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赵氏春秋-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转身,不去理会竹台上的七彩陶罐,向宫中行去。
他想也许御龙不过是疯子口中的神话,他的师傅也好,他的师伯也罢,甚或是他已经故去的外公和父亲乃至于他的母亲,都是一些痴人说梦的疯子。
他们生活在自己的想法中,以为真的可以御龙,并且保佑这个世间的平安。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在这个神话中生长,成为神话的一部分,就算明知那不过疯子的呓语,却也无法摆脱。也许他便是这神话最重要的核心。
那一天,在新妃的哭求之下,孔甲传下圣旨,“妖师七海,对朝政心存不满,影射后宫,罪不可赦。着令五马分尸!”
七海死的时候,朝歌市集中无所是事的闲人旁观了整个行刑仪式。据说七海一直面带微笑,直到身体被五匹奔驰而去的烈马拉得四分五裂,脸上的笑容也不曾有一丝收敛。
行刑的酷吏是一些最喜欢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死在自己手中的心理变态的家伙。他们的官职通常是被人所鄙夷的,也便因此,他们特别地苛刻。
在行刑以前,刑吏对七海极尽嘲讽污辱之能事。他们不停地询问:“国师,听说你会擒龙?既然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救救自己?”
七海对于这样的询问置之不理,他一直注视着皇宫的方向,想到死去的师傅、师弟和师妹,死亡是人间每天都不可若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死去的人便这样死去了,自纷扰的世事中解脱了出来。未死的人却仍然痛苦地活着,不得不承担着一个又一个的罪孽。
他就要死去了,可是他的女儿和赵嬴子还活着。而那龙之女,也将永远存在于世间。
赵嬴子是那天晚上离开皇宫以后才知道七海已死的消息。
他感觉到灵儿有些与众不同,脸色特别地红润,甚至微笑了几次。这在平时都是不可想见的,自她入宫起,通常要数日才会轻轻笑一下。
孔甲最想看到的便是她的笑容,每天变着法子,想要引她一笑。
那一天,孔甲与灵儿嬉戏了许久,宫中的歌舞与酒宴也换了数次。灵儿忽然笑望向他:“赵侍卫还没有出宫吗?”
他怔了一下,他一向是等到孔甲与灵儿睡下以后才会离开皇宫。
灵儿微笑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你的夫人一定在家中等你。”
赵嬴子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心里略感不安。他躬身行礼,退出贵妃的寝宫。
走出很远,仍然感觉到灵儿注视着他的目光,如此清冷,更胜冬日的寒风。
他想,她又想做些什么?
回到养龙居,看见全身缟素的飞烟。
飞烟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目光有些呆滞。七海的尸体被人送来,虽然勉强拼凑,却仍然一塌糊涂。
他头脑一阵晕眩,险些将晚饭吐了出来。
这似在每个人意料之内,师门只是淡淡地看了七海一眼,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紧闭。
飞烟亦略无多言,着人买了棺木,便草草地将七海放入棺中。
盖棺之时,她向着棺内熟视良久,才轻声说:“你可知父亲是因何而死?”
他摇头,又点头。
他知道这必是出自灵儿的授意,他也知灵儿是想令他恨她。只是他却不知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似乎所有的是是非非都是无中生有的,生命的最初,当她母亲生下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以后会上演的这一场纷纷扰扰的闹剧。
闹剧还将继续,而他也无从逃避,不得不尽心尽力地将这戏演完。
飞烟在棺前坐了下来,“自我有记忆时起,我就知道你的名字。父亲说,你将来会成为我的夫婿。为了这个原因,我一直在几千遍几百遍地设想着你的相貌,你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将会在怎样的情况下与我相见。设想的次数太多,便与事实越来越远。其实你和我想象的不同,却又好像很一致。只是有一点我从来没有想到过,那就是你从来不曾喜欢过我。”
她将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虽然如此,我却仍然固执地幻想,也许有朝一日,你会慢慢地想到我,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有时我以为这一天近在咫尺,有时我又以为即便是天荒地老这一天也不会到来。”
她慢慢地说:“若不是我的父亲,我不会为了一个宿命而活。现在他也死去了,其实你大可以不必再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
赵嬴子默然无语,他的目光落在飞烟的双肩上。她的肩膀很瘦弱,纤纤秀秀的,但他知道这双肩膀的主人却是比他还要坚强的女子。
他终于迟疑着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头。
飞烟抬起头,脸上毕竟充满了泪水。他揩去她的眼泪,“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件事情,不会改变的。”
飞烟喜极,投入他的怀中。他抱起她,却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破碎。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逃避,过去的日子也许他一直有一个梦想,现在是梦想正式破灭的时候。
他解开飞烟的衣袂,使她成为他的女人。这是他早该做的,但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然后他离开沉沉睡去的妻子,向皇宫走去。
是月圆的夜晚,雪后的枯枝向天竖立,一两只寒鸦在枝上瑟瑟发抖。据说有乌鸦的地方就有死亡,它们以尸体为生,何处有死亡的消息,便会有乌鸦闻风而至,因而乌鸦是报告死亡的飞鸟。
赵嬴子孩子气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捏成雪球,向枝上掷去。乌鸦被惊得飞了起来,发出凄苍的鸣叫声。但过不片刻,又落回枝头。
赵嬴子想如果再没有死亡该有多好?
所谓之使命感,或者就是在此时产生的。当人开始感觉到悲伤之时,便期望着悲伤不再出现,也因而愿意为了阻止悲伤而去做一些本与自己漠不相关的事情。
他进入皇宫之时,看守宫门的侍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人阻止他,不知这是出自灵儿的授意还是出于其它的原因。
他坦坦然自宫中穿行,宫人们都入睡了,白日人来人往的庭院小径如今空空如也。远远近近的飞檐远远近近地次第错落,距离在暗夜之中显得比白日更难估算。
他看见倚栏而坐的灵儿,她必是知道他会回来,特地在此等待他。
他不由驻步,远远地看了一会儿。
白雪之下是点点梅花,梅花之外,是身着淡然白衣的灵儿。
她在夜间洗尽铅华,只一袭素衣翩然,美得让人不忍卒睹。赵嬴子想,他之所以无法放下灵儿,是因为她的美丽吗?
他怔怔地想,却终于没有答案。
他向着灵儿走去,迷蒙地想着心事。他只是任性负气而来,但他到底要如何对待她?
“你回来了?”灵儿的语声在冰雪的庭院里也如同是一颗颗的冰晶,落在人的耳中,刺得耳膜隐隐生痛。
他点头,并不问她如何能够知道他会回来。
两人默然对视,良久,他才道:“你明知我最恨你伤人。”
灵儿笑笑,“如此,你会否一世都记住我?”
他咬牙,就算不如此,难道我会忘记你吗?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她被动地起身:“去哪里?”
他冷笑:“哪里都好,我只是不能让你再留在宫中。”
她讪笑:“如果当时你愿意带我走,我根本就不会进宫。”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不会带你走,飞烟是我的妻子,我这一生都只会有一个妻子。而你,不过是我的妹妹。”
她脸色惨变,顷刻被这句话击倒。她再怎样不甘,再怎样任性地想要改变命运,却也无法改变她是他妹妹的事实。
他拉着她转身向宫外行去,她任由他拉着,想到她曾如此渴望跟着他走,他却选择了另一个女子。现在他却又要带她走,并非是因他终于确知自己的心意,而是不欲她再次左右孔甲。
周遭的宫人早已经被她屏退,但这里到底是皇宫内苑,只要她大声呼喊,便会有成群的侍卫和宫人蜂拥而至,连熟睡的孔甲也会被惊醒,到时赵嬴子会是怎样的下场?
无需她开口,愤怒的孔甲就会杀死他。也许不杀他吧!将他发配到遥远的边疆。或者充入内庭做一名内臣。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好,赵嬴子会因他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她略有些痴迷地想着,却终于不发一言。
在离开皇宫之时,赵嬴子略遇到了些阻碍,但他轻易便击溃了那些并不太认真抵抗的侍卫。
他找来一匹马,带着灵儿上马而去。
他知道他不能带灵儿回养龙居,这会给留在养龙居中的人招来杀身之祸。而且他也不愿带灵儿回养龙居,他不知如何让飞烟面对灵儿。
他思索着应该将灵儿安置于何处,杀死她是最简单快捷的解决方法。七海未死以前曾经说过,灵儿会是为祸人间的妖孽。他本来不相信,现在却逐渐明白了预言的可怕之处。
所谓之预言,虽然明知会发生,却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改变。若轻易便可改变结果的,又怎能被称为准确的预言?
他思索良久,只想起灵儿曾经住过的山谷。
也许金龙也同样感觉到灵儿的命运,才将她幽禁在山谷之中。
他带她回到谷中,虽然已经降下大雪,但谷中却有奇异的地热。外面白雪皑皑,山谷之中却仍然繁花似锦。
他一眼看见那石屋。他曾经因那石屋而感觉到灵儿的寂寞与悲伤。他知他要做出一个定会让灵儿恨他终身的决定,但他只能如此。
他将灵儿带入石屋之内,在外面将石屋的门封住。
灵儿在屋内大声呼喊:“为何要把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
赵嬴子置若罔闻,自山谷间搬来一块块大石,将石屋的入门一点一点地堆满。如此这般,灵儿便再难以离开。
他不知灵儿是否会死在里面,他想也许会吧!虽然灵儿是龙之女,在许多方面都只象是个普通的女子。
若是她一直不进饮食,大概就会死吧!
他怔怔地想,倚着大石坐了下来。石后仍然传来灵儿不甘的呼唤声:“若你想杀我,为何不亲自动手?放我出去,我不想再被关起来。”
呼声渐弱,灵儿似乎低声地哭泣。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白云,一只山鹰寂寞地在天空翱翔。他听说山鹰的眼是最锐利的,虽然在比白云更高的地方,却可以清楚地看见世间万物。
在鹰的眼中,他是一个濒死的可疑生物。
他说:“你知道我无法动手杀你,若是你不死,你就一直留在里面吧!”
我会陪你,我知道我会死,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再过些时日,我便会死在山谷之中,连尸体都成为鹰口中的食物。可是我却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死都不会与你分离。
他并不知道他是太任性了,有许多决定,做出以后,就无法后悔。当他知道时,一切都已太迟。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不可以这样关着我!快放我出去!”
“巫龙儿,你那个侵犯人权是哪里来的?”音乐老师毫不客气地用教鞭敲着我的头。
我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回答:“被人强行关起来,那不就是侵犯人权吗?”
音乐老师笑咪咪地问:“请问你,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年代有人权这个词吗?虽然说你演得很不错,感情也很到位,但不要无中生有地自创台词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也毫不客气地回答:“老师,你也太老土了吧?现在哪里还有人演梁山伯与祝英台这种老掉牙的剧目,要演也演罗朱!被全校同学看见我们班期末汇演居然出这种节目,一定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音乐老师仍然笑咪咪地问:“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巫老师?”
我哑口无言。这个音乐老师果然人如其外号,笑里藏刀哈哈儿。他从来不喝斥学生,说话也永远是笑咪咪的,但你别以为他有多和善,他不过是将尖酸刻薄淋漓尽致地发泄在他的轻言细语中。
若说到讽刺挖苦别人,这位哈哈儿老师若称得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你是老师,你说了算。”
“今天就排练到这里吧!听说你最近上课都象梦游,是不是青春期综合症?如果真是这样,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据可靠消息表明,若是对青春期综合症置之不理,会导致更年期提前。”
这算是老师说的话吗?我看着那张笑咪咪的胖脸蛋,真想迎面给他一拳。
不过那只是心里的幻想,我当然知道老师的权威是绝不可侵犯的。我在心里想象着怎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然后我再踩在他的身上哈哈狂笑的情形。这样想的时候,自己的脸上便也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现在是完全能够明白鲁迅在阿Q正传中描写的精神胜利法,这真是一种被压迫阶层在心里默默反抗的绝好方法。
“龙儿,你干嘛笑得那么恐怖?”二鬼子怯生生地问我。
我笑嘻嘻地问:“你猜要是音乐老师摔个狗啃屎会是什么效果?”
他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无奈地叹口气:“我也不知道!”
其实当我大声呼喊放我出来的时候,并非是把我当成舞台剧中的祝英台,而是因商朝的灵儿被赵嬴子关在石屋之内,我感同身受,才会忽然之间如此入戏。
赵嬴子真的想要将灵儿活活地饿死吗?
我忍不住问二鬼子:“要是你,会不会把喜欢的女孩子关起来?”
他一愕,“关起来?那是侵犯人权的。”
我眨了眨眼睛:“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权,只有爱和恨,宿命与抗争,在那样的一个社会,你会不会把你喜欢的女孩子关起来?”
他眨眉:“你这话逻辑有问题,既然喜欢她,又怎么会忍心把她关起来?要关起来的人,一定是恨之入骨的。”
我想了想,“有的时候,爱与恨是分不清的。明明是爱一个人,却又很恨他。你懂不懂?”
二鬼子大睁双眼,认真地考虑半晌,肯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懂。我要是爱一个女孩子,就会用尽全力地爱她,再怎样也不会恨她。”
“如果这个女孩子杀了你身边的人,而且一直折磨你,你还爱她吗?”
他笑了,“爱便是爱,与她做过什么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真的爱她,就算她杀光了天下所有的人,我也同样爱她。”
我默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二鬼子的脸。二鬼子又露出那种肉麻当有趣的神情:“是不是被我的爱情观感动了?”
我冷笑,学着音乐老师的样重重地敲他的头:“你到底有没有是非观?她杀了人就是杀人犯,你居然爱一个杀人犯?”
他抱着头跳开,嘴里大叫:“有谁规定杀人犯就不可以爱了?你再这样敲我,你也快变成杀人犯了。”
我哼了一声,丢下手中的教鞭,背起书包打算回家。
二鬼子忽然叫我的名字:“龙儿!”
我回头,有一瞬间,我又产生错觉,他的脸居然变成了赵嬴子的脸。我心里有一丝恍惚,为什么我总是在他的身上看见赵嬴子的影子呢?
“龙儿!我很喜欢你!”他大声说!
我“嗯”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其实我并不是太明白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因为我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赵嬴子。
等我走出了教室,我才忽然想起,刚才二鬼子对我说:“我很喜欢你!”
我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不用回头也知道二鬼子一定在身后盯着我。他刚才说,我很喜欢你,我的回答是嗯!那算是什么答案?
而且二鬼子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偶像剧中的告白吗?
我停了一会儿,觉得头有些痛了,我总得表示点什么吧!
我转头,对上二鬼子期盼的双眸。说心里话,他确实很漂亮,那一双大眼睛里的光芒即温柔又深情。
我想了一下,决定断然拒绝他。他是二鬼子,我是巫龙儿。我们巫家光辉的革命传统绝不会允许我接近他。
我说:“可是我不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心里小小的惭愧,其实我并不是那么讨厌他,甚至是有些喜欢他的。但喜欢又能怎样?我是一个“蛇妖”的化身,来到这个世间是有“使命”的。别的不说,光是现在就活在半梦半醒之间。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整天迷迷糊糊,失魂落魄,而且还是真的失魂落魄。
他沉默,不发一言,我们两人就这样傻呆呆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毕竟这是多次尴尬的局面。幸好旁边已经没有别人,若有别的同学在场,那我和他的绯闻在第二天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他却终于还是开口,他开口说的话并非是问为什么,也不是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之类无聊已极的对话。他说:“人们不敢正视自己内心是因为恐惧。如果现在你仍然有这种恐惧感,那只是我的失败。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一个能让你放心的人。”
我皱眉,什么意思?
说起来我也是冰雪聪明,但面对这种对话的时候,通常便是束手无策。我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那正经的表情在脸上停留了不到十秒钟,又换回那副自以为是的欠扁神情。“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啊!”
我“哼”了一声,是他追我,居然还那么拽。
第一部 御龙传奇
第七章 死亡所肯定的
赵嬴子浑浑噩噩地倚靠着大石,过了几天了?他没有认真计算,只记得太阳落下了,月亮升起了,月亮落下了,太阳又升起了。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着头顶上方地一角天空。
天空是多变的,时而晴朗时而阴沉,时而流云如织,时而繁星闪烁。但天空却也是亘古不变的,变的不过是日月星辰、云和风。
飞鸟寂寞的身影倏乎来去,只留下匆匆的一瞥。谁又在乎这广漠世界中的芸芸众生?每个生灵所关心的,不过是自己游丝般的生命,归于生命的拥有。或者浮生不过是瞬息即逝,一切终将归于虚无,但在此之前,浮生偏又如此漫长无垠,令其间的生灵用尽心机,苦苦追寻一些本不存在的虚假。
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是虚弱,他知若是再不进饮食,他可能会因饥饿而死。
身后的石屋中死寂无声,不知里面的灵儿怎样了。
虽然隔着石堆,他却仍然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联系,并不因此而被隔断。他想,他死了以后,也许她仍然会活着,他不知她还会活多久,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
她到底是龙之女,与他是不同的。
身旁的水池哗啦响了一声,刘累和飞烟从池中爬了上来。
他远远地看见赵嬴子立刻飞奔过去,将赵嬴子从地上拖了起来。他身上衣衫破破烂烂,似被刀剑割破,一直精心修饰的头发,也乱七八糟。他从来不曾如此狼狈过。
赵嬴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开口,他知道不必开口刘累也一定会告诉他发生了何事。
刘累气急败坏地说:“你果然躲在这里。”
他握紧拳头,重重地一拳打在赵嬴子的脸上,“你这算是什么?一个人带着那个女人走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嬴子裂开嘴笑笑,刘累这一拳打得很重,他感觉到嘴里鲜血的味道,又甜又腥,如同过去的无数个日子里,那些郊外的山果。
“你说话啊!那个女人在哪里?你为什么要带走她?”刘累用力地摇着赵嬴子的身体,语气里多了一丝哭腔。他松开手,慢慢地坐倒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你师傅死了,他死了!”
他双手掩面,号啕大哭。
赵嬴子失神的眼睛终于开始有了焦点,他慢慢地站起身,用手扳着刘累的肩头,“你刚才说什么?”
刘累吸了吸鼻子,用衣袖重重地抹了一把眼泪,“你师傅死了,孔甲杀了他。他的尸体被吊在城门上。”
他冷静地问:“为什么?”
刘累哽咽着说:“因为你带走了那个女人,”他神经质地重复着:“为什么你要带走那个女人?我早就知道她是个妖孽,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已经知道了。”
赵嬴子咬牙,一跃跳入水潭。是他的错,他又做错了一件事。他忽然明白他已与以前不同,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关系着生与死。他终于感悟到自己宿命和责任,原来预言中的一切果然在不动声色地进行着,如同策划已久的阴谋。
刘累和飞烟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刘累大叫:“你要干什么?”
他不发一言,他不能让师傅的尸体吊在城门上,那对于死去的人是莫大的耻辱。
“你不能去,孔甲埋伏了许多人,就等着你去呢!”
他置若罔闻,若一定要死,他宁可死的人是他。这一路行来是不近的距离,但对于急切的人来说,却又近如咫尺。他终于到了朝歌门外,不远之处,一轮落日如血,静静地悬挂在城门之侧。
他看见师门被吊在城上的身影,那身影如此单薄,似是失去灵魂的纸人。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笑得凄艳,如同这即将逝去的红日。他本是质朴少年,这一刻却出奇地美丽。
刘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呆呆地看着赵嬴子的脸,原来他的本来面目是这样的。他同样感觉到心底的痛不欲生,他想自那一个流光飞舞之夜,他拉着他的手落入狂风之中,他便从未自那场风中脱身而出。
赵嬴子飞身而起,割断师门身上的绳索。师门的尸体落下,他接住,负在背后。
城上闪过无数的人影,皆张弓对着他。
有人大声喝问:“赵嬴子,你把娘娘劫到哪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