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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里红-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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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许璟说着最近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皇上,现儿有一件事情急需禀报。”豫王很是恭敬的将一份奏折慢慢念了一遍:“这吏部把持朝堂官员升迁,可这薛尚书竟然利用职权贪墨白银数百万两,实在可恶,皇弟已经将他下了召狱,皇上意下如何?”

许璟的嘴唇张了张,好半日没有说出话来,陈皇后将耳朵贴到他嘴边,才听清楚他说什么:“皇上说,斩首示众,曝尸三日。”

“是,皇弟遵命。”豫王弯腰行了一礼,站在旁边看着许璟苍白的脸:“皇上今日感觉好了些否?”

陈皇后直起身子来,一双凤目扫了豫王一眼,没有说话,寝殿里立刻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只有许璟沉重的呼吸,不时的带着痰响。床边立着的端桃美人宫灯洒下暖黄的灯影,打在三人的脸上,远远望着,十分和谐。

“皇上,青衣卫来了密报。”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打破了寝殿里死一般的沉默,八喜撩着衣裳角儿快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手里高高的擎着一份密报。

豫王将密报拿了过来,瞄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果然是要准备动手了。”

“楚王?”陈皇后声音冷冽,没有半分吃惊,彷如早就知道了一般,而床上的许璟却激动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嚇嚇”的响声。陈皇后捏了捏许璟的手,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皇上,不要紧,咱们能对付。”

许璟这才慢慢平息了一些,用力睁开浑浊的眼睛,似乎在向陈皇后提出疑问。陈皇后转脸望了望豫王:“还请豫王将密报读了给皇上听。”

“楚王联合北狄,意欲二月初一举事,一路取京城,一路奔豫地。”豫王声音很是清亮,言简意赅的将那密报内容念了出来。

“他难道觉得自己实力足够抵挡大周兵马不成?”陈皇后微微一笑,伸手按住了许璟的手示意他放宽心:“皇上,你且放心,我们的兵力足以抵挡楚王。咱们不必惊慌,先让他得意一阵,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在支持楚王,等着他自己钻进麻布袋里边,然后咱们再扎紧了口子来瓮中捉鳖。”

许璟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光亮,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嘴角用力拉了拉,才出现了一线涎水,陈皇后从自己身上掏出帕子来,轻轻替他将那涎水拭去。豫王在旁边看着陈皇后细心的给豫王擦拭着嘴角,有几分尴尬,行了一礼道:“皇上,皇后,皇弟先行告退了。”

许璟眨了下眼睛,意思是他可以出去,豫王这才慢慢的退了出来,走出了那充满着一种腐朽气味的寝殿,来到了外边御花园里。

此时已经是一月底,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点星子微弱的闪着光。豫王带着贴身的内侍慢慢的在御花园里行走着,一种沉重的感觉压住了他的心,似乎透不过气来一般。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乌蓝的夜幕里格外清冷,黑幽幽的乌云将那天幕遮住了一半,就连那星子的微光都仿佛不见。

“豫王殿下。”前边忽然传来了娇滴滴的一声呼唤,豫王站住了身子,就见前边来了两盏灯笼,照出了地面上两团黄色的影子,灯笼后边缓缓走着一位女子,身后带着几位宫娥。

豫王吃力的分辩了一番,依旧没瞧出来这女子是哪宫的娘娘,他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那女子,就见她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忽然之间张开手往自己身上扑了过来。豫王有几分惊骇,赶紧避让到一旁,谁知那女子却扯着喉咙喊叫起来:“豫王殿下,你不能这样,皇上现儿还在,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就听“嗤”的一声响,一杆白羽箭带风而来,直直没入这女子的背部,那女子“啊”了一声,扑倒在地,汩汩的鲜血从她的身子里流了出来,漫过御花园的青石地面,一直流到了青草里边去。

跟着这女子的宫人们见突发变故,一个个唬得哆嗦成一团,手中的灯笼不住的晃动,这时后边来了几位宫中轮值的护卫,将那地上的女子提了起来看了一眼,朝豫王抱拳行礼道:“豫王殿下受惊了。”

豫王指着那具女尸问道:“这是哪宫里的娘娘?”

“回皇上的话,此乃赵嫔娘娘,容属下去将她的宫人捉拿了审问清楚,到时候再来向豫王回报情况。”几位护卫将地上赵嫔的尸首和在旁边抖成一团的几个宫女们带走,豫王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回到了他的寝宫。

豫王被封为皇太弟以后,许璟便命人将豫王做皇子时住的德瑞宫打扫了出来,遇着天色晚了不宜出宫回别院的时候,豫王便在那里里歇息。今日回到德瑞宫,许璟只觉心事重重,一闭眼睛,眼前就浮现出了陈皇后给许璟擦嘴唇的那一幕来。

“她真是细心周到。”豫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将灯芯上的一个灯花剪了去,屋子里蓦然间亮了几分。他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那不断跳跃的灯花,心中忽然莫名就心伤了起来,自己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的忍让终于换来了一个皇太弟的头衔,一切是否值得?

“许瑢。”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豫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她来了,就如当年,她站在那里,一双如水的明眸,巧笑嫣然,如花朵一般盛放。

“你来了。”顷刻间,豫王心中轻松了许多,方才那点淡淡的心酸顿时不翼而飞。他转过脸来,她就在那里,静静的靠着门站着,脸上有着一种淡淡的笑意。“是,我来了。”

“你走的还是那条小道?”豫王瞧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浓了。

“哼,我现儿胆子大了,偏偏就要走大路。那些人只会盯着小路上边瞧,谁知我穿着宫娥的衣裳大模大样从御花园里过来了。”她渐渐的走近了他:“方才赵嫔在御花园对你下手了?你怎么便这般没有警觉性,难道还想让她得手不成?”

豫王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做好准备?告诉你,我手中有刀,只要她真的扑过来,那便是死路一条。”

“你倒也明白,我以为你还会甘之如饴的享受着这桃花运呢。”长长的凤目里拉出了一丝调笑,她的眼角眉梢荡漾着一种异样的风情,看得豫王一颗心扑扑的跳得厉害,就如回到了当年,她与他两人在这里幽会的时候。

“除了你,我此生没有喜欢过别人。”豫王站了起来,抓住了她的手,一双眼睛盯住了她:“你为何还像当年,总是要让我急得将一颗心掏出来给你才是?”

眼波流转,笑声娇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我不懂事,你还在怪我不成?”

“不怪你,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只恨自己没有兄长的好运气,能娶到你。”豫王的手越抓越紧,她的肌肤微微发凉,可依旧是欺霜赛雪般白皙,被灯光照着,发出莹莹的似玉一般的光彩。

“命里注定,我们此生不会再在一起。”她幽幽的发出一声叹息:“到时候你会有皇后,有妃嫔,我只是那个未亡人而已。”

“不。”豫王心中一阵阵绞痛,将她的手抓紧了几分:“不,我要立你为后。”

“大臣们不会肯的,兄死娶嫂,那是北狄人的规矩,我们大周从来没有过。”她用力将手往外拉,想要逃出他的控制:“我们不会在一起的,永远也不会。”

豫王索性伸出两只手来,不让她离开:“如果我一定要试试,那又如何?”

她安静了下来,凤目里边有着清冷的光:“你要试,必然身败名裂,必然坐不稳这把龙椅。许瑢,你不要意气用事,将我多年的苦心谋划毁之一旦。”瞧着豫王那逐渐失去光彩的双眼,她笑得十分妩媚:“我只要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就行。”

“我记得,我怎么会忘记。”豫王急急忙忙的点了点头:“我头一天登基,第二日便会封他为太子。”

“宁儿,他好吗?”她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盈盈泪光:“十多年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他怎么会不好?他是我们的孩子,自然是我最心爱的,这十多年,我对他比对任何一个儿女都要好。”豫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眼睛里边有着急切的神色:“瞧着他,我便如看见了你一样。”

屋檐上坠着水珠,一滴滴的落在玉阶上,清清冷冷的响着,似乎滴落在人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坑洼,即便是伸出手去,也不会将它们抹平,高高低低,深深浅浅,全是岁月难安的痕迹。

第二百一十四章遇兵变千难万险

楚王二月初一如期举兵,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罗织了豫王十宗罪,列举他监国的这个月里犯下的种种罪行,并且将他在豫地的各种事情也搜罗出来,写了一篇长长的檄文,凡是所经之地全部张贴在城墙上,让那里的百姓看看豫王的真面目。

十宗罪里边不仅包括了豫王在朝堂里做错的事情,还包括秽乱后宫,特地指出皇上还尚在病榻上,他便肆意调戏宫里的妃嫔,实为禽兽,里边特地指出,有一位赵嫔娘娘,因为不堪忍受豫王调戏,奋起反抗,已经被他奸杀。

“豫王竟然是这样的人?”百姓们围着城墙,看着那告示,实在觉得惊奇,豫王的声誉一直不错,基本上没听说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忽然间,他摇身一变成了反派,让人们都觉得惊讶不已。

郑香盈站在那檄文面前逐一将里边的内容看完,笑了笑不说话,虽然她并不很熟悉豫王,可像檄文里边写的话她却实在是不敢相信,豫王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皇上的妃嫔下手,他那皇太弟的位置还没坐热,即便再荒淫无耻,也不会自毁出路。

“咱们走。”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回头一看,已经化装为普通农夫的焦大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匆匆忙忙离开了城墙边上。回头一望,那城墙上边旗帜飘扬,旗帜上写着大大的“楚”字,格外醒目。

从杭州出来,焦大带着郑香盈走了陆路,一月底的天气,越往北边天气愈是寒冷,有些地方的河面还没有解冻,不如走陆路要快捷些。焦大给郑香盈买了一匹马,临时指导她如何骑马,郑香盈悟性高,一点就通,才过了半日便已经习惯。两人骑着马一路向北不敢停留,白日赶路,晚上则借宿在农家。

走了大半个月,总算是快到豫地,郑香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可算是要回家了。”

焦大勒住马头望了望四周,皱了皱眉头:“香盈,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瞧这个样子,恐怕豫地也不安全。”

一路过来,不少地方都已经被楚王叛军控制,听着传言说,苏州往京城那边也正打得火热,有不少人支持楚王,一时间楚王的声势浩大,有直指京师之征。楚王的势力怎么竟会如此之大?焦大心中暗自着急,虽说有时候他也对豫王有所不满,可怎么来说他还是自己的主子,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豫王倒霉,自己也不免跟着遭殃。

自己遭殃还无所谓,毕竟也有这么大年纪了,人世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可之恒与香盈他们却不一样了,这生活还刚刚开始呢,什么都是新鲜的,如何能被这严冰寒霜将一切都毁掉?

郑香盈关注的事情比焦大又多了一桩,不仅仅是担心这大周会因战事而天下生灵涂炭,她还担心着今年是否真会是大旱之年。现在已经二月中旬,按着早些年,已经该有淅淅沥沥的春雨,等着头一遭春雨过了,就可以犁田撒种育秧,到了三月便可以忙着插田了。可现在这天气,似乎没有一点下雨的痕迹,有时见着天空里阴云密布,心中正在高兴,可转眼又放晴了,晴空万里,蔚蓝一片。

“焦大叔,恐怕今年真会是大旱之年。”郑香盈有些着急,一想着农夫们不能耕种,心中便很是担心,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再添上天灾,豫地百姓的日子如何能过得下去。

焦大对于这耕种的事情了解不多,但见着郑香盈神色郑重,听她提到大旱之年,心中更是焦虑不安:“香盈,你不是说培植了一种新的东西,能护着百姓们过荒年?咱们快些往回赶,也好来得及赶上春耕。”

赶了几日路程,终于进入了豫地,一路狂奔到了信阳城头,却只见城墙上飘着楚王的旗帜。焦大紧紧的抓住了马缰,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来,郑香盈在旁边见了他那黑沉沉的脸,再看看城墙上“楚”字的旗帜,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豫地沦陷了?信阳已经被叛军控制,那荥阳洛阳形势又如何?归真园赤霞山是不是安然无恙?鹤壁安全否?舅舅一家现在是什么情况?郑香盈望着那迎风猎猎招展的旗帜,鼻子一酸,眼眶里有着泪水在不断的打着转儿。

“香盈,咱们进城去打探下消息。”已经回来了,只能继续往前边闯,先打探下消息,看究竟豫地现在情况如何,再看往哪条路上走会要安全些。

两人牵着马进了城,信阳城里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见着几个行人,焦大与郑香盈走了几条街,才看见一个卖早点的铺子,两人走进去要了几个包子,一碗豆浆,坐下来慢慢吃了起来,焦大一边吃一边与那店老板说着闲话:“老兄,你这铺子生意没以前好哇。”

听着焦大这般问,店老板犹如遇着亲人了一般,一屁股坐到了焦大旁边的凳子上,不住的唉声叹气:“客官,你以前也在我这里吃过早点?”

“可不是?都说你徐记铺子的包子做得好,软和白胖,吃到嘴里有甜味儿!”焦大拿着手中的包子晃了晃:“我每次来信阳都会在你这里吃早点。”

“哟,客官可真赏脸!”徐老板苦笑了一声:“只是下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呐。”

“这却是为何?”焦大惊奇的看了徐老板一眼:“铺子生意不好?”

“这天下一乱,生意折了五成。客官,你以前来,这铺子里哪有空位儿?现在你瞧瞧,就你们俩个!虽说现在时辰还早,可即便再晚些,每日也不过百来号人来用早点,我这铺子还能开得下去?”徐老板不住的摇头叹气:“你说,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何那楚王便要起兵呢?还贴着檄文说咱们豫王的不是,豫王哪有他说的那般恶毒!”

焦大点了点头:“可不是呢。徐老板,现在豫地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有哪些地方被楚王军队控制住了?”

“确山、正阳、汝南这些地方都被楚王控制了。”徐老板左右四顾,见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嗓子道:“你们要往哪里去?路上可得小心些,那些叛军指不定会将你们的马抢了去!早些日子,听说信阳南岗那边几个村子就被一个副将带人抢劫了,将村里人存的粮食都抢光了呐!这世道,啧啧啧……”

“那荥阳洛阳那边情况如何?”郑香盈哑着嗓子问了一声,心中十分焦急,若是叛军打下了荥阳,她的归真园与赤霞山可便是抢劫的对象。

“信阳是三日前才被叛军攻陷,想来洛阳荥阳此时还算安全。”徐老板望了一眼郑香盈,满是同情:“大嫂家里是洛阳还是荥阳的?”

郑香盈一愣,见徐老板望着自己,忽然意识到这句大嫂是在喊自己,她赶紧回了一句:“我娘家荥阳,夫家洛阳。”

“难怪大嫂心急。”徐老板叹着气道:“这几日该还是安全的,就不知道过几日会是什么样子了。若你们想要回洛阳去,最好走南阳那边,南阳暂时还稳妥。”

“谢过徐老板指点了。”焦大给了徐老板一块碎银子:“下回来信阳还来你这里吃早点。”

“用不了这么多银子,我找给你。”徐老板站起来便往收钱的箱子那边奔,焦大与郑香盈已经走了出去,翻身上马:“徐老板,你这小生意也不容易,拿着罢。”

徐老板手中拿着那块碎银子,望着两人骑着马跑得飞快,不一会便没见了踪影,他叹了一口气:“这世间还是好人多,瞧着我铺子生意清淡,竟然想着法子周济我。”

得了徐老板的指点,焦大与郑香盈决定从南阳那边绕去洛阳再回荥阳。一路上果然风平浪静,没有见着楚王的兵马,只是所到之处,那些农户们都忧心忡忡:“这天下大乱,老天爷也来凑热闹,这第一场春雨怎么就还不来呢。”

郑香盈抬头望天,天空里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心中不免也是焦急:“焦大叔,咱们快些回去,免得误了农时。”二月三月都可以种春薯了,她要将这土豆去豫地推广,还得一段时间,回去晚了,有些地方可能会赶不上趟儿。

快马加鞭赶到洛阳,一切还算稳定,街道上依旧繁华,该开铺子的开铺子,该干活的干活,豫王府前的门房依旧是笑眯眯的坐在门口看风景,见着焦大与郑香盈过来,两个门房都笑着站了起来:“郡主回府了?焦爷也回来了。”

郑香盈先去拜见了豫王妃,虽然豫王妃很是不喜欢她,但听说她是一路从苏州逃了回来的,也来了精神:“你所到之地,哪些被楚王那个叛贼攻占了?”豫王妃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若是楚王站在她面前,她似乎都想将他撕成碎片。

好不容易天降喜事,豫王成了皇太弟,代理监国,就等着皇上一咽气接了这皇位,他成了皇上,夫荣妻贵,自己也便成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可偏偏此时跳出了个楚王,一路反叛着去攻打京师,豫王那个位置究竟能不能坐稳还是一个问题。一想到这件事情,豫王妃心中便十分的憋屈,一口老血含在口里,堪堪的就要喷出来。

“回母亲话,香盈过来的时候,信阳、确山、正阳、汝南这些地方已经被楚王叛军控制,南阳这边还算安全,就不知道前方现在情况如何。”郑香盈平静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就见豫王妃脸色大变,一双手都抖了起来,捧在手里的茶盏也在不住的摇晃。

“信阳、正阳、汝南被打下来了?”豫王妃睁大了一双眼睛,脸上流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那……那离洛阳还有多远?”

作者有话要说:某烟下半年有事情要忙,可能会中间空一段时间不会写文,为了不让你们忘记偶,也为了不让自己懒惰,先开个文案曝光(文名《大虞慕氏传》),一空下来就会开坑,菇凉们先收藏了我吧~~星星眼望着乃们~~给某烟一点动力呗~~看到收藏,某烟就会想着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看我这文呢,我要加油存稿咧~~~戳传送门点下收藏~~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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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春耕时方兴未艾

屋子里一片沉默;豫王妃身后的那架屏风上边,牡丹花仿佛忽然就失去了它的艳色;嫩黄的花蕊都变成了暗褐色;洗旧了一半,繁复的花瓣瞬间无精打采,下边的绿叶颜色也深了不少,衬得豫王妃身上那件衣裳完全没有了光彩。

身为豫王的王妃;竟然连信阳、正阳这些地方与洛阳相距多远都不知道;她也算是福泽深厚的人了,出身陈国公府;处尊养优,又被指婚嫁了豫王;一辈子可能都没出去过几次,眼睛能望到的便是这朱门大户上方的一片天空。郑香盈望着那神色慌张的豫王妃,心中忽然庆幸自己没有出身在郑氏大房,说不定就会如郑香莲那样,被家里好好的养着,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外一个笼子。

“母亲,信阳、正阳离洛阳并不远,只不过三五百里地。”郑香盈并不想让豫王妃过分害怕,可她不得不告诉她,免得让她以为自己还能歌舞升平,安安静静的在豫王府里呆着。

“那……那……”豫王妃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茫然的看了郑香盈一眼:“那我们该怎么办?”

“根据大周旧制,王府可配三千卫士,洛阳的指挥卫所应该也有几千兵马,若是联合周围的指挥卫所,应该也能调出上万兵力。那楚王叛军虽然来势汹汹,可一路上疲于奔命,又遭遇各地抵抗,肯定会是疲惫不堪,咱们以逸待劳,也不会让他们如此快便得手。”郑香盈瞧着豫王妃这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只能开口劝慰她,免得叛军没到,这豫王府里最大的主子早已惶惶不可终日。

“你说的是真话?”豫王妃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那现在是不是还算安全?”

楚王起兵的时候,各地尚不知情,被楚王兵马偷袭,因此得手了不少地方,可随着这战事慢慢延展,各地都提前做了准备,楚王兵马推进的速度明显便慢下来许多,所以郑香盈相信,只要洛阳荥阳这边的指挥卫所齐心协力,对抗远道而来的叛军应该没有问题。

“母亲!”门口传来焦急的声音,郑香盈回头一看,却是许兆安站在门口,他脸上有一种兴奋的神情,大步跨了进来走到豫王妃面前:“母亲,请给道手谕,安儿领了王府亲兵去与洛阳指挥卫所的大人碰头,一起做好防御措施,加固洛阳军事防备。”

“安儿!”豫王妃急急忙忙的走上前去,拉住许兆安的衣袖,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忧:“母亲怎么能让你去前方出生入死?不行,打仗是那些将士们的事情,自有指挥卫所的大人们会去筹算,你千万别去。”

许兆安惊诧的望了豫王妃一眼:“楚王的矛头直指父王,豫王府此时却缩头缩脑的做乌龟,人家会怎么说豫王府?我乃父王的长子,就连我都不去,又会有谁诚心诚意的保护我们?”

郑香盈在旁边听着,暗自点了点头,许兆安虽然为人混帐,可在大义面前还是不含糊,知道如何取舍,倒也算得上是条汉子。

“安儿,你不能去,你不能去……”豫王妃忽然间泪水涟涟,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许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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