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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苍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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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
“蝉儿姑娘!”一个宫女拢了手,匆匆忙忙地赶到她的身侧,拍了拍她身上的雪屑,“王已经就寝了,你就别干等在这儿吧,多冷呀……”
“我只想见王一面……”蝉儿抱紧了怀中了盒子,眼中流露出悲凄的神色。
今日日曜王回宫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如若珍宝。那样匆匆而小心地奔向自己寝宫,甚至与她擦肩而过之时,都未曾向她看上一眼。
骄傲如斯的日曜王,也会这样抱着一个女子么?
就连侍寝之时,亦是她自己褪出了衣裳爬上那张紫檀木的大床,睁着一双眼,静静地躺在丝被之中等着他的临幸。每每当他冷静到不能再冷静地对待完自己,偶尔亦会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温柔。
有时,他会合上眼,吻着她的面颊,温柔地唤她:“瞳儿……”那样缱绻的深情。
心像是被生生剥掉了一块。
蝉儿觉得自己有些嫉妒那个叫傅轻瞳的女子。那个大橱里的三样物品,定是她曾经用过的。而日曜王视若珍宝。
而如今,好似就是她回来了。那么,自己该何去何从?
记得年幼时候,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穿的衣服亦是几个姐姐穿得发白破旧的,更别提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娃娃。
有一天,她看到一个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布偶,那样破败而寒碜的模样,被她捡了来小心地宝贝着。却因为和邻家有钱的少小姐曾喜欢的却最终遗失的一个一样,被那个少小姐用糖果换了去。可是后来少小姐先前的娃娃找到了,就把这个破败的布偶还给了她。她仍记得那个少小姐笑着的对她说:“到底不是原先的,还是不要了。可是多谢你啊。”
布偶放在了她的手里,缝补得很齐整很干净,但比起少小姐手里的那个——漂漂亮亮穿着金线缝的衣裳。简直是云泥之别。到底不是同一个。
原来,只是个替代品罢了。
终于,她把头埋在臂弯里,小声地抽泣起来。压抑着,哽咽着。却一丝不曾将这般哀戚的声音传出去。
轻微地衣衫落地的声音。
刚才的那名宫女被悄无声息地点倒在地,一道褐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蝉儿的身侧,足尖一点,便将她带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大人,是你么?”蝉儿止住了哭泣,在无边的夜色中轻声问道。
那人的声线极其凛冽:“事到如今,你还舍不得动手么?还是,你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傅轻瞳?”
“苏无翳很谨慎,我找不到机会……”
那人冷哼一声:“也罢了,根本不需要你了……傅姑娘回来了,她一定会救四王子。”
“她真的是傅……”蝉儿讶然。
“我初始的时候以为又是个相象的,现在看来,确是她无疑。而你,也差不多该退场了。”那人冰冷的脸孔慢慢地在阴郁的月光下显露出来,赫然是息潋的亲信——晏九!
蝉儿惶恐地忙匍匐于地,手中的食盒跌落而碎裂。她抬起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求大人饶命!傅姑娘会救四王子,却断不可能杀了苏无翳!我,我还有机会!”
次日清晨,所有垂首侍立在外的宫人与宫女都听见苏无翳的寝宫内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耳光声。但未经王的召唤,谁都不允许进入。
于是,所有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苏无翳!你给我滚出去!”傅轻瞳挥舞着拍红的手掌,站在床头怒吼道。
苏无翳半面的脸渐渐凸起了一个火辣的掌印,略略怔了怔,便毫不犹豫地上前束了她的双手,顺势将她按倒在床上。傅轻瞳惊恐地瞪大了眼,手却动弹不得,一双脚踢得虎虎生风。口中还曾不停歇:“死色鬼!混蛋!放开我——!”可是却仍是无可奈何。
双方的唇几乎只有一寸的距离,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苏无翳叹了口气,声音极其低沉,在她听来却充满了诱惑:“瞳儿……我没有对你做什么。”
“鬼才相信你!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放我回去!”傅轻瞳不断地挣扎着。
苏无翳的眼神黯了一黯:“你果真是忘了。我们一起在这张床上,曾睡了足足半年。”
仿佛被重重地撼了一击,傅轻瞳猛然间失却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他身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起……一张床……半年。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做。”苏无翳盯着她一脸的颓败,一字一字地说道。
乍闻此言,她如释重负地大大吁了口气,脑中竟是想到自己总算是没有负了柳五!
苏无翳见她脸上神情的变幻,心像是被紧紧地揪成一团,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眯起一双凤目,闪烁着危险的光:“但是,现在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好象又写了些引人遐想的DD。。。今天乃鼻血了米?
第三十七弹 临泽之医仙
男子身体的滚烫感清楚地熨帖在自己肌肤的纹理上,却冰冷得使傅轻瞳全身微微地颤。她发急了一般一口咬在苏无翳的肩膀上,满嘴的血腥味。他吃痛,蹙起了眉却不曾停下,一双手仍是紧紧地囚着她。两人满头长而滑的发丝纠缠,苏无翳滚烫的唇深深地埋在她的颈间,一个连着一个的吻如同烫了火的烙印。
四年的渴望,四年的等待,苏无翳在她强烈的挣扎之下,那最让自己感到骄傲的理智与冷静第一次崩溃殆尽。胸中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如此炽烈而熊熊,仿佛就要在此刻将她在自己的身下狠狠揉碎。
一道灰飞烟灭的末世绝望。
傅轻瞳只觉得眼前有大朵大朵的雪莲覆落下来。
一朵,又一朵。晶莹如玉,风姿如画。
苏无翳沉重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清晰而可辨,那张俊美的面孔与曾在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男子的容颜倏然重叠。
可梦里的他是在笑着的啊。那样地笑着,向她伸出手。她清楚地记得,梦里的他摘了黑貂手套,微笑着,向她遥遥地,遥遥地伸出手来。
长相思,不若,长相伴。
只是,此时他的面孔却是微微扭曲着的,爬满了不甘与欲望。如同千万雪莲在她的面前从极盛到倏然凋谢。一个破碎的梦境。
她突然放弃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无意识般地口中轻呓着一个名字:“柳五,柳五。”
柳五……
手上被加重的力道突然失去了。
苏无翳默然地松开了她的手,扶着散乱的头发慢慢直起了身子。他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静静地落下了一行的清泪。那泪珠淡淡地散着光,却与她紧咬着的唇边的血红同样触目惊心。(奇*书*网。整*理*提*供)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替她拭去,却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他终于让她哭了,却以这样的方式。就算是从前对她种种的体罚,无论多么的残酷与难堪,她都倔强地不曾哭出来。而今天,他这样对待她,她终于还是哭了。刚才冲动之时,他竟克制不住自己,差点强要了她……
苏无翳突然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丑恶与肮脏。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略带颓唐的神色坐在床边。
寝宫内的火盆里,碳火哔卜地响,偶尔爆出一星半点火花。
静得让人心慌。
那么,那个唤作柳五的男子是怎样对她的呢?
那个穿着素衣白袄,容颜平淡的男子。好似真的有着与自己不同的气质。与生俱来的截然不同。柳五是温和的,谦逊的,与世无争。看似什么都没有,平凡无奇。但却在一丝一缕的温柔间化了傅轻瞳的一颗心。而那颗心,曾在跳崖的那一刻决心要忘了他。
而苏无翳自己呢,看似什么都已拥有,江山,美人。但一觉醒转,却时常觉得这广大而空落落的世上除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曾经唯一想要抓住的,却最终还是失去了。比如傅轻瞳。
四年。瞳儿与柳五朝夕相对的四年里,她的眼中脑中满满的是柳五。而心里却没有一个叫做苏无翳的男子。甚至就连他笑时的样子,也一点都记不起了。
苏无翳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情绪,唤作“嫉妒”。
睥睨一世,人人仰望的日曜王第一次感到那样刻骨的心痛与挫败。他霍然起身,披了一件大氅便匆匆向门口步去。
重重地一推门,满目是刺晃晃的冰天雪世与满地跪倒于地的宫人。
山呼万岁。
或许,这些才是他能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
苏无翳苦笑。
簌簌的踏雪声由远及近,一点火红在风雪中格外惹眼。
姬流觞掀了落了层厚雪的雪帽,利落地除了手套,将一封信交到苏无翳的手中:“王,这是那个穿素衣的人送来的。”
“他还在宫门外么?”苏无翳并没有拆看,抬眼问道。
姬流觞道:“听侍卫说,他在雪里立了大半夜,今晨刚走的。”
苏无翳闻言,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那傅姑娘……王打算怎样安置?”姬流觞朝寝宫内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问道。
“暂时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寝宫。除了出门,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苏无翳咳了几声,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大氅,向平日略作小憩的偏殿步去。
身后,紧紧地随着十几名捧着衣物与洗漱用具的宫人。他们屏息碎步跟着,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寝宫的大门锵然关上。一队侍卫小跑而立。
所有的人都听到里面传来的桌椅被踢翻而倒的声音。
难道,又是要重蹈四年前的覆辙么?
苏无翳的咳嗽又加重了几分,脚下却加快了步子。手中的信在风中猎猎地响。
花园的园门里探出了一人的小半面身子,淡紫的衫,厚重的袄,雪白的鞋。那人谨慎地朝寝宫的方向看了看,见到森严的守备,收回了脚。
一个捧着香炉的宫女,见了她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蝉儿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蝉儿忙收拾了慌乱的表情便回过头,亦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王起了没,又不敢打扰他。”抿嘴,露出两枚酒窝,“对了,你做什么来了?”
“姑娘对王真是体贴。哦,是阮姑姑派我来给寝宫里的那位姑娘添些安神宁心的香,大概是那里面的姑娘刚来,脾气有些不大好。”那宫女将手中的香炉亮了亮,里面沉着几星细细的紫灰,淡淡的檀香。
“不如交与我吧,我替你送去,如何?”蝉儿伸手接了过来,笑容愈发甜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与侍卫巧辩了几句,蝉儿噙着一丝笑意,捧着香炉,轻轻推开了寝宫的大门。微温的曦光带着冰雪的寒意骤然映入,落在了一个女子单薄的背影上。
只见那女子披着一件锦狐大氅,随意地坐在唯一一张立着的圆凳之上,手肘略略靠着沉香木桌的边缘。四周歪着几张翻倒的凳子,一地的玉瓷碎片。虽是听见了开门的声响,她却未曾回过头来,只哑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要,出去。”
“傅……姑娘?……”蝉儿试探着走近几步。
傅轻瞳闻言怔了一怔,慢慢地站起身来,回过头去。
面对着来人,抬眼而立。
蝉儿只觉得眼前被明晃晃地点亮了三分。
但仅仅这三分的明艳如斯,就足以把自己给比了下去。
到底是云泥之别。
她于心底重重地叹息。
傅轻瞳凝神端详了蝉儿片刻,终于轻轻笑了,露出两枚浅浅的酒窝:“你是蝉儿吧?你和我长得真是有几分的相象。”
春山淡冶而如笑,蝉儿忽觉得就连笑容都比不上她。
“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其实姑娘你才是王真正要找的人。”蝉儿掩了黯然的情绪,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香炉放在桌上。顺手提起未被打碎的青玉茶壶,往唯一完好的玉杯中倒了一注茶,向傅轻瞳的面前轻轻一推,笑道,“也没见人进来伺候,姑娘就先将就着喝点茶吧。”
傅轻瞳拿眼在她的手上一溜,伸手拈了玉杯就往嘴边送。只见她先轻嗅了嗅了茶香,亦向着她笑了:“虽然凉了,但还是好茶。”说完,一饮而尽。
蝉儿的手有些不容察觉的颤。
“蝉儿姑娘,就牢烦你找张凳子坐到我身边来。”傅轻瞳放下玉杯道,“我有些话要和你讲。”
蝉儿依言,将一张圆凳扶正来,略略考虑了一番,只挨着她身边的一臂处坐下。
“再近些吧。”傅轻瞳抚了抚额,轻蹙起眉道,“我有些倦,说不大声。”
只见蝉儿垂了头,又向她的方向挪了几寸。只是还未等她抬起头来,便觉得肩上一凉,全身血液好似凝滞不动。头沉沉如挂了铁,再也扬不起。她忽然着了慌,颤声道:“傅姑娘!”
傅轻瞳敛了容,站起来道:“放心,不过是点了你的穴,过了一个时辰自然就解了。”
“可是……”蝉儿惶恐。
“只不过是小小的惩戒罢了。”傅轻瞳拿起刚才的玉杯,伸向蝉儿,冷笑道,“你该奇怪,我为何没中了你的软烟散。”
蝉儿大骇:“你怎么知道……”
“柳五虽是个小小的村医,倒算是很有些本事。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都不差。”傅轻瞳的嘴边扬起一丝骄傲的笑意,“这四年,我也算是学到了些皮毛。”
“我念你对我下的只是软烟散,就只让你一个时辰不能动弹。不过……”傅轻瞳的一双在蝉儿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你这身衣服得先借我穿穿罢。”
倾岳楼。
飒飒的玄色酒旗于栏杆外斜伫着,直招摇开去。
猎猎的声响。
楼内已然肃清一空,唯小二仍作势卖力地擦着桌子,不时地竖起一对耳朵想要听听楼上那坐着的两位客人的谈话。
只是,没有任何谈话的声响。一丝儿都没有。
楼外风雪漫天。
苏无翳与柳重言二人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不言不语。但无形的压力却着实存在着,仿佛无声的角力一般。
终于,苏无翳放下了茶杯,换了个坐姿道:“此次是阁下的邀请,为何不说一字?”
柳重言缓缓抬起眼来,声线清朗:“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倒是一脸的真挚。
苏无翳莞尔,想了想:“那不如我问,你答。”
柳重言微微颔首。
“我虽然久坐朝堂,对江湖上的事倒还是略知一二。”苏无翳的食指轻轻叩着桌面,道,“我宫中有名女医官,名叫阮辛。她曾说江湖上曾有一位妙手回春的临泽仙人,唤作重言……”
“正是在下的化名。”柳重言直言不讳地截了他的话答道。
“既然如此,依阁下医术高超,应诊得出瞳儿失去了记忆罢?”苏无翳的话中带寒。
“确实如此。”柳重言的双目直视着苏无翳,“但我不愿治她。”
“为何。”
“私心。”
两人又俱是陷入沉默。
苏无翳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将杯举到唇边。复又放下,沉声道:“就因你的私心,我与她错过了整整四年。”
柳重言转首看向窗外,眼中含着些许的温暖笑意:“我并非真的仙人,毫无私念。临泽仙人早已死了,如今,我不过是个她口中的,一个普普通通村医罢了。”
“这四年……你与她如何,我已不想追问。只是,如今她回到我身边,我定是不会再放手。”
“是去是留,还是听凭瞳儿定罢。你我二人,何必在此口舌之争。”
“阁下好似自信满满。”苏无翳一字一字地说道,握着茶杯的指节隐隐发白。
柳重言淡淡一笑,目光忽地直指人心:“我只知道,我愿为她放弃所有。而日曜王,你是否愿意了为了她放弃天下?”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出了寝宫大门。
“蝉儿姑娘,香添好了?”守门的侍卫甲哈着腰问道。
只见那蝉儿略低下头,向那侍卫微微一笑算是应承,迈着步子不急不徐地下了台阶。
“这蝉儿姑娘怎么越来越漂亮了?瞧这小身段……”侍卫甲摸着下巴,眯眼问道。脑袋冷不丁被侍卫乙抽了一巴掌:“你小子那咪咪眼别长成鸡眼了,瞧清楚,那是王的女人!”
“也就是说说过过嘴瘾,你火烧火燎的什么劲!”侍卫甲不满地摸着红肿的脑袋道。
侍卫乙仍瞪了一双牛眼,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喷着密集的口水:“喀嚓喀嚓!!”
转过花园的拱门,眼见着已看不到任何侍卫,扮作蝉儿的傅轻瞳失力了般地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她轻吐出一团白气:“是,霰雪森林吗……”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毕!小宇宙燃烧殆尽。。。严禁携带猪脑给俺进补!
我要吃[哗——]要不然[哗——]感谢各位打分的大大;留言的大大!鞠躬转体抡空翻720度!
本文快要接近我的理想国度………完结。大家跟我一起飞向华丽丽的最后一章;第四十章吧!!
计划开傅轻尘同学BL番外;想看的举爪!
第三十八弹 因缘世间灭
“翳,这世上那么多的雪是从哪儿来的?”
“我记得父王曾经说过,是天上的心,一片片剥落而下,来抚慰大地的裂痕。”
“原来你也相信这般哄小孩子的话。”
“是你说的,有些人,总是要去相信的。”
“可是,雪好凉,根本温暖不了、也抚慰不了任何东西。”
“能抚慰的。比如,比雪更寂寞的人。”
“翳,你寂寞么?你至少还有景。”
“兄弟是一起分享快乐的,而寂寞却是我一个人的。惟独分享我童年的寂寞的,只有霰雪森林。”
傅轻瞳一脚深一脚浅地踏在厚雪之上,周遭的雪化作往昔的尘,在脑中隐隐浮乱。是曾和谁一起到过这里么?是曾和谁在这里说过些什么么?
沿途绽放的雪莲,如此繁盛的美景。
刚才于寝宫内与蝉儿的对话依旧清晰:“你可知有一个森林,树枝上挂着晶莹的冰凌,沿途盛开着美丽的雪莲。”
蝉儿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时常悄悄地跟着王去一个地方,那里的入口由一个老人家守着。每每当我想要走近,他总是拦住我,说,‘霰雪森林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只能远远地往里张望,好似看见过你说的景色。”
“是,霰雪森林吗……”傅轻瞳轻叹。
遥遥地,在茂密的雪树间现出了一座甚是简陋的小木屋。
想必这便是蝉儿所说的守林老人的住所了吧?傅轻瞳拢了拢身上的厚袄,怀着一丝莫名的忐忑,加快了脚步。雪已深及脚踝。
木屋的轮廓越发清晰。
只听得“吱呀”一声响,木门打开了。一个微微驼背的白须老人颤巍巍地从屋中迈出了脚。沙沙,沙沙。他向传来踏雪声的方向望去,努力地眯起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傅轻瞳抬起头,见到那守林的老人正怔怔地望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向他的方向走去。一脚一印,满脚的雪屑。
她终于看清了,老人眼中欣喜而略带卑微的神情,仿佛是等了她许久。老人颤抖着的嘴唇,仿佛欲说还休。她疑惑。
“姑娘,早啊。”老人的口中终于吐出了这四个字。声音粗嘎。
金色晨光落在两人的身上,璀璨了周遭的一片雪景。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仿佛几年之前她也曾来到这里。
只是那一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老人也是这样带着欣喜而卑微的神情,向他们问好。那日,老人深深地鞠躬:“王,万安。”
然后,他带着真挚的微笑,向她道了一声:“姑娘,早啊。”
失却的记忆仿佛轰鸣而至,她重重地一个趔趄。
守林老人恭敬地为她打开了低矮的栅栏。走了几步,她开始茫然而不知所措地向里面奔跑着,如同梦中一般疯狂地奔跑着,捂着胀痛不堪的脑袋。
一切的一切在脑中由混乱到逐渐明晰,她重重地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喉咙如同含血。她不停地跑着,直到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浑身绵软地瘫倒在雪地中。
无数的冰凌在金色的曦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吃力地抬起了手,为自己挡住那样刺眼的光华。
她一个人,如同□裸地躺在这个世界里了。
苏无翳的世界。
忽来一阵的璀璨光华,晃得傅轻瞳遮不住。她坐起身来,朝着那极光亮的的地方看去,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尊冰制的女子形容的雕塑。
那女子好似穿了一身薄薄的长衫,冰肌玉骨。巧兮笑兮间,晶莹通透的脸颊上赫然有两枚浅浅的酒窝!她的纤纤之手向前方伸出,仿佛满心欢喜地在接受一个邀约。
只是,她的脚上怎会缚有一条锁一般的事物……
傅轻瞳一步一步地向那座冰雕的方向走去,最终在它的面前站定。漫天的雪花擦过冰像女子的脸颊,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不会知道,当年苏无翳的手中握着冰凿,一点一点敲去冰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一张生着两枚酒窝的脸,再是一根手指上的甲尖,最后是一条她脚上曾拖着的七星海棠锁……冰雪雕刻成的傅轻瞳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手下渐渐成形,栩栩如生。
那日,苏无翳一步一步向后退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尊冰雕之上。忽然间脚步一滞,茎根断裂的声响。
他弯腰拾起了脚边弯折于地的一株雪莲,轻轻地拂去了花瓣上的积雪,遥遥地,遥遥地向那尊冰雕的方向伸了过去,声线凝噎:“瞳儿,这是我与你的,霰雪森林……”
相思无度。
“苏无翳,就算是座冰雕,你也要用锁缚住么……”终于,傅轻瞳失力了般地跪倒在雪地里,对着那尊冰雕泣不成声。
青阳大街。
满城风雪,满城繁华。
一名素衣男子从空落落的倾岳楼走下,渐渐汇入人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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