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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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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惊醒刹那,我忽然意识到,有件事情是太过想当然的轻信了。便是我家长姐皇后与皇上之间的伉俪情分。初始我料想,长姐无论如何总归记得‘一日夫妻百日恩’;然而方才忽有觉悟,此等推论太过轻率。”沈赫一手捏着眉头,一手被宰体后手心中都是冷汗。“细想梦中情形真真思之心悸。送信童子的容貌颇似当年恩师跟前的小厮,信上的字体可不正是他生前行文惯写的钟王体。即便是心血来潮杯弓蛇影,宁推其有不认其无,必要亲见了才好放心。阿姐有所不知,这其中稍有些微颠簸便会天翻地覆的大动荡。”
安氏缓步行至近前,轻轻挽起丈夫紧攥着的手将手指慢慢拂开。“左右安氏门中祭礼已然完毕,你若有心赶回去,为妻断无二话,这便吩咐下面收拾行装,也好尽快启程。恰好宅中还存有几身护体软甲,稍后我去寻来以备不时之用。你且略静静心,思忖一番行程以及应急策略。”
次日四更沈赫夫妇领着十余名随从,束甲提械牵缀附马径直出府奔上大道。
一行人走出南阳郡地界便分作两路。按沈赫计议,坐等前方探查回报必定误事;遂纠正前计,由他领四名精干亲随直奔猎场,与秋狩君臣会合。安氏领慕超和余下随从赶往虞州。
若东南线畅通无阻,先行派往虞州的人,最快也只刚进入两江地界。须有绝对可信可靠之人赶上万荣,晓以利害稳妥部属。无论猎场安慰与否,定涛侯这步棋都务必保证落得绝对精准;走几步落在何处,与微妙间极见功力。稍有分毫差错,都永难推翻‘兴兵谋反’的罪名。
安芫本是将门之女,关键时候亦能成为进退担当的倚助。猎场方面于会合日期并未说定,即使赶早一两日,昊帝那边也不会见怪。逐项议定,遂更行其道独挡一事。
沈赫一路人行至濮阳时,迎面居然遇到了自临淄一路向东南而来的宇澄。更有令沈赫见之暗呼不妙的是,与之同乘的竟有沈骧。骧的情形显然不佳,是被宇澄用长衫丝绦束在体前的。
沈赫急忙向前,将儿子解下抱在怀里查看情况。宇澄明显心有怨艾,碍于人前不得发作,只冷颜相慰:骧的食物中被人掺进泻药,引得胃疾再次复发。他接到孩子之后,已经为之清过腹中残留之物,现在骧只是沉睡而已。
沈赫急忙询问情由,宇澄面上继而闪过一股冷厉之色。哂然道:“延召,荃自出尘,便视天下所谓功名利禄为空中浮云,能令我牵绊着唯吾家人。此番若非接到玉清知会我取药的传信,又阴差阳错地赶到东兰陵猎场,怕也赶不上这场际会。好妹婿,你沈家那长姐沈卉,端是女中魁首,仅仅做皇后,真真是屈才。先是在近卫亲军之中混入数十名硬弩手。借围猎开始之后,趁乱下手刺杀皇驾及皇子、并随驾大臣,又借外围禁军护驾之名,无论是否刺客将亲军系数灭口。这步走的真是漂亮!随驾朝臣多是今上信重,难以为皇后收用,索性借此机会一并清除,好为她儿子扫清道路。”说至恨处宇澄将袍袖一摔。
“现下看来倒有几分庆幸。骧儿于御驾进驻猎场之后,无意间与太子分食了被掺了药的点心,致使次日未得随驾进到猎场内围。否则,我是真要到猎场深处去寻孩子的尸身了。”
说话间,宇澄抖了衣袖,不由分说从沈赫怀里将沈骧抱回手中愤愤道:“当日我家小妹为你生下骧儿,你家女宗正道是:孩子系再嫁女所出,名不正言不顺,硬生划作庶出。我与长兄全都看在你与莹儿夫妻情深,未以多做纠缠分辨。随后驰儿降生,继名在安氏大姐膝下,我等亦未作纷扰。如今你倒说解与我听,沈家既不在乎骧儿,我与长兄留在身前便是,可还是怎么都令沈皇后看不进眼中,三番四次的祸害折磨。真真是为沈氏可以彪炳史册,她可以不惜将自家血脉钉上献牲祭台?!”
沈赫当然明白,这些话是久已压在万氏兄弟心中的不满。无奈眼下确无大把功夫供他与内兄解释。急切间抢前一步挽住宇澄的手臂“兄台之言,句句真切,赫愧无可辩。然当前,今上遇险吉凶难卜,诚是关乎社稷存亡兴败时刻。还望宇澄兄容我先往猎场料理完那里的事···”
宇澄不禁停住脚步,错愕的审视了半晌,先是一叹低声道:“虽明知劝也无用,却还是提醒一句。东兰陵猎场如今比之为烧鼎沸油之所亦不为过,旁人避之惟恐不及,你倒要往里闯。那里如今是许进不许出。骧儿侥幸脱身,一是因为他当时未能进到内围,二是···”又压低一层音色“我是用师兄留给我的‘大罗转魂丹’才将他换出来。丹药只能拖延些许时光,上面那位生机不久了。”
后面的话即使不说,沈赫也明白。皇家遇刺惊天动地。只论及责任追查扯瓜连蔓,不知要牵连到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旁的臣子唯恐有点滴汤水沾上衣襟,沈赫却反其道行之飞蛾扑火般执着。
沈赫岂会不懂宇澄的态度,怆然一笑点点头:“赫此生所求无非是保国安民。今上于我知遇信重之恩,九死难报之万一。况曾有立约,相知相携不离不负。如今他有难,我必当倾命相救。”万般不舍的抚摸着仍在沉睡的儿子,一缕慨然之色游于脸上“经过大劫之后,朝中局势必于旦夕之间风云突变波诡云谲。赫此去前景如何,都请宇澄玉清两位仁兄,务必以天下苍生为念,三思而行慎之再慎。毋需为赫一己之私出手;便是我领了何种罪名,明戮暗鸩弃尸荒野,日后亦不需谁人来为我鸣冤报仇。言至于此,赫这厢谢了。”沈赫后撤一步朝宇澄一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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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州府鹤卫辖下分堂,自新掌印拜印入座后,一派闲冶气相。掌印大人到任后只亲点几位主管的卯,聊做会晤分派后,便如他信手所书的字幅之比………鸿字渺如线。
这一日外围快报,自东南而来一众人马,只朝应州而来。显示欲从应州取道赶往安奉。请示阁主可允其通行。
“放进来,暗查其动向。”倚在湘妃榻上的人,手持着书卷,甚是慵懒的开言。书页翻过,又有意无意的问:“尚京可有线报?”
“回阁主,线报已到。”报事人从袖管中拈出一支两寸许的苇杆,双手呈上后退向一边。
阁主放下书卷,抬手从正在为他揉腿的秀美少年发间拔下一股簪,往苇杆上一划一拨,挑出一个纸卷。捻开细看之后突然哈哈大笑。“沈卉这妇人终究不可免俗,蛇鼠器量,有狠性而无长谋。惜乎一代仁君,覆于这等猥琐宵小之手,怎不令人扼腕而叹。只是我断无沈延召那般耐性儿,点滴小惠便甘心为黄毛小儿执鞭坠镫。”朝纸条上弹了一下,愈发乐不可支的模样“这般结果只怕连始作俑者沈卉也吓傻了。奇哉怪也,同母所出真是天差地别;嘲风公子居然有这么个蠢到无可救药境界的姐姐。”
线报所列——承宁十年
九月十三日,早朝钦天监上呈勘报,九月二十日乃上吉之日,宜移徙、登高、祭告。上于朝上颁旨:定于九月十六日,谢太子睿嘉皇子睿骐,及钦点朝臣启驾。由左相曹岳奉旨监朝。
九月二十日,上率臣工祭告拜谒,诸事顺。
九月廿二日,进驻东兰陵猎场行宫。
九月廿三日,晨,太子睿嘉于早膳后突现泻痢之症。随得上准,留于猎场行宫侯旨。
九月廿三日,夜,有脱网野兽奔窜突袭帐殿。时有近卫发弩激射,竟至误投帐内。后乱中有人疾呼“护驾”。遂有禁卫军赶至,将混于近卫奸细逆贼擒杀。
九月廿四日,晨,护驾折回外围行宫,随驾御医奉召疾入内。
九月廿五日,尚京探报,尚京城四门警戒,至巳时许突奉上封之命,四门关闭无以往来。
陆昱把线报读过,夹在两掌间上下搓了两回,一缕纸屑随之自掌间落下。跪在塌边的侍童见了,嫩粉的肤色瞬间一白,忙装作摆弄发丝别开脸去。
陆昱袍袖一拂纸屑分散而下。随即吩咐:着人盯紧那一队东来的人马,毋需暗查,便直接问其去向。若是往安远走,不需其他探问就地格杀一个不留;若往他处,知会领队之人来见我。吾非好乱之人,然有人欲行乱而自家口腹,吾不妨助其乱到底。”
报信人应命退出后,陆昱抬手托起侍童的脸,弯着手指在其脸颊上搔来抹去。侍童见之岂有不领会,随即张脸妩媚的开口:“桐郎今日习得新曲……《千秋岁》,大公子不嫌粗鄙,桐郎唱给您听。”
陆昱嘿嘿一笑把手探进桐郎胸前,使坏捏着:“做什么千秋岁,直说了不就是……乌龟闹春调儿?来来来,让你看看你家大公子的···”——“大公子又取笑桐郎···”
曲子过来片刻响起,音调却是不是荒腔走板,至后来索性就变成娇吟□。折磨得侯在外面的护卫,将一张脸皱的吞了黄连拌青柿子一般。
三更子时,陆昱换了一身玄色箭袖服,推开在望斋的门,稳步入内。厅中客位上已有人端坐静候。见主方现身,便长身而立,向着端然入座的陆昱躬身一揖。
“敢问足下欲借道何往?”——“在下奉家主之命,赶往半天河。”回话声音明显压低。陆昱不耐的将手一让,即是示意来客归座又是催促其继续往下讲。
“时值近冬,此地出西北一线河水上冻,乃是不宜远行的情势。”
来客甚为认同的点头:“诚如尊驾所言。奈何事出紧迫。西北那边有家主故友早有信催,约家主遣人送一味草药做药引,故断乎不能耽误。”“哦,什么草药?”——“名曰:王不留行。再则,家主还有吩咐,借有人家藏香一用,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哪类藏香?”——“龙涎。”
陆昱闻言冷冷一笑反问:“贵主人可晓得,龙涎者,亦称为……祸水。”
来客随之挽手成礼笑答:“在下才疏,并不知晓此说。只是行前家主有嘱咐:龙涎可宁神,可定心。乃世间罕有。友人若肯出借,必感其恩,来日定当报还···”
还要往下说时,陆昱忽然起身一步一顿的逼近过来。来客的呼吸渐渐不稳,终于在对视片刻之后长出了口气,一派听天由命的样子。
静视半晌陆昱将双臂拢在体后,施施然笑道:“乘人之危大不义也。于此等为人之操守,陆某还是有的。你继续赶路吧。然,权作多事好意提醒你一句……下次易容出行,记得把颈项、耳后、两手的颜色,与脸上皮色找齐。似你这样的妆容如许多纰漏,落在旁人手中,定也不需追问甚来龙去脉,将错就错立下杀手,你还有命么?”
来客的眼睛瞬间放大,抱拳当胸颔首拜道:“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情容当后报。”陆昱哂道:“趁陆某反悔之前,足下莫如及早赶路。我的心意很容易改变的。”
随着来客出门关门的动作,厅中光线暗而复明,烛火间,可见陆昱嘴角上勾起一弯微笑。甚好,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耳风暗查周围动静稳妥,陆昱捻了一声响指,从来客坐过的位置上方,有人飞身落下,默然插手施礼。陆昱森然的望着待命人布置道:“速与传信防线外的人,想怎么乱,尽可由着性闹将起来,越乱越好。东面已经炉热炭红,适当其时为其添把火。”
待命人闷声应了,又问:“恕属下愚钝,如此一来岂不令我们被牵制了。”陆昱冷笑:“独孤擎韬的力量与叶沐泓相较,还嫌单薄;但其人事君事国忠淳不渝。此番奉谕,必以勤王救驾为上。如此亦必定受制于叶沐泓。叶某人素来心狠老谋,于安奉全线总揽都护之位早有垂涎。若洞悉东面异动,必集结兵马扑过去争这个拥君护主的不世之功。岂能令之如意?上屋抽梯——让关外那群野狼拖住叶茂,照样减轻我们的负担。通知辖下,把独孤麾下豹韬卫放过去,便立即截断东去路线上所有关口。行至此,吾于隆氏、独孤氏两家,也算是还清了人情。”
烛火掩映之下,陆昱的身影分外孤绝傲岸。“两个月。两月之后若不能尘埃落定,就索性天翻地覆,重现诸侯争霸之势。则可知朔宁标品不过尔尔。呵呵···这局珍珑端是有趣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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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兰陵猎场行宫寝殿,草药味充斥于空气间,掩盖着血腥味道。昊帝半靠着倚枕仍在昏睡。身上盖着皮裘更显的面色苍白兼着不祥的灰败。
守忠跪在床前,不错眼神的望着床榻上的人,两手合十指着下颌。生怕错过丝毫动静。终有布缕摩擦响动,表明昊帝已经醒转。守忠往前爬了两步凑近得到口谕:“召朔宁侯立即觐见。”
曾经亲口辩驳过‘世事无假设’,此刻,沈赫也绝不奢望‘假设’。面对着已在弥留的隆昊,沈赫直觉浑身的血已经凝住,甚至连眼中都感觉不到一点泪意,如是心涩肠枯了一般。
冲入猎场行宫,借着昊帝醒转前的空隙,沈赫已经与随驾大臣,御医包括太子一一面晤,事态之紧迫根本无任何幻想假设的余地。
昊帝命在旦夕,尚京城奉中宫皇后及监朝首辅的蓝批指令,四门紧闭成了一座坚城。信鸽传书出来,鸾仪卫代职都统领贺远奉监首辅蓝批,率留驻尚京数千人围守内城禁宫,鹤翔卫奉中宫懿旨,围了几位朝中重臣的府邸,朔宁侯沈府,原太子太傅谢府,定涛侯万府,武靖侯独孤府···首当其冲。
更紧迫的还在于,兵部已经草拟行抄发向各处军防行营,尚京城外鹰扬卫于九月廿四日夜,便奉命整队,排开拒马,一派枕戈待旦列阵御敌之势。
太子睿嘉自得知父皇遇刺之后,一直跪在禁室地上,长跪启天,宁愿减阳寿为父皇续时延命。同时也咬定了一件事:对中宫之事一概不知。唯独见到沈赫亲来问询时,他却附耳道出一句锥心之言:那块点心是有意分给骧弟吃的。沈赫听清睿嘉所言,缓缓推回已经拉出鞘的短剑。
昊帝握着沈赫的手,勉强刚有一笑,牵动胸前伤痛,轻轻缓了口气,将心思娓娓道来。原本计划借行猎期间,以‘意外致残’之由,令长幼易位。即可保全君臣父子的情份体面。待新储君稳定可成监国,昊帝有意御驾亲征平定西恒连年流寇祸乱。为那片土地留下一位德才俱功文武兼修的驻恒郡王······如是者畅想,尽已落为幻梦。
“试问当今,谁人能远隔关山,亦能与朕通心相知,身处高位依然忠心事主,非延召莫属。谁人能将心系苍生,忠君报国字句传承化诸于言行,亦非受延召言传身教之人不可。吾掌位擎玺而今二十年,自忖论及德、仁、公、正无亏,亦终是智深损寿福衍不足,虽于心不甘···”想说“只能作罢”,话到唇边却化作一线清泪扑向鬓边。
“势至于此,追悔之言休要再提。隆氏自太祖立朝传历四帝,至今百多余年,算来合该有此一劫。吾于国祚,卿于宗祠,尽人事听天命,来之安之概莫能外。任是情愫、功业、修为···舍与不舍由得谁来?”昊帝静待沈赫执帕为之拭净额颊眼角,将他拉得更近些。“皇后于皇权大位执迷执念,超乎朕与卿的想象。究其缘由,只是个‘怕’字。思来令朕寒心。幸而延召至纯心明,朕可剖白以告。睿嘉睿骐无论最终谁居正位,必要全于大局当前。说不得与朕之初衷相左。而可治大局持衡持稳之重托,便要相赖于卿全力以赴。另外,朕还有一事相托,无论兄弟谁为上位之君,务必保全驾前称臣的那一个。诚能如是,璟禛得含笑安待与灵舟之侧。若二人皆不堪相佐,卿尽可去之。”
一番谆谆之语声虽和缓,听在沈赫耳中不亚于焦雷击顶。寥寥数言听似和煦中肯实则字字句句无不诛心,直将沈赫惊得顶失三魂足散七魄,一时顾不得许多,俯首于榻前触栏而拜:“圣上信重,臣万死难报万一。既然前有敬赫金兰之约,朝内亦不乏忠淳护国之士,唯其准许微臣奉驾···”
一个“殉”字,被昊帝拼力捂在沈赫口中,致使本已苍白的脸上骤然涌起青灰:“吾一番苦心相托,你怎可疑我负我!难不成如今,连你沈延召也让我错看错信了?”说着气阻声噎堪堪不支
沈赫忙凑上前,手抚在昊帝心口,强度了一股真气过去。稍后方见其颜色缓和过来。
昊帝聚了些许气力从身侧拉出一个黄绫袋子塞在沈赫手中。“尚京城中无非困兽犹斗之势,亦不乏断腕凶险。卿务必慎之再慎,弃玉碎同尽之念。非此,天下自此后必定大乱。你我便真是万劫不复亦难抵偿罪业。若言有负,负延召者璟禛;若言索偿,则罚不当祸延于黎庶百姓。”
直至有人在背后反复触碰,沈赫才回过神。昊帝握着他的手早已冷了,一双眼睛却还微睁着。沈赫仍旧没有泪,直起身伸出手,轻轻将昊帝的眼睛合上。
沈后自听闻探报道,行刺出现偏差,座上之君被刺。便已经决心一拼到底。她信定一件事:无论两位皇子谁做大位,她这中宫皇后,都躲不过一死。而她嫡亲的弟弟,国舅沈赫只知保定在位者,却不会顾及家族利益兴败。从来都是她踏着别人的尸骨拾级而上,而今怎会甘心成为别人的垫座石。既然天赐下这翻盘机会,就让举国上下看清楚,今后朝堂究竟是谁家天下!
九月廿六日,安奉边陲八百里告急,叩响尚京西向城门。安奉境外凸显胡匪集结约数万之众。奉节守将踞关御敌,却不出关迎战。安远守将帐下有副将出城迎战,被敌将劈于阵前。
这一封告急边报简直是火上浇油,烫的监朝首辅左相曹岳满嘴起泡。他警示沈后,皇座预警为稳,其内乱之险足矣成覆巢之祸。边患又乱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再行僵持昌之国祚崩塌指日可见。
内乱为蓄谋,外患则是人祸。安奉线上所以出现不该有的告急,是因为两位镇边主将都不在任内。
独孤澹率两千豹韬卫精骑,星夜兼程直扑东兰陵猎场行宫,随后又有一万人裹尘而来。旗号是勤王护驾。叶茂获悉东兰陵事变的消息,点齐万余人马向东赶,在应州道被截住。
应州鹤卫分堂正印陆昱,玉面笑颜之中能挤出雪渣冰屑。提槊挽缰
踞于关口,只认黄表谕旨不认人。偏生就把堂堂安远都护将军要短了腰子。奉节主将虽被咬成擅离职守,毕竟能捧出谕旨和御持金锏作为凭证,叶茂则拿不出只字片纸。
明修栈道不成,岂料暗渡陈仓又被鹤卫暗卫堵了一窝。叶茂派出突袭开关的人还未接近目标,就在途中落在陷坑铁网阵中,拉帮结伙的直奔枉生司报备去了。眼看十冬腊月将近,西北又是寒冬比别处提早。安远又追来信马,报是安远防线外,流匪有日渐增多之势。叶茂实在耗不起,只得下令梯次递减队形后撤回军。
临行时,叶茂指着陆昱切齿不已:“想不出那陆歆不过一介书生,竟然教出个玉面獠牙的鬼物。可有胆量报出真名实姓吗?”
陆昱阴森森冷笑着反讥道:“你只需记得,吾乃是…神佛挡道避之不及也要被踢上三脚的‘玉面鬼见愁’便足矣。汝不过是趋腥膻酸腐之气便心窍大张,一腌臜秃枭,也配问我的名号?鹤卫自建卫之日其,首位掌印阁领便得世宗钦赐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吾手下一微末小卒亦有见官大一级之特权。若有不服,汝尽可于下次奉诏进京之际,往奉应各前去敲登闻鼓,将护国相王云中泽连同本阁一并告上金銮殿明堂。看座上之君如何开销这场官司。”
陆昱仰天大笑之后,手上缰绳一抖,□瘦骨龙长嘶一声,鸣音未落已迫在眼前。叶茂只见陆昱手上三锋槊一摆,不及多想忙举兵刃拨挡。铿锵数声金火乱闪。陆昱连人带马已经飞纵而过。
待叶茂调顺内息后才发觉,主要受力的手臂酸麻,身下坐骑追风驹项间竟被那匹瘦骨龙辔头上的铁叶刮伤手掌大的一块。
“玉面鬼见愁。叶某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你的真实底细。再将你钉于市曹寸磔示众!”望着渐远渐落的烟尘,叶茂切齿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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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八日,两分急报又至尚京城下。
昊帝璟禛驾崩。皇长子睿嘉,皇次子睿骐奉梓宫回京。随行有朔宁侯沈赫,武靖侯独孤澹护卫。诏令城内百官,六宫命妇出迎。
定涛侯万荣率队驻营于炙贲,距离尚京近二百余里。此距离对于久经战列的军士而言,多不过是一趟野营拉练罢了。真真是选了个令凤座上贵妇烧心堵肺的好地方。。
最让沈后忍无可忍的是,讣报之中只字片语未曾提及继位人之事,更有甚者,连太子名号也未标注,显然可见,太子之位已经被摘掉了。
邓绶两眼游离的看着殿中来回踱步,同时还在扳着手指盘算的锦衣身影,只觉得听到的每个声音,都如锋利的刀刃从他身上削了皮肉的声响。都说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邓绶确信,沈卉简直就是鹤翔卫刑讯司中那道美其名曰‘兰汤梳洗’的酷刑。自从触碰到中宫皇后,他就常有削骨淋油之痛的错觉。
为何邓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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