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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里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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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香盈听了郑老板这话心中大喜,她早有这个考虑,只是愁着找不到门路呢,见这陈老板竟然自己寻着来问,正是睡觉遇着了送枕头的。“陈老板所说的事儿,我乃是头一次听说,不知道这里边可有什么规矩讲究?”尽管郑香盈对这租场地的事心中明白得很,但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可能会让陈老板更愿意替她跑腿。

“郑小姐,荥阳每年都有各种游宴,只是有些人家因着场地不够,又或者嫌家中办这游宴过于吵闹,所以不免要租用别人的园子,一日下来,费用不赀。郑小姐,你这院子委实打理得不错,又十分安静,不如租用出去,一年只得几次,每次最多不过两日,既不妨碍你的生活,又能赚到银子,何乐而不为?”

“郑老板厚爱,给我指了条门路,只是我一个深闺女子,哪里又能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会举办游宴呢?”郑香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父母双亡,与族人发生了纠纷,也只能被赶着住在这里,庄子里大大小小十多口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养活呢。幸得陈老板急公好义,与我做了一笔生意,又给我出了好点子,只是我却没法子到处去打听消息……”

郑香盈眉头微蹙,脸上表情楚楚可怜,说话的语气又拿捏到位,陈老板的怜惜之心此时完全被勾了起来,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胸脯:“郑小姐,你别着急,这事儿还还真能帮得上忙。”

原来这陈老板虽然是个商贾,却自幼喜读诗书,陈老太爷只有他一个独子,其余得的皆是女儿,所以只能由他接管了家中酒肆。陈老板抱憾离风雅渐远,所以极力与荥阳的读书人接近,因此也进了荥阳城的诗会。诗会每年有好几次活动,游园看风景,做些曲水流觞之类的风雅事儿,正需要风景好的院子做场地。

“我与那会长关系挤好,我与他去说说看。”陈老板瞧了瞧湖边不远处的菊花园,遗憾的摇了摇头:“若是早认识了郑小姐,这菊花诗会便可以在你这园子里边举办了,方才我过来,不少菊花都是我见所未见的,实在喜爱得紧。”停了停,陈老板望向郑香盈道:“不知这归真园里有梅花否?”

现儿九月底,再过两三个月便是梅花盛放的时节了,郑香盈心中大喜,含笑点头道:“我这院子,四时花卉都有,而且是有单独的分区,园内梅花有数十种,冬季大雪时节来踏雪寻梅,便是最好的去处。”

陈老板听了喜不自胜:“既然如此,我便帮你去说说,将今年荥阳的梅花诗会定在你这归真园。返璞归真,郑小姐这园子名字意义深远,听着便是不俗,想必那梅花也会是美不胜收……”他转眼往池塘那边瞧了过去,一种期待而向往的眼神。

郑香盈忍着笑,连连点头:“到了梅花盛放的时节,我叫丫鬟去太白酒肆给陈老板送个信儿,陈老板可以带了那会长来归真园先睹为快。我相信那位会长赏过我归真园的梅花以后便不会要想去别的园子举办那梅花诗会了。”

“好,好,好。”陈老板一连说出三个好字:“那就这么说定了,到了开酒窖的那日,你派人将两百坛到我太白酒肆来,银子当即兑现,绝不拖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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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跳梁小丑扇阴风

荥阳的东大街这些日子比平常又热闹了几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不少;行人身上还背着大袋小袋;摩肩接踵;将宽阔的街面占了一大半,以至于中间行走的马车都只能小心翼翼;车夫不住的吆喝着:“靠靠边呐,靠边!”

天空中有一轮暖阳;灿灿的投下万丈金光,太白酒肆的门口站了个伙计,叉腰望着外边的人流;无奈的摇了摇头:“快到年关了;人比寻常多了一倍还有余,站在这里看着只觉得到处都是人。”

掌柜的从柜台后边伸出了一个脑袋来:“人多才好;你埋怨什么?”拿着手里的本子翻了翻,瞧着上边有一行字,忽然想起什么来:“那归真园的小丫头不是说十二月中旬来送酒的,怎么还没见着影子?银子都准备妥当了,那酒却还不见来,这可真是怪,头一遭见着咱们东家这般热心的,货物还没到,银子却拨出到一边了。”

“还不是那田庄的酒好?”伙计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我现儿还觉得鼻子下头有酒香呢!咦……”他摸了摸脑袋大喊了起来:“掌柜的,外头那个,是不是上次来卖酒的小丫头?”

掌柜的急急忙忙挪着身子走到了门口张望了下:“我瞧着是,看来是给咱们酒肆送货来了。”扭头往里边喊了一嗓子:“先别擦桌子了,快些过来准备帮忙卸货。”

里头几个伙计将手里的抹布扔下,一溜小跑到了酒肆门口:“归真园的酒来了?”

一辆马拉的推车正缓缓朝这边过来,上边有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酒坛子,车夫是一位将近五十的中年人,正拉着缰绳赶着马从人群里穿过。车子边上走着几个小丫头,一只手扶着酒坛,一只手不住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快些去搭把手儿!”掌柜的见那车子十分吃重,赶紧打发了伙计过去,现儿人多,万一到了门口还出了点事便可了不得。

几个伙计连忙奔了出去帮着扶住车子:“姑娘,我们来罢。”

见着太白酒肆的招牌,小翠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禄伯说年关将近,外边的行人多,怕路上出什么问题,所以今日他们特地起了个大早,寅时末刻她们便开始装车,卯正时分便开始出发了。一路上没有素日里那游山玩水的心情,小心翼翼的照顾着马车,生怕有酒坛从上头摔下来。

“一坛便是十两银子哩!”小翠扶着酒坛,不住回头叮嘱着小琴小棋:“仔细些,姑娘给咱们的那二十两银子也不是白拿的。”

仔细着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了太白酒肆,伙计们出来接了手,小翠这才将手从酒坛上边放了下来,蓦然惊觉那只手又酸又麻,看起来是自己用力过度了。掌柜的见小翠三人都在不住的甩着手儿,圆胖的脸上堆起了笑:“辛苦了,快些进来喝茶。”

小翠应了一声,带着小琴小棋跨步便往里边走,可迈步的刹那,却感觉到有大街的人群里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当她转过脸去的时候,却只看见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没有发现自己熟悉的脸孔。

指挥着伙计们清点了车上的酒,一共五十坛,掌柜的先给了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百五十坛,再慢慢送过来?”

小翠甩了甩胳膊:“酒肆里若是有拉货的车,直接去归真园接是再好也不过了,若是没有,只好我们再来送几转。”

“我们酒肆进货都是对方送过来,东家只配了坐人的马车,这拉货的却不曾有,只能劳烦姑娘再送几转了。”掌柜的乐呵呵的让伙计再给小翠添上一盏茶:“这路确实远了些,到时候让我们老板给你们几个算点辛苦费罢!”

“没事,没事!”小翠笑嘻嘻的摆了摆手:“我们今日下午来一转,明天再送两回,这样便结清了。”端起茶盏咕嘟咕嘟的喝完,抹了抹嘴巴:“小琴小棋咱们走,免得姑娘在田庄里边等得心急。”

马车刚刚辘辘离去,太白酒肆便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酒客,站在门口的伙计笑着将人迎进去,这时衣袖却被人拉住:“敢问小二哥,方才那几个小丫头是来做什么的?”

伙计抬眼看了看,问话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一件锦缎袍子,外边罩了件中毛衣裳,身边跟了个小厮替他捧着东西,瞧着该是个富家少爷。“她们是归真园的丫头,给我们酒肆送酒来的。”

“送酒?”那少年似乎有些不解,拧着眉头问:“什么是送酒?”

“真是不知疾苦的少爷!”伙计嗤嗤笑道:“就是来卖酒咯!我们东家向归真园买了两百坛酒,今日她们是送货来的。”他瞧了瞧那少年,见他还在望着自己,不由有几分奇怪:“这位少爷,怎么了?看这样子你似乎还有什么问题?”

“她们的酒好不好?价格贵不贵?我今日来外头便是想买些年货回去,不知这酒怎么卖?”白衣少年脸上神色十分诚恳:“还请小二哥告知。”

原来这人是要来买酒的,伙计来了兴头,赶紧点头哈腰的将他迎了进去:“这归真园的酒比旁处的酒要好得多,价格自然也要贵得多,少爷您进来瞧瞧便知!”

掌柜的见归真园的酒刚刚到便来了生意,也喜不自胜,赶紧吩咐伙计打开一坛酒,顷刻间一种浓浓的香味便洋溢了出来,整间酒楼似乎都香透了。坐在桌子旁的酒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拍着桌子喊:“掌柜的,新来的好酒?素日里的酒闻着都没今日香!”

“可不是新来的美酒?”掌柜的笑嘻嘻的回答,一面将一块牌子翻了过来:“只是这酒价格要高,客人看看价,若是喜欢便先来一碗尝尝?”

店伙计拿着牌子送到酒客手中,几人凑到一处一看,眼睛都睁得溜圆:“掌柜的,你们太白酒肆也忒不地道了,这酒竟然价格比寻常的酒要贵了一倍!”

掌柜圆胖的脸盘上堆满了笑:“一分钱一分货,大爷你是常喝酒的,我还能骗你?”他吩咐身边的伙计道:“快给几位爷端几杯过去,东家吩咐的,最先来的十个,每人免费送一杯新到的琉璃白!”

“运道好,今日真是运道好!”几位酒客听说有免费的酒喝,个个喜笑颜开,接了酒杯过去抿了一口,便觉得甘洌的甜香从喉间而过,慢慢的滑了下去,再咂吧一口,只觉满口盈香,几人不由得赞了一句:“果然好酒!”

“我们太白酒肆可不骗人,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谁都知道,难道还会拿劣质的酒来坑人不成?”掌柜的笑眯眯的望着站在柜台前的少年,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来:“少爷,你自己也听到了,这可是当场开的酒坛子,没有造一分假。这酒委实不错,一两银子一小坛,你买了回去送人,那可是再好也不过的。”

“一两银子一小坛?”那少年指了指墙壁上多宝格架子上头摆着的那小酒坛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就那么一小坛要一两银子?”

“那是自然。”掌柜的脸上依旧是笑如春风:“少爷,这已经是最低价,再也不能少了。”

那少年瞅了瞅那小酒坛,嘴巴张了张,最后却没有说话,带着随从走了出去。伙计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啐了一口:“瞧他穿着锦缎袍子,配着中毛大衣,还以为是个有钱的,没想着竟然这般小气,一两银子还嫌贵!”

掌柜的笑了笑道:“你管他这么多呢,不过是个刚长大的孩子罢了,怎么会知道酒的妙处,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去!”抬眼望了望门口,一些熟客已经走了进来,而那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少爷,已经见不着影子了。

“姨娘,姨娘!”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将半躺在床榻上的王姨娘惊得抬起了头。

自从答应了要好好照顾杜姨娘以来,王姨娘便没有一日心情快活。自己本来有不知多少招数让杜姨娘肚子里头的孩子没法落地,可偏生被郑香盈摆了一道,自己担上了这个责任,杜姨娘出了一点事儿都要算在自己头上,不仅家产还没得郑远山与郑远帆的份儿,还要把郑远帆与郑香林的那一份儿扣掉。一想到这里,王姨娘便觉得肉痛,只能每日好好招呼着杜姨娘,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可杜姨娘日子过得好了,王姨娘便觉得全身上下不舒服,自己不仅不能朝她下手,还必须好饭好菜供养着她,究竟是什么世道!这心病积得久了,不免身子会出问题,没过多久,身子向来结实的王姨娘便生起病来,请了大夫来把脉,只说郁积于心,有焦渴之症。吃了几副药下去不见成效,王姨娘又心疼看病的银子,愈发又添了一桩心病,病上加病,病情更是厉害了先圆盘子般的脸,现儿只剩下了一半儿,先前那些衣裳套到身上空落落的挨不着肉,就如牛栏里边关着一只猫儿般松活。

“外边好像是大少爷的声音?”王姨娘支起耳朵听了听,朝小鹃望了一眼。

“确实是大少爷的声音。”小鹃的脸上泛起了粉粉的红,她比郑远山大一岁,过了年便十四了,已经知晓了些事情,王姨娘曾经说过,只等郑远山到了十四,便指了她去做屋里人,怎么样也比做丫鬟体面。存了这个心思,每次见着郑远山,小鹃都会脸红心跳,现儿听着外头的声音是,早就红了一张脸儿,不敢往门口看。

第四十三章坑瀣一气母子谋

一件掺着金线的浅白色锦缎袍子,配着银鼠皮的中毛大衣,郑远山站在那里颇有几分翩翩少年的模样,小鹃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大少爷安好。”眼角觑着郑远山的衣裳角儿,一颗心砰砰的跳得厉害。

郑远山却没有瞧她一眼,直接大步走到床榻这边,侧身坐了下来:“姨娘身子今日可爽利些了?”

王姨娘伸手拉住郑远山,眼角里含着一泡泪儿:“远山,好几日都没见着你,都在忙些什么?学堂此时已经闭馆了,不用再去了罢?”

“姨娘,你这是糊涂了不是?孝期哪里还能去学堂?大伯祖父叮嘱过,怎么着也得守满二十七个月,要我自己在家中看书,顺便教教远帆认字儿,若是有什么大义之处不理解,许我去族学那边问夫子。”郑远山惆怅的看了一眼王姨娘,摇了摇头:“远帆真是不好学,性子太顽劣,姨娘你从小便将他娇纵坏了。”

王姨娘张大嘴望着郑远山,喃喃道:“我没有娇纵他,只是见他哭鼻子我便心软……”

“姨娘,以后远帆便由我管着,你别来插手!”盯了王姨娘枯黄的脸色,郑远山心里又有几分同情,毕竟这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她做的事情不怎么聪明,可毕竟还是为自己和郑远帆在打算。“姨娘,我知道你这病的根子,放宽些心,不就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何必这样老是记在心里?我知道姨娘是为我们两兄弟好,可做事情都要思前想后才动手,务必要一击得中,不能给旁人抓住把柄。考虑不周密便下手,那岂不是把自己送给别人拿捏?”

王姨娘懊悔的点了点头:“可不是这样?我确实是性急了些,现儿倒成了这场面,还将自己搭了进去,我这颗心实在是觉得不舒服哇!”

“姨娘,现儿你都病成这模样了,就别管这些事情了,大伯祖父与伯祖母都过来干涉了,你再下手也落不了好处,咱们从长计议,只是以后你凡事要先想清楚,或者找我来商量,我来给姨娘盘算下可不可行。”

王姨娘拉着郑远山的手直淌眼泪:“远山,我本只想让你好好念书,不想拿这些内院之事让你分心,可姨娘实在没能耐,以后也只能找你来合计了。”那日的事情又浮了起来,仿佛郑大太爷与郑老夫人两张脸不住的在眼前交叠着,脸上有着严厉的神色,旁边有郑香盈笑微微的脸,似乎充满着讥讽与嘲笑。王姨娘恨恨的咬了咬牙:“都是这郑香盈给害的,若不是她给西院的人支招,她们会想得到用这样的法子?”

“姨娘,我今日倒是抓了她一个把柄。”郑远山听着王姨娘说到郑香盈,眼前一亮:“她在田庄上过快活日子,逍遥自在,我总得要给她添些堵心的事儿才是。”

“什么事儿?”听到给郑香盈添堵,王姨娘的眼睛亮了起来,灰黄的脸上有兴奋的神色:“小鹃,快扶我起来,听着远山这话,心里头就是高兴。”

“我今日去东大街想去给族学里的夫子买点节礼,却遇着了二妹妹的贴身丫鬟。”郑远山抓住了王姨娘另外一只手,与小鹃一道将她扶了起来,慢慢儿走动了几步:“结果让我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

“秘密?”王姨娘有几分惊喜:“是不是她小小年纪便知私会情郎,派丫鬟来传书信的?”

郑远山望着王姨娘有些啼笑皆非:“姨娘,二妹妹过了年才十一呢,你怎么便想到那上头去了!我发现的是她那丫鬟赶了马车去给太白酒肆送货。”

王姨娘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懵懵懂懂的问道:“送货?这又怎么了?”

“姨娘,难道你不记得了,凡事郑氏子孙,有经手店铺或者铺面出租的,哪怕自己没有亲自出面,只要是记在名下的产业,每年都要向族里交一定的银子,然后族里再将这些银子与族田里的产出一并分配,然后在小年那日将红利分到每户人家。”郑远山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来:“以往我都没得份儿,可现在我是嫡子了,今年可算是能拿一千多两银子了。”

王姨娘望着郑远山,眉眼间有得意的神色:“也是我的远山聪明,大太爷才会如此欣赏你,定要将你记了名去做嫡子呢。”

郑远山瞧了一眼王姨娘,见她脸上都放出了光来,不由得皱皱眉,将扶住王姨娘的手放了下来,郑重吩咐道:“姨娘,这话也只能咱们两人在场时说说便是,外头可不能这么说,免得旁人说你没了规矩,你只是姨娘,我现在又记名做了嫡子,你总是提起我这出身,莫非是想让我在旁人面前出乖露丑?”

王姨娘觉得右胳膊肘儿那里的温热气息忽然不见,又听着郑远山这话中的疏淡,心中一怔,抬头看了看郑远山,见他紧紧的板着脸,似乎不高兴,胆怯了几分,低声道:“大少爷,我一时得意,竟就忘记了你现儿身份不同了。”

“大哥,你怎么能不认咱们娘了?”王姨娘这句话才说完,门外头便跳了郑远帆进来,一把挽住王姨娘的胳膊,扭着身子撒娇道:“娘,我就只认你,夫人在的时候我都只喊你娘,这又怎么了?我是娘生的,自然要喊娘!”

“二少爷,”王姨娘含着一泡儿眼泪,眼睛却是望着郑远山,抖抖索索道:“我只是个姨娘,比不得你们身份金贵……”

瞧着王姨娘的神色,郑远山张了张嘴,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重新抓住了王姨娘的手:“我只是提醒姨娘一句罢了。咱们继续说先前的事儿,二妹妹偷偷的卖酒,肯定是不想让族里知道,她一个深闺小姐,怎么能去做这种俗事?况且她还要交银子到族里才行。我却偏偏要将这事儿捅出去,让她破一笔财心里头方才舒服。”

“大哥,好主意!”郑远帆在一旁眼睛发亮,激动得跳了起来:“咱们这就去和大伯祖父说这事儿,他听了少不得要将她喊过来骂一顿,她还要交银子,少不得心疼死了。”

“我把这个功劳让你去占罢,你去与大伯祖父说。”郑远山笑着点了点头:“你便告诉他,你在东大街买东西的时候见着郑香盈的丫鬟小翠在卖酒给太白酒肆。”

郑远帆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大伯祖父家那边。”说罢撒腿便往外边冲:“小兰,小兰,你让喜伯套马车,再去找我那小厮水生,让他跟我去大房那边!”

扬着脖子喊了两声,一个小丫鬟应了一声,好半日才从里边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郑远帆心中有些不耐烦,抬腿就一脚踢过去:“怎么的这么不上心?没听着我喊你不成?”

小兰被踢了跌坐在地上,揉着腿,哭丧着脸道:“我正在给二少爷洗衣裳呢。”

“快去,快去。”郑远帆气呼呼的吩咐了一声,见着前边款款走来了郑香林,脸上的怒容才消了些:“大姐姐,这么早就把内务打理了?”

郑香林笑着点了点头:“今日事儿不多。”走过来摸了摸郑远帆的头:“怎么了?做事可不能急躁,长大了该学着沉稳些。小兰今儿一早开始便在给你洗衣裳呢,你没见她手都是红的?你该怜惜她的辛苦,别对她使小性子。”她转头吩咐自己贴身丫鬟小莺将小兰拉了起来,柔声对她道:“小兰,快些去罢。”

小兰站起来,感激的向郑香林行了一礼,这才飞跑着走开,转眼便没了影子。郑远帆被说得扭了扭头,有些不好意思:“大姐姐,我是着急要去大伯祖父那里告状。”

“告状?”郑香林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儿要让你去告状?莫非你觉得大姐姐对你不好不成?”

“大姐姐,我怎么会说你对我不好?”郑远帆抬头冲郑香林只是笑:“那郑香盈偷偷的做买卖被咱们大哥发现了,大哥让我去告诉大伯祖父呢。这样可好了,不仅会被骂,还要交银子到族里,想想都开心!”

郑香林一怔,望着郑远帆那开心的神情,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点点头道:“你别太性急了些,慢慢走,路上还有余雪呢,小心瞧着地上,仔细扭了脚。”

郑远帆答应了一声,挺胸昂首的走去了院子外头,郑香林瞧着他的背影,眉头蹙在了一处,身边小莺看着知道她在担心郑香盈,小声说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去和二小姐说说,让她留心着些?”

郑香林抬头看了看忽然间便阴了下来的天空,一双眼里俱是忧愁:“我也只能做这些事儿了,毕竟远山远帆都是我的亲兄弟,怎么着也不能……”她叹了一口气,从身上摸出一个银角子来:“小莺,你去雇辆马车去田庄捎个信儿,让二小姐先想想法子怎么对付。”

屋檐上的融雪化成了水珠滴滴答答的掉了下来,屋檐下头的石阶上都有一小排小洞,水珠掉进去,又溅了出来,郑香林盯着那水珠不断的跳跃,心里存着事儿,听着那清脆的叮咚之声只觉烦乱,瞧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屋子里头。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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