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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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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突然变成深不见底的黑井,无边无际,鬼卒吆喝的声音向空蒙的黑暗里飘去,好长时间还能听到飞行的声响,让人想起一块石头投进井里,永远都没有落底的那一刻。
黑暗中,鬼卒推搡着她,忽东忽西,脚下踏不到实处,失落感越来越强烈。
她想自己要崩溃了,连好官阎罗天子都不打让手,伸冤的希望只能变成肥皂泡,破裂,或者在黑暗中无着落地飘飞,谁也看不见。
黑穹上方透一柱光亮来,如强烈的圆柱照着一方高台。
“望乡台?”
鬼卒说:“转了九九八十一拐,你还是没昏头。”
白骨说:“阎罗王不是叫我上望乡台吗?我就死记住了。”
“你知道望乡台的作用吗?”
“故名思义,肯定是唤起对家乡的感情,阎罗王是不是要让我产生人世的情感?”
鬼卒卟哧一下大笑:“你想美事!南山的麦子让你说成大爷的胡子,好笑,好笑。”
“白骨无知。”
“你这女鬼到还谦虚,不懂就该多问,不耻下问,学而无止。”
“看不出你还懂文墨!”
“过奖过奖,喝过半瓶墨汁,阎罗王手下都是精兵强将,没几刷子本事也摊不上这份差事。”
“你告诉我这望乡台究竟是啥作用?”
鬼卒:“和孽镜的作用也相似,只是孽镜只照自己,这望乡台上一站,你就可以看到人世上诸多恶行罪孽,其中肯定就有你自己造孽的事。”
白骨哆嗦了一下。
孽镜台上无好人,这望乡台上也没好人,看来,阎罗王也不是清官,他认定了我是有罪的人了。这“台”还上不上?上去了又能看到什么真象?对了对了,是高台总是为演戏搭造的,看这气死人的戏纯属精神摧残,到不如受皮肉之苦来得痛快。
鬼卒再推她不动。
光柱下的望乡台面如弓背,朝着东西南三个方向,周长十一里,后面如弓弦,坐北剑树为城,台高四十九丈,刀山为坡,砌成六十三级。
“你怎么不上去?”
“看这高台的说明。”
“你是怕它不稳固?”
“难说,这么高,如果是豆府渣工程,岂不扫了阎罗王的面子。”
“你这怀疑没根据。”
“难说,我已经见过假冒伪劣的东西。”
黑暗里传来了阎罗王的声音:“还在那里罗嗦啥?”
“报大王,女鬼白骨不愿上台。”
沉默一阵,阎罗王道:“我到忘了白骨从不知道自己家在何方,有无父母,无根无由,她的确不用望乡台上站了。”
白骨听得清楚,也不想和阎罗争辩什么,乐得少了这精神折磨的一劫。看来阎罗王的确与众不同,多少还能讲点实际。
7
沉闷,阎罗殿上静得掉根针在地上也能听清。
有卟鼾声从案头上飘下来。
四周响起轻微的合唱,是鼾声的合唱。
阎罗鬼卒都东倒西歪地打起了瞌睡。
白骨心想,这做鬼也有个休息的时候。
白骨走到殿墙角坐下,倚墙休息,这是几天来唯一没受刑的时刻,她心里感谢阎罗提供的机会。
迷迷糊糊的梦魇中,有人拉起了她。
白骨睁眼看,眼前站着一个毛头毛脑的人。
白骨不情愿地说:“你是谁?打搅了我的休息。”
那毛人抓耳挠腮地道:“我是谁你怎么就忘了?再想想。”
“想不起,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你。”
“你记性太差了,能随便进出地狱的人能有谁?”
白骨想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那毛人急得一个劲挠耳,忽地就“吱”叫了一声。
“你这叫声象猴子!”
“说对了,我就是猴子,五百年前~~”
“孙猴子,我可找到害我的主了。”
“那一次是咱俩配合着闹玩的,你真就记下了我的仇?”
“我没那么小气,我知道猴子顽皮,和你开玩笑罢了。”
“阎罗王给你机会你知不知道?”
“什么机会?”
“你这锁骨的链子都解脱了,还不跟我走。”
“你是要我越狱?”
“正是此意。”
“猴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地狱里?”
“阎罗老儿五百年前就和我交了朋友,这事你没听说过?”
白骨摇头。
“也难怪,你一个村姑出身的女子,孤陋寡闻,连老孙我五百年前周游阴曹地府的大事都不知道,你也太差劲了。”
“跟这事有啥关系?”
“有朋友给我透露风声,我才知道你在这儿修练。”
“你在这里有朋友!能不能告诉我,让你朋友帮帮我忙?”
“这是天字第一号秘密,你最好不要打问,还是跟我走。”
“我不走。”
“你还想舒筋活血?”
“我这一走,不就又增加了新的罪名。”
“你这样一说,不是证明你本身就有罪嘛。”
“你个死猴哥,又抓了我的节节。”
“嘻嘻,走不走?再不走,时间就到了。”
“什么时间?”
“探监的时间。”
白骨感动的说:“难得猴哥心里有我,你是专门来探我的?师傅可还好?”
“女流之辈,话一放开就没完没了,你别问这问那,那些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你走不走,再不走老孙就只好放弃越狱计划了。”
“我决定不走,白骨我本清清白白,这一走,反倒说明我真的罪孽太多。”
“我的精心策划只好泡汤。”
“难为猴哥,我~~”
“地狱的酷刑你才受了百分之一,你就不怕再~~”
白骨摇头,阳世阴间她都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何惧那万般苦刑伺候,只要能洗清冤屈,就是再死一百回她也心甘情愿。
“猴哥,小女子谢谢你的好意了。”
猴哥长叹一声:“你是个不碰南墙不回头的傻女人,天字第一号傻女人,这地狱哪有你说理的地方?”
“我就不信。”
“看来你真的是不可救药了,老孙一介武夫,也说服不了你,命中注定,俺老孙走也!”
化一股风旋出殿去。
鼾声突然停歇。
白骨抬头看,见阎罗正瞪着牛眼,胡子象蓬起的羽巽飘拂在嘴角两边,口里喷出一股股粗气,样子骇人极了。
哗,链子又响,琵琶骨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锁上了,出不得气,动不了身。
“将白骨发入诛心十六小地狱受苦!”
白骨心里大叫一声:完了,猴哥的计划我怎么一点没考虑。
“阎罗王,我冤啊!”
“押下去!”
8
金蛇狂舞。
不止是金蛇,还有银蛇、四脚蛇、扁担蛇、墨蛇、菜花蛇~~四周都是蛇。有一种“滋滋”声是蛇的合唱。
领舞的是一条黄背白腹的蛇,嘴里吐出的信子红红的,不断滴着唾汁~~
白骨被绑在木桩上,手臂上缚着两条铜蛇。
领舞的蛇和她面对面地对峙了。
蛇是人头,虽然比一般人头小,却是有鼻子有眼睛,样子显然很可爱。
这就是美女蛇了?白骨想。
“你的想象非常正确。”美女蛇说。
“你如果投身人间,一定会勾引很多男人?”
“你再重复一遍刚才说的。”
我刚才说了什么?白骨记不得了。
“你说我投身人间,一定会勾引很多男人。”
“什么叫勾引?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蛇笑了:“没见过你这样快就得遗忘症的人。”
“我遗忘了什么?我清醒得很。”
“我喜欢上你了。”
白骨不解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你的心一定与众不同。”
“你这话很可怕的。”
“怕也没用,这里是大叫唤地狱,包括十六个割心小地狱,你产生怕的感觉是正常的,但你别无选择。”
“原来你说的是这里的刑罚,我已经麻木了,你一说,我反倒不怕了。”
“把你破腹挖心都不怕?”
“反正躲不过。”
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操一把亮晃晃的小刀走到她跟前:“你最好把眼睛闭上别看。”
白骨:“我想看看我自己的心是不是黑的?”
青面獠牙鬼摇摇头:“没见过你这样大胆的,换别人,一见我握刀上前就叫唤开了,其实刀都还没划上去。”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这里不是大叫唤地狱吗!”
“你叫唤呀,我要动手了。”
“我没空叫唤,我得趁这机会看看我自己的心。”
美女蛇插话说:“你看了也没用,心钩出来了就得让我们吃,再长回不到你肚皮里了。”
白骨倒抽了一口冷气。
脚下痒痒的,是一只铁狗伸着舌头在舔她的脚背。
白骨看到狗就起恨,心也跳动得快起来。
青面獠牙鬼冷笑道:“这就对了。”一刀下去,白骨的胸膛就剖开了,从里面取出一颗红鲜鲜的心来,又切成无数小块,丢给周围那些吐着信子的蛇,一会儿,白骨的心就消失在无数的蛇口里了。接着,她肚子里的肠子也让青面獠色拉了出来,切成一节一节地喂给了铁狗。
青面鬼忙完活路,突然张大了嘴:“你怎么一声没吭?!”
白骨也觉得奇怪,好象刚才不是在给自己开膛破肚,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美女蛇说:“你的心一点也不好吃,清清白白的,没味儿。”
“什么样的心才好吃?”
“要有臭味的、酸味的、腥味的~~总之得有味儿。”
白骨听了就想哭,这阎罗王果真是用心良苦,她回想起阎罗王那一声叹息,多少明白了阎罗王的用心了。
但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
~~黄泉黑道,又是一灯如豆~~
哗哗铁链声~~
狗在空蒙的黑暗里吠。
“白姑,等等我,我来了~~”
鬼判:“做鬼也想在一起?”
“同是天涯沦落人。”
哗、哗、哗、哗~~
~~汪汪汪、汪汪汪~~
“白姑,等等我~~等等我~~”
黑暗的旷野里只有一豆飘移的灯苗~~_
'第5节'第五章
第五章
1
“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
回答她的声音如铁皮桶敲击的闷响。
她闻到一股呼出的气流,浓浓的青草味。
吃草的东西哪有什么人性。她在心里怨道。
又是铁皮桶闷响的声音:“你骂得一点不差,我是牛头,他是马面,都不是人,这黑天黑地的世界没有人,你现在也不能算人了。”
“我生来就是人。”
“死了你就是鬼,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闹不明白?”
“这黑咕隆咚的天地我什么也看不到。”
“你就是看到了也什么都没有,还不如不看。”
“总能看到路,强似这不辨东西南北。”
头上就挨了一竹竿。
黑暗里如豆灯火晃悠几下,一个掐着嗓子的尖利声音说:“我们是吃稀饭的?还能走错路!”
“这路好长,象没有尽头。”
“其它鬼魂都没遭这磨脚板的罪,就端端摊到你。”
“是我连累了你们?”
“还能有谁!”
“这话怎讲?”
“这路越走越长,原本是你没有给买路钱。”
“我在阳间无亲无故,所以没人为我烧纸钱。”
“你的人缘关系太差。”
“本来我就是冤死鬼。”
“前面走了的那个就比你强。”
“人有人不同。”
“那女鬼在世也是孤单一人,虽屈死,也还有人为她烧上买路钱。”
“前面那女鬼是谁?”
“我这生死薄上有名字,她叫白姑。”
“是白姑!我就是为她打伴来的。”
“可惜你迟了一步。”
黄嫂对着黑暗的天地呼喊:“白姑,等等我~~”
“你喊破天也是枉然,她现在早到了阴曹地府。”
黑地周围就有无数狞笑声响起,笑得人毛骨怵然。
黄嫂诧道:“原来这黑地里还有这么多野鬼,我还以为只我一人。呢。”
鬼判晃晃灯盏,说:“都是勒索鬼。”
“勒索啥?”
“买路钱,你没给买路钱,他们就把黄泉黑路拉得老长,是要让你磨烂脚板。”
黄嫂长叹一声:“我一个寡妇,受人欺凌何日到头!”
忽地脚下冒一个穿肚兜小儿,模样极俊,抱了了她腿儿不叫走。
“你是何家小儿,怎么跑这鬼路上贪玩?”
“我不是贪玩,是专门前来驮你一程。”
“你开大人玩笑,你怎么驮得起我!”
“我是红孩儿的弟子,这活难不到我。”
话毕,竟弓身让黄嫂骑到了他脖上,开步而去,脚下“呼呼”生风。急得鬼判和牛头马面发一声喊,竟自腾空飘然跟去。
奈何桥头,小儿放下黄嫂,脸不红气不喘,只作揖道:“生身之恩已报,我去了。”
“你是谁家孩子?”
小儿已无影无踪。
觉得胸乳发胀,心里一道白光闪过,禁不住大叫:“儿呀!”
2
天是紫红色的,红得发污,象是重重叠叠的补疤拼逗起来的锅盖,严严实实地盖着血污池。
白骨眺望着头顶,想找到一点透出白光的天空,哪怕是细线那样的裂缝也好,只要有天空透明的阳光钻过缝隙,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就会出现生机的,她相信。
浸在血污池中,一身骨头都酥软得象要溶化。
再鲜嫩的肌肤在这血污的浸泡下也会腐烂,那是一种慢慢的腐烂。
一根铁钉在脑门上钻,钻,就象这样的腐烂。你有知觉看着身上的肉象雪花一样飘下来,溶在血污里。
白骨看见血污中有数不清的小虫在蠕动,好象一池血污都是这种让人恶心得发吐的小虫组成的。
她把它们叫做血丝虫。
她看见血丝虫如千军万马在她的白骨上爬行蠕动。
她想,这些血丝虫是在寻找骨头上的细小的缝隙,它们是力图要爬进骨头里面去,把比肉还坚硬得多的白骨啃噬成蜂窝状,然后,白骨也会化为水,溶进血污池里。
真要那样,一切都不存在了,人的形体,活动的思想,都不复存在,那不是一种解脱吗!
解脱真好!
不管什么形式的解脱。
对于她来说,经历了那么多地狱的酷刑,什么欲望都没有比解脱让她痴迷的。
守血污池的是个老鬼卒,老的标志就是他那佝镂的腰,或许老鬼卒并不是真正的老了,而是他从前就是一个驼背。
“我看你浸了这么久了从没捂过鼻子,你是不是嗅觉出了毛病?”老鬼卒问白骨。
白骨摇头:“开膛挖心我都没叫唤一声,这气味能把我怎么?”
“这血污池的臭气能熏死人。”
“进了阴曹地府的都是死鬼了,还怕再死他十回八回!”
老鬼卒瞪圆了眼睛:“你再说一回。”
“好话不说二道,你是不是整天守着这一池污血耐不得寂寞。”
“还真让你猜对了,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从没人与你交谈呀?”
“没有,浸进池的人都让臭气薰得不敢张口,就你没事一样。”
“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没看出来?”
“你大概是人老眼花,得配一付高度近视眼镜。”
“你才眼睛花。”老鬼卒不满地龇牙道:“我才三岁半,离老差八帽子远,你埋汰我哩。”
“你才三岁半!”白骨想笑。
“你不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才三岁半?”
“上次押来一个小死鬼,跟我个头一样高。”
“我知道,那小死鬼三岁半。”
“四岁。他是我哥哥。”
这是个疯老鬼,白骨想。
“你别在肚里骂我,他真是我哥哥。”
“你真认出了你哥哥。”
“自己兄弟,还能认走眼。”
“你叫啥名字?”
“眼目下。”
“你哥哥呢?”
“五百年前。”
“原来是前世。”
“算你聪明。”
“我上你当了,你是没话找话跟我说。”
“我先前就告诉过你,我这老鬼寂寞得很。”
“我不理你了。”
“没必要生老年人的气,咱们拉拉关系,说不定对你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你看看你身上。”
白骨就看血污里的身子骨,见那些血丝虫都游离了她,在她四周环成了一圈虫的围墙。
“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那些虫是专门吸血噬骨的,它们不是离开了你吗?”
“我不值得它们费力。”
“它们也叫欲望虫,又是浸在池里的那些男女鬼的血肉变的。”
“欲望虫?”
“淫欲。丰都大帝说,设此污池,是针对男女曾在阳世,不顾神前佛后,不忌日辰,如五月十四、十五,八月初三、十三,十月初十,此五日,男女犯禁交媾~~”
“我不听,什么污七八糟的。”
“这池里就是污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是。”
“我看得出,你的骨头都是白白净净的。”
“好眼力。”
“你不说我近视了?”
“你有趣。”
“阎罗王让你上我这里来是让你捡了便宜。”
“你扯那里去了?”
“我问你,你是从哪个殿押过来的?”
“明知故问,不是从五殿发来的吗!”
“阴曹地府共有几殿?”
“十殿。”
“对了,你从五殿直接就押到了这里,那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都没审理你~~”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陪老鬼我好好聊聊,你也不冤。”
“冤,我冤透了。”
“冤鬼就好,这里的冤鬼多得很。”
白骨第一次听到这话,就想哭。
这话和她听到美女蛇说:“你的心一点也不好吃,清清白白的,没味儿。”感觉一样。
真的想大声地哭一埸。
3
黄嫂走上奈何桥,凄凄清清。
桥下白雾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
皂府大院里的石拱桥让黄嫂害怕,那石拱桥上留下了黄嫂走向凌辱之路的脚迹。
石拱桥下没有翻卷的白雾,只有死亡的气息。
桥下的死水臭哄哄的,水面上浮着无数樱桃核。
樱桃核日集月累,快塞满了桥洞。
黄嫂每一次走上石拱桥,就能听到哗哗的声响。
不是水流声,水流声不会让人心尖上都在颤抖。
樱桃核哗哗作响,垒成了塔的形状。
最顶上的是一颗永远也不腐烂的樱桃。
那颗樱桃跳到桥栏上,在她面前蹦跳着,张开了一张大口。
“女人最痛苦的是什么?”
黄嫂摇头:“我早已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这就悲哀,你身上已失去了维护自身的力量。”
“什么?力量!女人哪来什么力量?”
“血肉分离,会让女人变得更加软弱,特别是你。”
黄嫂脑子里有东西一蹦一蹦的,好象要竭力钻出来,又好象是里面包着一颗闪电的种子,老是想跑出来。
樱桃又跳了跳:“你不喜欢我吗?”
“恶棍流氓才喜欢你。”黄嫂在心里说。
她真不知道对眼前这颗樱桃是喜欢还是厌恶?或者兼而有之,或者是熟视无睹,激不起她任何情感。
“我真的是麻木了。”她说。
“我真想哭。”樱桃跳着说。
果真就哭了~~红色的如血的水从它身上流淌下来~~它变成了一颗雪白的珍珠~~
黄嫂说:“我见过你,我好象~~记不起了~~”
“你看看另一颗。”
“哪里还有一颗?在哪里?我的心怎么会跳得这么厉害!”
“在你身上,你知道的。”
黄嫂大叫了一声,双手向它捧去~~手上空空如也。
“你被吃了?我的力量,我女人的自尊,啊~~啊~~我不要~~你回来呀!回到我的身上,我需要你。”
“我只是一种装饰。”
“不,是你告诉我,是女人的力量。”
“我现在是无缘之水,无根之木,我什么都不是,我的存在形同虚设,因为我已经失去力量的源泉,变成了干瘪的枣皮。”
“你在哪?你就忍心离开我?”
“不是忍心,是无可奈何。”
“这就是命运。”
“你从来都是这样认为,因为你太善良。”
她伏在桥栏上寻找。
桥下的樱桃核组成的塔崩溃了。
一沟死水。
~~白雾翻卷。
一颗雪白的珍珠从雾中升起来。
她双手朝它捧起。
它忽地加快了速度,眨眼间钻进了她衣襟里。
她忽然觉得神清气爽,有一种本能的欲望升起在她心头。
她望着来路,空茫茫,没有尽头。
~~那个孩子!~~
她回过头来,看见桥头摆着的凉粉挑子。
“你这是什么凉粉?”
“崔凉粉。”
“没听说过。”
“你的记性遭狗吃了?”
“你怎么知道!真的是遭狗吃了。”
“是不是高高瘦瘦的狗?”
“还有条小狗。”
“你还是能记住一些事情,只是有点走样。”
“没走样,我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也没少。”
“真的没少什么?”
“让我好好想想~~我心里怎么又开始发慌起来!”
“你别慌,吃凉粉就好了。”
“我没钱,真的没钱。”
“我没说要收你的钱。”
“那你做什么生意?”
“我早就没做凉粉生意了。”
“你总得干点事呀。”
“我种包谷。”
“种、包、谷?”
“你把我搞糊涂了。”
“你千万别糊涂,你一糊涂就什么都没有了。”
“让我想想~~怎么还是发慌~~”
“从前你就有这毛病。”
“从前?你怎么知道从前?你是谁?你~~”
“我是崔二。”
“崔二?我不认识你呀。”
“再想想。”
“心里发慌得紧。”
“那你看看我。”
“我是女人家,能随便看你呀?”
“没关系,这是形势需要。”
黄嫂就看他。左看右看,黄嫂还是摇头。
崔二就撕了一层脸下来。
“你怎么又换一张脸?”
“刚才是鬼脸,没吓着你吧?”
“没,我觉得有点亲切感,要不,我就不和你对话了。”
“现在是人脸,你仔细看。”
“哎呀,你这张人脸鼻子眼睛都糊到一起去了,好难看,你怎么不洗洗脸?”
“人脸比鬼脸还害怕?”
“你洗干净了可能就好看了。”
“没法洗,已经定型了。”
“那你还是换鬼脸给我说话。”
“我失望了。”崔二有些凄凉地说。
“是我让你失望了?”
“狗,狗的凶残比鬼还厉害。”
“我现在真的想吃凉粉,我好饿,走了整整一夜的路。”她说。
“你该坐轿,女人出门该坐轿。”
“这辈子就只坐过一回轿,真的,如果不坐轿,我怎么会变成女人!,让我想想。”
怎么脑子里象这桥下的翻卷的白雾,什么都遮遮掩掩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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