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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里红-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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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两人慢慢的在园子里走着,林府的小径上十分幽静,没有什么人来人往,耳边有清脆的鸟鸣之声,听着十分爽耳。郑香盈慢悠悠的走到主院那边,围墙边上聚了几个丫鬟婆子,小喜儿也在里头,正在那里嘁嘁喳喳的说个不停,见着郑香盈带了小翠站在大树下边,赶紧飞快的跑了过来:“表小姐,小姐刚刚进去了一阵子,还不见出来呢。”

正在说着话,就听着围墙那边惊呼一片,郑香盈抬起脸来,便见林衡君带着丫鬟从主院里边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脸上一片绯红,眼睛仿佛有些红,仿佛流过眼泪儿一般。

第一百八十七章有情人心想事成

似乎没有一丝风,郑香盈站在大树下边,瞧着林衡君向自己越走越近,不由得有几分犹豫,究竟该上前与她打招呼还是该假装没有看见她?正在左右为难,就见林衡君走到了自己面前,低哑着嗓子说道:“香盈,我真羡慕你福气好。”

郑香盈望了林衡君一眼,见她满脸诚挚的表情,□□仿佛是真心话,她尴尬的笑了笑:“表姐,你说什么呢,香盈有些听不懂。”

林衡君指了指大堂里边,低声说道:“有一位姓杨的公子来向你求亲呢,可恨我那母亲糊涂得紧,鬼迷心窍般把我喊去大堂,好生没脸面。”她伸出手抓住了郑香盈的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你摸摸,我这处都烫得厉害,这算什么一回事儿呢!”

见林衡君说得坦荡,郑香盈总算是将一颗心放了下来,笑着拧了拧林衡君的脸:“表姐,你也真够直接的,还怕别人都不知道?嚷嚷的要告诉我!”

林衡君眨了眨眼睛,拿了帕子擦了擦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只是当时被我母亲气得狠了,掉了两颗泪珠子罢了,现儿却没事了。”望了望郑香盈清澄如水的眼眸,她有几分羡慕的说道:“我可算知道为何你对我大哥总是不冷不热的,有这么好的一位杨公子,怎么能看得上我那个傻乎乎的大哥。”

郑香盈听着林衡君将这事儿又扯到了林衡珂身上,有几分不好意思,赶紧出言止住她的话头:“表哥人很好,一点也不傻,真的。”

“只是你心里头已经有人罢了。”林衡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杨公子真是个不错的,所以我方才才道羡慕你的福气。”

两人正说着话,听着一阵脚步声远远的传了过来,抬头一看,就见林牧遥带着长随走进了主院。林衡君跺了跺脚:“母亲也真是的,怎么将父亲也找了过来,是嫌这事儿闹得不够大?”她拉了拉郑香盈的手:“咱们去那边瞧瞧。”

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郑香盈跟着林衡君一脚跨进了主院,刚刚走到那大堂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李氏尖锐的声音:“杨公子,方才你在门口可是说得清清楚楚,你是来向我们林府提亲的,经过的路人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事儿现在鹤壁总怕都传遍了,结果你却只是来求娶我的外甥女儿,你让我们林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我何时说过要娶你们林家的女儿?在门口我只是说前来求亲,难道有半个字提到迎娶贵府小姐的事?”杨之恒打起嘴仗来一点也不含糊,寸步不让,到后边还添了一句:“林夫人,你自己心思不正,只想着弄些阴谋诡计来算计我,我又为何要替你的面子着想?”

郑香盈心中一咯噔,杨之恒后边这句话也太托大了些,毕竟自己现儿还是寄住在舅舅家,李氏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长辈,怎么能这样去冲撞她呢?与此同时她又觉得杨之恒这张扬的回答实在解气,对付这头脑不清醒的舅母,用这样的手段便是顶好的。

“杨公子,请勿激动。”大堂里响起了林牧遥的声音,听着舅舅出声,郑香盈的心里更觉稳妥,舅舅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定然不会和那糊涂舅母一样来算计自己。就听林牧遥清了清嗓子道:“杨公子,所谓男女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现儿也没有告诉我们你们家里的情况,父母是否同意,而且自己一个人提了活雁便来求亲,叫我又如何放心得下?我们家香盈是个苦命的孩子,没了父母祜持,我这做舅舅的当然要替她仔细留心,总不可能糊里糊涂的便将她许配给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堂里边有短暂的沉默,过了一阵子,杨之恒才慢慢开口了:“林大人,我与香盈同病相怜,也是无父无母之人,本是出身广陵杨家,因着族里欺压,自己出了族,后来被师父带到豫王府,给豫王府的二公子做了伴读,后来豫王怜惜我,便写了引荐书给西北边塞的将军让我去从军,去年起我便在玉泉关军营了,因着立了军功,被擢升了正五品的副将,正在镇西大将军麾下任职,林大人若是不相信,尽管可以去调查。”

杨之恒这番话将自己的身世交代得清清楚楚,林牧遥听着不住的点头:“原来也是个苦命的,和香盈的身世倒也相配。”旁边李氏听了却吃了一惊,暗地里道了一声“侥幸”,这杨之恒瞧着穿着打扮不像个寒酸的,却没想到他竟然父母双亡,这般没有家底儿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君儿,他还好意思拿乔做致的看不起自己的君儿,他是有多狂妄!

“林大人,不如将香盈喊了来,让她来证实我的话并无虚假。”杨之恒诚挚的看了林牧遥一眼:“我与香盈两心相知,还请林大人成全!”

林牧遥仔细打量了一眼杨之恒,见他气度不凡,实在不是那一般的俗人,也有几分动心,自己原还想着要将香盈许给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她已经有倾心爱慕的人了,那自己也不该再有那想法,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香盈过得快活如意这才是要紧的事儿。想到此处,他转脸吩咐站在李氏身边的小红:“去春兰院将表小姐请过来。”

“父亲大人,不用让人去请了,我已经将香盈表妹拉过来了。”站在大堂外边的林衡君听了心中欢喜,拉住郑香盈的手便望大堂里头走,一直走到杨之恒面前才将手放下来,将郑香盈往前边推了推:“妹夫,我将香盈给你带过来了。”

李氏呵斥了一声:“君儿,又浑说了,你父亲都还没答应,怎么便能叫他妹夫?快些去旁边坐好,这里边没你的事儿!”

林衡君见母亲心中依旧不畅快,也不敢拂逆了她的意思,朝她行了一礼:“女儿领命。”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右首边的座位上边,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郑香盈与杨之恒,充满了羡慕的神色。

“香盈,这位杨公子你可认识?”林牧遥伸手指了指杨之恒:“他带了一双活雁来向我们提亲,要迎娶你呢。”

杨之恒弯腰将那对活雁提了起来在郑香盈面前晃了晃:“你瞧,都是活着的,它们可恩爱得紧呢。听那个卖雁的人说,当时只捉了一只,另外一只不肯离开,被他一起捉住了,你说这雁儿是不是很忠诚?”

现儿气候正热,那对活雁又被杨之恒弄在马背上狂奔,长途跋涉的有些累了,有些没精打采,本来是趴在杨之恒脚下,贴着那水磨青石的地面歇着气儿,不想被杨之恒一手提了起来,它们瞬间便张皇失措起来,脖子伸得老长,“嘎嘎”的一通乱叫,几根羽毛飞舞着落到了地上,大堂里头顷刻便热闹起来。

“你快些放下,它们这般忠贞,你还好意思来折磨它们?”郑香盈瞧着杨之恒那副献宝的模样便觉得好笑,杨之恒在她面前有时候真跟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可到了外头却又换了一副脸孔。

她转过身去向林牧遥行了一礼:“舅舅,香盈识得他,他乃是香盈和母亲的救命恩人,两年前母亲带香盈去洛阳接父亲,途中遇险,乃是这位杨公子救了我们,若不是他与他师父,香盈此时便不能站在这里与舅舅说话了。”

“原来竟然是香盈的救命恩人!”林牧遥这才放下心来,满意的打量了郑香盈一眼:“香盈,那你可愿不愿意嫁了她?你父母不在了,这婚姻之事舅舅少不得要替你多考虑几分,舅舅先问过你,总要你自己满意我们才能替你答应。”

香盈听了这话好一阵暖心,朝林牧遥深施一礼:“多谢舅舅关心,香盈愿意嫁给这位杨公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香盈都愿意与他同甘共苦。”一时心中高兴,不由得差点说出了前世电视剧里听过的那些台词来:我愿意嫁给这个男人,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只是刚刚说出愿意嫁给这位杨公子这句话时,“杨公子”三个字瞬间让她适当定位了自己的时代,只能迅速想了一句代替语。

听着郑香盈回答得坚强,林牧遥心中有数,笑着朝杨之恒点了点头:“既然我们家香盈自己愿意,那我便答应了你的亲事罢,只是这三媒六聘还得慢慢来,出阁的日期也得等着香盈及笄以后再说。”李氏也在旁边连声附和:“真是一对玉人,这可是天作之合。”杨之恒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己的君儿自然不能嫁他,现儿又能将郑香盈嫁出去,免得自己总是担心她会要嫁进府来,这可真是一举两得。李氏放下心中的包袱,觉得全身都轻松,也就不再记恨杨之恒开始对她的无理。

杨之恒与郑香盈见林牧遥答应了亲事,两人心中也送了一口气,互相对望了一眼,那眼中脉脉的情意心中都很了解。杨之恒看了一会儿郑香盈,从地上又将那对活雁抓了起来:“香盈,咱们将它们放生好不好?”

耳边又是好一顿“嘎嘎”乱叫,郑香盈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瞧着杨之恒那快活的神色,她忽然想起了远在荥阳的郑香林来,若是自己写信回去告诉她,自己与杨之恒订亲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她那日打定主意要逃婚,多半也与杨之恒有干系。那日她斩钉截铁的将亲事托付给自己,指不定也还是以为杨之恒是归真园的下人,到时候要自己给她报媒拉线呢。

看着一脸笑容的林牧遥,郑香盈定了定心神问道:“舅舅,不知道你可否认识一位姓王的知州?年纪不大,才三十三岁,祖籍荥阳。”

☆、第85章 谁知错爱女儿心

“王知州?”林牧遥摸了摸胡须;眼睛略微眯了眯:“你说的这个王知州我倒是识得,他年纪轻轻便升了知州;又在豫地任职;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此人暴虐;刻薄寡恩,这次他升知州一职还是造了个极大的冤案才爬上去的;知道的人皆鄙薄他的为人;你怎么忽然便提起他来了?”

听了舅舅这一番描述;郑香盈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寒颤;这王知州可真不是个能嫁的人,想着郑香林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觉得心里边堵得慌:“舅舅;你见多识广,香盈想请教一件事儿,还请舅舅给拿个主意。”

林牧遥见郑香盈神色郑重,知道是大事儿:“香盈你说说看,究竟是什么事儿?”

郑香盈于是便娓娓将荥阳的事情说了一遍,郑氏长辈们想要谋算她,准备将她许了去给那王知州做填房,郑香林派丫鬟月夜来报信,结果没想到最后这桩亲事却落到了她自己的头上。“我那日见大姐姐有轻生之念,所以劝解她,给她想了个法子,让她逃婚,现儿心中忐忑,总觉得这法子有些不稳妥。”

“竟敢如此算计香盈,郑氏这群老不修真是不要脸!”杨之恒气愤愤的站了起来:“香盈,我这就去荥阳去找那郑大太爷,非得将那大房的正门给砸烂不可!”

“之恒!”郑香盈心中一急,赶紧将他拉住,订了亲可真好,没有那么多规矩,旁人见她拉住杨之恒也不会说多话:“你这会子拿什么理由去砸他们的大门?恶人自有恶人磨,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做人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我们去动手了,自然会有人替咱们去收拾了他们的。”

杨之恒望了郑香盈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香盈,你也忒好说话了些!”

“不是我好说话,只是我不想你因着我的事情受牵连。”郑香盈微微一笑:“现在大房一心想着要将我那位十五姐姐嫁去豫王府,总怕他们只能失望了。”

这几个月她已经让洛阳的超市里放出了一些风声,将荥阳郑氏这些年做的一些不好的事情都陆陆续续抖了出来,经过几个月,怎么着那闲话也该传到豫王府里头去了,豫王妃不是打算着想要给许兆安寻一房有助力的媳妇?荥阳郑家都烂到根子上头去了,特别是那郑信隆的事情捅出来,荥阳郑氏的名声也不知被毁了多少,郑香莲想要嫁进豫王府,只怕是有些难度了。

杨之恒见郑香盈制止自己,也不再说多话,心中却在盘算该怎么样才能暗地里将郑家好好整一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这群龌龊的人过得逍遥自在。林牧遥见两人不说话了,这才开口道:“香盈,你这法子委实不妥当,这逃婚哪有这么容易的?万一哪个骨节眼上出了问题,逃不出去,那便搭上你那大姐姐的一辈子了。”

郑香盈点头道:“舅舅,香盈也正在为难这事情,那时候因着只想安慰我那大姐姐,所以才给她想了这个点子,现在想着又很忐忑。”

杨之恒在旁边想了想道:“不如让我师父去喊群人来,拦路将她劫了去,这便是最稳妥的了,那帮送亲的人未必能打过江湖好手?”

郑香盈看了看杨之恒,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一想着郑香林将终身大事托付给了自己,心中便有些不舒畅,见杨之恒说得毫无芥蒂,知道他心中并没有郑香林的存在,可还是有些小别扭,总不希望他插手到这事情里边来。

“香盈,你怎么了?”杨之恒见着郑香盈那模样,微微一愣:“这样不好?”

“你叫人将我大姐姐劫了去,她名声尽毁,以后还怎么嫁人?她还将她的亲事托付给我,想要我帮着她挑个良人呢,用了这法子,她便只能去尼姑庵里做姑子了。”郑香盈挑眉看了看杨之恒,心里想道,郑香林一心想嫁的是他,若是用了这法子毁了名节,说要她给杨之恒做小妾,恐怕她也会答应。

“你说的也对。”杨之恒沉思片刻,望着郑香盈道:“我们不如从王知州那边下手,让他自己回了这门亲事?”

林牧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之恒说的有道理,不如从王知州那边下手。王知州是个很会利用关系的人,他想娶香林,恐怕也是看中了荥阳郑氏的门第,若是咱们让人去放出风声,说那七房乃是弱支,已经与郑氏基本上没太多联系,而且香林只是个庶出的不得宠的小姐,又无陪嫁银两,只怕那王知州也不会愿意再想娶她。”

“舅舅,王知州真会毁亲?”郑香盈有些犹豫:“若是他不愿意呢?”

“以我对王知州的了解,他多半会如此做,他这人从来便不做亏本买卖,若是知道香林没有父母做助力,又没有陪嫁银子,自然不会乐意。”林牧遥神色十分笃定:“我今日便命人过王知州那边去放些风声出来。”

林衡君在旁边听了好一阵子议论,对那郑香林的遭遇也是唏嘘不已:“香盈,你大姐姐的命也实在忒苦了些。”

郑香盈长叹了一声:“可不是这样,我还在发愁呢,若是那王知州来退了亲,我那大姐姐的亲事便更为难了,也不知道我那大哥和她那姨娘会算计着将她卖到哪户人家里边去。”

林衡君自小便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边长大的,听了这话心中十分难过,抬头望了望林牧遥道:“父亲,说起来你也是算是那郑香林的舅父,怎么着也是长辈,不如辛苦你几分,替那香林寻门好亲事?”

郑香盈听着林衡君如是说,心中也是一亮,怎么来说林牧遥的身份摆在那里,由他出面去干涉郑香林的亲事总比自己开口要好。林牧遥为官这么多年,在外行走得多,认识的人总比他们要多些,不拘在同僚熟人里边寻个知道根底的,将郑香林嫁了,这也算是完成了一桩事情。

“哎呀呀,那温大少爷不是很配?”李氏坐在旁边抚掌喊了起来:“香林那身份家世,配他岂不是刚刚好?”

林牧遥白了李氏一眼,摇了摇头:“夫人,你不能眼睛里边只看着银子,宁可钱少些,也要人才好,否则香林嫁过去还有什么指望?”

李氏却不以为然的回驳道:“这女人家还能有多大指望?温大少爷只是脑子不太灵光而已,也没别的坏毛病,香林嫁过去便能帮着温夫人搭理中馈,等过几年接了手,这温府内院岂不就是她说了算?这亲事还不合意?还不算是美满姻缘?”

林牧遥想了想,依旧摇头:“不好,还是不好。你也别那么着急,先让王知州退亲,我们再慢慢替香林寻访一门好亲事。”望了望坐在那里的林衡君,林牧遥慈爱的笑了笑:“咱们君儿年纪也大了,你更该替她多多留意着。”

李氏望了望女儿,也将郑香林的事扔到一旁,喜孜孜道:“可不是这样,我正准备着给她多寻访几家看看呢。”

郑香盈见林牧遥与李氏将郑香林的亲事担了下来,心中立刻便放下了一副大挑子,朝林牧遥与李氏行了一礼:“香盈在鹤壁打扰了这么久,也该是要回去的时候了,否则我那归真园可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儿了。”

林衡君笑着拉住她的手道:“不过只是一个小园子罢了,不拘几个下人便打理好了,还用得着你这般心心念念的要回去?不如留在鹤壁陪着我罢,你走了我便更不好玩了。”

郑香盈笑着没答话,小翠在一旁笑嘻嘻的开口了:“表小姐,我们家姑娘那个园子可大,几个下人如何能打理得下?”

“归真园?”林牧遥惊讶的看了郑香盈一眼:“听说今年春日豫王阖府前往荥阳归真园游春,只说那园子里有不少奇花异草,风景优美之至,难道那便是你的园子?”

“回舅舅的话,香盈那园子虽然不大,可还算得上是个游玩消遣的好去处,舅父休沐的时候可以带了表兄表姐过来小住几日,也到乡下散散心。”郑香盈笑微微的回着话,见着李氏的脸色渐渐由红转成了青白:“这次来香盈送给舅舅的那盆盆栽骨里红,价值千金,舅舅千万莫要随意送人了。虽然现儿还看不出什么门道来,等着冬日便可见其妙处。”

这盆骨里红梅是她从那大树上嫁接到老梅桩上头的,而且特地做了个精美的造型,等着冬日一到,那梅花盛开的时候,便可见那梅花有如垂珠一般,累累的堆在枝头,与那胭脂红的树枝互成映趣,摆在茶几上,或者是放在游廊上,更是显得生机盎然。

“价值千金?”李氏慌慌张张的喊了小红过来:“快去瞧瞧那盆栽,看看有没有被那些不长眼的小丫头子给折了枝?”当时接了郑香盈送上的盆栽,她满心里瞧不起这东西,见着那梅桩枯褐,上边却长着红红的枝条,还以为这树是快要死了,等着郑香盈走开,她便让小红给扔到了后院杂屋那边去了,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花竟然能值这么多钱,李氏一想着便觉得懊悔得很。

小红匆匆忙忙抱着那骨里红走了进来,郑香盈瞧了瞧,那树枝高高低低的被攀折了不少,她微微叹了口气,这盆栽到鹤壁才一个月,可毁了不少。吩咐小红拿了剪刀过来,将那树好好修剪了一番:“就放到大堂里边罢,每日搬出去晒几个时辰的日头,其余时候摆在屋子里即可。”

李氏一迭声的应了下来,眼睛望着郑香盈,心中似乎被谁挖了一块肉去,原来这外甥女儿竟是个有钱的,难怪她的马车都这般豪奢,看起来那归真园真是赚了大钱,可偏偏自己却看走了眼,一心要将她往外赶,现儿后悔都来不及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双手携手回洛阳

“香盈,你瞧君儿这么挽留你,你也……”李氏期期艾艾开了口,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这些日子她都没有给郑香盈好脸色看,一副只想将她赶回荥阳去的模样,现儿又要来开口挽留,委实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快别说了,香盈有她的正事便自然要让她回去。”林牧遥看了看李氏的脸,摆了摆手,自家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对银子看得太重了些。虽然他早出晚归,不知道李氏素日里究竟是怎么对待郑香盈的,可现在瞧着她的神色便知道定然好不到哪里去,心中立刻一阵难受,自己真是愧对妹子,让她的女儿被自己夫人欺负。

李氏见林牧遥开了口,也不敢说多话,乖乖闭上了嘴,眼睛望着郑香盈,满是歉意。

郑香盈瞧着李氏那尴尬的模样,心中好笑,但依旧毕恭毕敬的回答:“舅母关爱实在让香盈感激,只是这秋日眼见着便要来了,归真园正是要忙起来的时候,少不得我回去镇场,香盈只能辞行了。”

林衡君听了很是失望,撅着嘴道:“那我以后过去找你玩。”

“表姐,你随时可以过来,我在归真园等你。”郑香盈笑着抱住林衡君的胳膊:“你可别生气,笑一个才好看。”

辞过行便觉心情轻松,小翠欢欢喜喜跑回春兰院,喊了方妈妈和鲁妈妈收拾东西:“杨公子过来求亲了,舅老爷已经允了姑娘的亲事,咱们这就回荥阳去。”

方妈妈听了欢喜得跳了起来:“小杨公子果然是个有心的,才这么会子就自己跑鹤壁来了。哎哟哟,这回总算是放心了,免得总是有人打我们家姑娘的主意。”一边说着一边风风火火的同鲁妈妈一道儿将东西收拾了,去外院喊了禄伯套好马车,便算是准备好了。

一行人慢慢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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