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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里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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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让小翠将耳坠子给杜姨娘那边两位庶妹送过去,自己拿了一副耳坠子来找郑香林。郑香林得知是郑夫人特地嘱咐买给她的,不由惊喜万分,接过耳坠子来便让丫鬟替自己戴好,摇了摇头,两边都亮闪闪的晃了起来。

“好看。”郑香盈笑眯眯的夸赞了一声,听到外边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却见王姨娘半张脸闪了一下,立刻又不见了影子。

“大姐姐,我先回自己屋子里了,明日要代替母亲去大房参加十五姐姐的及笄礼,府里的事情便麻烦你了。”知道王姨娘要进来找郑香林,见了自己在又不敢露脸,郑香盈整了下衣裳,带着方妈妈走了出去。郑香林站在那里,心里的欢喜化成了一阵不愉快,呆呆的看着一条影子闪了进来:“香林,夫人今日赏了你首饰?”

郑香林皱了皱眉头,瞧着眉开眼笑的王姨娘,心里有些烦恼:“姨娘,你又来做什么!”

和郑香盈接手打理中馈也有快两个月了,郑氏七房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下人们口里的“这事儿得先去问过夫人”,已经变成了“去找二小姐回话”。郑香林见了数字便头晕,脑袋瓜子又不如郑香盈灵活,索性只在那里做了个摆设,瞧着郑香盈利索的吩咐管事妈妈们要做的事情,心里佩服她做事井井有条。

王姨娘这两个月日子过得却是难熬,郑香林去跟着管理府中内务,本来还以为能在中间捞点什么好处,没想着郑香林却死活不听她的话,只是唯郑香盈马首是瞻,什么都让郑香盈拿主意,气得王姨娘直咬牙,隔了几日便来郑香林耳边唠叨,催促着让她想点什么法子从中间抠点银子出来。

瞧着郑香林一脸不高兴,王姨娘很不欢喜,骨笃着嘴道:“香林,你可是从我肚子里边爬出来的,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反而捧着那隔了肚皮的?”眼睛忽然瞅着郑香林耳朵边上亮闪闪的耳坠子,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哪里来的?夫人赏的?”

郑香林点了点头:“方才二妹妹送过来的。”

王姨娘歪着脖子看了半日,方才拍了手儿道:“倒也不错,瞧着这耳坠子也该要几十两银子,快些取下来给娘给你收着!”

郑香林唬了一跳,这东西到了姨娘手里边,就如进了铁桶一般,那是有去无回的,在她心里边只惦记着两个儿子,这耳坠子到了姨娘手里,定然是攒下来为他们准备的,才没有自己的份了呢。想到这里,郑香林退了一步,捉住桌子角儿望着王姨娘,轻轻摇了摇头:“姨娘,这耳坠子香林很是喜欢,想要经常戴着,便不必姨娘帮忙收着了。”

王姨娘瞧着骗女儿的耳坠子不成,心中老大不愉快,用手戳着郑香林的脑门子骂:“你倒是个人精了!对着夫人和那郑香盈便会摇尾巴,瞧见自家人却冷这一张脸!说你机灵,可着实又笨得很,难得有了机会管理内务,你便不会和那郑香盈商量好,每人管几件?落到你手里头的,随随便便漏一星半点,咱们少说也能挣两三百两银子,也好替你两个兄弟贴补些!”

郑香林偏了偏头,又羞又气,眼睛扫了王姨娘一眼,脸上憋得红红:“姨娘,我们怎么打理内务的,跟你却没有半点关系。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族学了,还得赶紧向二妹妹去请教功课,你便自己去找事情做罢!”

王姨娘见女儿不搭理自己,身子一撇便出了房门,气得将头上的绒花扯了下来扔到桌子上边,又解开衣领露出一堆雪白的肉来:“小燕,快些替我去打水过来擦下身子,一身的汗粘得衣裳都湿了!”

女儿真是个木讷的,而且不跟自己一条心,竟然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多捞些银子,也好攒下些私房。郑远山在学堂里有时候受同窗欺负,回来只是闷着不出声,还不是七房银子少了,不能在外头充大爷!香林若是能在打理内务的时候抠出几百两私房来,给远山存了做零花之用,怎么样也会让他那些同窗高看他一眼。王姨娘越想越起,胸脯前边起伏不定,让旁边伺候着的小燕见了都红了半边脸儿。

明日郑香盈不是要出去,这可是个好机会,能赚几两是几两。王姨娘手叉着腰,嘴里咬着一绺头发,眼珠子转了转,快活的笑了起来。

☆、第13章 白玉为堂金作马

七月的天光来得特别早,郑香盈醒来的时候,外边已经大亮了。她在床上坐起来,瞧着床前明亮的日色,擦了擦眼睛喊道:“小翠,送水进来。”

“姑娘睡得真香。”小翠推开门走了进来,瞧着郑香盈两颊白里透红的,就像那春日里的蔷薇花一般粉嫩,双眉如黛,星眸若醉,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奴婢瞧着姑娘现儿越发美貌了,怕是年纪大了,脸也长开了些。”

郑香盈“扑哧”一笑,从床上跳了下来道:“我才不用你拣着好话儿夸我,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生得貌美?”

小翠抿嘴笑了笑,也不反驳她,只是用心服侍郑香盈梳洗了,给她找了一件嫩黄的穿花蛱蝶的衫子,配了一条流苏月华裙,头发梳了个如意髻,依旧戴着她那对琉璃蝴蝶簪子,只简单的配了一副石榴石的手钏儿。

带着小翠去郑夫人那边请安,郑夫人瞧着女儿的模样心里舒畅:“香盈,你也十岁了,只得五年便可行及笄之礼了,到时候母亲一定要给你一样好东西。”

“母亲,这礼到心意到,何必讲究价格。”郑香盈趁机将盒子打开给郑夫人看她买的那支单簪:“这簪子是不是很好看?”

郑夫人昨日便知道了簪子只花了八十两,便觉得会有些上不了台面,可今日瞧着形状精巧,那滴露的宝石分外打眼,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寒酸,瞧着女儿献宝一样的给自己看,不由得微微埋怨了郑香盈一句:“至少也得买个上百两银子的簪子罢。”

郑香盈听了母亲这般说只是笑:“咱们一份心意送过去,还不知道人家转头便将它扔去哪个旮旯里边了呢。母亲,你便别多想了,好好在家养病,瞧你这脸色还是黄黄的,定然没大好,就不必操心这些事情了。”

见着郑香盈的身影消失在门边,郑夫人叹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闭着眼睛道:“香盈若是生在大房那该多好,偏偏跟着我在这里受苦,小小年纪便要操心这么多事儿,都怪我这个做娘的没本事。”

鲁妈妈在旁边替郑夫人按着肩膀,一边小声劝慰她:“夫人,你已经尽力了,便别再埋怨自己了,二小姐说的是,你还是好生养着身子。”

郑夫人喘了口气儿,这才缓缓说道:“过两日丝绸铺子会交租金来,你帮我去田庄一趟,将那件事儿办妥当。”

鲁妈妈点了点头:“老奴知道。”

郑香盈坐了马车往郑氏大房赶,一路上撩起软帘一角偷偷的望外瞧着。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见着大房的山墙,沿着那路又晃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到了大房的正门口。郑香盈探头看了看,正门对面有一块大坪,停着不少马车,心里知道其余几房已经来人了。

郑氏乃是荥阳大族,兴盛已经有百余年,现在的郑氏七房是主支上分出来的,而那些旁支,随着时间流逝,与主支关系慢慢疏远,只是在每年除夕才会派人来郑氏宗祠参加祭祀,平日里彼此间没有多大往来,可今日瞧着这马车的数量,恐怕还有旁支的人特地赶了过来呢。

大房老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大爷三爷和五爷,三个儿子中最最疼爱的便是幺儿,这五爷倒也争气,年纪才刚到四十便已经做到了正三品的户部侍郎,前途不可限量。而这位五爷的长女就是今日及笄的十五小姐,闺名唤做郑香莲,因着小时候生得粉雕玉琢般,很得老夫人喜欢,等着长大些,大家又全夸她眉眼和老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于是更让老夫人高看了几分,对她的宠爱不会比孙子少。

郑香盈带着小翠与方妈妈朝大门走了过去,门房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没有惯常见着的一阿谀笑容:“你来找谁?”

真真是狗眼看人低,再怎么着自己身后也跟着丫鬟婆子,是眼瞎了不成?郑香盈懒得跟这种人争吵,只是朝小翠看了一眼,示意她将请帖拿出来,那门房仔细看了看,这才弯腰笑了笑:“原来是七房的小姐,快些请进。”

虽然嘴角有笑容,可那笑容却是轻飘飘的浮在表面,仿佛伸手轻轻一抹,那笑容便能抹去一般,而且那笑容里更多的是一丝讥讽,仿佛有些看不起一般。莫非自己要从头到脚挂满首饰,就如一座移动的珠宝匣子才能被人重视?郑香盈也不与他计较,挺直了腰板便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郑氏大房的门比自家的大门要宽,据说这门的宽窄是有讲究的,一定要家中出了什么级别的官员才能修多宽,郑香盈心里暗自鄙薄,可能是因为来送礼的人多一些,这大门便要修得宽一些罢?

管事妈妈领着郑香盈往后院走了去,一边回头打量了下郑香盈,这位七房的小姐还是头一次见着,瞧她年纪也不大,不过十来岁的光景,可那份气度却是难得的从容。一路上她跟在自己身后,目不斜视,仿佛这雕梁画栋都是常见之物,她生下来就在这种地方长大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郑香盈心里正在赞叹,若不是看过《红楼梦》,这园子还真会让自己看花了眼睛。从大门走到垂花门差不多走了一刻钟,垂花门那里有一处极阔大的影壁,中央塑着卍字团花,四角雕有灵瑞祥云,影壁与屋顶相连的地方有混枭与连珠,瞧着气势颇足。郑香盈在影壁前稍稍停了下,注意到那精美的浮雕,心中赞赏了那精雕细琢的工艺,这才迈步进了后院。

垂花门后边有个婆子,见郑香盈跟着那管事妈妈进来,脸上堆起笑容来,那脸上的褶子都能夹住从面前飞过的蚊虫:“李妈妈,这是谁家小姐,真是生得好相貌。”

“七房的二小姐。”李妈妈也不看那婆子,只是脚步不歇的往前走,一边自言自语,似乎是在向郑香盈诉苦:“见着一个便要打听是谁,我哪有这么多口水与她说去!”

郑香盈心里想着这莫非是侧面提醒自己要给打赏了?前世也曾读过几本宅斗小说,仿佛都是要打赏下人银子的。郑香盈有些肉痛,不过还是从荷包里摸出了一个小银角子,偷偷塞在小翠手里让她去将银子打赏给那李妈妈。

李妈妈接了银角子往怀里一揣,这才没有闲言碎语,只是笑嘻嘻的夸着郑香盈:“二小姐生得这么好,老夫人见了定然会欢喜,肯定会让你多来大房走动走动,”

来大房多走动?郑香盈微微一笑,不仅要多打发下人银子,还要来受老太爷的气,自己又何必来呢,只不过既然自己的脚已经踏进了大房的园子,还是谨小慎微,不言不语装聋作哑比较好。

跟着管事妈妈去了主院大堂,门口站着两个丫鬟,见郑香盈跟着李妈妈走过来,笑语盈盈的弯了弯膝盖,然后伸手将那门帘儿擎在手里:“小姐请进。”

郑香盈走到面前,顺眼打量了两个丫鬟,两人身上皆是穿着绿色的绸缎褙子,里边露出月白色的衣袖,手腕纤细,上边挂着一个碧水绿的手镯儿,头发上也插了一支亮闪闪的赤金簪子,簪子花是虫草头的样式,倒也不俗。

这丫鬟都是穿戴成这样了,更别提主子了,自己头上只戴了一对琉璃蝴蝶簪子,难怪刚刚那门房是一副这样的嘴脸。郑香盈昂起头来走了进去,就见大堂里黑压压的坐了一屋子人,头上手上都是金光闪闪银光闪闪,让她的眼睛都有些发花。

大堂里边回旋着一种淡淡的甜香,也许是屋子一角立着的那鎏金铜兽壶里烧了熏香,香盈瞄了瞄大堂,里边的家具该全是用黑檀木做成的,那沉厚的黑色里边似乎还流淌着一种深紫的颜色,在天窗上漏下的日头照映下,光与影互相交错,十分和谐。屋子左边斜角上有一扇大屏风,延绵一丈有余,上边绣的是万里江山,山岭重重江水滔滔,气势磅礴。

屏风不远处有一张极宽阔的桌子,上边摆着一尊碧绿的玉雕,高越两尺许,流光溢彩,桌子旁是主座,上边坐着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夫人,戴着织锦抹额,上边刺绣精巧,正当中是一颗红艳艳的宝石。身上穿着一件秋香色衣裳,上边的刺绣繁复,皆是金丝银线堆绣出来,层层叠叠十分醒目。她身后站着几个丫鬟,个个儿都戴着好几支簪子,瞧着可比她这个嫡出小姐头上戴的首饰要强。

“大伯祖母安好。”郑香盈走上前去行了一礼,本来还想说几句奉承话儿,可转念想着,自己这般说,别人还以为自己在有些巴结,索性就简简单单问了一句安,然后便直入主题:“我母亲病得很重,不能来参加十五姐姐的及笄礼,只能由香盈代着过来了,还望大伯祖母见谅。”

“信诚的女儿?”老夫人眯着眼睛瞧了瞧郑香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哟,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你满月办了汤饼会,那时瞧着还是尺来长的婴儿呢。快些到前边来,让我好好瞧瞧!”

☆、第14章 及笄礼陡生风波

郑香盈走到了郑老夫人的前边,见着郑老夫人正在不住的打量自己,索性将头抬高了些给她瞧。郑老夫人一愣,这七房的堂孙女真是落落大方,被人打量竟然丝毫不退缩,不由得又仔细瞧了她两眼,玉白脸色,一双眼睛如点漆般,着实生得聪明伶俐的模样。

“好孩子,怎么都不见你来找香莲她们玩?”郑老夫人和颜悦色说道:“以后多来走动,全是自家亲戚,不要生分了。”

“大伯祖母,能与自家姐妹亲近,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不是香盈不想过来,实在母亲身子不大好,香盈自然要在她身边侍疾。”郑香盈笑着行了一礼,只听说这位郑老夫人是个为人和善的,她来大周九年了,很少听着有关于她不好的话儿流出来。当然这也不能完全相信,别人都还说那郑大太爷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呢,郑氏族里对他皆是一片褒扬之声,郑香盈心里暗自腹诽,若不是自己亲眼得见,怎么能知道这传言都是假话?

“香盈,你孝心可嘉,这本是应当的。”郑老夫人拉着郑香盈的手看了看:“香盈丫头这手相瞧着是有福相的,以后定然能大富大贵。”

“大伯祖母吉言。”郑香盈笑嘻嘻的回答:“若是有大富大贵的时候,一定要来大伯祖母这里谢过。”头微微一偏,就能感觉到数道凌厉的目光正射向自己,恐怕是其余房的姐妹见自己得了郑老夫人的青眼心里不忿,郑香盈只觉心里好笑,不过是与郑老夫人多说了几句话罢了,一个个便跟乌眼鸡儿似的,恨不得能扑过来啄自己了。

“大伯祖母,香莲姐姐及笄礼在哪里办?我想去将礼物交与她。”郑香盈将手从抽了回来,朝老郑夫人行了一礼:“母亲卧病在床,府中是我与庶姐在替她打理中馈,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想先向十五姐姐道贺以后便回府主事。”

“竟然真是你在打理府里内务!”郑老夫人盯住郑香盈的脸不肯移开眼珠子:“上回你二伯祖母和我提起这事情我还不相信呢,小小年纪就能理家,真真难得!”转脸吩咐自己身边站着的丫鬟道:“邀月,你领了七房小姐去丹霞园。”

这二伯祖母是来与大伯祖母告状不成?但想来她也不敢说出骆记成衣铺子的事情来,她是骆记的主家若是被族里知道了,少不得还要补一笔银子,二伯祖母那般小气的人,自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郑香盈跟着邀月走在青石小径上边,心里头不住的在想这件事儿,估摸二伯祖母是在别人面前编些话来诋毁自己。

大房的园子修得十分精致,到处都是花木重重,绿树荫里不时出现了粉白粉红的花朵,团团似锦,青石小径上还镶嵌着形状各异的花卉浮雕,有莲花梅花芙蓉牡丹,各色花朵都雕得栩栩如生,让人舍不得踏了脚踩上去。郑香盈正在低头瞧着那青石上的花纹,忽然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叱喝:“郑香盈,你今日过来了?”

抬头 一看,就见一位小姐带着丫鬟从旁边的小路分花拂柳的出来了,走到郑香盈面前,挑了挑嘴角:“第一次见到你,真真是稀客。”

面前的少女约莫十二岁年纪,身上穿了一件明艳的翠蓝色衣裳,迎着阳光不住的反出光来,戴了一头首饰,极其华贵,她周围的地上,皆有点点反射出来的金光。她的一张脸略略有些长,眼睛细长,拉出了一条眼线,鼻子却生得很高,似乎是平原上突兀的堆起了一座山一般。

“香枝姐姐,真是好巧,在这里遇到了你。”这是大房排行十八的小姐,大房大爷最小的嫡女。大房大爷官运亨通,已经做到了中书省的参知政事,乃是从二品的官儿,一家人都住在京城,唯独这最小的女儿郑香枝留在荥阳。

郑香枝幼时,郑家大房拿了她的生辰八字去算命,结果得了个批文说十五岁年不要往北边去,否则必有大凶。大房的大爷本来一直在外头做外任,三年前才升进了中书省,阖府迁去了京城,而因着那一道算命的批文,郑香枝只能一直呆在荥阳,还没有跟着出去见过世面。因着她是大房长子的嫡女,父亲的官做得大了,郑香枝看人的神情都带着些不屑,瞧着其余房里的姐妹都觉得寒酸。

“你来这里参加十五姐姐的及笄礼?”郑香枝唇边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来,望了望方妈妈手里捧着的那个织锦盒子:“快给我看看是什么礼物?”

郑香盈瞧着郑香枝趾高气扬的走到自己面前,眼睛却落在了那织锦盒子上头,心中有些不喜,望着郑香枝沉了沉脸色:“香枝姐姐,我送给十五姐姐什么东西,应该与你没什么干系,你这般急巴巴的讨要也不合规矩,若是你实在好奇,等十五姐姐收了这礼你再去问她要看罢。”

“我想瞧你的礼物便是看得起你,竟然还敢回绝我?”郑香枝气势汹汹的看了郑香盈一眼,吩咐身后的丫鬟婆子:“快替我将那盒子拿过来看看里边装了什么?”

她身后的婆子应了一句便走上前来伸手去夺方妈妈手中的盒子,方妈妈一愣,朝郑香盈看了过去:“姑娘……”这句话还没有落音,盒子已经被那婆子劈手夺了去,小翠在旁边瞧着有些恼怒,趁着那婆子不注意,又伸手将那盒子抢了过来,双手抱得紧紧站到郑香盈身边道:“姑娘,咱们走。”

郑香枝本来还笑眯眯的望着几人争抢,见自己的婆子失手,气得脸色发红:“连个小丫头都抢不过,都白活了这么多岁,还不快些将盒子抢过来!”

站在一旁的邀月见了这个阵势,赶紧笑着上来打圆场:“十八小姐,七房二小姐乃是今日的贵客,老夫人特地叫我带着她过去丹霞园呢,这路上人来人往的,让人瞧见了到老夫人面前去嚼舌根子也不大好,不如一起去十五小姐那边再说?”

郑香盈听着这话不由得赞了一句,这高门大户里的丫鬟见的场面多了,练出了人精的本领,实在是会说话,邀月这话里只轻描淡写的将老夫人带了出来,郑香枝便不好吵闹了,毕竟大房的孙女谁不想讨好郑老夫人,谁又会想自己落了不好在郑老夫人眼里?

果然郑香枝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郑香盈,你这礼物看起来甚是贵重,我倒非要去问香莲姐姐讨着你的大礼看看,那便一道儿走罢!”

郑香盈也不搭理她,只是跟着邀月往前边走,走了好久,见了不少的院墙,这才见着了一道矮矮的山墙,院子门口的牌匾是粉白底色用鲜红的朱砂写了三个大字:丹霞园。邀月上前喊门,一个梳着丫髻的小丫头子打开们,朝外边溜了两眼,见到郑香盈,又好奇的多看了下:“邀月姐姐,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邀月笑吟吟道:“快去通传,十八小姐与七房的二小姐过来了。”

里边有个小丫头子应了一声,拔腿便往后院跑,开门的小丫头子将郑香盈与郑香枝迎了进来:“我们家姑娘起来好一会子了,正在念叨怎么不见人过来,果然就来贵客了!”

走到中间那进屋子,就见会客的花厅里收拾得格外整洁,两旁摆了不少的椅子,看来及笄礼准备在这里行了。花厅中间主座上有一位少女,生得十分明艳,眼如秋水唇若流丹,穿着一件礼服,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郑香盈识得那便是郑香莲,以前在族学时见过,于是上前行了一礼:“小妹恭贺香莲姐姐今日及笄,特地替家母带来及笄礼一件,恭贺香莲姐姐事事顺意!”

“婶娘真是太客气了!”郑香莲望着郑香盈微微一笑:“香盈妹妹快些坐罢!”

旁边郑香枝的眼睛却一直瞄着小翠手中的盒子不放,等盒子交到郑香莲丫鬟手里,她笑着说道:“十五姐姐,方才香盈妹妹一直说她的礼物可是不同一般,妹妹好奇,想看看究竟里边装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瞧瞧,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郑香莲被那个不同一般勾起了兴趣,点了点头道:“红药,你将盒子打开让十八小姐看看。”

盒子一打开,郑香枝瞄见了那支单簪,哈哈大笑起来:“香盈妹妹,你们七房就将这东西当宝贝不成?可笑一路上抱得紧紧不肯给我看,原来只是寒酸之物,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郑香盈望了郑香枝一眼,唇边露出一丝笑容来:“香枝姐姐,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送礼重的是心意而不是礼物本身的轻重。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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