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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瓷商-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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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去了急电了,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无论如何,在二爷回来之前,咱们就是豁出命,也不能让大爷把家夺了去!姐姐,三少爷豫江和大小姐玉婉都是你抱大的,跟你感情深厚。公公真是有了好歹,二爷又不在家,三少爷和大小姐那边,就靠你去笼络了。一旦到了分家产的时候,卢家就剩下大少爷和三少爷两个男人,你一定得让豫江挺身而出,给二爷说句公道话!”

“豫江和玉婉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想来没什么大碍。豫江最佩服的就是二爷,别看他才刚成年,跟二爷见习烧窑时一个模样。我这就去找他,跟他悄悄打个招呼。”

50人有病,天知否(4)

“招呼要打,但要注意火候。你不能一上来就说以后的事,就说是二爷从烟台来信,说挺想念他的,眼下他也成年了,问他想不想去烟台学生意。这是豫江心尖上的事,跟公公提了好几次了,你这么说肯定正中他下怀。三少爷不是笨人,你只要他记得二爷和你的好处,点到为止就成。”

“成!我都听你的!”

“婆婆那里就由我去,她最喜欢广生和广绫,二爷又是她的亲儿子,关键时刻她自然知道该偏向谁。好了,我该回去了。邱妈还在给公公熬药呢。”

“那我去找豫江了——妹妹!”关荷见陈司画要走,忽地叫住她。陈司画愕然回头道:“姐姐还有什么话吗?”

关荷咬了咬嘴唇,轻轻道:“妹妹,姐姐对你有愧啊。若不是当初我和二爷……你早就是二少奶奶了。眼下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我替豫海谢谢你了!等大事已定,我就跟二爷说,我甘愿做姨太太,这个二少奶奶,就由你来做吧!”说着,她遽然转身离开。陈司画呆呆地看着她,苦笑了一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陈司画的安排下,晴柔带了她的密信悄悄离开了钧兴堂,直奔禹州方向而去。陈汉章见到闺女的信,立刻明白了钧兴堂当前的局面。他也来不及写信,便对晴柔道:“你一刻钟也不要耽搁,马上回去,迟则生变。有人问起就说是夫人身子不适,二小姐打发你来探望。我有几句话,你亲口告诉二小姐:第一,电报马上就发到烟台,我再派人去河南进出山东的所有水路、陆路要道守着,让她放心;第二,卢豫川不是想趁机作乱吗,好,我在他钧惠堂点上一把火,给他来个后院起火、自顾不暇!第三,你务必要二小姐小心卢豫川下毒手。虽然以卢家的家教,这样的事不至于真的出现,可小心总是没错。就这么三条,你给我重复一遍。”晴柔在陈司画身边多年,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心腹丫头,当下便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又问道:“老爷,若是小姐问起老爷是如何给卢豫川为难的,我该如何回答?”

陈汉章狡黠地一笑,道:“你就说我自有办法,让她好好在家里提防卢豫川就成!外边的事有我给她撑腰,谁敢欺负我陈汉章的闺女女婿,算是他活得腻了!”

晴柔想起成亲前老爷对卢豫海咬牙切齿,如今却牵肠挂肚,不由得抿嘴笑道:“奴婢明白了!”便匆匆离开。陈葛氏在一旁听得如堕五里雾之中,不解道:“老爷,你说了半天我也插不上话,我别的都听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你打算咋摆布卢豫川?”

“这是我当年埋下的伏笔!”陈汉章得意道,“真是精彩之至!你总奚落我,说我不懂生意,比不上卢维章和董振魁。哼,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我陈汉章是堂堂举人出身,一本《论语》能治理天下,生意是雕虫小技,非不能为也,实不愿为也——我这满腹经纶难道还斗不过区区一个卢豫川?”陈葛氏撇嘴道:“就你能,那你说说啊?”

陈汉章摇头晃脑道:“《淮南子》有云,‘人无善志,虽勇必伤’也。我当年给卢豫川下了个套,他如是老老实实的,我就存了这个‘善’,可如今他居然敢翻脸不认人,跟老陈家的闺女斗法,嘿嘿,我就没这个善心了!实话告诉你,卢豫川日常烧窑的煤、柴都是在陈家现需现买,年底算总账。我当初口头给他卖了这个便宜,他还以为我是好心呢!这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今天就让罗建堂老相公去找他,说是陈家商号遇到了难处,让卢豫川马上准备银子,提前把今年前十个月的银子一笔缴齐!据我所知,钧惠堂现在根本没有这笔银子的预算,就是他能从总号凑齐,苗象天也得跟他翻脸!这样一来,卢豫川既要争家产,又要应付咱们陈家,自然是首尾难顾了。”

“可卢豫川要是把钧惠堂抵押给票号,借来银子了呢?”

“他不敢!我当初以回龙岭林场的地皮入股,占了钧惠堂一半的股份。卢豫川说是东家,其实我也是看在司画她死去的姐姐的面子上,才不跟他计较。他要是拿钧惠堂抵押,没有我的点头,票号也不敢给他一两银子!对了,他要是来找我,你就说我出远门了!”

陈葛氏这才刮目相看道:“老爷,真没瞧出来,你还有这个心眼儿!”

陈汉章越发得意道:“哼,不是我吹牛,我连咱那宝贝女婿打哪条路回来,都算得一清二楚!你在家瞧好吧,不出十天,我就能把卢豫海那个小王八蛋送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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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葛氏笑道:“你真成诸葛亮了?那他从哪儿回来?”

“如果我算得不错,用不着咱们岳父岳母着急,人家亲爹娘就不知道发电报了?说不定豫海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走水路是逆流而上,比陆路快不了多少。他虽然回家心切,却也不想弄得尽人皆知,肯定不会走水路。卢家汴号船行是他建起来的,进出山东的水路上谁不认识他?走陆路嘛,山东是他的地盘,不会出什么事。进了河南,无非是那几路土匪,卢豫川一个经商的大少爷,卢家家教又那么严,哪里会跟土匪有联系?”陈汉章说到这儿,忽然神情大变,急道,“哎呀不好,我怎么忘了梁少宁!还有豫海的仇人董克良!卢豫川跟梁少宁这阵子打得火热,梁大脓包可是和三教九流都有交情!有梁少宁的关系,再有董克良的银子,保不齐真敢半道劫了豫海!坏了坏了,我得立刻去开封府找曹利成!曹家跟卢家是亲家,曹利成又刚升了臬台,得让他赶紧忙活起来!”

50人有病,天知否(5)

陈葛氏听得目瞪口呆,见陈汉章慌张不已,夺门就要往外走,忙追上去叫道:“别着急,多带银子!官府就认个钱!”

陈汉章的担心不幸被言中了。卢豫海离开烟台时走得匆忙,只带了苗象林一个人。两人还没走出登州地界,就被田老大领着几个人追上了。田老大刚从天津回来,他一直惦记着卢豫海的病,特意从天津达仁堂老药铺买了一大堆的药。可他一进门就听说大相公刚走,回神垕老家了,当下就是一惊。清末光绪年间,天下大乱,匪盗横行。从烟台到神垕一路跋山涉水,真遇上劫路的,苗象林就不说了,就算卢豫海有两下子,却刚刚生了场大病,一个账房先生一个病汉,又是手无寸铁,这还不是百岁老汉上吊——找死去了!

想到这里,田老大吓出一身冷汗,回头对孙老二道:“咱还有多少枪在烟台?”孙老二一愣,摩拳擦掌道:“回老大,一共二十条西洋快枪,十条跟着船队出海了,家里还有十条!怎么,有人找事吗?”田老大骂道:“去你娘的蛋!带上十条枪,子弹带够了,这就跟我走!”孙老二好久没跟人打架了,兴冲冲叫上七八个弟兄,一个个骑了快马,跟着田老大一路追了下去。这队人马一直追到登州边境上,才追上了卢豫海二人。卢豫海不愿兴师动众,执意要田老大回去,苗象林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哪儿还敢由着他的性子行事。两个人一通苦劝,这才说动了卢豫海,带了五条枪,由田老大亲自禹州知州曹利成大人,刚任臬台还不到俩月呢!”苗象林笑道:“这就好办了,曹大人是咱大小姐玉婉未来的公公,还怕他们强盗吗?”

田老大顾不上跟他们说话,命令手下的人把枪检查一遍,自己打马上前,朝着林子里的人大声喊道:“梁子土了点的,里腥啵,把合着合吾!”

卢豫海露出微笑道:“老田这是对春点呢!‘梁子’指的大路,‘土了点的’是说有死人,‘里腥’是说假的,‘合吾’是说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他们江湖上的规矩就是多!”

说来也怪,地上躺的那个“死人”一听田老大的春点,居然把盖在脸上的破草帽摘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朝林子里吹了声口哨。霎时间一队人马冲出林子,足有上百人,一个个头缠红布持刀弄棒,把卢豫海等人团团围住。田老大不慌不忙道:“神凑子掘梁子,把合着,合吾!”

土匪头提着大刀走出人群,冲田老大拱手道:“你支的是什么杆?你靠的是什么山?”

“我支的是祖师爷那根杆,我靠的是朋友义气重如山!到了啃吃窑内我们搬山,不讲义气上梁山!”

土匪头笑道:“得罪了!我是豫东拉捻子讨饭吃的张大豁子,手下兄弟一千多人!敢问兄弟尊姓大名?”

田老大也吹开了:“我是山东十八路海老合、八路陆老合的头领田老大!赶明儿诸位到了山东,塌笼里啃个牙淋,碰碰盘,过过簧吧。”

“田老大,今天没您的事儿!您就一边歇会儿,我们兄弟要的是后边骑马的那个票!”

“那是我亲兄弟!”田老大龇牙一笑,又对上了春点,“朋友,祖师爷留下了这碗饭,朋友你能都吃遍?兄弟我才吃一线,请朋友留下这一线儿让兄弟走吧。既有支杆的在此靠山,你就应当重义,远方去求,如若非要在这里取,可就是你不仁,莫怪我不义了!你要不扯(不走),鼓了盘儿(翻了脸)寸步难行!倒埝(东方)有青龙,切埝(西方)有猛虎,阳埝(南方)有高山,密埝(北方)有大水,你若飞冷子(弓箭)飞青子(刀),我青子青着(刀子砍上),花条子滑上(枪扎上),也是吊索(疼痛)!若是朝了翅子(引来官府的人),大家都抹盘(脸上都不好看)!”

张大豁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的老江湖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满嘴滚瓜烂熟的春点调侃儿竟是滴水不漏!旁边二当家的,也就是刚才那个“死人”犹豫道:“大哥,怎么办?这儿离山东就是一步路,真是惹恼了山东的土匪,就咱们这百十号人,一两支土铳枪,够个球的使唤!”

张大豁子一咬牙道:“他娘的,得了人家的钱,就这么放了他们,往后还怎么做买卖?说什么也得过过招!老二,你领着几十个人,从右边摸过去!”

田老大见他们的队伍一阵骚动,看出了张大豁子的意图,便冷笑道:“朋友,梁子你堵了,青子你亮了,看来老田我不露个尖挂子是过不去了!弟兄们,洋条子给我抖起来!”

50人有病,天知否(6)

“洋条子”指的就是卢豫海他们带的枪,一共五支,全是正宗的德国毛瑟枪,可以连珠发射。田老大在烟台一见这枪就喜欢上了,非要卢豫海买上几十支。卢豫海拗不过他,以每支近千两的高价买了二十支,没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场。田老大率先开火,五发子弹齐刷刷落在土匪队伍前,激起一阵尘土。

张大豁子脸色苍白,兀自逞强道:“他们来不及装子弹!弟兄们上啊!”

土匪们一听大当家的发话,一个个硬着头皮嚷道:“天惶惶,地惶惶,大灾大难没处藏呀!”乱纷纷冲了上来。吓得苗象林抓住卢豫海道:“二爷,咱咋办?”卢豫海乜斜他一眼道:“急什么?咱有枪呢,连珠枪!”话音未落,田老大等人啪啪地放起了枪,冲在最前方的几个土匪应声倒地。田老大手下的人训练有素,两人开枪,另两人装弹,配合得天衣无缝。转眼间又是七八个土匪倒了下去。田老大瞄准了张大豁子身旁的一个土匪,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个土匪捂着肩膀叫了起来,声音惨得恕L锢洗罄湫Φ溃骸八瓜氤⒊⒄饬榍梗蜕侠窗伞U糯蠡碜樱艺馇共怀ぱ劬Γ詹糯蚱耍乱桓鼍褪悄悖 �

张大豁子见状不妙,对早已是面如死灰的二当家道:“兄弟,扯吧。”二当家心惊胆战道:“扯!这还打个球!银子不要了,命要紧哪。”张大豁子挥手道:“弟兄们,风紧了,扯!”一伙土匪连地上受伤的人都不要了,四散逃窜。田老大瞄准了二当家的腿,一枪过去,二当家的哀叫一声倒在地上。田老大催马上去,用枪抵住他的胸口,叫道:“张爷留步!”

张大豁子见兄弟受伤,也急红了眼睛,大叫道:“别杀我兄弟!大不了都是个死!老子拼了!”

田老大一笑道:“我不杀他,我只想讨个明白话,是谁跟我兄弟过不去?”他盯着张大豁子,大声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我不让你吃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道:“一千两银子,买兄弟你一句话!”

张大豁子犹豫不决,焦躁地跺脚。二当家的只想保命,还管什么江湖道义,没了人腔地嚷道:“是姓梁的牵线,姓董的出钱!”田老大把银票扔在地上,收起了枪,大吼道:“都滚吧!”

几个土匪壮着胆子上前,扶着二当家的回到队伍里,张大豁子气得咬牙切齿,伸手就是两个耳光道:“你他娘的疯了吗?以后还怎么做生意!”二当家的只是哀号,一点反应都没有。趁着这个工夫,田老大和两个弟兄留在原处断后,卢豫海和苗象林在另外两个弟兄的护卫下,早穿过林子走远了。田老大他们这才纵马追赶上去。等走进了鹿邑县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卢豫海笑道:“大哥真是好手段!豫海知道这毛瑟枪的厉害了,回头再买他娘的二十支!”

田老大面色铁青道:“不成,这么走绝对不成!这才刚进河南,不知道那姓董的在前头还有多少埋伏呢!他们要是人再多点,咱们根本对付不了!卢家的亲家不是臬台吗,咱们现在就去县衙报官!”

卢豫海皱眉道:“大哥,咱有毛瑟枪,怕个球啊?我这次是秘密回家,不想弄得……”

“连命都保不住了,还回个鸟的家!告诉你,上次花银子在海上要你命的,也是这个姓董的!如今又冒出来个姓梁的,真他娘的一团乱麻!江湖有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们两家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董家为什么非要杀了你才肯罢休?”

卢豫海神色一变。董卢两家的恩怨纠葛,又岂是几句话能够讲明白的?看来自己的行踪早已被董克良察觉了,他为了给父兄报仇,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只是梁少宁为何也参与其中了?他是关荷的亲爹啊,难道要活活看着亲生闺女守寡吗?当下他已是方寸大乱,便不再多说话,摇头叹道:“也罢,报官就报官吧。”

鹿邑知县李秉年早就得到了本省臬台曹利成的急电,一旦卢豫海等人在鹿邑县内出现,立即将他们保护起来。李秉年也不知道这个卢豫海是什么人物,当天神一般供在县衙里,让人马上通知省里。曹利成和陈汉章在开封府臬台衙门里都快急疯了,李秉年电报一到,两人的心这才放回肚里。曹利成特意调了一棚绿营兵,以巡察地方治安为名直奔鹿邑县。陈汉章已经听说了梁少宁联络土匪的事,一见卢豫海就得意道:“如何,我这个老岳父比你那个老岳父强多了吧?一个要你的命,一个却煞费苦心来救你!”苗象林等人回想起九死一生的险状,犹自觉得如同噩梦一般。

卢豫海跟曹利成见了礼,刚想说话,曹利成就冷下脸道:“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回神垕去!一个是你亲岳父,一个是你亲妹妹未来的公爹,俩人加在一起,还压不住你?”卢豫海本想劝他撤回那一棚绿营兵,见曹利成动了火,也不敢再说。一路上陈汉章和卢豫海坐进了曹利成的八抬大轿,老汉滔滔不绝把神垕最近的事情讲给卢豫海,尤其把卢豫川跟苗象天反目成仇,跟梁少宁一起图谋家产的事情描述了一遍,以他举人出身的性子,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卢豫海做梦也想不到大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梁少宁勾结土匪,难道哥哥也要自己的命?直听得他心头突突乱跳。曹利成扼腕叹道:“本来我想送你们到禹州就行了,看来我还非得亲自去神垕不可!老卢万一真是等不到咱们回去就走了,那个乱摊子谁来收拾?我看张大豁子背后除了董克良,也少不了卢豫川!豫海,你切莫再有半点犹豫了,这个大东家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卢豫海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只想生出一双翅膀立马飞回家去。

50人有病,天知否(7)

张大豁子劫路失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梁少宁那里。卢豫川得知消息后眼前不由一黑。梁少宁一共给了他上中下三策,下策和中策他全都已经用过了。那天他在卢维章那里哭诉,可谓声泪俱下,发自肺腑。卢维章只是默默地摇头、流泪,一句话也不说,不久又昏迷过去。他以为是功夫不到,还打算故技重施。但从那次之后,只要是苏文娟在病房伺候,不是关荷就是陈司画,必有一人也在场,劝也劝不走,轰也轰不走。卢豫川知道肯定是给陈司画看出破绽了。既然此计不成,他便把希望寄托在梁少宁那些黑道朋友身上。张大豁子是豫东巨寇,梁少宁说要想请动姓张的得花银子,他就毫不犹豫地一手交给梁少宁整整五万两。可这个巨寇竟然如此窝囊,眼睁睁看着卢豫海他们过去了,连根头发都没留下来。不但如此,还惊动了官府,眼下曹利成调了整整一棚绿营兵保护着卢豫海,浩浩荡荡地杀奔自己而来!

梁少宁见卢豫川失魂落魄地坐着,苦笑道:“算是老汉办事不力吧,有气你就朝我撒好了。”

卢豫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沙哑道:“五万两啊!那是我私自挪用的银子!总号月底合账,我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老梁,你说什么也得把银子要回来啊……陈汉章让老相公罗建堂找我,张口就要前十个月的料钱,一共十万两!五日内不缴齐,他就撤股,收回地皮!要是钧惠堂砸在我手里,别说是做大东家,光窑场那帮人就能活吃了我!”

梁少宁摇头道:“唉,我早提醒你注意陈司画和陈汉章,怎么样?陈司画坏了你见卢维章这条计策,陈汉章那个老不死的又是釜底抽薪,又是亲自迎接卢豫海!”他见卢豫川一直死死盯着他,心里发虚道:“至于罗建堂那边,你大可不必答理他!他只是故意乱你阵脚,害你首尾不能相顾而已,陈家的闺女是卢豫海的姨太太,他们不会做这么绝!”

卢豫川撕心裂肺道:“我的银子,你去问张大豁子要我的银子!”梁少宁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得吞吞吐吐道:“这个——张大豁子说了,只要是进了他嘴里的银子,再想吐是吐不出来的。那五万两你就权当打了水漂吧。”卢豫川气得一跃而起,指着梁少宁道:“你们私下怎么分的?老实告诉我!”梁少宁大呼冤枉道:“我要是拿了一两银子,我不得好死!你急什么,董克良也出了五万两,人家只是一笑,说没关系,就当交了个朋友!瞧瞧人家!”

卢豫川骇然道:“怎么还有董克良?你不是说,只是扣留豫海,不杀他吗?”

“我也不想我闺女做寡妇啊,可董克良一心要报仇雪恨,我能顶得过董克良?”

“天哪!”卢豫川痛心疾首道,“我竟然帮着仇人去杀我的弟弟!”他狠狠地捶着头,宛如疯了一般。梁少宁叹息道:“豫川,时至今日,你再没有回头的路了。张大豁子跟他们老二火并了,百十号人死的死,伤的伤,折腾得七零八落,说不定就有落在官府手里的!曹利成专管豫省刑名官司,若是真狠了心,你杀弟的罪名一旦暴露出去,这天下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如不出我所料,明天,最迟后天,卢豫海就能到神垕了!那时候内有他娘和陈司画接应,外有陈汉章给他撑腰,还有曹利成,他的儿媳妇是卢豫海的亲妹妹,自然也是要帮卢豫海说话的!”梁少宁看着目光呆滞的卢豫川,大声道:“是死是活,只能靠你自己去把握了!我给你的上策,现在是唯一的出路!”

卢豫川痴傻般看着他,喃喃道:“上策?”

“对,就是那包药!”梁少宁目露凶光道,“卢维章今天晚上必须死!你抢在卢豫海之前控制大局,得到你们卢家的三样传家宝,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大东家!你就说是卢维章临终之时传给你的,他病重没法写遗书!卢豫海就是再有本事,后台再硬,你一是兄长,二是掌门人,只要你搬出家法,就可以制伏卢豫海,制伏了卢豫海,卢家老号两处堂口,将统统唯你是从!曹利成也管不到家法上来,他官再大也不能放个屁……”梁少宁斟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厉声道:“喝了它!过了今天晚上,卢家就是你的了!”

卢豫川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忽然勃发出如炬的烈焰。

51天意如此,岂在人为(1)

今天晚上戌时、亥时这两个时辰,又轮到苏文娟在卢维章房里伺候了。卢维章病情恶化以来,每天清醒两三个时辰,多半就是在亥时和辰时,故而此刻除了卢豫川和苏文娟夫妇,卢王氏、关荷、陈司画、卢豫江、卢玉婉等人齐聚在此,期盼着卢维章能多清醒一会儿。卢王氏已经跟大家说了,今晚只要卢维章能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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