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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的红楼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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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跟着鸳鸯到贾母的私库里去拿观音,惊喜的发现,观音居然不在其中。这说明了什么啊?这说明林家小子贪污啊!他们贪掉了贾敏的嫁妆啊!连死人财都不放过,这是该天打雷劈的啊!王夫人激动的浑身发抖,这样千真万确的证据呈到御前,让皇上好好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到时候还愁皇上不心疼元春受的冤屈吗?!她就知道,她的元春是冤枉的,她也是冤枉的,真正黑心贪财的是那几个破落户家拣出来的土匪小子,都是他们算计了她,害得元春被牵连降位,这一回,就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王夫人在盛怒和兴奋中得意忘形,一不小心把自己定位在了阴谋家和陷害者的层面上。
王夫人雷厉风行,一个晚上就说服了贾政,第二天一大早就上折子狠狠参了林殷玉一本,指控他偷盗私占亡母私产嫁妆,连同林家另外六子也一个不落全拴在一条藤儿上,怎么难听怎么说。原本贾政是没有资格上朝奏本的,就算他要参人,也得写了折子请本部尚书代为投递,可是偏巧那天是太上皇十日一次的训政,随手一翻竟发现贾代善的儿子有折上奏,于是开了后门,让贾政当堂面陈。
贾政二十余年不曾上朝,那点子面圣的规矩,早忘得差不多了,还是当日元春封妃的时候他入宫谢恩前现被礼部培训了几个时辰,这会子猛听太上皇传召,惊慌无措之余错拿出了当日的训练成果权充面圣之礼,结果被礼部尚书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御前失宜。
贾政在吏部尚书挑剔的目光下越发战战兢兢,他原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当日为了迎女儿回家省亲还特地让好几个请客斟酌数日写了一篇骈四俪六背了两个月,现在临时面圣,他能把话说清楚就不容易了。
太上皇听得稀里糊涂,皇上听得昏昏欲睡,众大臣站在下边偷偷打哈欠,各个腹诽:这位贾员外郎能不能先学会说人话再来上朝啊。
两个时辰后,唯一一个还清醒着并听明白了人居然是殷玉。他罕见的爆发了:“贾员外郎,你说话要有证据,昨日你家人、我家人、大理寺卿三方对目签了字画了押,一切都没问题的,凭什么今日就要诬陷我们?哼,你们家强占别人财物惯了,就当人人都和你们一样吗?你少拿那副小人的心肠来度君子之腹。你究竟是个什么主意,竟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我林家?别太过分了!我父亲亡在任上,举家悲痛欲绝,你们却打着亲戚的名义企图夺我家产,我们忍了;你们接娘娘没摆设,想打我妹妹房中器物的主意,我们拿了万金之物相借,结果却被私自传递入宫,摆明了有借无还;现在为修园子没了钱,上门讨要先母嫁妆,我们好好的收拾齐了送过去,怎么,还想多讹一笔不成?”殷玉越说声越高,直被气得脸红头胀。皇上被惊醒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心上人一喘一喘呼吸困难,直接火了,抡起龙案上的砚台劈头砸了下去:“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级可以在朝上指着上官啰唣?还有没有个尊卑上下?”
太上皇好梦正酣却被儿子吼醒了,满心不快,头不抬眼不睁,也跟着往下撇东西:“放肆东西!大殿之上是给你们吵架的吗?究竟为了什么,闹得体面都没有了?”
上头爷俩儿一吼,底下众官全精神了,一齐趴在地上,相当有节奏的请罪:“臣等该死。”
贾政早被砸蒙了,伏在地上哆哆嗦嗦只知道请罪:“臣该死。”
皇上趁着众人低头的空当赶紧揉揉眼睛,掩盖掉自己睡出来的眼泪,重新作出威严的姿态,很权威的喝道:“你既知道该死,怎么还敢构陷重臣?”托福于万能的皇极殿首席公公,皇上在抹脸的一分三十秒里掌握了之前两个时辰的主要信息。
贾政喊冤:“臣不敢。事实就是如此,臣妹的嫁妆比照单子上少了整整一半,臣母和臣媳均是亲自清点过的。”
皇上“嗤”的冷笑一声:“你娘和媳妇?那两个侵占长房长媳、长嫂嫁妆,最后赔不出就拿长房二奶奶嫁妆添补的女人?她们是一边清点一边往自己腰包里装的吧,那剩一半还真是挺稀奇的,朕还以为会分文不剩呢!”
贾政大骇:“皇上冤枉啊皇上,臣母和臣媳不是那等人,不是啊皇上,冤枉啊!”
太上皇也不喜欢贾母,因叫道:“大理寺卿,你也参与了此事不是吗,出来回话!”
大理寺卿不着痕迹的抹抹眼角,确定没有小睡后的证据才整整衣冠走出自己的位置回话道:“回禀太上皇、皇上,臣知道一等将军府对各房太太、奶奶们的嫁妆一贯重视,更有前例在先,因此昨日亲自带领属下大理寺少卿并三名主簿一同校验两次,确认无误,并且贾府中代表的三品威烈将军贾讳珍大人也核查完签字画押毕。臣这里有清单并两家的签字和印章,请皇上过目。”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沓单据恭请二圣御览。
太上皇和皇上一人拿一摞,匆匆扫了一遍,重点看两府的签名,发现确实无误,均恼火不已,太上皇尤甚,深觉贾政今日之举无比丢贾代善的脸。贾家到底穷到什么份儿上了?连出嫁姑娘的嫁妆都好意思往回要,要也罢了,还不知道悄悄的要,大张旗鼓的弄到大理寺去校验,抬回去还看不住,多半是自家出了内贼,却要赖到人林家头上,赖完又被当场揭穿……丢人!太丢人!丢贾代善的人,还丢他的人!太上皇对贾政仅有的印象就是贾代善临终前祈求他关照幼子,太上皇当时一个激动就给扔了个官职叫他历练,结果历练到太上皇休养生息了也没在露过一回头,反倒是这两年因为偷拐抢骗之类的破事连连被提名。太上皇早就在心里存了一股子无名暗火了,今日正好一起喷出去,省得堵心。
大殿的龙案被拍的山响,太上皇愤怒的低吼绕梁三日:“传贾珍、林绯玉上殿,要快,一个时辰之内把这件破事给寡人解决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从今而后,谁再敢把这些家长里短的是非搬到朝上来,直接打五十大板革职回家!”
皇上假装淡定的抹掉自家老爹金贵的龙涎,扭头吩咐夏炳忠:“赐今日值班侍卫皇城飞马,衙前不下之特权,务必在一刻钟之内将贾珍、林绯玉两人带来。另外,传旨皇后,叫她招贾、林两家掌中馈之女入宫,必要时出证词。”
太上皇白了儿子一眼:又趁势把林家小丫头弄进宫来,对着林殷玉就非得用讨好的手段吗?帝王之威都喂狗了是不是?!太上皇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也挺给他丢脸的。
☆、69戚戚小人惨惨凄凄
林绯玉就在翰林院后边的庶常馆;五分钟就被侍卫带着飞马而至了。而去东府里传旨的侍卫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贾珍,苦逼兮兮揪着惊慌失措的尤氏追问半天,扭头催马朝锦香院疾驰;心中直把贾珍骂得狗血淋头,只恨待会儿不能把他拴在马屁股上拖着回宫去。
众大臣内心抱怨连天,两任皇上面黑如铁;殷玉气愤不已,绯玉轻松自若;贾政惶恐万状,大家都在静候威烈贾将军的大驾;从先前回来禀报的侍卫口中推测;某将军大约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去了某些不便言明的风俗场所;众人都十分好奇;从那种地方被宫廷侍卫揪出来一路飞马之后贾将军会不会就此引发一些不大好听的隐疾。
等了好半天,贾珍仍然没到,反倒后宫里皇后派了个管事公公来回话,说贾家太夫人贾史氏、二太太贾王氏,林家大姑娘林妃俱以齐聚撷芳殿,为防止她们见到彼此心知今日入宫所为何事,皇后做主将两家人分置于偏殿中,问太上皇和皇上,什么时候传她们的口供上殿。
皇上小心翼翼的溜一眼虎着脸扮威严的老爹,试探着说道:“不急,叫她们先等着,叫她们进来不过是一个辅助罢了,若是朝上就解明白了,或许还不用她们的口供呢。叫皇后先招待着,不要透露一个字,但是也不要慢怠了,免得她们生疑。”
太上皇狠狠瞪了“没出息”的儿子一眼,不情不愿的给了优待:“那林家小丫头是承恩公老夫人的干孙女儿,地位堪比寡人的内侄女,切勿薄待了她去。”林妃的便宜奶奶便是当年郑贵妃的亲娘,皇上爱重贵妃,私底下视郑老夫人如岳母,十分尊敬,郑家现在的几个嫡孙女儿,太上皇都给准备了优质夫婿,身价地位个人能力连同爹妈品行都不输他自己女儿的驸马,林妃跟着干奶奶沾了次光儿,总算让太上皇待见了一回。
只是,太上皇还是不想太助着儿子的白痴状态,又吩咐道:“贾太夫人乃是昔年贾代善之寡妻,守节多年,忠孝诚洁,又是长辈,还是后宫嫔妃之亲长,不如叫她顺便见见孙女儿,也算皇恩了。”
皇上自然不会去反驳老爹的意思,点点头表示同意:“照皇父说的做。”搔搔下巴,皇上有些不大理解皇父对贾代善遗孀好一时歹一时的态度,他究竟是讨厌贾老太还是偏着贾老太啊?有没有人能给他传授一下,和好基友的正牌子老婆应该怎么相处?他家殷玉的内定媳妇可是他媳妇的小妹子呢,万一他跟人家没摆对姿态,回来也不好面对皇后不是。
皇上大约不会知道,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好基友的未来老婆正和他未来的基友妹妹正坐在皇后眼前相见欢呢。
林妃今日莫名被带进宫来,心中疑惑万分,偏皇后又不肯给她解惑,只是笑眯眯的招来了自家三妹跟她闲聊,从衣食住行聊到中馈内闱,一边跟林妃探讨掌家要诀,一边指点她养生调气,林妃晕乎乎边听边忘,木妹妹对未来小姑的迷糊性格略表满意,这样偶尔傻乎乎的丫头日后一定好相处。
另一边的侧殿了,元春正焦急的询问贾母和王夫人今日进宫的目的:“祖母、母亲,怎么今日进宫来了?是谁传召的?可是家中有人今日出了彩?不然可以皇上会开恩,允了我可以与家人相见?”早已被失去了召见家人入宫的元春喜得有些忘乎所以了,重见家人似乎是一个信号,她机缘复宠的信号,元春激动的想尖叫。
王夫人得意万分,拉着元春的手同样激动:“娘娘,您受委屈了,今儿臣妾就会替您出了这口恶气,让您重回高位。”
元春惊讶万分:“母亲何出此言?”
贾母一把扯开王夫人,甩到身后,怒瞪她一眼,元春被贬是皇上的旨意,她却跑到这儿来说委屈,这不是抱怨皇上的意思吗?还想不想要脑袋了,就算自己作死,也不要连累她和娘娘。
王夫人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对着贾母的背影磨牙:该死的老东西,等今日一过,她的元春重新成了贵妃,再好好算这一笔不敬娘娘生母的帐。
贾母握着元春的手,小声交待道:“娘娘,臣妾等今日入宫是皇后娘娘奉皇上的命令传召的。为的是当面对质林家私扣你姑母嫁妆的事儿。”
元春没听懂:“姑母的嫁妆?不是应该在林家么?怎么叫私扣?”
贾母老脸微红:“这个,家里一时周转不开,因此,暂时借你姑母的部分嫁妆用用,等年租收了就还。”
元春大急:“啊?难道你们去林家要回了姑母的嫁妆?这怎么可以?不妥,不妥,快快送还。女子嫁妆虽是私产,夫家不得擅动,可是娘家更不能索要,这话传出去,我们家的名声就要完了,快快送还。”
王夫人最不愿意到手的银子飞了,急急插口道:“娘娘无需担忧,现在毁名声的是他们。那些个小子,把贾敏,呃,我是说姑奶奶……”在贾母要吃人的目光威胁下,王夫人很识相但不情愿的改口道:“他们把姑奶奶的嫁妆贪墨了一半有余,这一回可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元春将信将疑:“若他们真的贪墨,又怎么肯归还嫁妆?这不是主动把把柄递出来么?”
贾母原就心惊这个,只是王夫人动作太快,害她没机会细想,现在听元春提起同样的疑问,急忙求教:“那依娘娘看,这其中有何不妥?”
元春揉着太阳穴:“我也说不清,只是直觉不对罢了。常日里听祖母和母亲提起林家儿子,无不是精明狡诈的,实在不想是会做出这等蠢事的人。听我一句劝,不要声张吧,赶紧把嫁妆还回去,平息了这件事为好。”
王夫人极力反对:“这时候还了,他们说不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贪墨了东西。”
贾母和元春同时一凛,齐齐道:“哎呀,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个?”两人四目相对,很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自豪感。
王夫人慢了半拍却也想明白了,登时兴奋不已:“就是这样的,还是娘娘聪明,一说就通了,臣妾们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恶意拉低智商到王夫人水准上的贾母气狠狠瞪她,王夫人假装看不见,低着头狠狠在肚子里骂了两句,心情略好。
元春踱到椅子前坐下:“他们既想了这样的花招,必然还会留有后手,祖母可有对策?”元春深觉这事儿只可和祖母商议,倒不是她看出了王夫人智力不足,而实在是因为王夫人在林家儿子手上吃的亏太多了,元春本能的想让她扬长避短。
王夫人听见女儿不同她探讨,却反而去找隔辈儿的祖母,心中不快,元春是她可以在贾府作威作福的最大靠山,怎么可以不亲近她?不由分说插口道:“管他什么后手,差额清清楚楚的摆在这里,任他们口吐莲花,也跑不了这个贪墨嫡母私产的罪名,哼,皇上圣明,看穿他们的小人嘴脸,到时候贬官夺爵,娘娘您受的冤屈也可以洗刷干净了,一定可以重回妃位。”王夫人自信满满,并试图把这种正能量也传递给她大福气的女儿。
元春没有她母亲的盲目乐观,贾母更是疑窦重生,两人不约而同把王夫人撇在一旁,进行一对一的深入讨论:“据臣妾看,这件事断没有这么简单,娘娘高见如何?”
元春缓缓点头:“林家儿子狡猾多端,又与我们家有许多过结,绝不是好相与的。依我之见,还是先撤了状子,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做决定吧。”
贾母狠瞪王夫人:“老身何尝不是这么说的,只是二太太着急,现在状子已经上了御案,是没可能拿回来了,还是想想对策吧!”
“想什么对策?也说给本宫听听,兴许本宫有好主意呢?”门口传来一声轻笑,明黄凤袍闪进门槛,元春惊呼一声,身子一滚,伏倒在地:“参加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门旁,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被派去守门报信的抱琴成球状滚了进来,皇后身旁一个嬷嬷捏着她的腮帮子,让她无法发声,还有一个大宫女拿脚尖点着抱琴的小腿,让她无法动弹。皇后端庄的微笑着,完全不因为自己示意宫人拿下元春的奴婢而有什么感情波动。
贾母和王夫人趴在元春身后瑟瑟发抖,满心惴惴,两人都在想一个问题:究竟,皇后娘娘听到了多少?
下一秒,贾母的问题就变成了:天,林妃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多少?而王夫人则直接叫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妃愤然道:“我要不在这里,怎么知道你们是如何在背后诋毁我哥哥的?外祖母,史太君,您老也是多年的诰命夫人了,难道连最基本的礼仪规矩都不懂吗?我大哥身为四品朝廷命官,又身在内阁,差不多的大臣都要称呼一声‘林学士’、‘林大人’,怎么外祖母就与众不同,一口一个‘小子’的叫着?”说完,不给贾母辩解的机会,立刻转向王夫人:“不敢请教二太太一句,我哥哥怎么狡猾多端了?倒是举出个例子来与我听听?”
贾母和王夫人哪里敢在皇后面前辩白,唯有齐齐伏地请罪:“臣妾无状,臣妾知罪,请娘娘饶恕臣妾口无遮拦之过。”
皇后悠然的坐在上首,漫不经心的摆弄着鲜红的长指甲:“本宫饶不饶你们什么干系?反正这一定不是你们第一次轻蔑朝廷官员了,听说你们家那个挂玉的公子不是还给他们起了个总称吗?本宫记得,仿佛是叫做‘国贼禄蠹’的,是吧?”
元春抖得好似风中落叶,伏地哭喊:“娘娘,臣妾没有教导好幼弟,臣妾知罪,请娘娘口下超生,臣妾及家人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娘娘大恩。”
皇后懒得理她,这婆娘蠢得没治了,多看一眼都伤视力。转开头去,皇后亲切的拉过林妃,一如当年在亲王府时一样,笑着道:“妃儿莫生气,前头朝上的事儿,自有他们朝上的人去管,横竖不叫你哥哥白白挨骂就是了。你先消消气,等会儿前头送来供词,你还有的气呢。”
林妃愤愤落座,不去看跪在皇后面前,实际上也算是跪在她面前的贾家老中青三代女人,今天在门口听到的这些诬蔑,已经完全消去了她心中对贾家的最后一丝香火之情。从今而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走一边。她姓林,是姑苏林家的女儿,是京城侯府的大小姐,跟贾家、将军府,再不想有一分一毫的联系。
贾母心中惶然,想说点儿什么挽回林妃,可是话还没出口,一道熟悉的尖细嗓音刺耳的想起,夏炳忠手捧一卷明黄,面无表情的丢在贾母面前,尖着嗓子叫道:“皇上口谕,贾史氏、贾王氏,共同诵读圣旨,不得有误。”
贾母叩首接过,颤巍巍打开,她识字不多,老眼又花,眯缝着眼睛半猜着看。王夫人比她更糟十倍,她认识的字都不一定有常常跟着贾政在书房里伺候的赵姨娘多,让她去读圣旨,还不如结结实实来一顿板子舒服呢。两人头挨头凑在一处,半天念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还是看不下去了的皇后示意元春上前领读,贾母和王夫人跟着重复才算进行得下去。
“经查,违例宁国府三品将军贾珍,于清点林家已逝前代诰命林贾氏遗物后,私自从中截取价值十五万一千六百三十余银之财物。后,敕造神威将军府主人贾赦之弟贾政,以此为由,诬告忠烈侯林学士及其弟六人私盗林贾氏嫁妆,用心险恶,意图损我朝之栋梁,罪在不赦。其母贾史氏、其妻贾王氏为同谋,以同罪论处。原应处斩以正视听,然姑念其孕育后宫嫔妃,故特赦其三人死罪,仅夺去贾政之五品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其妻同去诰封,并终身不得再封命妇;其母贾史氏,念其年老,又守节数载,故仅连降三级,罚银十万。宫妃贾氏宝林,治家不严,有负皇恩,不堪伴驾宫中,即刻夺其封号,打入冷宫。钦此。”
“啊!”三声惨叫过后,三具分量不轻的身躯先后重重瘫滑地上,木然,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来对炸的贾府人仰马翻的桂花圆紫的地雷说一声:good job!
☆、70乱纷纷树倒散猢狲
贾珍站在昔日的宁国府门房廊下;泪流满面的看着“敕造宁国府”的金匾被粗暴的拆下运走,光秃秃的廊坊,简直是贾珍光秃秃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正伤感着;忽见西府总管林之孝家的一脸苦哈哈的小跑过来,小小声跟做贼似的禀报道:“珍大爷,老太太叫您呐;快过去吧!”
贾珍双目暴突,一脚踹在林之孝腰上:“她叫我?她叫我?她叫我干什么?她叫我我就得去吗?她害得我丢了祖宗的爵位;害我缩减本来就截去不少的宁国府,她还敢叫我?你给我叫她过来;我是贾氏族长;她一个五品诰命;还想命令我?你给我叫她过来;她西府里欠我的,立马还清,从此咱们两府分开,各过各的去。”
林之孝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那边老太太从宫里出来就怒着呢,在荣禧堂里破口大骂珍大爷财迷心窍,害她们错告林家,以致全家降级还连累娘娘。却不想,这边珍大爷也是暴跳如雷,责骂老太太害他丢爵。两头都拿着他使性子,他只是一个家生奴才罢了,能管得了哪一头?
于是,回府,把贾珍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贾母,贾母当场就抽了。抽完,抡起拐杖,竟然真的亲自奔赴天香楼,撸胳膊挽袖子要揍贾珍。
贾母积威数十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站到贾珍面前,光靠表情就能震住他。只是贾珍到底窝了一股邪火在心中,言语间,很难不透露出抱怨和憎恶:“老太太,不是侄儿不恭,只是你自己看看,跟着你,我这一大家子都落到什么下场了?你们建园子,说是要接娘娘,可是人呢?进冷宫了。可是我那会芳园三里多的地却是回不来了。还有这一次,我不过是拿回你们建园子的时候从我这里借的钱,却生生被你们折腾到丢了爵位,我这个侄儿做到这个份上,也算窝囊的可以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不提这个贾母还能平静一点儿,他一说,贾母那阵子冲天的怒气翻了两翻冒顶而出,拐棍子一抡,劈头敲在贾珍肩上,打得他惨叫一声歪倒在地。贾母犹不解恨,指着鼻子大骂道:“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私下里搬走东西,娘娘能被打入冷宫吗?”
贾珍嗓门高过贾母数倍:“我让你们去告了吗?你们不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邢夫人插口道:“凭谁家,丢了东西能不找?”她憋了半日了,虽然这些降级降爵的事儿与她无关,还帮着她打击了宿敌王夫人,最妙的是,元春彻底垮台了,她再也不用担心王夫人仗着当妃子的女儿把她踩在脚下了。可是,在这一连串的惩罚措施中,偏偏有一项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皇上震怒之下,罚了贾家东西两府共计白银百万。
邢夫人没等接旨就昏过去了,一醒来就抓了狂,和贾赦两人一人一边堵着公库大门,死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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