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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的红楼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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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抬手端起一盏茶放在唇边抿着,眼角瞄见茶托下压着的信封,心中思量万千:宝钗这孩子倒很不错,精明强干不输熙凤,又能识文断字,为人处事也够圆滑,更难得的是生的还那样好,现如今她天天伴在林家郡主身边,跟林家爷们应该也有些接触,林老大虽然不能想了,好在老二老三也不错,凭宝钗能迷住哪一个,都是极好的。可若是宝玉一直疯傻痴癫惹郡主不悦,于宝钗也是个累赘,对自己更没有好处。正好,宝钗来信诉苦,就索性卖个好儿给她,把宝玉弄出京去,好让她去了顾虑,一心一意大展奇才,等她真做了豪门少奶奶的那一天,自己也好攀个照应……
王夫人见王子腾非但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拿着架势把她好一顿教训,心中怨气横生,只是不好犟嘴,便一直呜呜咽咽的表达委屈,哭得王子腾心烦意乱,脑仁子生疼,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全盘思量。不胜其扰的王大人捂着快炸开的脑袋高喊出了那句让他后悔半生的决定:“明儿辰时一刻把宝玉送到西城门口,过时不候。“
作者有话要说:看懂宝姑娘的腹黑升级版了么——贾小环是从贾府下手撺掇王夫人,她则假意状告宝玉碍事,忽悠王子腾未经详细调查就把宝玉领走,于是,倒霉的王大人就这么被外甥、外甥女儿联袂坑到沟里去了。区别仅在于,贾宝玉是无心惹大祸,薛宝钗是有意使小坏,谁更糟心?必然是他俩的娘啊!猪一样的弟弟妹妹神马的,真是英明神武的王大人与生俱来的杯具根源啊!
☆、85不明就里薛蟠辱妹
蒙着头的宝玉被多到不像话的漂亮丫鬟们簇拥着——贾母亲自指定寸步不离的晴雯、王夫人大力推荐的金钏儿、他自以为是自己点选其实却明里是贾母名下暗中为王夫人心腹的袭人、外带一个王夫人为了泄愤而故意调走的从来都向着赵姨娘的彩云,浩浩荡荡踩着点儿赶到城门口;被蒙在鼓里的王子腾满心不悦和鄙夷的带走了。贾母和王夫人迎风流泪;哀伤不已;邢夫人却没什么感觉,舀着宝玉已经痊愈离开为由,见天儿的逼迫早该滚蛋的二房快点儿搬走。贾母没了心肝宝贝;也不预备为贾政两个再争取什么,因此一直装聋作哑到贾政带着撒泼耍赖哭闹怒骂的王夫人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棺材脸搬到了花枝巷里之后才特别“虚弱”的出现了一下子;随即马上又被邢夫人奚落回去闭关了。而满心怨恨的贾政呢;则愤愤的被迫跟过去从来没瞧得起过的;被翻脸的儿子赶出来的贾珍比邻而居,他俩分割共享的房子恰好是传说中贾琏藏娇的金屋,共同憎恨着贾赦的两人;无意之中消去了一宗可能会把大房拖下深渊的人命关天桃花案,幸亏他们不知道,要不然非气翻壳不可。
因为二房的离开,薛姨妈也不得不匆匆收拾了京中房舍胡乱搬出。其实早在贾宝玉黥面之后她就想走了,可是那时候的王夫人死攥着宝钗当备胎,说什么也不让她搬走,薛姨妈头脑愚钝,性格懦弱,很容易受人影响而左右摇摆,做姑娘的时候就只能当王夫人的跟屁虫,由着她指使的团团转却不知道反抗,那王夫人为了给宝玉留住退路,自是更加盛气凌人软欺硬逼,薛姨妈没法拒绝,只好继续住着,一直到邢夫人趾高气扬的撵走二房之后又马不停蹄的给她下了逐客令才从狼狈而走。
林妃为表彰宝钗在“嫁祸王子腾事件”中的优异表现和杰出成就,特意给她放了个七天的小长假,让她协助薛姨妈搬家定居。
宝钗回到家中,薛姨妈正在同贵的服侍下梳头,可是心思却全不在上面,双眼发直的盯着镜子,不时长吁短叹,连宝钗进屋都没看见。还是同贵从镜子中发现了,惊讶的叫了一声:“姑娘回来了。”
薛姨妈“噌”的一下窜起来,一把搂住宝钗放声大哭:“我的儿,你终于出了那虎狼窝了?”
宝钗满头黑线:“妈妈慎言!”
薛姨妈嘴一扁:“她们欺负你了没?打不打你?骂不骂你?给不给你饭吃?是不是让你睡茅草房?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你舅舅好狠的心,只知道认侄儿外甥,却不替你出半点儿力,任凭你在那里头苦熬,呜呜呜……”
宝钗哭笑不得:“妈妈想哪儿去了,妈妈又不是不认得慧玉郡主,分明就是个再和气不过的姑娘,她身边的姑姑嬷嬷也都是宫中最出类拔萃的,知书达理,行止端正,何尝会给女儿什么委屈?女儿在那里吃得好、住得好,郡主娘娘又好性,并不用我伺候,平常最多就是陪着说说笑笑罢了。何况又有贾府姐妹和史家云妹妹作伴,比在家里还开心些呢。”
薛姨妈听了心中稍安,再仔细看看女儿,确也不曾憔悴消瘦,头上身上也比在家时华丽富贵了不少,倒也抱怨不出来了:“你这衣裳首饰倒是很好,却不是咱们家带过去的?你是用了妈给你的银子另买的吗?托了谁去的?要不要叫你哥哥去跟他拉拉关系,以后也好时常给你送些私房进去?”
宝钗急忙拦住:“妈妈快别想这些,大观园乃是郡主府,府中皆是出身高贵的年轻女孩儿,哪里有跟外男私相授受的道理?这话传出去,女儿可就没脸做人了。”
薛姨妈急忙捂嘴:“我说错了,说错了。”一面去瞪同喜同贵:“还不出去给姑娘看茶,杵在这里做什么?”
宝钗挥挥手,示意莺儿也下去,或走动走动小姐妹们,或回家去瞧瞧老子娘,她现在回了家里,也不差她一个伺候。“妈妈不用操心这些,女儿现是宫中记了名的女官,自有月例俸禄。郡主娘娘又大方,每个月的衣裳钗环、脂粉头油、用度器具都走公中的帐,给我的份例和别的姐妹分毫不差,妈妈不信就瞧瞧我这头上的珍珠水晶珠串花金簪,宫中最时兴的式样,上个月才从江南进上的,郡主分到十二支,刚得了就给我们一人分了两支,妈看看,比过去咱们家进上的那些好多着呢。”
薛姨妈揽着宝钗瞧了半日,笑道:“是比你哥哥弄来的那些强,你戴着也好看。”
宝钗微微一笑:“我也是到如今才明白,皇商和皇商也是有不同的。咱们家虽说也是做内务府的差事,可是上进的东西大多是给宫女和低等女官用的,那些品级不高的娘娘们和管事姑姑,用度就要高级不少,高位娘娘和公主郡主等宗室贵女们用的又有不同。慧玉郡主是太上皇老圣人的义女,一等的红人儿,跟公主们比肩,御前赏下的东西,都是跟皇后娘娘一个封儿的,女儿要不是跟着她啊,还得不着这些精贵事物呢。”
话说到这儿,薛姨妈便是还有些愤青般的抑郁也不能开口了。原来她还敢随着王夫人管林妃一口一个“小贱人”的骂,但是自从宝玉被黥了面之后她就吓病了好几场,连她眼中比天潢贵胄也不差多少的宝玉都没得好下场,她哪里还敢支楞呢?她虽然自傲,可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多年商人妇的生活使她的心气儿远远低于她那生来眼高手低、大脑过分膨胀的姐姐,何况自家女儿还在人家手里,她自是从此偃旗息鼓,便是没法对林妃十二分的尊敬,可是大面上,十分的谨慎还是装的出来的。
可是她也没法逼迫自己笑得人面桃花去恭维林妃,最好的办法就只有不谈她了,于是,薛姨妈不接这个茬儿,一径朝外招呼道:“去请大爷来,他妹妹好不容易回了家,他还到哪里去疯?”
薛蟠在外听见妹妹回了家,连忙跑进来,只见离家多日的妹妹通身体面贵气,坐在母亲身边浅笑盈盈,喜得抓耳挠腮:“妹妹在宫里过得还顺遂吧,瞧着倒是越发的出息了,这通身的气派,比贵妃娘娘也不差。”
薛姨妈心里一凛,糟了,她压根儿就没有告诉过儿子,女儿进宫只一日就被指了出去,根本没得见皇上一面就直接被分到林妃府上去当了女官。当时她心中不忿,只当鸵鸟般缩着头不肯承认事实,薛蟠不明就里,别是一直以为宝钗已经做了娘娘了吧!
薛蟠还真就是这么以为的,早在宝钗接信儿进宫的头一天,他就已经满京城的跟那些狐朋狗友吆喝过自己妹妹要做娘娘了,那些人为了从他身上多掏些银子,早已一口一个“国舅爷”的奉承了薛蟠许久,幸亏这些人多是京中三四流的纨绔混混,没多大势力背景,更见不着真佛,故而薛蟠的张扬还能维持在一个不足以惹祸的小范围里,要不然,早闹腾出大乐子了。
他这里只管颠三倒四的奉承,却未料话未说完,就把个宝钗气黄了脸,拉着薛姨妈哭道:“妈妈,你听哥哥说的是什么话!”薛蟠见妹子哭了,便知自己冒撞,可是却不晓得什么地方冒犯了,急得只是作揖:“好妹妹你别哭,是我该死,得罪了你,且恕我这次吧!原是我昨儿吃了酒,回来的晚了,多半是路上撞客着了,至今没醒,因此也不知胡说了些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怨不得你生气。你要恼,便来打我几下,骂我几句,啐我几口,只管出气,就只别哭,当心哭坏了眼睛,可还怎么做娘娘呢?”
宝钗哭得就是这个,她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就成了“娘娘”了?当然,她绝不是反感“娘娘”这个名词,事实上,如果能有竞争娘娘的机会,≮我们备用网址:。≯她绝不会错放。可是,她不是啊!她是郡主的伴读,是伺候皇上妹妹的女官,不出意外的话,此生都不大可能做得成皇妃了。毕竟皇家是要面子的,公主郡主们贴身的女官,基本上都会被自动剔除在选妃名单之外。这是为了保证公主郡主们清白贞洁的形象,毕竟,贴身女官跟哥哥、父亲之流发生关系,对贵女们的名声来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而涉及到这种香艳传奇中的女官,大多数都被以“维护皇室清誉”的理由给灭了,即使并没有发生什么,而仅仅是流言,皇家自古以来也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现在,她的亲哥哥就正在大大咧咧的把她往深渊里推。
薛姨妈慌了手脚,指着薛蟠斥道:“孽障,快些把嘴闭了。”一面安慰宝钗:“我的儿,你别委屈了。你等我处分那孽障。你要有个好歹,叫我指望那一个呢?”
薛蟠才是满心委屈呢,他一门心思讨好妹妹怎么还讨出错来了,因叫道:“我说错了什么?”
宝钗哭着叫道:“你满口里混说些什么?还要我重复吗?我知道,你是嫌弃我没有能耐,变着法儿的叫我离了这里呢!”
薛蟠本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见不得这样藏头露尾的事,又是宝钗哭闹不依,又是他母亲叫骂斥责,却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说明,气得嚷道:“妹妹这从哪里说起?妹妹从来不是这么多心说歪话的人呐!这是听了哪一个的邪风编派我?我把那囚攮的牙敲了!”
薛姨妈气了个倒仰,却心虚不敢直言,因为那个暗恨宝钗没能勾到皇上的人正是她,她就为赌这口气,才故意不跟人说宝钗实际上是去做女官而非嫔妃了,好像这样自欺欺人就真能让宝钗当上贵妃似的:“你只会听你妹妹的‘歪话’,难道你说的那些话就使得吗?当真是你发昏了?什么娘娘不娘娘的,也是你能挂在嘴边的?”
薛蟠自然不服,却又不能跟薛姨妈正面叫嚷,便摔碗砸盆的出起气来。薛姨妈欲恼无理,欲骂心虚,想拦又拦不住,不拦又幕牛诖疵徽蓿约旱钩槌猷目蘅恕�
宝钗满心委屈气愤兼羞耻,却因为哥哥不省事,妈妈人拙口笨,非但不能替她主持公道,反而还得她去出面平息事态,当下不由得想起大观园中万事不操心的林妃,有好哥哥好兄弟护着、奶娘嬷嬷们宠着、宫女丫鬟们供着,多么逍遥自在。都是一样的失父孤女,都是一样的外祖舅父一概指靠不上,自己还比她多了个母亲,怎么反倒把日子混得比她苦了那么多?越想心中越是酸楚,原还打算收了眼泪劝慰母亲、教育哥哥的,这当口也早哭得顾不上了。
她母女两个相对哀泣,薛蟠急得眼似铜铃般瞪着,胡乱叫嚷:“何苦来?既看我不上眼,又何必叫我进来?感情是娘们儿两个一起对着我哭丧呢!”他因正在气头上,也想不到话语的轻重,一顿嚷完了,赌气摔门而出,也不管娘儿俩在屋哭得怎样,一径出门去找酒肉朋友们喝酒撒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坑舅大军中很快会新增一名生力军,悲催的王子腾之苦逼生活正在逐渐展开序幕,从他的经历中,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投胎神马的,真的是非常重要。不幸砸在一家子极品中间的朋友们,甭管自身有多么高大威猛、酷帅狂霸、才华横溢、文武双修都不会有好结果,还是尽快再投一次才是上策。
☆、86呆霸王为妹闹子腾
薛蟠冲到常日胡闹的酒楼里点了一大桌子菜并好几坛烈酒;自斟自饮无法尽兴;便让小厮去叫一直奉承他的狐朋狗友们来凑趣儿。等了半日,才见金荣等好几个素日在他身上拐去不少钱的小子们嬉笑着过来;见了他也不打招呼;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吃菜;全不像往日那般卑躬屈膝。
薛蟠满心不爽;抬脚踢翻金荣的凳子,金荣不防;狠狠摔到地上;剧痛不说还丢了面子;当即恼羞成怒;指着薛蟠大骂道:“好个下三等的奴才秧子;也敢跟你金爷爷耍横?”
薛蟠大怒;一把薅起金荣的领子,劈头就打:“姓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跟在你薛大爷身后捡饭吃的狗攮,也敢跟你薛大爷叫板?”众人见薛蟠凶猛,早一哄而上,也有帮着打太平拳助乐的,也有胆小藏过一边的,也有立在桌上拍着手乱笑、喝着声儿叫打的,好好的雅间登时鼎沸起来。那金荣见自己一方人多,又因着今早听了些传闻,已经不惧薛蟠了,因此立意要显显威风,左顾右看了一下,随手抓了一根条凳在手,当成大板来挥。这里地狭人多,哪里经得舞动长板?不独薛蟠捱了打,就连金荣的朋友也吃了他好几记黑手。
薛蟠吃了亏,更加暴怒,扬声朝外招呼自己的小厮:“不长眼睛的东西,你们还不来帮爷爷动手?”几个小厮原本不愿意进来,怕被误伤,因此一直装聋作哑,可是这会儿被薛蟠叫出来,自然不敢再拒,只得硬着头皮冲进来一齐乱嚷:“小妇养的!动了兵器了!”说着,一人操起一根门闩,另外几个手中都是马鞭子,蜂拥而上。酒楼掌柜在下面听见,哭爹喊娘的上来,拦一回这个,劝一回那个,求爷爷告奶奶的央他们住手,只是谁肯听他的话?混乱中,头也不知撞在谁的板子上,生生给打去了一层油皮,又惊又痛,竟是一头栽到地上昏了。众人打闹争斗之间,不知被踩了多少脚去,没折筋断骨真可谓是烧了高香。
这家酒楼在京中也算一流的,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会有好事之人上告官府,衙差们平常收的各家商户的孝敬不少,因此来的倒都不慢,提枪使棒闯将进来就要锁了一干人等问罪。金荣等慌忙求情,有的拿出家里的亲戚相商,例如金荣就着力强调他姑妈璜大奶奶跟贾府里二奶奶王熙凤交好,而事实上,他姑妈只是惯会打旋磨儿,给琏二奶奶跪着借当头罢了。唯有薛蟠凛然无惧,他在金陵见多了官差跟他赔小心,现在自己妹妹又在宫中,哪里会把这等人放在眼中?面对来拿他的官差,威风凛凛大喝一声:“我是皇商薛家的大爷,我妹妹是宫中的贵人,你们要作死的就来。”
“宫中贵人”四个字着实有点儿分量,衙役们相对迟疑,拿不准是真是假。金荣大叫道:“听他放屁!他妹妹不过是宫中的奴才罢了,而且早早就被撵到外头伺候,压根儿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见过,什么贵人?狗屁!”
薛蟠大怒,冲过去就要揍他,只是被拦着够不到,那金荣躲在衙役后边叫嚣不停:“不过有一个下三等的奴才妹妹就妄想当国舅爷,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德行,也敢做贵主儿的梦,到处招摇撞骗,你才是作死呢!”
众衙差一听,顿时就抖了起来,挥着水火棍就要上前拿人,薛蟠慌得大叫:“骗人的是狗娘养的,我妹子今早得了恩典才回到家中,不信去问问。”
一个衙差喷笑道:“宫中娘娘岂是说出宫就出宫的?去年几宫娘娘省亲的盛况谁没听过?你妹妹既然人不知鬼不觉便回了家,可见还真是下三等的奴才罢了。”
薛蟠又惊又怒,张口就想骂人,可是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去年宫妃省亲那几个月是怎样的声势浩大,而今宝钗回家却是这般……他越想越觉不对,舅舅王子腾信誓旦旦跟他保证,只消送上足够的银票见到掌宫内相戴权,再报上金陵薛公之后的名帖,宝钗就能入宫得宠,怎么现在却跟他的说法大相径庭?自己因没有门路见不到戴权,还特特给他送去了十万两银票,托他谋划,敢情,他这个当舅舅的是骗了他家的钱却不给宝钗出力不成?这却是冤枉王子腾了,那钱他是没全用在宝钗身上,可是该托的门路、该走的人情,他是半点没差事儿的。而且因为不便自己出面操作,他还搭上人情债去找了别人。薛蟠送来的银票,他是真真切切的撒了大半出去,虽也从中拿了些辛苦费,然而统共不到一万,比之王夫人狮子大开口,打着帮宝钗托情元春的名义一次性从薛家骗走二十万两建大观园来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头脑简单的呆霸王自以为再次上了恶当,怒不可言。当日元春势败他就怒了一回,只是元春身在宫中,没处去讲理,可这样他也着实闹了贾政和王夫人好几场,而今王子腾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他焉有不追究的道理?至于说畏惧舅舅什么的,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早忘到娘胎里去了。
伴随着金荣的火上浇油:“嘿,好个薛大傻子,还真以为会有人给你出力不成?哼,也不看看你家是个什么阿物?有王子腾做舅舅又如何?人家瞧得上你吗?人家放在心上的外甥是贾府里的金凤凰。你算个什么东西?告诉你,他今早就领着贾宝玉赴任去了,人家是封疆大吏,到了地头,凡事都以他为首了,贾宝玉跟着过去那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有什么?同样是外甥,你就得不了这个好儿。活该!下流没种的囚攮,你算个屁?”薛蟠像吃了炸药似的,几乎是蹦着到了街上。
“啊啊啊!”薛蟠暴跳冲了出去,去拦他的衙役被撞得东倒西歪,一个间错,就被他闯到了门外,跳上马朝城门方向急冲过去,一路叫骂着贾宝玉等人的名字,马不停蹄的朝“欺骗”了他们家的王子腾追去。他要给可怜的、受骗上当的、怀揣着飞上枝头的憧憬却被迫成了低三下四的奴才的妹妹讨一个公道,当然,一并要讨的还有他的无辜的银票!
真正可怜的、先是受骗上当带走了黥面罪人、又被此人的娇弱拖累的大半天没走出去十里地的王子腾,正无比愤慨的矗立在贾宝玉的马车前,旁边是义愤填膺的王仁,正作为王子腾的发言人对宝玉训话:“你到底还走不走?不想走就回家去,别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伯父是去赴任,不是陪你出城烧香踏青,没有三刻走四刻歇的道理,哼,少把自己当盘菜,明告诉你,现在离开马上继续前进,要不然我们就走,把你自己撂在这里。”
车厢里的贾宝玉脸趴在枕头上不肯起来,委屈的满脸是泪,他完全不明白老太太和太太怎么会狠心把他丢给铁石心肠的大舅,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窝在简陋的马车里往荒凉的边城颠簸。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要回家!!
袭人在车厢中听见,心中着急,生怕王子腾说一不二真把她们给扔在这里,本欲出去分说,可是又不敢自己出去跟连王夫人都骂了的王大老爷打照面儿,便暗暗计较,要推另三人出去当椽子。
她精明,别人也不傻。金钏儿自小跟着王夫人,对王家人性情比她了解更透,决计不会出面。而彩云呢,打小心中就只一个贾环,对宝玉连敷衍都懒,他被人骂不被人骂与她何干?袭人试了两回,心中有了决定。晴雯性格暴躁,有勇无谋,偏爱掐架要强,这样的人原本不该讨喜,可她偏偏生的出色,勾得素爱贪花的宝玉神魂颠倒,袭人早视她如仇,巴不得的寻个机会打发她离了宝玉才能安心。眼下正是个机会,撺掇她出面去惹恼王大老爷,不愁撵她不走。于是,便对晴雯道:“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又不是王大人的亲儿子,不过是个侄儿,说起来跟咱们二爷是一样的,怎么就敢这样挤兑人?”
晴雯老早就心疼宝玉受气,再被袭人一挑拨,顿时炸了。柳眉倒竖,一掀帘子冲出去指着王仁鼻子骂道:“你还有没有人性?我们二爷重伤未愈就跟着上路,有多痛苦你知道吗?还只是一味的催逼,催出病来你担待得起?”
王仁被漂亮的晴雯晃瞎了一双钛合金狗眼,瞬间就把讨好伯父神马的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双招子直愣愣盯在晴雯娇嫩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再加点儿口水,就是一个完美的痴呆儿。
晴雯被看出火儿来了,爆碳性子一起,伸手从头上拔了一支一丈青就去戳王仁傻不愣登往她胸前伸的咸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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