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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重生林如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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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这事看着简单,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还等着看萧哲麟的笑话呢?萧哲麟见林如海看他,豪气更壮,拿起船桨便乱挥一通,险些把自己跌进河里。吓得众人忙去夺他的桨,林如海也道:“你安生些罢,那可不是什么人都干得了的。”

萧哲麟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划不了船,也不卖弄了,讪笑两声道:“如海,我们下会棋如何?”

林如海正无聊呢,自是乐得陪他消遣,遂点点头。

陈忠人精儿似的,闻言忙进去拿了棋盘、棋子,并一个小几子,在船头摆好。二人捻子,你来我往的下了一会子,渐入佳境,脸色俱都凝重起来,不时凝眉沉思,一脸慎重。还没分出胜负,忽听得萧承叫道:“那里有人,好像受了伤!”

这一声叫的众人都转头向萧承指的那处望去,果见一人倒在草丛里。此处乃荒郊野岭,杂草丛生,好多已没人高,那人倒在那里,不仔细看得话,还真看不出来。林如海与萧哲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遂令艄公靠岸,派侍卫下去查看。

不一会儿几个侍卫便将那受伤之人抬了来,身上多处创伤,几乎是血人一般。

萧哲麟忙令汤和诊治,诊了脉,汤和不住的摇头,叹道:“此人内伤极重,回天乏术了……”正说着那人痛苦的挣动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要说什么,却已是无力醒转。林如海道:“我观他似乎有未了的心愿,既救不了他,可有办法令他情形片刻,说个遗言也好。”

汤和凝眉沉思片刻,道:“下官只能尽力一试……”

“那便试吧,最坏也不过如此了!”林如海道。

汤和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银针,捻起在那人头顶上的几个穴位上一一扎了。只见那人眼皮略略抬了抬,汤和喜道:“有望儿!”,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拿出几个银针小心翼翼的扎了下去,不多时那人已悠悠醒转、只是甫一睁眼,便要扎挣着起来,几人忙按住道:“你受了重伤,命不久矣,莫再乱动了!”

那人一把抓住一侍卫的胳膊,抓的死死的,焦急道:“小主子……”刚说了两个字,便上气不接下气了,连咳了好几声,吐了几口血,才断断续续的道:“小主子…在…草…救……”说到这,便又说不出来了。

林如海上前道:“你是说你家主子还在草丛里,让我们救他?”那人已口不能言,只不住的点头。林如海见他此刻还不忘主子,也是忠心可嘉,便道:“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派人去找你主子。”那人听不由满眼热泪,只是点头,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交给林如海,便喷出一口鲜血,呜呼去哉!

“你们几个去看看,草丛里可还有其他人?”不等林如海说话,萧哲麟便吩咐道。

“是!”那几人应声而去。

林如海叹口气,只得命人挖个坑将那咽气的大汉草草掩埋。不多时,去找人的几个侍卫便抱回来一个孩子,林如海问:“还有其他人吗?”侍卫回说:“没有了。”

林如海凑近一看,不由一惊,与萧哲麟对视一眼,二人都已了然。这孩子可不是离京前带玉儿逛街时见的那小子吗?(见24章)当时玉儿看上一个笔洗,还是这小子相让的。仔细一想,方才那大汉也有些印象,记得就是跟在这小男孩身边的。那大汉口中所谓的“小主子”,也必是这孩子无疑了。

既然答应了那大汉,这孩子还是要帮一把的,林如海看了一眼,这孩子除了身上的几个小伤口,应该问题不大。事发之地,不宜久留,若有贼人追来,得知并未得逞,难免又是一番缠斗。便忙令上船,又将汤和叫来看伤,那孩子身上各处倒没多大问题,都是皮外伤,只是头部受了重击,不知几时能好?这也是他昏迷的原因。

汤和开了个安神的方子,用的都是名贵的药。又嘱咐不要挪动他,令其好好休息,明日当能清醒。是日,那孩子仍是昏迷,林如海便命陈忠喂了他点参汤、燕窝等滋补之物。

“你说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历?”林如海屈肘碰碰萧哲麟,问道。

萧哲麟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又笑说:“派人查查不就好了?”

林如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抬头,道:“我看这孩子与你倒有几分相像,不会是你……”说到这林如海挑挑眉,似笑非笑的“嗯?”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萧哲麟愣了,抓耳挠腮的,十分着急,如海这是质问他有没有在外面落下什么风流债。自己好不容易才将人追到手,可不能让他误会了什么,遂忙表忠心道:“如海,你可别乱想,这么多年除了你,我可再没碰过旁人了!”

林如海道:“你着什么急,我又没说你有什么,一个玩笑还不能开了?”

萧哲麟长出了口气:“如海,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我对你可是……”

“好了好了,不必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了。”林如海听他又要长篇大论的表忠心,忙拦住道。那些话听一次也就罢了,听多了出了每次都恶寒一把,真是没其他感觉了。

“那你以后不许胡乱怀疑我!”萧哲麟强横的将人抱住。

“我知道了,你松点,我去看看那大汉拿的布包,说不定有身份文牒什么的呢?”

灯光下,林如海将今日那大汉所给的布包取出来查看。凝眉若有所思,里面装的是一个金牌和一块布巾,金牌上刻着一个狼头,下面几个姡Ч淖帧2冀砩现遄乓煌贩捎ィ床怀鏊匀焕矗幸坏憧梢匀范ǎ庑┒挤潜竟铮蠢凑夂⒆永蠢患虻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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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王朝定国号为晟,意为光明、兴盛,李家王朝便定国号为姡В∑涫⒋笾猓掀鹄幢闶鞘⑹蓝帧4耸戮嘟褚延薪倌辏郊胰允浅3;ヅ墒菇冢赐趺埽粽荀氲囊桓雒妹帽闶羌薷巳缃竦膴'国国君为皇后,所生儿子年方九岁,已被立为太子。

姡醭淝秩局性幕降资潜拘阅岩疲业卮Σ菰蘼勰信云锫砩浼穹缂潜牒罚缢子胫性厍灿泻艽蟮牟钜臁F渲凶蠲飨缘囊坏惚闶嵌耘拥氖勘冉仙伲梢晕佟⑽屎笠灿胁恍〉牟握ǎ踔琳莆兆乓徊糠值木印V徽庖坏悖谥性途豢赡堋�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就觉得那孩子轮廓深邃了点,看来并非我们中原之人。”重新将那玉牌和布巾包好,林如海悠悠叹道。萧哲麟“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悄悄将林如海的手拉过,捏捏摸摸的把玩。林如海推推他,“你说这小子会不会是你外甥?”

萧哲麟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如海见他这不痛不痒的态度,心下不愉,抽回手,语气不善的道:“你都不关心一下么?”

萧哲麟手中一空,怔了一下,转头对着林如海,忙挂了满脸的笑意,道“如海别生气,封思成已经去查了,是与不是,不久便知道了。”说着便收了布包递给陈忠,示意他出去,笑道:“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操心,也不怕把自己累着。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安置吧!”

林如海抬眼往窗外看看,月已中天,被萧哲麟一说才觉困倦,不由张嘴打了个哈欠。萧哲麟看着好笑,也不忍在折腾他了,便罩了灯,二人解衣睡了,自是一夜好梦。

翌日一早,更衣毕,即有侍卫来报说:“昨儿救那孩子醒了!”林如海便同萧哲麟一起探视,那孩子头上还裹着纱布,脸上毫无血色,看着好不可怜见的。见林如海过来,只是救命之人,便要起身,林如海忙上前按住了,笑道:“快别动了,你伤了头,小心伤势加重!”

那孩子闻言方躺下了,低声道:“是您救了我?”

林如海点点头,那孩子又道:“多谢了,小弟弟可好?”

听了这话,林如海倒一怔,随即意识到他是问玉儿,那日偶在街上遇到,玉儿着的是男装,这孩子误会也是无可厚非。想到这,林如海又觉好笑,便道:“小儿还好,如今仍在京里。”那孩子点点头,又问跟自己的人,林如海只得实情以告。那男孩听后脸上显出悲苦之色,林如海摸摸他的头道:“别想那么多了,先养好伤为要!”

那孩子点点头,眼中含泪,仍强忍着不肯落下,只道:“多谢救命之恩,小子无以为报,唯有终身铭记于心。”

林如海见其小小年纪,遭此变故,竟不失冷静之心,也是难得了,心中喜欢,便又宽慰了一番,嘱咐陈忠好生照顾。

不觉又过去几日,那孩子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无事时也与林如海、萧哲麟闲坐,或是跟萧承一起玩闹,倒是与大家都熟识了。其为人豪爽、心细,且思维缜密,还颇有武艺,不过与萧承的空有勇力不同,他是有勇且有谋。且他行事有礼有节,一看就是大家教养的,年纪虽小,见识、眼光比之都远,众人也都喜欢他,都“小公子小公子”的呼来换去。

这日,封思成回来,将调查接过呈给了萧哲麟。原来这孩子确实是姡Ч奶樱嚼铌弧V灰蛉缃竦膴'国君主乃是先帝的小儿子,因是老来子而备受宠爱,故先帝驾崩后将帝位传给了小儿子,其长子未免不服,常常阳奉阴违的挑事端,又因他手中握着姡Ч种坏木ǎ皇币参薹ń渲品獯卫铌槐蛔飞北闶谴巳怂�

林如海知晓了李昊的身份,不由笑道:“人都说外甥肖舅,难怪我看他跟你有几分相像呢?”

“你还说呢,我可是差点遭了池鱼之殃,你如何补偿我?”萧哲麟凑近道。

“哪有你这般涎皮笑脸的皇帝?我看你连个九岁的孩子都不如!”林如海边说边将人推开,道:“去看看你外甥,也该是坦诚相见的时候了。再说,他既来到中原,你这个做舅舅的怎么也得把人保护好吧!”

林如海说着便抬脚走了,萧哲麟忙跟上。外面李昊正和萧承下棋,见他们出来,都忙起身。此时正在运河之上,四周荒无人烟,就这么几个人,也无可避讳之处,萧哲麟便坦言问李昊的身份。李昊并未隐瞒,只道先时隐瞒实属不得已,后来感念救命之恩,知林如海等人并非歹人,原要相告的,不想对方竟先问了,又说了遭追杀之事的前因后果。

萧哲麟见他所言不虚,对这以前素未蒙面的外甥也多了几分好感,也告知其真实身份。李昊先是大惊,继而跪地便拜,口称“舅舅”,萧哲麟忙叫起,将随身佩戴的一玉佩送给他做表礼,李昊谢过。倒把萧承喜得不行,拉着李昊连道:“快叫表哥快叫表哥,表哥也有礼物相送呢?”

李昊被他缠的无法,只好叫了声“表哥”,萧承喜不自胜,忙将身上佩剑解了送他,嘱咐道:“昊表弟可得保管好他,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宝剑!”

李昊听了忙要解下,只道:“既是表哥心爱之物,弟定无夺爱之心,表哥还是收回吧!”

萧承连连摆手:“送出去的礼物,岂有收回的道理?表弟尽管拿着!”

萧哲麟又问:“昊儿,你既来了中原,为何你父母竟无信函?又如何不来找我,便是进不得皇宫,便是找你三舅舅或是表兄都行,怎么自己一人乱逛?”

李昊闻言低了头,道:“我从小便听母后说中原如何繁华,风景如何宜人,便想亲眼看看中原的风情,跟母后说了几次,他都不准,是以这次外甥便带着随从偷偷跑了出来。原以为此事做得隐秘,并无危险,不想还是被人发觉了。幸得遇见舅舅,不然外甥此命休矣!只是可怜那些跟随的人,为保护我,都命丧黄泉,是外甥对不住他们!”即使再稳重,李昊到底是九岁的孩子,说着不由红了眼眶。

“罢了,这也是不得已,如今你没事,他们也该瞑目了。”林如海道。

李昊抬起脸笑笑,道:“也是,多谢林大人宽慰。”

一行人顺水路而上,不过旬月间便已进了京中的地界。萧承和李昊早混熟了,林如海闲来无事,便教二人兵法、棋艺,或带二人读书。久之,二人索性都管林如海叫师父,萧哲麟对此都是乐见其成。这日,到了京口渡头,还未下船萧承便嚷着让李昊住进他的府邸,李昊也欣然同意。

消息是一早就传回去的,但因众人微服而来,不好大肆张扬,接的人并不多。但萧凌威、萧承,每人都有人接,几家人站到那,也是浩浩荡荡。林府来的人不多,只七八个家人带着两乘小轿并拉行李的车。便是旁人晓得是林家之人,也断不会想到这是接当家老爷的规模。但其中有一人绝对出乎林如海的意料,那便是黛玉。

原来黛玉自接到信,知道林如海这日进京,便早在心里打算好了,要亲自去接爹爹。先时几个嬷嬷不同意,但耐不住林黛玉注意已定,她是主子,年纪虽小,身份却在那摆着,说出的话谁敢不听?

再说黛玉说了,不是以女儿之身出去,而是扮成男装。昔日老爷在的时候还时常将姑娘男孩打扮打出去玩呢,她们哪敢说个“不”字,想想这也不怎么样,只得同意了。但终是不放心,墨兰也一声男装跟着,另外还带了几个家丁卫士,料想也出不了事。

因此,当林如海下了船,猛听到那一声“爹爹”时,身子一窒,几乎落下泪来,忙快步走了过去。林黛玉也跑了过来,一头扑在父亲怀里,林如海忙将女儿抱起,不住的摸着黛玉的头,一阵嘘寒问暖。萧哲麟含笑看着这父女俩,直到黛玉看过来,兴奋的叫了声“伯伯”,才笑着将黛玉接过,问:“玉儿想伯伯没?”

“自是想的。”林黛玉笑眯眯的道。

“那是想伯伯还是想爹爹?”萧哲麟问。

林黛玉眨眨眼,说的满脸无辜:“伯伯这句话可问得奇,自是伯伯、爹爹都想。”

萧哲麟大笑着将黛玉抱起,见她好奇的看着众人,便指着萧凌威道:“那是伯伯的三弟,你叫叔叔就行了。”又指萧承,“这个就叫四哥哥吧,那个是昊哥哥。”林黛玉一一叫了人,又道:“我认得昊哥哥,书房里的那个笔洗就是昊哥哥让给我的。”

萧哲麟笑道:“好个聪明丫头!”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众人都忙给黛玉表礼,宝玩、金珠、佩饰等物应有尽有,满满的塞了一袖子,黛玉觉得沉甸甸的,便喊墨兰一一收了,又拜谢了一番。表礼已送过了,李昊又从怀内掏出一把精致的小短刀,只有三寸来长,刀鞘上錾着金龙,悄悄递给黛玉。

黛玉眼睛亮了亮,却没有接,而是看向林如海,后者眉头微蹙,李昊忙道:“师父,这把刀给弟弟玩好不好?”

林如海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不想李昊突然将刀塞到了林黛玉的怀里,后者也接住了,再要拒绝,也不好说了。左右都是小孩子,玩闹而已。只是这錾龙的物件儿,一看便知是天家所用,回去得嘱咐玉儿不要随便拿出来才是。

几人上了车轿,便往各回府邸。

萧哲麟只让陈忠带人回宫打点,自己却是跟林如海回林府,挨到日暮时分方回宫,令陈忠将进来的奏折搬来查看。不多时,大皇子萧乾带众皇子请安,萧哲麟见过之后便令众人回去了,只留下大皇子萧乾。萧哲麟仍是翻看奏折,萧乾不知父皇何意,只垂首侍立不语。

半晌,萧哲麟放下奏折,悠悠问道:“朕‘病了’这么久,朝堂没什么动乱吧?”

萧乾闻言一怔,忙跪下道:“回父皇,近日朝廷安定,并无动乱。”

萧哲麟斜眼瞅了他一下,摆手让他起来,道:“你做的不错,政务处理也得当,朕很满意!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放你几天假,五日后再上朝吧!”

萧乾忙躬身道:“儿臣分内之事,不敢道劳。”

“这几日,姡Ч樱簿褪枪镁吮淼茉诰闩闼酱ψ桑 毕粽荀胍∫⊥罚荒竿牧叫值埽獯蠖雍退亩酉嗖畹恼娌皇且恍前氲悖嬖展忠舶。∠胱畔粽荀氩挥尚α耍溃骸巴讼掳桑 �

萧乾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下。

☆、57

钦差大臣回京不久;皇帝也“病”愈上朝理政了。先是对赈灾官员进行封赏;因林如海身先士卒、不畏艰辛又散私粮救济百姓;厥功至伟;封寿安侯;食邑二千户,赐黄金一簏,另有珠宝、锦缎;各类奇珍无数,装了几大车令陈忠亲率内侍送到了林府。

其余如张淮、封思成及赈灾有功诸官员也各有升迁、奖赏;一时朝中称赞这有之;羡慕者有之,更有些平日怕惹事端不敢出头;一旦见别人得了好处;私下里暗自懊恼悔恨的,此刻也只有跌足长叹而已。

距林如海入京任吏部尚书,事隔几个月后,林家再一次成了京中权贵们议论的焦点。

林府,现在也可以叫寿安侯府了。自那日下了封侯的敕书,皇帝便御笔手书了“寿安侯府”几个大字,即命裱了挂上。林如海的祖、父本就是侯爵,京中的宅子原是侯府老宅,占地面积够大,地界儿也好,此刻倒不须扩建,只要按侯爵的规格在添置些东西罢了。

这几日,寿安侯府门外可谓车水马龙,每日贺喜之人往来不绝。

贾母虽知林如海不待见自己家,但见他如今势重,不免又动了些心思,将自己的梯己之物挑了几件好的,令两个儿子带着去贺喜。原来,近日上到王公,下到一般官员,均来庆贺。林如海恐一时来往人多,难保不会有人存了些歹意,遂早告知门房,不论是何身份,贵重之物一概不许带入府门。贾赦、贾政二人无法,只得命人将礼物送回,自己只身入内。

如此又过了几日,门庭才渐渐冷落下来。

林如海又整顿了后院,虽说李姨娘与翠儿安童几人已秘密解决,李姨娘的弟弟也已送交官府,按律治罪。但毕竟治标不治本,为防以后再发生类似之事,林如海打算彻底清查一下下人们。将那些心术不正、暗自收礼索贿之人都打板子撵了出去。有些年迈做不动活的,也都给了银子,令其安度晚年。一番清查下来,下人几乎去了三分之一,林如海又令管家买了些身家清白的丫头、小厮。

如此一来,人数虽比先时少了不少,但都是年轻手脚麻利的,各项事务周转倒比原来更快些。左右林府现在就剩了两个主子,又不是像有些公侯之家那般爱摆排场,也是够用了。

好不容易歇了口气儿,眼见萧哲麟给的假期还未用完,林如海便带女儿到街上闲逛。京中有个旧俗,每逢初一、十五之期便有大集市,百般货物俱摆到街上来卖,琳琅满目,耀眼生光。黛玉不知从哪听到这个消息,一定要爹爹带她来看。

林如海并非迂腐不知变通之人,否则也不会将黛玉男孩般教养。况每每想到上一世女儿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有对花垂泪、望月咏情,孤寂凄苦,着实堪怜,便想她今生能活的自在点,自是也不想拘着她。再者,虽是女孩子,也不能太不知世事了,让她多了解些民生疾苦也是好的,也免得像前世那般,孤影自练、哀叹不绝。

此时已是深秋,父女俩皆一身青色夹袍,带了几个管家长随,漫步走来。

林黛玉第一次来这种大集市,看什么都新鲜,摸摸这个、瞅瞅那个,好不开心!林如海含笑在后面看着,女儿喜欢什么,便令随从付钱收了。突至一热闹处,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众人皆擦肩并踵而行,林如海忙叫住女儿道:“玉儿,莫再跑了,此处人多,小心一会走散了!”

林黛玉住了脚,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爹爹。”

林如海上前牵了女儿的手,相携往一人少的地方出来,见路边有一书生摆摊。只见那人敝巾旧服,带着一顶旧儒帽,外表虽褴褛,身上却带着一股子读书之人的傲气。摆着一个小桌子,左案边放着笔砚等物,右边用一木棍撑着一方宣纸,上面乃是书生手书的一绝。这摆设,显然是落魄士子卖子撰文为业。

林如海见那诗、字都写得极好,便上前拿起观看,又问书生道:“这诗是你写的?”

那人答道:“正是小生。”

林如海叹道:“小相公好文采,书法也不错,小小年纪能有此造诣,着实堪叹!”

那书生连作揖道:“先生过奖了!”

林如海又道:“只是在下有些疑惑,说出来还请莫怪。”

那书生忙摆手道:“不怪不怪,先生有什么话,尽可直言。”

林如海笑道:“既如此,在下便直言了,你也是读书之人,怎的落魄如斯?且京中权贵遍地,你既有此本事文采,何不寻个公府之家投靠,也免得如此餐风露宿。”

那书生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是一言难尽呐!小生本是密州的举子,进京赶考的时候官府原给了盘费的,怎奈路途遥远,颠簸了不几日,便大病了一场,眼见考期渐近,只得抱病启程,不想病情又加重了几分。路上耽搁,又加上请医花费,竟将盘费花了大半,行程也耽误了。进京之日已过了会试之期,只得暂寄庙宇安身,以待三年后的大比之期。至于先生所说投身仕宦之家,就我这破衫烂襟的,怕也无人肯收。”

林如海听了这话,但笑不语,读书人有些傲气本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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