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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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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之中,要大家都看到你死得多么难看。你想那样死么?若不想,就跟我说真话,大不了我给你个痛快,还留你个全尸,再将你的尸首干净体面地还给你家人。我帮了你,你好歹也得给我个可以拿到师父面前的交代吧?”
季少为惨然道:“你当真说话算数么?”
 “一直都是你在骗我,我可没有骗过你!”娆姬又笑了,只是在黑暗中听来,她的笑声里似乎颇有些凄凉之意。
然后她抬起停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替他掩好衣襟,又将他的腰带重新系好。

 “好。”季少为终于又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也明白。反正说了是一死,不说也是一死,你若当真遵守诺言,叫我死个干净利落,我就都告诉你好了。你说你没有骗过我,可其实你嘴里又有多少实话?”
娆姬沉默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只听季少为道:“你骗骗晓净也就罢了,到我面前就不必装什么忠勇爱国志士了。那位你口中盗了大辽兵力布防图的英雄,恰恰是死在你们手里的吧?你师父为何没有同你们一道上京,就是因为她忙着追杀那位靖平楼的英雄去了吧?当初我们上京途中,之所以会遭到‘傲天盟’的伏击,也因他们获得消息,想要夺回密图,顺便剿灭‘青焰寨’,好一举两得,而这些,你们其实也都知道。还有,那些跟着陆远达冒充‘神风镖局’的人,分明便是几个西夏武士,而你们怕事机败露,受到牵连,便索性将‘神风镖局’灭门。因此,话又说回来,你们接着遭到灭门之祸,也算是报应吧?”
娆姬叹道:“你知道的,还真是多。”但她却不会知道,季少为在听到那人惨死的消息时,竟蓦然吐了一口血,便晕厥过去。
季少为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们手里的,岂止是一张大辽的兵力布防图?明明还有我大宋的兵力布防图,不是吗?今年二月与西夏在好水川那一场大战,我宋军被诱入伏圈,伤亡惨重,大败而归,你们一定功不可没吧?得了不少赏赐好处吧?”
娆姬吸一口气,语气就有了些强辩的味道:“可我们、我们也得吃饭不是?”
 “你们吃的是饭么?”季少为冷笑,“你们分明吃的是我大宋兵勇子民的肉,喝的是他们的血!”
娆姬无言以对,只好又沉默了。恰在此时,又一道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庙内。两个人目光相对,娆姬在季少为眼中,看到的是满满的鄙夷与愤恨。
一切重又陷入黑暗,季少为的声音再度响起:“好水川一役,我宋军退兵中途,阵亡将士的父兄妻子几千人,持故衣纸钱为烈士招魂,噩耗传来,当今圣上为之旰食。你们身为大宋子民,却卖国投敌,为虎作伥,试问良心何安?”
这回轮到娆姬一再沉默了。
季少为又道:“你不是一直都不明白,为何你对我那么好,我却非但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你,反而还利用你的信任伤害你与你的同门么?那我也实话告诉你,我父兄皆在朝中为官,我身为大宋子民,你要我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一个为西夏人当细作、置我大宋万千子民于不顾的女子,我还当真做不到。”
娆姬终于忍不住道:“可是慕晓净,她也没有做什么忠勇爱国之事,你不是照样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人家?”
 “她从前行侠仗义,如今贴身护卫我周全,还是我救命恩人,我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她有什么不对?圣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各有志,你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又何必强求我会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你?”

娆姬苦笑,只好岔开话题:“如此说来,我‘艳蛊门’惨遭灭门之祸,确实跟你有关系了?”
季少为道:“那是靖平楼所为,我只知道他们要对付你们,不过是借你的信任,为他们牵线搭桥罢了。那辆车是他们的,至于他们怎样找到你们住所,又怎样设计围攻,将你们灭门,那个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只是个生意人,并不想卷入什么江湖纷争,但是倘若对方威胁到我大宋安危,比如‘傲天盟’,比如你们‘艳蛊门’,那我也绝不会有丝毫悲悯心软。”
娆姬静默一时,终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那两张兵力布防图呢?”
季少为道:“你们救走魅姬的第二天,我就已然将它们交给朝廷了。”
娆姬叹一口气,突又问道:“季公子,倘若我从此脱离师父她们,像慕姑娘一样跟随你左右,你可会喜(炫书…提供下载)欢我?”
季少为沉默片刻,终于道:“其实我很想骗你说会,可是,国家大事彼此欺骗也就罢了,倘若再叫我连自己的心意也拿来欺骗别人,我会觉得自己活得实在太累了。何况,你也只是这样想想,又怎会当真为了我背叛师门?”
娆姬许久都没有再作声,半晌方又问道:“季公子,你觉得自己活得很累么?”
季少为又沉默了一时,方道:“有时候是的。”
 “但愿你来世能活得轻松一些。”娆姬突然道,随即一滴热泪就打在了季少为脸上。
 “但愿吧。”季少为闭上眼睛,黑暗中感觉到她将一道柔软的布料绕在了自己颈中,然后蓦然收紧。
他几乎没有挣扎,就无声无息地停止了呼吸。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天作雨为谁泪纷飞
 “砰——喀喇!”无边的雨幕中,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在门口,一脚踹飞了河神庙原就残朽不堪的破门。
随即一道闪电划破天幕,一瞬间照亮了地上一躺一跪的两个人。
娆姬愕然地抬起头,看到慕晓净站在已经没有了门的门口,浑身湿透,连头发上都在往下滴水。她不由得一惊,本能地欲往后跃,才觉得手里一紧,原来还捏着那段绸布的两端。
她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蓦然才省起手里的那个人刚刚没了呼吸。
他死了?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娆姬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了他?那么以后再也不能看到他唇边那一抹春风般暖人的微笑、颊边那个小小的酒涡儿浅浅地一漾了?再也听不到他时而沉静如水的语声时而爽朗活泼的笑声了?不不不!不要死!不要! 
她手忙脚乱地松开手里的绸布两端,要将绸布从他颈中解开。
 “少为?”慕晓净却已惊呼一声,一个箭步飞奔过来,同时一阵刚猛的刀风就扑面而来,竟叫娆姬觉得割面般的劲烈,不觉就松手扔了绸带,往后倒去。
 “你杀了他?”慕晓净怒喝一声,却只是一刀将她逼开,接着便一脚将她踢飞出去。
娆姬没有来得及闪避,也或许并不想闪避,因为那时突然万念俱灰,只觉得不如随他一道死了算了。恰好就被慕晓净一脚正中心口,一口血喷出来,身子倒飞出去,头撞在破供桌的桌角上,就昏了过去。

慕晓净忙在季少为身边蹲下来,一边抽掉绕在他颈中的绸布,一边急忙伸手去探他口鼻,才发觉那里已然几乎没了气息。
眼泪,突然就唰地流了一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以前从未想过他会死,也没想过他若死了自己会不会这么难过的问题,现在更没空去想为什么一看到他死了自己的眼泪立即就决了堤。
过后她也只庆幸自己那时候居然神智还清楚,因为她一边哭,一边却想起他口鼻身子还温热,就是没了气应该也只不过片刻的时间,也许还救得活。当下一手用力压他几乎已没有动静的心口,一手扳开他的嘴巴,想都没想就俯下身子口对口去给他过气。
终于,觉得按压他心口的手下慢慢有了动静,而且渐渐变得有力起来,慕晓净忙将脸颊贴在他口鼻上试试,果然感到了丝丝气流。
令慕晓净惊讶的是,她的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
她向来不是个爱哭的女子,像今夜一样流这么多眼泪的时候,实在就更是屈指可数。

慕晓净伸手揽住他肩膀,将他身子抱起来,一边在他耳边不停地唤他名字。
终于听到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觉得他似乎动了动胳臂,接着就蓦然发出一声满含着痛楚的呻吟。
 “少为,醒了么?哪里疼?”慕晓净忙不迭地问。
他嗯了一声,神智似乎还不是十分清楚,只含含混混地嘟哝道:“疼。”
慕晓净忙又问了一声:“那里疼?”
他却过了片刻方又嗯了一声,显然仍未完全清醒过来,只是含含混混地道:“疼。”
慕晓净忙又唤他:“少为,醒醒,哪里疼?”
季少为尚未做何反应,门口却先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慕晓净顾不得继续唤他,连忙腾出一只手来紧紧握住了身边的绝素。
但是接下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明哲,将火把点着看看。”
慕晓净吁了口气,忙道:“宋管家,公子在这里。”
宋诚大喜道:“慕姑娘,是你?公子,你、你还好么?”
慕晓净尚未及回话,明哲就已点着了火把。
宋诚这才看到躺在慕晓净怀里奄奄一息的季少为,一个箭步抢过来,就已流下泪来:“公子,你怎么了?”
慕晓净忙道:“他不要紧了,就是还不大清醒。”
宋诚这才看到昏倒在供桌下的娆姬,立即气得直咬牙。
慕晓净道:“宋管家,你们先去找辆车,如今还是先把公子接回家要紧。那个女人,也先带回去吧,等公子醒了再做处置。”
宋诚连连点头道:“姑娘说的是。”
 便转头吩咐明哲去找马车,一边又问道:“慕姑娘,公子他、他怎样?”
 “他还不大清醒。”慕晓净没敢说自己若再晚来一步他可能就没命了,只是重又低下头,借着火把的光亮才看清他的脸色格外苍白,眉尖紧蹙,眉宇间尽是痛楚的神色。
到底哪里受伤了呢?
慕晓净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地上,预备检查一下他身上哪里有伤痕,这才看到他双脚还被绳索捆在一起。于是伸手替他解开,但季少为却没有什么反应。慕晓净再看看他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除了略沾些土以外,倒也干干净净,并没有被毒打过的痕迹,难不成是受了内伤?
于是伸手拉起他的手预备摸摸脉象,不料那还在昏迷中的人却蓦然便痛楚地呻吟起来,惊得管家宋诚连忙问道:“姑娘,他哪里受伤了?怎么痛得这么厉害?”
慕晓净这才发觉他的手腕软软的,已经肿了起来,竟是被卸脱了臼,难怪只轻轻一动他就会立即呻吟起来。
 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而言,好好的一双手被生生地卸脱臼,那将是怎样难耐的痛楚?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一身细皮嫩肉的官家少爷!
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这么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怎么就能下这么狠的手?
她咬着牙,竟没发觉自己又是心疼又是愤恨,居然都忘了回答老管家宋诚的问话。

季少为却因为她拉动手腕,终于被疼得清醒过来,紧紧蹙起眉尖,咬着牙道:“晓净,是你?松、松手!”
慕晓净连忙将他的手放下,看着他一头的冷汗,忙掏出手帕来给他擦拭。
季少为望着她,唇边终于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颊边那个小酒涡儿可怜兮兮地轻轻漾开。
慕晓净望着他那个因为苍白的脸色与痛楚的神情而分外惨淡了些的笑容,忍不住就又眼圈一红,忙笑着骂道:“都成这副模样了,还傻笑什么?”
季少为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声音微弱地道:“晓净,你、你哭了?”
慕晓净想起方才,不禁微微一怔,随即就又瞪了他一眼道:“谁哭了?老天爷在哭还差不多!你不看为了找你,我浑身都湿透了?要不是路上遇到两个愣头小子,鬼哭狼嚎地说这里有个红衣女鬼,或许我直到如今还在大雨里疯跑着到处找你呢!不过话说回来,幸亏我早来一步,否则你如今哪里还有命在?”
季少为苦笑一下,眼里似有一抹淡淡的失落一闪即逝,微一迟疑,突然又问道:“晓净,倘若你晚来一步,现在看到的是我的尸首,会不会哭?”
慕晓净又是微微一怔,随即就啐了他一口:“啊呸!人家好不费劲才将你救活过来,你就不能说些吉利的话?你这种人若是死了,我为何要哭?”
季少为定定地看她一眼,不觉就又想起娆姬说起她听到自家师兄的事情之后便忘了自己的安危,终于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慕晓净看他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收回了替他擦拭额头冷汗的手,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季少为,你不是那么聪明的人么?怎么也有笨到连别人开玩笑都听不出来的时候?或者,是我笨?是我没有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
她却完全没有想过,无论怎样的人,面对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其实都是很敏感也很小心眼的。
或者,其实她自己也从没细细想过,季少为对她究竟有着怎样的情意。

两个人只在这里各怀心事地说话,竟然把一旁满脸关切的老管家宋诚都忘了。
还好,宋诚倒是很识趣,一看自家公子那副神情,立即跑到供桌底下扒拉稻草去了。
此时看两个人突然冷了场,他才颠颠地抱了一大捆稻草小跑着过来,一边把稻草在地上摊匀了,一边说道:“公子,外面下着雨,地上凉,不如躺在稻草上吧?”
季少为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老管家,原本苍白的脸就不觉泛起了丝丝红晕,忙道:“好。”
宋诚一脸若无其事的神情,又转向慕晓净道:“姑娘,咱们两个帮公子躺到稻草上吧?”
慕晓净也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不过你就不用动手了,我把他抱上去就是了。”
季少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伸手去揽住他肩膀,要抱他起来。
季少为立即惨叫出声。
慕晓净这才想起他手腕被卸脱了臼,自己这样一抬他肩膀势必牵动他手腕,自然是痛得钻心了,忙不迭重又放下他收回手,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忘了你的手腕!”
管家宋诚看季少为已经疼得脸色惨白,又是一头冷汗,急忙追问道:“公子,你的手腕怎么了?”
慕晓净满脸歉意地赶快替他拭去冷汗,一边对宋诚道:“他的手腕被人家卸脱了臼。”
 “啊?”宋诚一下子又是老泪纵横。
慕晓净也已一头细汗,微一迟疑方道:“少为——”
听她蓦然换了称呼,季少为一时几乎忘了疼痛,立即惊讶地一眼扫了过来。
慕晓净自己却也不禁微微红了一下脸,但是想起他方才的神情,终于还是对他一笑,大大方方地又叫了一遍:“少为,你这手腕,我也可以帮你接上去的。虽然我接的话,比起大夫来可能有点疼,但是脱臼的地方,越早接上越好,耽误得久了怕落下残疾。”
季少为想起娆姬卸脱他手腕时的疼痛,想来要拉开再接上的话,滋味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不禁变了脸色。但是看看眼前人恳切的眼神,又想起她方才那个亲切的称呼,终于还是咬咬牙,点头道:“好。”

慕晓净微一迟疑,又把自己的手帕折了折,道:“把这个咬在嘴里,免得疼极了咬伤自己。”
季少为自然言听计从,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心里却终究还是又欢喜了几分。
慕晓净于是一手抓住他小臂,一手抓住他的手,略做推拿,帮他将脱臼的手腕接了回去。
等两只手都接好,季少为已经疼得大汗淋漓,又险险将要晕过去。
慕晓净去供桌上砍了根桌腿下来,看看娆姬从季少为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堆东西里有一把短匕,就用它将桌腿削成很整齐的四块木板,又用撕开的绸布包裹起来,就成了两副夹板。
季少为由宋诚扶着坐起身来,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利落的手法,不觉眼里又隐隐有光彩流动。
慕晓净做好了夹板,过来拉起他的手,见他两只手腕都已肿作青白之色。她便又从身上掏出两个药瓶,分别给他外敷内服,然后再用夹板将他两只手固定绑好,方抹抹额头的细汗,长吁一口气道:“好了。不过,你这两只手,恐怕有七八天都得这样绑着,不能活动了。你就乖乖在家里呆着,再莫往外跑了。”
季少为看看想动也动不了的双手,苦笑道:“我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又何必再跑出去?”
 便在此时,忽然一阵风挟着一片雨意“哗”地就打了进来。
慕晓净不觉看看门外,见那暴雨非但未曾稍作停歇,竟还有愈下愈大之势,不知怎么突又想起方才的一句话,便转向季少为笑道:“你说老天爷今日这是怎的了,竟哭得如此伤心?”
季少为淡淡地一笑,回道:“前人云‘天若有情天亦老’,她那么迟钝又那么好强,岂会为谁而哭?就算当真为谁哭了,也一定死不承认的!”
慕晓净怔了一下,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正欲反唇相讥,便隐隐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浪滔天因何怒如狂
那脚步声来势甚急,很快便已到门口。
两道窈窕的身影映入众人眼中,竟是“艳蛊门”的魅姬与蜜姬,各打着一把大伞。
慕晓净立即一跃而起,绝素映着火把的光亮,闪电般耀眼。
 “嗬,果然躲在这里?”蜜姬脆生生地笑道。
魅姬却撇撇嘴道:“看吧,吃独食叫人家逮着了吧?唉!”
慕晓净蹙眉喝道:“你们乱七八糟胡说什么?”
魅姬站在门口,早已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庙内的情形:季少为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倚着宋诚坐在地上,就慕晓净是个能打的,但她必定顾及身后的季少为,怕是不敢随意冲出来的。
当下有恃无恐地笑道:“慕晓净,你白长了那么水灵的一对眼睛,就看不出我家娆姐姐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上季家这位三少了么?人家两个躲到这里来偷香窃玉,你说你一个大姑娘硬要跑来搅人家好事,究竟是何道理?难不成,是腻了你家那位顾师兄,想换个口味?”
 “你、你这不要脸的贱人,胡说八道什么?”慕晓净又气又急,但是这样的斗嘴,她哪里能赢得过伶牙俐齿的魅姬?
魅姬看她气得满脸通红,不由“咯咯”娇笑道:“你看,你心里若是没鬼,这么气急败坏地做什么?”
慕晓净还未及答话,就听身后季少为道:“晓净,不要跟她斗嘴,你斗不过她的。一个人到了她这般田地,自非寻常人可比,毕竟你还得顾着廉耻脸面,哪里能有人家那般无畏呢?”
魅姬一怔,就看到慕晓净已然露出了笑容。
 “好啊季少为,还真不曾看出你这么会骂人的?”魅姬咬牙道,“就留着你这张嘴,到时候好好给我家众姐妹解闷吧!”
嘴上说着,纤手蓦然一扬,一道粉色的薄雾便已飘洒进来。

慕晓净早已凝神应付,见她出手,立即一刀挥出,劲烈的刀风铺天盖地卷到,就将那片薄雾逼出门去。
魅姬将手中浅碧色的油纸伞一旋,欲卸去逼人的劲气,却不料“咝啦啦”一阵碎裂之声,那把伞便已碎成大大小小无数片,仿如凋谢的花瓣一般在暴雨中片片零落,她手中只剩下一副扭曲断折的伞骨。
 “果然厉害!”魅姬咬牙赞了一声,蓦然扬手,那断折的伞骨便又化作无数根竹签,漫天花雨般激射而至!
同时她两道长袖如两条浅碧色的灵蛇一般,迅捷无伦地往慕晓净周身连连袭至,虚虚实实间,转瞬已幻化成一片浅碧色的蛇网。
慕晓净却一眼不眨,一刀劈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无形的劲气就已将漫天激射而至的竹签拢成一个有形的漩涡。随着她一掌拍出,那漩涡的中心便哗地反向飞了出去,于是无数根竹签便全都狠狠地刺向每一条蛇的七寸,只一瞬,就叫它们悉数灰飞烟灭!
幸亏魅姬见势不妙,立即一个筋斗倒掠远遁,否则必被她自己打出的那些竹签扎成个刺猬。饶是如此,仍有一根竹签贴着面颊飞过,在她俏丽的面容上划出一道血迹,被倾盆而下的暴雨一冲,仿佛给那半张脸涂了一片淡淡的胭脂。

慕晓净正欲收刀回手,就听身后“喀喇”一声巨响,一角房顶便突然塌了下来,随着蓦然飞扬弥漫的烟尘,一大片暴雨“哗”地便淋下地来。
季少为和宋诚忙不迭地站起身,便往门外跑去。。
宋诚本能地抬起衣袖护住了口鼻,而季少为双手固定在夹板上,立即被呛得咳嗽不已。
慕晓净这才发觉,自己跟魅姬动手的时候,那蜜姬竟然不知去向,原来是去了屋顶。这一招当真阴险,将他们逼出破庙,然后与魅姬分而袭之,擒到季少为的机会自然就大得多了。
果然,一看三个人冲出破庙,魅姬立即卷土重来。但是她自知不敌,因此根本就不出实招,都是点到即止,一触即收,以此来叫慕晓净不得空闲,难有精力回护身后的季少为。
 而蜜姬则从屋顶上居高临下,与魅姬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招招对付季少为,登时弄得慕晓净捉襟见肘焦头烂额。
季少为前半夜被娆姬折磨得几乎丢了性命,此即哪里还有平日的灵活敏捷。再加上暴雨如注,周围漆黑一片,脚下又是一片泥泞,不知怎么突然一滑就摔倒在地。
三个女子都是练武之人,目力自非(炫书…提供下载…fsktxt)常人可比。蜜姬一看他摔倒在地,长袖一甩就往他足踝卷到。而慕晓净正一刀劈向魅姬,眼看已是回护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管家宋诚却蓦然抢上一步,一把就拽住了蜜姬的长袖。
 “你找死!”蜜姬怒叱一声,另一袖就往宋诚颈中袭到,岂料宋诚也伸出另一只手,居然又稳稳地拽住了她的长袖。
蜜姬瞠目结舌:“老东西,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啊?”
宋诚须发皆张,暴喝一声,双臂一振,那长袖就已碎成无数布片。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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