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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里红-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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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望了望归真园,虽然天气寒冷,到处都是枯叶满地,可这里却是她的家,是她苦心经营以后得到的一个安静的港湾,郑香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绝不会让人来将这份幸福破坏,无论是谁都不行。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荥阳城里边走着,郑三太爷黑着脸望向郑信隆,恨恨的咬牙骂道:“蠢材,废物!没有把握一击到位便拉了这么多人来出丑,你究竟有没有脑子?”
郑信隆耷拉着头坐在那里不敢回嘴,心中却十分不服气,自己是没有沉得住气,可自己的父亲伯父们哪里又沉住气了?一听自己报信儿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要是他们心中没那念头,又怎么会不先好好查查清楚再过来?听着郑三太爷的指责,他也不敢回嘴,只能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凡事要做得稳妥,怎能能慌慌张张?”郑三太爷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想了想:“总不能让七房这丫头如此嚣张,总要想个法子好好治治她才是。”一想着她逼着郑氏的长辈要银子,心中便是愤愤不已,郑远山都没有提要求,她只不过是个女儿家,迟早要嫁到别人家去的,这么心急七房的财产做什么?那里头又没有她的份儿!
“父亲,我想咱们可不可以想个法子……”郑信隆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了一条计谋来:“她不是说咱们没捏住她的错处,她绝不去那望云庵住吗?那咱们便捉她的错处便是。”
“你又在想什么?”郑三太爷疑惑的看了看郑信隆:“你别又胡乱出些主意,害得我跟着你丢面子!”
“父亲,她没有勾搭旁人,咱们可以让人去勾搭她!”郑信隆脸上露出了狡诈的神色:“只要拿住了她与外男牵扯不清,还怕她不被攥到咱们的手掌心里边?”
郑三太爷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了下来:“若是她不上钩又如何?咱们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瞪眼,怎么着也得让她入彀才好动手。”
郑信隆奸猾的笑了起来,他掀开帘子往外边瞧了瞧,北风卷着树叶从马车旁边飒飒的过去,他望了望马车后飞扬的沙尘,轻轻的撇了撇嘴角:“这小姑娘家家,涉世未深,又无父母祜持,只要有一个长相俊俏的公子哥儿贴心贴肺的去宠着她,不怕她不上钩。”
姐儿爱俏,若是有那生得玉树临风的少年,又小意体贴,这没有人关心的孤女还不会感激涕零?到时候想要捉她的错处岂不是容易得很?郑信隆笼着手在袖子里头,眼前仿佛掠过了一张脸,肌肤如玉,剑眉入鬓,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着片片桃花,轻轻转眸便能让人神魂颠倒一般。
“你想给她设个圈套?”郑三太爷的手摸着胡须停在了那里,良久点了点头:“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别着急,现儿这丫头应该有了防备,需得让她放松了警惕我们才好下手。”他瞅了一眼郑信隆,咳嗽了一声:“那人可靠否?一定要小心仔细,步步周到。”
“父亲,你便放心罢,一切包在我身上。”郑信隆笑了笑:“先让她开开心心过个好年,等着开春了再来收拾她。”
“老太爷回来了。”在走廊下站着的丫鬟见着郑大太爷迈着急匆匆的步子往大堂走了过来,赶紧笑着上去打门帘子:“老太爷,快些进去罢,外边风大。”
郑大太爷没有搭理几个殷勤的丫鬟,背着手走了进去,大堂里边冷冷清清没有人,他又穿过那抱厦走到了后院的内室。郑老夫人正半靠在床上与杨妈妈说着闲话儿,邀月正弯腰在寻着什么东西,露出了一对雪白的手腕,上头挂着一个绞丝镯子,闪闪儿的在发亮。
“老爷回来了,吃过饭了罢?”郑老夫人见着郑老太爷有几分惊讶,从床上挪了腿坐正了身子:“谁得罪你了?脸色这般难看?”一定是七房那丫头,郑老夫人心中有几分气愤,只要是挨着了她,必然没有什么好事!
“七房那笔银子呢?”郑老太爷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指敲着桌面“笃笃”的响,自己倒也是疏忽了,七房这笔银子放了这么久都没有过问,方才在归真园时都被郑香盈堵得没话说。
“银子?”郑老夫人惊讶道:“问那笔银子作甚?我拿了出去放债了,一笔五万放了两年,另外的零零碎碎放了印子钱,现儿只还了利钱,本钱还在旁人手中呢。”瞧着郑大太爷眉眼不通顺,郑老夫人哼了一声:“七房几个小子闺女还没成年,又不需银子急用,怎么今日巴巴的便问起这事情来了。”
“还不是那香盈丫头在问!”郑大太爷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这放印子钱可真是钱滚钱,很快便能生出一大笔银子来,郑老夫人安排得倒是妥当。
“怕她作甚!”一听着又是郑香盈在捣乱,郑老夫人的眉头皱到了一块,紧紧的捏住自己的衣袖里子,心中只觉气愤不已:“这银子关她什么事情?她早就领了自己的银子到开外去了,咱们赚多赚少,哪里轮得上她说话?”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毕竟也得要面子里子都要做足,你让老六媳妇随意写几项银子的去向,到时候拿去七房给他们瞧瞧,也好让他们安心。”郑大太爷吩咐了一声,然后歇住了话头:“邀月,去给我装筒烟丝儿。”
“老爷,不是说那香盈丫头似乎与外男有来往?”郑老夫人见郑大太爷似乎没有旁的话要告诉她,心中十分想知道这事儿,可又觉得不方便开口,思前想后还是问出了口。
“没这样的事儿,你别听人胡说。”郑大太爷拿了碧玉烟斗磕了磕桌子,花白的胡须与那烟雾混成了一处,面目瞬间模糊了起来。
☆、第68章 争斗之势如水火
推开门;就见外边一地金黄;鲁妈妈高兴的望了一眼天上:“今日天气真好;看来今日是个黄道吉日。”
“哪能不是呢?”小翠从鲁妈妈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攀着她的肩膀只是笑:“妈妈;咱们快去瞧瞧,这洛阳的分号开业是啥热闹场面。”
鲁妈妈转过脸来瞧了瞧小翠;伸手刮了刮她的脸:“知道你心急;咱们走罢。”
洛阳街头比荥阳热闹了许多;小翠悄悄挑着马车的帘幕往外边瞧;只见街道比荥阳的要宽阔了不少;可依旧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的,就连街道中间都不时有行人匆匆而过。空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似乎是路旁的酒楼里传出来的。
“这酒楼早上就开业了。”小翠有几分惊奇,从帘幕缝隙里往外觑了几眼,就见一座酒楼很气派的立在街边,从里边走出了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走在最前边的那个穿了一件明蓝色的袍子,着一双黑色羊皮靴,一张脸长得甚是周正,可眉眼却有些不通顺。
“妈妈,你瞧,那位公子也真是奇怪,看起来该是大家子弟,为何皱着一对眉毛,仿佛旁人欠了他银子似的。”小翠拉了鲁妈妈过来指了指外边,轻轻一笑:“若是我能有他那么好的命,生下来便锦衣华服,有仆从围绕,偏生还要摆出那样一副神色来。”
鲁妈妈将帘子一角掀起来了些,瞅了瞅那位华服公子,嘿嘿笑道:“这世人的心思谁又能猜到?小翠你可管得真宽。”
两人正在说话间,忽然一阵北风卷了过来,只将那帘幕高高扬起,露出了小翠的明眸皓齿,鲁妈妈“呀”了一声便慌手慌脚的去扯那帘子,可那软帘偏偏飞在空中好半日不掉下来。就在这当口,那位公子已经骑马走到了街道中央,正好与马车并肩同行,一转脸便瞧见了小翠的脸,不由得怔了一怔。
“妈妈,快将帘子拉住。”小翠只觉那公子双眼灼灼,心中有几分不安,赶紧让鲁妈妈将帘子拉住扣好,再也瞧不见外边的街道,这才摸了摸胸口道:“那公子瞧人的眼神实在有些不对劲。”
鲁妈妈伸手戳了戳小翠的肩膀:“素日里坐车便喜欢到处乱看,这下可知道害处了,以后千万别再这样了,今日还只是你我在马车里,若是咱们姑娘在,那公子一双贼眼这般盯着她,少不得羞辱了姑娘。”
小翠红着脸点了点头,坐正了身子,不敢再四处张望,就听着马车辘辘的声音时而响起,时而又被外边的声音淹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禄伯在外头扬声喊道:“到地方了,你们是下车还是坐车上?”
小翠望了望鲁妈妈:“妈妈,咱们下去?”
鲁妈妈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咱们下去罢,反正这里没人认识咱们。”
两人还在商议,就听马车车厢有咚咚的声音,外边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郑小姐,你总算是过来了。”
小翠撩开马车帘幕,就见许兆宁站在外边,笑微微的往马车里边瞧,她跳下车来朝许兆宁行了一礼:“许二公子安好。”直起身子来冲他笑了笑:“我们家姑娘没有来,园子里头有不少事情等着她处置呢,她打发我与鲁妈妈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许兆宁有几分失望,可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笑着指了指那超市的大门道:“你们来晚了,吉时已到,这铺子已经开业了。”
小翠瞧着一地的红色鞭炮细屑,又看了看那洁净明亮的铺面,伸出脚碾了碾那纸片儿,欢声说道:“开业了好哇,我们家姑娘派我来也只是想来瞅瞅开业盛况。”
“小翠,那位公子跟着过来了!”身边的鲁妈妈惊呼了一声,拉了拉她的衣袖,小翠回头一看,就见酒楼前那位公子骑着马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脸上阴郁之气更重,一双眼睛勾勾的望着她,似乎对她纪元甚深。
“你怎么认识他?”许兆宁瞥了一眼那边,脸色也变了变:“那是我的兄长。”
小翠回头望了一眼马上的许兆安,又看了看许兆宁,惊呼了一声:“竟然这么巧,今日同时见到了豫王府的两位公子!”瞧了瞧许兆宁微微笑着的脸,小翠偏了偏头:“还是许二公子好,瞧着一脸和气,你那兄长实在太过严肃了些。”
许兆安骑着马冷眼瞧着小翠与许兆宁笑语盈盈,心中实在不爽,昨日晚上他打听到今日许兆宁的铺子开业,特地想来瞧个究竟,在洛阳有名的酒楼用过饭便往这边来,刚刚到这铺子门口,却见在酒楼门口遇着的那位小姐正在与许兆宁语笑嫣然。
瞧着这马车帘幕用的是云锦,看来这小姐的出身不会低,也不知道是哪家贵女,可又怎么会抛头露面的与许兆宁在街头调笑?许兆安见着小翠穿得十分华美,一张脸蛋也甚是精致,再瞧着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他这边瞧,似乎正在嘲笑他,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没法平息,催马便朝小翠与许兆宁那边狂奔了过去。
“不好,惊马了!”围在超市前边的人都大惊失色,纷纷闪避,许兆安洋洋得意的一笑,扬起鞭子打了一下马屁股,那马吃痛,更是跑得飞快,就如离弦之箭,一眨眼便冲到了许兆宁面前。
站在许兆宁身边的亲卫看得分明,哪里敢怠慢,早就扯了许兆宁往后边退,一时人群涌动,在往街道两旁躲闪的时候,站在马车旁边的小翠被人挤到在地上,鲁妈妈心里着急,赶紧伸出手来护住她:“别挤,别挤!踩到人了!”
许兆安的马呼啸而过,街道上边堪堪给他分出一条路来,他踏着人群跑了过去,回头望了望那新开的铺子,得意的一笑,自己即便不能动许兆宁,可也总得给他制造些乱子,可不能让他春风得意,有大把的银子赚,还有明媚的贵女作陪。
他忽然想到了酒楼前边见着的那张脸,回头又看了看人群,心中不免一惊,方才那个与许兆宁说话的小姐已经不见了,马车那边正围着一群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去瞧瞧那边,看看是怎么了?”不知为何许兆安心中有些不舒服,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
气喘吁吁跟过来的亲随往那边跑了过去,不一会便转了回来:“似乎有位小姐被人踩踏到了,受了伤,她那妈妈正呼天抢地的在哭呢。”
许兆安一惊,拨了马就往这边走了过来,还没到人群前边,许兆宁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双眼直视着他:“大哥,你这也做得太过了些。”
见着许兆宁那急切的神色,许兆安满不≮更多好书请访问。。≯在乎的一笑:“你心疼了?”
几个亲卫劝着许兆宁往旁边走:“二公子,赶紧送人去医馆要紧。”大公子若是再忽然发作,打马冲过来踩踏二公子,这下真会是小命不保。大公子妒恨二公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平日里头也只是脸色不大好看而已,却没想今日会如此表露出来。
众人扶了小翠将她送到马车里,禄伯在亲卫的指引下驾车拉着她去医馆,许兆宁也骑了马跟了过去,超市门前的人愈来愈少,只有许兆安依然骑在马上呆呆的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一阵惆怅。
“大公子,咱们回府去还是进这铺面看看?”站在马旁的亲卫小声说了一句,大公子今日出来是想来二公子开的这家铺子来看个究竟的,可没想到现儿却仿佛忘记了这回事情一般,只顾站在这里发愣。
“不进去了,回府。”许兆安拨转了马头,马蹄声得得,慢慢的走得越开越远,散开的群众这才纷纷围拢过来:“原来是豫王的两位公子,竟然如此水火不容!”
“哎,这世子迟迟不立,两兄弟必然势同水火。”有人摇了摇头:“豫王爷实在也该立世子了,总不至于让两兄弟一直明争暗斗罢?”
许兆安骑着马奔回了豫王府,才进了王府大门,有亲随便跑了过来喊他:“大公子,王妃有事找你。”
将缰绳扔给那个亲随,许兆安一言不发的往豫王妃的院子里走过去,对于自己的这位母亲,许兆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出身陈国公府却连一个出身寒微的侧妃都斗不过,不仅让她顺顺当当的生下了儿子,还忍气吞声的将她的儿子记在自己名下。
现在豫王府个个儿都在擦亮眼睛看这世子之位究竟会落到谁的头上,可自己的母亲却仿佛依然没有半点举动,每日里还是守在自己内院,只管打理着府中中馈,鲜少来找过自己商量对策。
内室里边一片温暖,四扇折门屏风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豫王妃正坐在屏风前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茶盏,眼睛盯着那里边升起的袅袅水气。
“见过母亲。”许兆安上前行了一礼,站在了一旁:“不知母亲找孩儿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安儿,过了年你便要满十六岁了,母亲心里想着也该给你挑亲事了。”豫王妃瞧着自己的儿子,满脸都是温柔的笑:“你快些坐下来,和母亲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母亲也好替你去访了来。”
许兆安一愣,没想到母亲是为了这事情找他,自己才十六岁呢,连世子的位置都没定下来,这事有什么好着急的?“母亲,安儿才十六,不着急,该着急的事情母亲难道不知道是哪一件?”说话间,眼前闪过一张笑得明艳的脸,许兆安捏了捏自己的手,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怎么偏生今日总是想着那张脸。
豫王妃微微沉默了一下,许兆安明显是在指责自己没有尽力替他争取世子之位,可他又哪里知道自己的苦处,豫王是一个只按照自己念头行事的人,他绝不会被自己的言语而左右,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处。
“安儿,寻到了一门合适的亲事也是一种助力。”豫王妃沉默了一会,慢慢开口:“昨日接到你外祖父的信,他嘱咐我替你寻找一门能给你支持的亲事,这样也能让你父亲更看重你几分。”
许兆安默默无语,心中暗自权衡了一回,虽然他也想要一房称心如意的妻室,可一切在权力面前,什么都黯然失色。只要她能帮助自己,即便长得貌如无盐又如何,到时候自己的后院又不会空虚。
第一百三十九章富贵人家烦恼多
“外祖父说的不错。”许兆安望了望豫王妃,她的脸在屏风上的牡丹下边,与那精致的绣线相比,仿佛失了颜色:“那母亲可有合适的人选?”
“我想来想去,荥阳郑家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豫王妃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抬了眼皮子,一只手轻轻将茶盏搁到桌子上边:“郑家乃百年世家,虽说现儿比不得先前那种鼎盛,但也是了不得的大族。郑家不少人都是朝堂重臣,说起话来也有分量,娶了他家的小姐,自然能让你父亲高看你一眼。”
“郑家?”许兆安翕然一笑,摇了摇头:“我听说郑家已经大不如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家再怎么着也是泱泱大族,你可别看低了。”豫王妃的手轻轻的捏着手笼边上的绒毛,轻声说道:“在你父亲的封地里边,还没有哪个家族能比得上荥阳郑家呢。”
“既然母亲已有意向,那何必喊安儿过来商议?”许兆安很是惊奇,今日母亲似乎比平常有主见得多,莫非是外祖父的信里边说了什么不成?
“我也没有一定要定下郑氏的小姐,只是想先让你知道这件事情。”豫王妃捏起一角手笼,心中有一点点微微的酸涩,转眼便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大婚的光景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可现在就要为儿子张罗亲事了。
“那便随母亲罢,若母亲没什么事儿,请容儿子告退。”许兆安兴趣缺缺的站了起来,反正只是联姻,他喜欢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关系。
“安儿。”觉察到许兆安的冷漠,豫王妃心中颤抖了一下,随着岁月流逝,她发现与儿子之间有了一道深深的鸿沟,这道沟形成的原因她心知肚明,还是为着那世子之位。她何尝不想许兆安能早日确定这个身份,可是她却不敢与豫王去提,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望着儿子那寥落的身影,豫王妃站起身来追了上去,扶着门槛喊了一声:“安儿!”
许兆安转过脸来,几片落叶飞舞着从他脚边飞过,阳光将他的身影照得十分寂寥,一道长长的影子留在地上,孤单而萧瑟。虽然锦衣玉食,虽然仆从云绕,可他心底里却依旧空寂,对于未知的前方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母亲还有什么话要交代?”许兆安的话十分疏离,冷淡,冷漠,就如北风中的枯叶,充满了一种淡然的绝望。
“母亲不会勉强你,会让你先见到郑家的小姐由你自己做决定。”豫王妃只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她不敢望许兆安那寥落的表情,深深的无力感让她的声音也显得那般空洞:“安儿,母亲只想要你快活些,可是……”
“可是母亲却把父亲放在第一位,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觉。”许兆安唇角有一丝淡淡的笑容:“我想要的,是母亲怎么也给不了我的。”
“安儿……”豫王妃望着许兆安那决然离去的背影,可他却没有再回头瞧她一眼。眼泪瞬间便蔓延开来,手扶着走廊的立柱,软弱而无助的感觉慢慢从心底升起。
自己该找个理由先去荥阳瞧瞧那郑家的小姐,这世家大族的小姐,定然是德容兼备,不会让自己失望的。豫王妃站在走廊下怔怔的想着,直到见着女儿翩然而来的身影,心里边才暖和了几分。
“母亲,方才我进来时遇着大哥出去,他好像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玥湄郡主披着一件羽纱斗篷,上边有着精美的刺绣,狐狸毛做成的昭君套让她的脸显得格外精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嘴唇上仿佛有流朱般的光泽。
“我想给你大哥定门合适的亲事,可他似乎有些不高兴。”豫王妃伸手拉住了玥湄郡主,就如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一般:“我这是为了他好,可他为什么就不能体会我的苦心?我想给他挑荥阳郑氏的女儿,难道又错了不成?郑氏乃是大族,在朝为官的那么多,怎么样也是一份好助力,可你大哥……”
“母亲,我想大哥是没有想通罢?或许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玥湄郡主陪着豫王妃走进了屋子,一脸深思:“荥阳郑氏真这么强势?难怪二哥喜欢往荥阳跑!”
“玥湄,你在说什么?你二哥喜欢往荥阳跑?”豫王妃也有了几分警觉,抓紧了玥湄郡主的手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去年过了端午节我还跟着二哥去了一趟荥阳呢,只不过他是去那里一个叫归真园的地方赏牡丹,听说他九月又去了那里一次,说是赏菊花去了,我猜他过几日便该去赏梅花了。”玥湄郡主哈哈一笑:“二哥不是喜欢花花草草嘛,这也正常。”
“原来只是去赏花!”豫王妃脸上这才出现了一丝笑影儿:“我还以为他也相中了荥阳郑氏的女儿呢。”
“母亲,那可不一定,那归真园的主人是一位小姐,也姓郑,不知道是不是荥阳郑氏的主支。”玥湄郡主努力想了想,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嫉恨:“我看二哥很是喜欢她,总爱缠着她说话。”眼前闪过杨之恒的眼神,玥湄郡主甩了甩头,杨之恒应该没有喜欢上那位郑小姐,那次也没见他怎么与她说话。
“你说的是真话?”豫王妃有几分紧张,没想到这许兆宁瞧着似乎对世子之位并不热衷,每日除了舞文弄墨便只喜欢种花养草,自己还以为他是个淡泊的,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他早就自己行动了起来。她咬了咬牙,不会叫的狗才咬人,没想到一个终年病恹恹的宋侧妃成功的骗过了自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母亲,我还能骗你不成?”玥湄郡主睁大了眼睛靠着豫王妃撒娇:“不如明年开春带了大哥去荥阳亲自瞧瞧那郑家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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