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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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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晓净起初毫无犹豫追了出来,就想着不管他怎样发火都随他了,可事到如今,始终只见这样一个安稳沉默的背影,倒是不由惴惴起来。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跨上一步,牵起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然后双手拉住,低着头道:“少为,我知道自己错了。可你知道么,其实我也是担心你,怕你跟师兄一样——不,说不定比他还惨,他好歹还会武功,不像你——”
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慕晓净,你还能再蠢一些么?慕晓净自知失言,立即闭上了嘴巴,心里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不想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人,却“噗哧”一下便笑了。
慕晓净抬起头看他,霎时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一样东西,能比他颊边那一个浅浅漾开的小酒涡儿更美好了。
季少为终于回握住她的手,轻叹一声:“慕晓净,我季少为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慕晓净忙道:“哪里哪里,季公子英明神武,宽宏大量,晓净佩服得紧!佩服得紧!那个,你、你不生气了吧?”
季少为忍不住便又笑了,曲起中指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方道:“好吧,看在我家女侠好不容易小鸟依人了一回的份上,我就不生你气了!”
慕晓净却不由红了脸,低头揉揉被他弹了一指的地方。季少为自然并没有弹疼了她,而她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去求得别人原谅,还被人家这样弹了一记。
不过,季少为看她红了脸,随即便伸手揽住她腰身,另一只手替她揉了揉,一边柔声道:“疼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慕晓净忙摇摇头,脸却更红了,因为蓦然被他揽住腰身,两个人如此亲密地贴在一起,令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日那一幕,忙轻轻推开他的手,离他稍微远了一些。
季少为看着她羞赧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自己也想起了昨日的情形。
慕晓净忙侧脸避开他的目光,这才看到自己的东西还扔在顾子曦的房门口,忙道:“我去取我东西。”
“好。”季少为点点头,便跟她一起走回顾子曦的房门口,帮她将东西捡起来。
慕晓净往房里看看,只见顾子曦兀自昏睡不醒,忍不住问道:“他怎地睡了这么久?”
季少为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和关切,微微一顿,方道:“我们昨日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依我看,他应是昏迷,不是睡觉。”
“啊?”慕晓净轻呼一声,眼里担忧之色更浓,却又蓦然想起了什么,忙转向季少为问道,“那你见到我师父了么?”
季少为微微一笑,道:“没有。我若是见到你师父,你怕是就见不到我了。”
慕晓净心道:“你倒很有自知之明。”
于是又问道:“那你没有亲自进阁中去了?”
季少为点点头道:“是啊,我若去了,不过徒增拖累而已。但是,就算我当真亲自进去,也见不着你师父的,因为他下山了。”
“啊?”慕晓净又是一惊,不由讶异地看着他道,“我师父几乎很多年都不怎么下山的!你们还真是好运气,怪不得能救了师兄出来。”
季少为闻听此言,略偏了头,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却终于只是微微一笑,突然问道:“你知道你师父为何突然下山么?”
慕晓净不由一怔,随即摇摇头道:“我怎会知道?我若知道他这两日下山的话,自己就去救师兄了。”
季少为认真地看她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慕晓净看着他的神情,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你知道么?”
季少为便笑了:“你这个嫡传的弟子都不知道的事,我一个外人又怎会知道?”
慕晓净想想有理,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看一眼兀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顾子曦,不由又忧心忡忡起来,转向季少为道:“少为,我想求你一件事。”
季少为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派人去‘落英门’找左少了。便是今晚赶不过来,明日也该差不多了吧。”
这个人就有这样的好处,凡事都早早就已部署周到,叫你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慕晓净心下一阵喜悦,忙道:“少为,谢谢你。”
不料季少为却白了她一眼道:“谁稀罕你谢?”然后转身便走了。
倒叫慕晓净白白地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醋坛子又打翻了!
不过,想想他为自己吃醋,心下却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甜蜜,忙替顾子曦掩了门,追上季少为去了。
慕晓净到自己房里放下东西,转过身就见季少为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皱起了眉头。
“啊,我那时急着想要回去,也没有什么胃口。”慕晓净连忙解释道。
季少为抬眸瞥了她一眼,方道:“急着回去做什么?成亲么?”
慕晓净一言不发,上前就踹了他一脚。
可这一脚实在踹得不重,而且季少为也不可能故技重施再抱着腿蹲下去,于是脸一沉就背过身去了。
却不想慕晓净竟又从后面来抱住了他,柔声问道:“怎么,又生气了?踹疼了么?”
季少为正想着她今日怎么转了性子,会这么好来哄自己,谁知下一刻她一双手就伸到他腋下去了。
季少为大叫一声,转过身一把推开她,就笑着跑了,紧紧抱起胳膊躲到了桌子另一面。
就见对面慕晓净笑嘻嘻地问道:“咦,怎么跑了?”一边抬起两只手,在空中作势抓了几下。
季少为看见她那双作势要呵他痒痒的手,就已笑得不行,忙求饶道:“好了好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慕晓净看着他求饶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这才在桌边坐下来,将那碗没喝完的粥端了过来。
不料季少为却隔着桌子劈手夺了过去,蹙眉道:“秋凉了,已然放冷了的东西还能胡乱吃么?闹肚子怎么办?”
慕晓净不耐烦地道:“哪有那么多麻烦事?人家被你害得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快饿死了!”
季少为白了她一眼,却没敢再说那么讨打的话,正色道:“正好我也没吃早饭,你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吧?”
慕晓净有些讶异地看着他道:“你也没有吃早饭?”
季少为便又白了她一眼,顿了顿方道:“是啊,我被你气得饱饱的,哪里还有心情吃得下东西去?”
慕晓净倒是不由一怔,随即便忍不住笑道:“咦,好像有人说过,有些人太爱生气的话,就会变得和你家侄儿的那只小兔兔一样呢。”
季少为想起当初那句话来,不觉也笑了。
慕晓净便又嗤道:“小气鬼,不就一句话,你至于气得那样么?”
季少为狠狠瞪了她一眼,反问道:“那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慕晓净想想那件事,总是自己理亏多些,连忙聪明地闭了嘴,不再跟他争辩。季少为看她不再说话,便也就此罢了。
两人在街上找家包子铺,吃了早饭,又一起走回来。
慕晓净便又好奇地问他,究竟是怎样将顾子曦救回来的。
季少为便跟她大略讲了那一番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经过,末了又告诉她,顾子曦是在她师父慕书棋房中找到的。
慕晓净不由叹一口气:也不知师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莫非这两日,顾子曦一直就这样昏迷着?若不是季少为带人去将他救出来,莫非师父就要等自己回去之后,才会叫他醒来?那自己若是一狠心不回去,七日之后,他只怕就再无醒来的可能了吧?
季少为看她又是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于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安慰道:“莫担心,凭左少的医术,救他醒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慕晓净看他一眼,却摇摇头道:“我并不只是担心师兄。”
季少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道:“那你还担心什么?”
慕晓净低下头,长长地叹一口气,半晌方道:“少为,你知道么?我是师父一手抚养成人。这么多年,除了这件事之外,他对我向来百般宠溺。便是这件事上,他对师兄下那样的狠手,却也没有舍得动我一指头。”
季少为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叫她靠在了自己肩头。
虽然两人此时已回到客栈的房里,只有彼此二人,慕晓净却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行为,便轻轻推开了他。
季少为忍不住笑道:“昨日险些就成了我的人,今日怎地还如此害羞?”
慕晓净一下子满脸通红,一脚就又踹了过去。
季少为向来是十分懂得进退之人,这一句话说出去,就知道慕晓净不会善了,早已笑着跑掉,叫她这一脚踹空了。
反正只有彼此二人,慕晓净眼珠一转,正欲扑上去再呵他痒痒,就听到有人敲门。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调虎离山少为失陷
季少为开了门,才惊讶地看到来人竟是冯云皓。
“云皓,怎么了?”季少为看到他一脸凝重的神情,连忙问道。
冯云皓顿了一下方道:“三公子,赖大哥好像不见了。”
季少为脸色微微一变,忙问:“几时不见的?”
冯云皓叹一口气,又道:“三公子,还记得昨晚我们出门的时候么?他说有些头疼,你叫他好好休息的。可我今早回来就不曾见他,还以为他去吃饭了什么的,不料直到如今也不见踪影。我已然问过店家,人家说今早就不曾看见他出去。照这样说来,他怕是昨晚就不见了。”
季少为略一思忖,又问道:“葛奇志他们几个呢?没人晓得他几时出去的么?”
冯云皓慢慢摇了摇头,道:“我都已经问了个遍,可他们都不知道。”
季少为长叹一口气,方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然后他便转向慕晓净道:“晓净,你在这里等左少,倘若他来了,你就叫他赶快看看顾兄的情形。”
慕晓净看他已经迈步出门,忙追上几步问道:“少为,不要我跟你去了么?”
季少为脚下微微一顿,方回过身道:“你就不必跟着去了,有阿拓在的。而且顾兄这边,还需要你照料。对了,青锋就在顾兄西面那间房里,你若有事找他便是。”
慕晓净于是不再说话,看着那人急匆匆地大步离去,她心里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之感:从前,只要他出门,自己就得亦步亦趋地跟着。果然阿拓伤好之后,自己便仿佛有些多余了。
但是左逸当日却没有来,顾子曦就一直那样昏迷不醒地睡着,而季少为也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慕晓净正用一把小匙舀了些温水,细心地往顾子曦口中喂去,另一手用一块手帕接着那些从他嘴角处侧漏下来的水渍。
季少为在门口看了一眼,方缓缓走进房里。
慕晓净将小匙放进碗里,回头来看着他,问道:“找到了么?”
季少为满脸疲惫之色,轻轻摇摇头。
慕晓净看着他眼下已然发黑的青晕,心疼地道:“晚饭吃了没?”
季少为已累得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又摇了摇头。
慕晓净叹一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柔声道:“赶快吃点东西,去睡觉吧?”
季少为点点头,方开口问道:“顾兄怎样?”
慕晓净听他的声音都已完全喑哑,不由叹一口气道:“你看到了,还是这样昏迷不醒。左少也还没有来。”
季少为便又点点头道:“那好,我先回去睡了。你也不要太着急,左少明天一定就会来了。”
慕晓净忙道:“嗯,快去睡吧。”
季少为却突然又走上一步,伸手轻轻搂了她一下,方对她微微一笑,转身回房去了。
半夜的时候,慕晓净被一阵奇异的声音惊醒。
她三两下穿好衣服,就忙提了绝素出门。
推开门,才看到店家和几个伙计也正提了灯烛,各自胡乱披了衣服出来。
慕晓净正自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就见陈青锋和阿拓也从房里出来,都诧异地问道:“出了何事?”
那店家听到众人的声音,忙颤声道:“诸位,方才有人敲门,在下出来看看,不料店里这几位伙计亦听到有人敲门。”
而慕晓净就已看到当院横放一卷竹席,于是问道:“店家,为何在当院横放一卷竹席?”
店家闻言惊道:“姑娘,小店并不曾往当院横放过什么竹席!”
慕晓净用绝素一指,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店家越发惊疑,忙道:“实不相瞒,晚上临睡前,伙计们明明将院里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几名伙计也都连忙点头称是,一边擎起手中灯烛照去。
可是当院,确实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卷竹席!
一名胆子大些的伙计就要走过去看看,慕晓净忙喝止道:“且慢,我来!”
接着众人就被一道耀眼的寒光几乎晃花了眼睛,只勉强看到那女子清削的身影蓦然拔起,在空中虚虚地横劈一刀,然后掠身回来,引得众人一片彩声。
但彩声随即变成了惊叫!
因为,那卷竹席被她刀上的劲气凌空划破,开裂之后,竟然露出一具惨不忍睹的尸首!
陈青锋第一个认出了那具尸首,不由又是一声惊呼:“赖大哥?”
慕晓净本来因为那是一具寸缕不着的男尸而避开了目光,听到这一声惊呼却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回,除看清那硕大肥胖的光头确乎很像赖如愿之外,更惊讶地看清了尸首上那些骇人的伤痕。
要怎样刻骨铭心的仇恨,才能将那些惨无人道的羞辱和折磨,一一加诸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慕晓净心下一凛,正要说什么,就见阿拓蓦然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了季少为的房门:“三公子?”
屋内,无人应声,一片死寂!
慕晓净和陈青锋随后冲进屋里,不由都变了脸色:后墙的窗户大敞着,床上的被子半拖在地上,可是屋里早已空无一人。他的鞋袜外衣一样不缺,都好好地放在屋里,人却已经不知去向。
三个人毫无犹豫,先后从后窗里飞身跃出,就听到已经远去的得得蹄声。
慕晓净忙道:“你们去牵马,我先去跟上看看。”
陈青锋和阿拓立即往马厩奔去,而慕晓净则飞身上了屋檐。看时,那匹健马已飞奔到长街尽头。
慕晓净纵起轻功飞檐走壁,全力追赶上去。
因为走的是屋顶,倒是多了很多优势:她不仅视野开阔,一直看得到健马的去向,而且能走捷径,不多久已追得越来越近。唯一叫她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的是,那马上的乘客似乎对路径不够熟悉一般,竟然见了岔路就拐弯,跑得毫无章法。
很快,陈青锋和阿拓也已纵马赶来。
三人从三面环堵,终于截住了那匹马。
健马似乎十分狂躁,一见去路被拦,立即人立而起,嘶声长鸣。
慕晓净心下隐隐觉得不对,可那时情势不容她多想,唯有飞身跃下,一刀往马首劈去。
陈青锋和阿拓则顺势从两边冲上,一个长剑直刺马背上的乘客,一个飞出银链子卷去了马背上驮着的硕大麻布口袋。
健马被慕晓净劈中脑门,长声惨嘶,轰然倒地!
而陈青锋却惊呼一声,立即飘身后撤,长剑回防处,击落数枚暗器:原来那马上根本没有什么乘客,分明就是个装满机关的木人!
阿拓则一边将链子卷着的口袋扔出去,一边疾呼一声:“快躲开!”
麻布袋子在丈余外炸成无数碎片,更将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槐炸成了焦黑的两截!
三人从呛人的尘埃中灰头土脸爬起来时,兀自惊魂未定,不禁面面相觑,随即才想起季少为还下落不明,忙折身返回客栈去。那时心急如焚,明白中了人家调虎离山之计,而季少为早被掳去,只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季少为是被呛醒来的。
他只觉得一片混乱,周遭仿佛有好多双手,有的死死按住他肩臂腿脚,有的捏住他鼻子令他无法呼吸,还有的掐住他下颌迫他张嘴,一道辛辣的酒味从口中灌下一路灼烧入腹,呛得他险些又一次背过气去。
等他缓过气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双手已被粗砺的麻绳紧紧捆在一起,然后身子就被吊了起来。
等只有脚尖堪堪够到地面的那一刻,全身的重量便都压在了双腕上,很快便感到绳索勒进皮肉的痛楚,而腋下也立即感觉扯得生疼,他咬着牙,冷汗已是涔涔而下。
季少为缓缓睁开双目,才看清自己置身于一处地下的天然岩洞,还听到身后有汩汩的水声在响。
四五个女子站在身前数尺开外,个个素衣如雪,青丝披垂,若不是他认出中间的魅姬和她身后的妙姬蜜姬,几乎以为自己进了幽冥地界,眼前是清一色的冤魂女鬼呢。
这些老相识个个恨他入骨,自然不是那么好心请他来喝酒的。那酒里也不知掺了什么药物,反正就仿佛一团火在里面烧,灼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痛难耐,口中则焦渴难禁。
不过,看到这一干平日花枝招展争美斗艳的女子,今日个个一身素白纱衣,季少为不用猜也知道蛊娘怕是已然一命呜呼了。而自己在这样的时候落入她们手中,定会受尽折辱而死。身前不远处的炭火中只露出一角的通红烙铁,炭火旁那带刺的皮鞭,还有周遭各种各样看着就已令人心惊胆寒的刑具,个个泛着暗红的血污之色,仿佛都在冷漠无情地证实着他的预知。
他正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怎么没看到娆姬,就听到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自侧面传来。
魅姬缓缓回头,曼声道:“姐姐睡醒了?”
接着就看到同样一身素白纱衣的娆姬从侧面的洞口现身,一眼看到居然赤着双足只穿一身中衣被吊在石洞中央的季少为,不由瞪大眼睛露出惊异的神色,失声叫道:“季——季少为?”
魅姬面上居然难得没有什么笑容,淡淡地道:“姐姐,看到故人还惊喜么?”
娆姬已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也淡淡地道:“不是惊喜,是惊讶——阿魅好手段,居然能将他生擒回来。”
魅姬咬牙道:“此人是害死师父的首要元凶,不将他千刀万剐,怎对得起师父在天之灵?”
她身后那些女子已个个红了眼圈,望向季少为的目光,仿佛都恨不得化作万千利刃,将他凌迟碎剐方解心头之恨。
就听魅姬又道:“姐姐当初不是很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他的么?趁着他如今尚还完整无缺,先多看两眼吧。”
娆姬冷笑道:“只看两眼哪里够?好歹也得摸上两把再说!”
她说着,就已走上前来。
季少为看着她伸出一只素手往自己脸上摸过来,不觉就闭了眼睛往后躲去。可惜他被人家吊在空中,哪里能躲得过去,娆姬那一只素手往前略略一探,就已摸到他极力偏侧后躲的脸颊,然后慢慢往他唇上滑去。
季少为心下羞愤难当,不觉便通红了脸,又因五脏如焚口鼻焦灼,只觉她的手摸到脸上竟是一片十分舒适的冰凉。不由就想起当初在河神庙里被她羞辱的那一幕,忍不住浑身一阵颤栗,蹙眉闭目咬着牙道:“滚!”
不料这一个字出口,就听魅姬怒道:“姐姐闪开!”
然后娆姬的手蓦然离开,而他脸上随即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半边脸颊立即火辣辣地疼痛,耳中一片嗡嗡作响。而手腕因为身子的晃动,被粗砺的绳索磨破了皮肉,就感觉到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慢慢流了下来。
季少为睁开眼睛,正对上魅姬被仇恨与愤怒烧得晶亮的双眸。
原来她一把拉开娆姬,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然后恨恨地骂道:“死到临头,任人宰割,还敢嘴硬?”
季少为冷冷地俯视着她,眼中居然毫无惧意。
魅姬看着他的神情冷笑:“怎么,还想逞一番硬气,过过做英雄的瘾么?好啊,我今日就成全了你!只是,你可绷到底,别像那个癞蛤蟆一样,要不了多久就哭爹叫娘啊!对了,看前日那一番阵仗,靖平楼主怕是亲下江南了吧?季公子素日与靖平楼交情匪浅,不知楼主他看到你这位挚友的尸首,被极尽凌辱折磨之后,再赤条条吊在桐庐县当街,又会做何感想?”
季少为一言不发重又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已是一片绝望。
就听娆姬道:“阿魅,你何必跟他多费唇舌?想想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地就对这样一个男人上了心?一再遭他羞辱不说,而今更是眼睁睁瞅着他害死了师父!阿魅,你且让开,看我如何叫他生不如死!”
随即便是炭火与铁器摩擦的声音,季少为再次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娆姬从炭火中抽出了那已经烧得通红的烙铁。
他这才看清那烙铁竟足足有半尺见方,不禁脸色发白,身子已不由自主微微颤栗起来。他长这么大,家里人都没有放手打过他几回,而且少年立业,富甲天下,向来锦衣玉食,连苦日子都没过过,几曾经历过这样的折磨?当初河神庙里,被娆姬将两只手腕卸脱了臼,对他而言已是极致,哪里想到今日居然会面临世间种种极顶的折磨与羞辱?
看着娆姬手持烙铁一步步走来,季少为终于一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痴娆姬舍身断孽缘
娆姬右手执着烙铁在他身前站住,嘲笑道:“怎么,我们还没动手,你就已然怕得连眼睛都闭上了?方才不是还那样逞硬气来的么?”
季少为只是闭着眼睛,咬牙沉默。
娆姬便又踏上一步,冷笑着将烙铁移近他的脸。
灼热的感觉逼近,季少为终于忍不住再次睁开眼睛,看着距自己面门已不到一尺距离的明亮橘色,不由自主就又往后躲了躲。
娆姬显然十分乐于看到他恐惧的神情,回过头对魅姬得意地扬扬下颌道:“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有趣?”
魅姬却眼神阴冷地道:“我倒是觉得,听着他惨叫起来才更过瘾!”
娆姬便点点头道:“好,那就如你所愿!”
她回过头来,蓦然伸出左手,一把扯住了季少为中衣的衣领。
季少为那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以为她要撕开他衣服,直接将烙铁放到他胸口的皮肉上。
可是哪里料到娆姬却只是作势要扯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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