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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首席御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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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却将怒意强压下来,牵强的笑道:“潘世伯,我知道你还在为家父反对你的事记恨,不过那都是父亲大人的决定,与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希望潘世伯不要牵怒于侄儿才是。”
    听了徐常青的这番自辩,潘佑忽然冷笑了一声。
    徐常青怔了一怔,忙又道:“潘世伯,侄儿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请你一定要相信。”
    潘佑缓缓的睁开了眼,以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徐徐道:“常青,你父亲之所以反对我,是因为他所处的立场与我不同,其实我对他并没有多少怨恨。你身为他唯一的儿子,却口口声声的要跟自己的父亲划清界限,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可知‘忠孝’二字怎么写吗?”
    潘佑这是在讽刺他“不忠不孝”。
    徐常青的脸色顿时变红,显然这一番犀利之词,正戳中了他的软胁,令他的颜面自感无存。
    “潘世伯,话可不要说这么绝,你就算不为自己设想,也该为紫苏想想吧。”徐常青恼羞成怒,索性撕破了脸皮,公然拿潘紫苏做起了威胁。
    潘佑沉静的神色顿为一变,厉声道:“徐常青,你想对紫苏怎样?”
    徐常青嘿嘿一声笑:“潘世伯别紧张,我对紫苏的情意你是知道的,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会对她不利。”
    潘佑一时不知他有何用意,只怒视不言。
    徐常青干咳了几声,接着又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紫苏因那姓石的臭小子,对我一直有些误会。我是想世伯你能否写一纸婚约,将紫苏许配于我,那我徐常青保证,这辈子一定好好的待她,世伯你看怎样?”
    听得这赤果果的威胁,潘佑气得是鼻孔真喷白气,沉声道:“如果我不写,你又当如何?”
    徐常青的笑脸收了起来,眸中闪烁出杀机,冷冷道:“如果世伯你这么不识相,那我可就不敢保证,紫苏是否会因为世伯你的案子而受到牵连了,还有子君也是一样。”
    如今潘佑倒台,以徐常青的家势,想要整那潘家兄妹,当是易如反掌,他这绝非是虚言恐吓。
    石韦听着怒从心起,厉声喝道:“姓徐的,我警告你不要做得太绝,否则必遭报应。”
    徐常青回过头来,冷笑着向石韦道:“公子爷我就是要把事做绝,你能奈我何,你倒是从这牢房里出来咬我啊,哈哈———”
第八十二章 绝不放弃
    徐常青嚣张之极,已是将虚伪的面具撕去,原形尽露。
    面对着那张得意的笑脸,石韦有种一刀捅死他的冲动,但眼下这种处境,却又奈何不了这姓徐的。
    他只能付之一笑,淡淡道:“人在做,天在看,徐常青,咱们走着瞧吧。”
    徐常青蔑视的瞪了他一眼,旋即又转向对面牢房的潘佑,再次问道:“潘世伯,我方才所请之事,你可想清楚了吗。”
    潘佑目中闪着怒色,毅然道:“我潘佑岂是向你这种无耻之徒低头之人,你快给我滚吧。”
    徐常青神色立变,恶狠狠道:“潘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婚约你若不写,就不怕我整死你那两个儿女吗。”
    潘佑冷笑一声,不屑道:“我潘佑的儿女,非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你若真是良心丧尽,随你想怎样便是。”
    徐常青被这般绝然的拒绝,又遭潘佑一番讽刺,气得是脸色胀红。
    他指着潘佑的鼻子道:“姓潘的,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心狠手辣了。”
    说罢,他丢下这一句威胁,拂袖扬长而去。
    待得姓徐的一走,潘佑不禁摇头一声长叹:“想不到徐常青这厮竟是这般品性,亏我当初还有心将紫苏许配于他,这时想想,当时我真是瞎了眼。”
    牢房那边的石韦已平伏下心情,宽慰道:“潘大人莫要再自责,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你看清他也不迟。”
    “迟矣,迟矣!
    潘佑的自责之情有增无减,万般懊悔道:“想不到陛下竟纵容这样的人为所欲为,早知如此,我又何必一次次的忠言进谏,去妄想挽救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国家呢,唉……”
    潘估那一声叹中,充满了悔恨之情。
    此时的这位阶下之囚,已然全无当初的慷慨赴死之志,似乎他已经看透,发现为李煜这样的君主去以死相殉,实在是多有不值。
    见得潘佑又不想死了,石韦便想诸般的倒霉事过去,总算是碰上一件勉强的好事。
    他便是欣然一笑:“潘大人你能大彻大悟,也不妄受了这一场牢狱之灾,大人不要太灰心,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还有机会。”
    潘佑抬起黯然的脸来,看着对面那个充满信心的年轻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了这般地步,为何这个年轻的郎中,竟然还有这般的坦然淡定。
    他再度摇头叹道:“事已至此,你我皆已陷牢狱,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潘大人,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能放弃。”
    石韦的信念却坚毅如铁,他的这份自信,来自于他所经历的诸般不凡之事。
    他深信,从当涂死牢中他都能逃过一劫,今日这一场天牢之灾,又能算得了什么。
    只要人头还没落地,他就绝不会放弃希望。
    石韦的鼓励之词,并没有感染到潘佑,面对着这般困局,他显然已是放弃了希望。
    当天,自那徐常青离开之后,潘佑便整日是默默不语,吃了睡睡了吃,似乎就等着皇帝下旨杀头的那一刻。
    至于石韦,虽然表面上信心十足,但心底里却也虚得很。
    转眼被困牢中半月。
    朝中的形势如何,师娘她们是否安好,以及潘紫苏安危与否,他都无从知晓。
    这一座阴冷潮湿的天牢,仿佛与世隔绝一般,除了整日面对着垂头丧气的潘佑之外,石韦什么事也做不了。
    渐渐的,他的信心也开始被消磨得越来越少。
    “莫非,这一次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吗?”
    这天晚上,石韦靠着墙壁,不知是第几次这样问自己。
    这个时候,伴随着吱呀呀的声响,牢门忽然开了。
    入内的除了天牢狱卒和几名御林军士之外,还有另外一名官员,礼部王侍郎。
    这王侍郎走入牢中,高声问道:“石医官,下官奉陛下之命,特来问你一声,你在这天牢之中,可有好生思过。”
    对于这王侍郎的忽然出现,石韦感到颇为疑惑。
    按理说,自己身天牢,纵然有人问话,也该是刑部的人来,而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礼部侍郎。
    “石某不知所犯何罪,故而也不知要思什么过。”石韦正色回应。
    他是担心这姓王的前来,乃是徐家的阴谋,为的便是骗得自己招供,到时候铁证凿凿,自己岂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王侍郎见石韦神色肃然,非但不怒,反而是露出几分笑脸,说道:“石医官莫要动怒,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罢,他便下令将石韦开锁放出。
    石韦被押出了天牢,既未入宫,也未去往刑部,而是被带到了这王侍郎自家府上。
    入府之后,王侍郎便将他送入别院,派了几个丫环来伺候他沐浴更衣,之后又摆下一桌酒菜,万般热情的招待于他。
    这一番特殊的待遇,着实令石韦大感意外,虽然他心中充满了狐疑,但因在天牢受了许多天的苦,索性也不多问,先坦然受之再说。
    澡也洗了,干净衣服也换了,这酒菜也吃得半饱。
    那王侍郎方才笑呵呵道:“石医官,下官如此厚待于你,难道你就不好奇想问一下为什么吗?”
    石韦一杯酒下肚,随口问道:“那你就说说看,为什么?”
    王侍郎轻咳力几声,将左右的丫环们尽皆屏去,这才低声道:“石兄所受的这些厚待,其实都是陛下特意所关照,石兄,你该好好的感谢陛下圣恩才是。”
    石韦心头微微一震。
    李煜为什么这么做?
    这刚愎自用的南唐国主,不正是因为怀疑自己与小周后有染,方才将自己打入天牢的吗?
    可是,他为何又如这般厚待自己?
    如果他改变心意,决定放了自己的话,只消一句话让自己出牢既是,又何必命这姓王的整出这么一出。
    除非……
    石韦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眼中便是闪过一丝诡笑,他便擦干嘴角酒渍,笑问道:“王侍郎,你也不用拐弯抹角,你就直说吧,陛下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究竟所为何事?”
    那王侍郎一怔,脸上不禁流露几分尴尬,便是讪讪笑道:“是这样的,前些天宋朝的使臣来了金陵,却不巧身染了一场怪症,众御医们都无计可施,所以陛下想命你去为那宋使诊视诊视。”
第八十三章 敢跟皇帝谈条件
    原来如此。
    怪不得李煜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赶情是有求于己啊。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石韦微微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忽道:“王侍郎,陛下有旨意让我去给人瞧病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见陛下一面。”
    “这个……”那王侍郎似有犹豫。
    他吱唔了片刻,却又讪讪笑道:“面见陛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石医官不妨先去给宋使瞧病吧,只要你能把宋使的病治好,我相信陛下一定会当面嘉奖于你。”
    石韦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一定要先见陛下,方才会去给那宋使治病。”
    石韦言辞决然,不容拒绝。
    他很清楚,南唐向北宋附首称臣,每遇宋使前来,李煜都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他甚至连黄色的龙袍也不敢穿,而是要换上紫袍相见。
    而今,李煜甚至不惜不顾颜面,将石韦这个和小周后“有染”之徒放出来,好生的召待,让他去给宋使瞧病,那可见李煜确是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
    倘若宋使在南唐境内有个三长两短的,无论如何,李煜都脱不了干系,介时正好给了北宋一个南下用兵的借口。
    这一节,想必李煜也是深以为惧的。
    这也就意味着,目下整个南唐国中,石韦是唯一一个能够帮助李煜摆脱困境之人。
    深知自己有着如此份量的石韦,如何能不趁着这个机会,和李煜把条件谈妥呢。
    那王侍郎面色愈加为难,只得又陪笑劝道:“石医官,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说过,只要你能把宋使的病治好,陛下一定会见你的,又何必急于一时。”
    听得此言,石韦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王侍郎一愣,忙是拉住他问道:“石医官,你这是要去哪里?”
    石韦耸了耸肩,淡淡道:“既然陛下不肯见我,那便说明陛下仍然怀疑我与皇后娘娘有染,得不到陛下的愿谅,那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天牢坐着去吧。”
    石韦作势又要往外走。
    那王侍郎这下可急了,犹豫了一下,只得叹道:“好吧好吧,石医官就先在这里住一晚,待明早我禀明陛下吧。”
    石韦的坚决,终是逼得王侍郎的让步,他遂是拱手笑道:“那下官就有劳王侍郎吧。”
    “哪里哪里,应该的。”王侍郎勉强陪笑。
    当天晚上,石韦便在王侍郎府上留宿。
    那王侍郎生怕召待石韦不周,还特意将两个小妾送给石韦,服侍他过夜。
    石韦在牢中憋了许久,正积了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那姓王的这般美意,他便却之不恭,当晚跟两个美人好好的享受了一番鱼水之欢。
    一夜风流快活,他怀搂着两块香玉睡去,这一睡便不知了时辰。
    待得他被敲门声吵醒,一睁眼看时,已然是天色大亮。
    石韦躺在床上懒得动弹,那两一丝不挂的姬妾,则忙是裹了衣衫,下得床来忙将门打开。
    “你们都出去吧。”
    王侍郎把两个姬妾斥退,走向房中笑呵呵的问道:“石医官,昨晚可睡得舒服。”
    石韦打着哈欠坐了起来,伸着懒腰道:“舒服,当然舒服了,王侍郎,你家中藏着这般美人儿,真是艳福不浅呢。”
    王侍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道:“石医官,陛下召你入宫,你赶紧快拾一下,好去面圣吧。”
    李煜终于肯见他了。
    或者说,他是不得不见。
    石韦遂是洗盥一番,换了件官服,半个时辰后,跟随着那王侍郎入了皇宫。
    这皇宫禁内,他也算是熟门熟路,前些天为了教小周后练瑜伽,来了不知多少回。
    此番再入这大内,石韦却别有一番心境。
    他隐约有种感觉,自己再入这皇宫的机会,不会再多了。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大内西面的含风殿。
    随着宦官的宣入,石韦理了理思绪,暗吸一口气,昂首坦然的走入了殿中。
    龙案之旁,李煜正低头批改着奏章,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气色也不太看,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在为宋使之事而烦心伤神。
    “微臣石韦拜见陛下。”石韦信步上前,长身施礼。
    李煜抬起头来,当他看到石韦那张坦然自若的脸时,眉头中的纹理愈深。
    他将朱笔放下,冷冷的扫视了石韦一眼,手微微一摆:“平身吧。”
    “谢陛下。”石韦直起身来,俨然没有一丝惧色。
    “石韦,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你为宋使去看病,你为何这般磨磨叽叽,还非要吵着见朕。”李煜不悦的说道。
    石韦拱手道:“启奏陛下,臣之所见想见陛下,就是想当面向陛下伸冤,微臣是被人冤枉陷害,请陛下明鉴。”
    “被人冤枉?”李煜冷哼了一声,“那朕倒要问问,是谁在冤枉你?”
    石韦平心静气道:“臣相信冤枉臣的人,在朝中极有势力,已经达到可以四处散播谣言,蒙蔽陛下视听的地步,只是臣愚鲁,无法找出此人,但臣相信以陛下之英明神武,必能明辨忠贞,还臣一个清白。”
    石韦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背后奸人是谁,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没用。
    他这一番话,只是顺势给李煜一个梯子,好让他就此将这事翻篇。
    果然,当李煜听得那“英明神武”之类的赞词时,脸色明显好转许多,待石韦说罢之后,便是叹道:“朕岂会不知你是忠是奸,朕之前将你下狱,也只是试一试你而已,还好你没让朕失望。”
    听得此言,石韦暗松了口气,忙道:“陛下英明,臣多谢陛下的信任。”
    李煜拂手道:“罢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朕也不想多追究。眼下宋使忽染怪病,诸御医均无计可施,你就赶快去馆驿,为那宋使诊视去吧。”
    石韦顿了一顿,遂道:“陛下命臣去给宋使看病,臣自然无有不从。只是臣尚有几句忠言,想要禀明陛下。”
    “说吧。”李煜不以为然道。
    石韦抬起头来,不紧不慢道:“臣知潘佑潘舍人对陛下一片忠贞,先前的上表虽言辞激烈,却也是出自于爱国心切,所以臣想请陛下宽恕潘大人之罪,能够放他出狱。”
    听得此言,李煜神色立变,怒视石韦,厉声喝道:“石韦,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朕谈条件!”
    ————————
    今天头昏昏沉沉的,貌似中暑了,难受的很,实在要休息一下,所以只有这一更,望大家见谅。
第八十四章 放手一赌
    李煜很生气。
    他这般一拍案喝斥,只将左右宦官宫女们吓得浑身一哆嗦。
    石韦却表情平静,巍然不惧。
    他只拱手淡淡说道:“臣岂敢与陛下谈条件,臣只是在尽一个臣子应尽的职责,为陛下挽救一名忠心为国的贤臣,望陛下明鉴。”
    尽管石韦事实上就是在和李煜谈条件,但表面上,他却不能承认。
    李煜那张脸越来越难看,愤怒的白气正从他的鼻孔中呼呼的往外喷涌。
    他暗自咬牙,盯着石韦怒视了许久,忽然摆手道:“你们都给朕滚下去吧。”
    这般一喝,左右的宫女宦官们忙不迭的出了殿外,生怕走慢一步,惹恼了皇帝。
    须臾间,诺大的含风殿中,只余下那二人。
    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还是阶下囚之身的臣子。
    石韦知道,李煜心中已经开始动摇,若不然他也不会屏退众奴婢,这么做,无非是要保全他皇帝的面子而已。
    “陛下,自古以来,似潘大人这般,明知会惹恼陛下,仍然不惜以死相谏的大臣,又能有几人?正是有潘大人的这等忠臣的存在,北朝宋国才不敢对我大唐用兵,若然潘大人去了,岂非令仇者快,亲者痛,请陛下千万三思。”
    石韦再一次劝谏,倒不是他对南唐有多忠心,而是他知道,只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才能为李煜铺平台阶。
    听得他这一番劝后,李煜恼怒的表情渐渐的缓和下来。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冷冷问道:“倘若朕决心已下,定然要潘佑人头落地,你又能怎样?”
    石韦的心头微微一震。
    李煜这番话,隐然已是最后的通碟。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是骑虎难下,不仅仅是为了救潘佑,就算是为了自己,也绝不能让步。
    大殿一片沉寂,重重杀气在悄然弥漫。
    石韦能够感受到那种凛烈的杀机,但他却毫无所惧,昂着头,不卑不亢道:“陛下若执意杀潘大人,那宋使的病,只怕陛下就要别寻他人来医治了。至于微臣这一颗项上人头,陛下什么时候想拿下,但凭陛下之意便是。”
    面对着抬手之间,便可取其性命,那尊贵无比,权倾一方的皇帝,石韦平静的说出了一番话。
    李煜的表情,骤然间变得狰狞无比。
    此刻,他的心中,除了恼火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高高在上的皇帝,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阶下这卑微出身的年轻人,何来的胆量,敢对自己说这样大不敬之话。
    “这个人,他的心里到底是想什么,他难道真不怕死吗……”
    心中,疑惑不解的声音在回荡不息。
    阶下的石韦,表情一派平静,他的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从容。
    其实,他的内心和常人一样,岂会不怕死。
    只是他却清楚,在这场赌上性命的博弈之间,哪一方露出怯意,一旦被对方看穿,那么便会是输的那一方。
    空荡的大殿中,气氛如窒息一般沉重。
    他二人目光对视,许久不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煜脸上的那般怒色,忽然之间烟销云散,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尽管李煜笑声很得意,但石韦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弱软。
    石韦不禁暗吐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一场赌博算是赌对了。
    正如他所料,一个词人皇帝,表面上风光无限,内心中却是何等的脆弱。
    如果他真有雄主的气魄的话,也就不会要杀潘佑,不会听信谣言将自己下狱,更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宋使,竟然“沦落”到和自己谈条件的地步。
    这场赌博,从一开始,李煜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输者的那一方。
    一番大笑之后,李煜的神态已变得和蔼很多,说道:“石爱卿,潘佑曾对朕说过,你是我大唐难得一见的人才,朕先前还不信,今日一试,看来果然不错。”
    李煜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一场生死的威胁,变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今日一试”。
    石韦当即也拱手谦逊道:“陛下过奖了,臣才疏学浅,有的只颗为国忠君之心。”
    “好好好,甚好,我大唐就需要你这样的忠臣。”李煜将石韦赞赏识了一番,旋即将宦官们重新召入殿中。
    他朗声道:“传朕旨意,立刻将潘佑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宦官领旨而去,石韦忙堆出一副感激,长揖道:“陛下英明神武,臣在此替潘大人谢过陛下隆恩。”
    李煜摆手笑道:“罢了,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若是真的感激朕,就赶紧收拾一下,去馆驿给宋使瞧病去吧。”
    “臣必不负陛下的信任,臣告退。”
    石韦拜谢而去。
    当石韦离开大殿之后,李煜那和蔼的表情,瞬间又恢复了那阴冷之态。
    他暗暗咬着牙,冷笑着自语道:“石韦,你敢威胁朕,朕岂能容你,为了那宋使的病,朕也隐忍一刻,待你将宋使的病治好后,哼哼……”
    ………………………………
    一出大殿,寒风迎面而来,石韦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悄然的生出了一背的冷汗。
    刚才那一场殿前对峙,虽然是他赢了,但此时想想,当时还真是命悬一丝,有心有余悸呢。
    “今天我虽然逼得李煜让步,保住了潘佑和自己的性命,但那也是因为李煜有求于我,一旦我将宋使的病治好,难保他不会报复于我,嗯,这件事还不能算完,我还得再想其他脱身之计才是。”
    石韦一路盘算着,乘着宫里的马车赶往了皇宫东侧的馆驿。
    这一处馆驿乃是李煜为了召待宋使,特别下旨营建,其富丽堂皇之处,丝毫不逊于金陵城任何一间豪门大宅。
    石韦报明身份,守卫的宋兵方才放他入内。
    在一名宋人的引领下,石韦入得馆中,一路前往了那宋使卢多逊的下榻之处。
    当石韦踏入那房间时,正好与一名武官打扮的宋人碰见。
    看到那武官的一刹那,石韦忽然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仿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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