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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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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诘问之后,陆轻萍不等傅文佩回答,冷笑道:“如果你想要拜祭的话,我觉得还是免了吧,因为我妈妈承受不起。这会子你在我面前倒是怀念起我妈妈来了,好像很后悔没和她多多相处死的,只是这会你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呢?当初她活着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在我记忆中,我妈妈活着的时候,你们可没那么要好,甚至你和她的关系,连雪姨和她的关系都不如!……”

“轻萍!——”傅文佩被陆轻萍毫不客气的言辞弄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除了低低喊着陆轻萍的名字之外,再也说不出其他。她没想到以前不起眼,在陆家一直是个小透明的陆轻萍长大后言辞会变得这么锋利,这么不让人!

“陆轻萍!你混蛋!”依萍在屋里见母亲出去好一会了不见回来,不放心,也从屋里走出来。走到门口,正好将傅文佩和陆轻萍最后一段话听到耳中,忍不住怒喝出声。“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妈妈?而且我的母亲关心梅姨,问几句怎么了?她犯什么错?就算你姓陆,是陆家人,但是不要忘了,我妈妈是你的长辈,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她!向我妈妈道歉,赶快!”

对依萍来说,不管是谁,哪怕是她的父亲,欺负她的妈妈,都不行。何况陆轻萍虽然和她是姊妹,但是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两样,所以见陆轻萍这么“欺负”她妈妈,她哪里肯依。何况陆轻萍的话里最后还提到了王雪琴,而且摆明了和王雪琴的关系要比和傅文佩的关系好。依萍恨陆振华将她们母女赶出陆家,很陆振华的偏心,但是她更恨在其中架桥拨火,挑拨离间的王雪琴。

当初,依萍在挨了鞭子后,向陆振华誓言她要报复,但是比起报复陆振华来说,她更倾向于报复王雪琴那一伙。在依萍的世界里,在陆家里只要和王雪琴交好的,就都是她的敌人。因此此刻欺负她母亲,被她抓个正着,而且摆明和王雪琴交好的陆轻萍虽然还没有被依萍划到了“敌人”的范畴里,但是她对陆轻萍没有一点好感。

如果依萍好好说,陆轻萍说不定会道歉,但是依萍一上来就摆出一副来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态度,疾言厉色让她道歉。陆轻萍哪里会吃她这一套,拿着眼角看人,摆出不屑一顾的模样,环视了周围一圈,冷笑道:“长辈?哪个是我的长辈,我怎么没看到?”

目光落到傅文佩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不会被人称了一句‘八夫人’就真把自己当成夫人了吧?全身骨头都未必有二两重,真是好大脸!不过一个姨太太,而且还是被赶出家门的,放在旧时代,被主母打死都不需要偿命的东西,在这里给我充当长辈?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看看配不配?哼!狗鼻子里插大葱——装象,也不看看像不像?在这里充大辈,也要看看人认不认!”

哪怕是民国,没有旧社会那么讲究,但是给人做小,到底好说不好听。而且民国成立后,制定的婚姻法中废除了旧社会的一妻多妾制度,规定一个人只能娶一位妻子,不得纳妾。虽然有些有钱有势的,并没有照章遵守这一制度,姨太太照娶不误,但是妾的存在并不合法了。

而且因为社会秩序崩溃,礼乐败坏,受西方思想影响,别看表面上姨太太的地位看似上升了,甚至达到了能够和太太分庭抗礼的地步。比如不会被主母任意打骂,随意贱卖了,而且她们生下的孩子能够喊她们为妈,掌握家中的财政大权等等。但是在几千年的传统文化影响下,在社会主流意识中,姨太太还是被人看不起的存在。

非姨太太所出的男主人的其他子女,是否把姨太太当作长辈,对此,社会上并没有清晰的界定。有的认,有的则不认,不管哪种选择,都各有支持者,不过最终的结果大多取决于男主人的态度。傅文佩是被陆振华撵出来的,她在陆振华那里已经没了地位,陆轻萍不认她为长辈,陆振华也不可能出面为她做主,所以这个亏,不管傅文佩愿不愿意,都只能吃下去。

傅文佩因为出身不错,而且哪怕在她之后又有了王雪琴,但是因为她生了最得陆振华喜爱的心萍,所以在傅文佩入了陆府后,也就在来到上海后被赶出来之后的日子开始不好过起来,以前她的生活不要太好。而且那时她有心萍的存在,就算王雪琴再嚣张,也不得不对她避让三分。虽然在心萍过世后,傅文佩的日子不比从前风光,但是陆振华看在心萍的份上,她的境况还是不错的,比起在她之上的几位,还是要强很多。而且之后陆振华逃往上海,虽然有依萍在其中掺一脚的缘故,但是要是陆振华不愿意,她也不能跟着一起过来。

种种优待之下,在加上民国在称呼上要求并不是那么严格,所以傅文佩一直是被称为“八夫人”的,久而久之,她也刻意去淡忘自己不过是陆振华之妾这一事实。但是今天陆轻萍的一席话,如同一把刀,将披在她身上那层还算光鲜的皮给剥个一干二净,露出里面鲜血淋漓,她们母女两个一直不想去正视的真相来,偏傅文佩和依萍还反驳不得。

“陆——轻——萍!”依萍瞪着一双大眼睛,对陆轻萍怒目而视,低吼出声。依萍使劲的磨着后槽牙,死死的盯着陆轻萍不肯移动一下视线,握紧拳头,浑身暗暗使劲,那模样似乎是就算不挥动拳头打向陆轻萍,也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似的。这一刻,因为陆轻萍的这一席话,依萍把她划为了敌人。

“哼!”依萍咬牙齿切的说道:“是,我妈妈是爸爸的小老婆,那又怎样?难道梅姨就是爸爸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成?还不和我妈妈一样,都是爸爸的小老婆,是人家的姨太太!你有什么可以说嘴的。”既然不能否认事实,那么依萍从选择从另一方面打击陆轻萍。

依萍站在前头,和陆轻萍面对面而立,把傅文佩推到她身后。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傅文佩,不要怕,她会保护她,想借用母女之间的温情来化解陆轻萍的言辞给傅文佩带来的伤害。

陆轻萍看着傅文佩缩到后面,一声不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暗自冷笑。都说“为母则强”,但是在傅文佩身上看不出半点强来。又不是七老八十,年纪并不算大,舌头也没没有被猫叼走,自己不出面,躲在女儿身后,让女儿出头,做母亲的被女儿保护,而且很是习以为常的模样,真是没用!

恍惚间,陆轻萍似乎从傅文佩的身上看到了顾太太的影子,两人的身影在眼前重合,她笑了笑,反唇相讥:“我从来没避讳我的母亲是人家的小老婆,我母亲也对此也从不讳言。相反,在乎这个的另有其人吧?我刚才那么说,只是看不惯明明是姨太太,却端着正室范的某人罢了。”

陆轻萍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她话里说的是谁,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话,她们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则承认陆轻萍话里所指,不接,反驳回去,又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你——”依萍气鼓鼓的看着陆轻萍,一时语结。

“佩姨,依萍,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也忙去,等回头有时间我们再坐下闲聊。”欣赏完傅文佩和依萍有口难言的模样,陆轻萍满意的笑了笑,不想和傅文佩母女纠缠,丢下一句场面话,抬腿离开。

“妈,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从头到尾嚣张的不得了,好像我们都欠着她什么似的!真是不可理喻!”依萍见陆轻萍把她们气个半死,不等她这边和她辨出个四五六,说出个是非来的时候,她又潇洒的丢下她们母女,甩手走了。依萍气得只觉得心肝肺都不舒服起来。头一次,她觉得原来这世上还有比雪姨更可恶,更讨厌的人,平时都是她在前面挡着,将傅文佩护在身后,这会子依萍倒是恢复期小女孩的性子来,拉着傅文佩的胳膊,摇晃着,忍不住向傅文佩告气状来。

傅文佩神色复杂的望着陆轻萍的背影,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依萍攥住她胳膊的手,轻叹一口气,说道:“依萍,你也别怪她,她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确实是欠她的,当年司令只带着我们和雪琴一家来上海,将他们全都丢在了东北。如今东北在日本的控制之下,日子应该不好过。她不定吃了多少苦,才来到上海,而且梅姐又过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日子,一个姑娘,独自一人在上海讨生活,并不容易。而且虽然她没说梅姐是怎么过世的,但是她应该是把梅姐的过世怪罪到我们这些早就逃到上海的人的头上,所以她怨恨我们是正常的。”傅文佩在劝慰依萍的同时,也为陆轻萍的尖锐态度找理由。

虽然依萍对东北的民众生活境况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从报纸上的只言片语的报道,以及从东北沦陷后逃亡过来的人的叙述,她还是稍微知道一点的,和上海现在安宁的日子比起来,那边就是地狱。听了傅文佩的话,依萍的怒气稍微减了一点,对她的敌意也没那么大了,但是她并不完全赞同傅文佩的话,反驳道:“妈,就算要怪,也不该怪到我们头上。当初爸爸可是只想着带着雪姨和尓豪他们一家来上海的,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把你塞到车里,我们俩也会被爸爸给丢在东北,她要恨,要怨,应该怪爸爸和雪姨他们才是,凭什么把气撒到我们头上?”

傅文佩听着依萍天真的话语,心中苦笑不解释,和依萍一起转身回屋。平日里依萍看似成熟懂事,但是现在看来,想法还是稚嫩。在依萍看来,她们母女两个和福煦路那一家,不是一伙,但是在留在东北的人看来,两边没区别。不管当初她和依萍是怎么上的车,反正最后她们是跟着陆振华来到上海了,他们看的是结果。至于后面,她和依萍从福煦路被赶出来,就算东北的那帮人知道了,也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她和依萍依旧生活在上海,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陆家大宅里,女子争宠失败后最平常的戏码。

陆轻萍从傅家门口离开后,傅文佩和依萍对她印象好坏,她并不放在心上。今天,她由傅家母女两个,想到了住在福煦路里的陆振华和王雪琴。这两个人,一个是被她占据了身份的原主死前心心念念要报复的对象,一个是她要感谢的人。这是她成为陆轻萍所要付出的代价,当时她也应允了。因为一直为生活忙碌奔波,这件事一直被搁置,但是这种债是不能欠的。陆轻萍也不想把它一直背负在身的,想着早了早好,只是到底该怎么做呢,陆轻萍不想在报复和感谢的时候和陆家有太多牵扯,所以她为难起来。

☆、第23章

为难不为难的,陆振华和王雪琴她还没见过,除了知道他们住在福煦路,具体地址也不清楚,所以这事就算着急也急不来,因此陆轻萍一时之间想不出办法来,也就不想了。

回到冷家,韩妈正在天井洗衣服,冷太太和宋世卿正在屋里闲聊。陆轻萍进屋和冷太太、宋世卿打了招呼。宋世卿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道:“外甥女这个时候才回来,可是从新房子那边过来的?”

“嗯。”陆轻萍轻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说起来虽然知道外甥女买的房子在哪,知道是个小二进的院子,但是具体是什么样子我还没看过呢。”宋世卿又道:“听我大姐说房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呀?”

“那边还有点小问题在收尾,应该快了,不过关于搬家需要作什么,有什么旧例没有这类的习俗我不太懂,所以我都交给舅妈操心了。”陆轻萍一面回答,一面心中纳罕。

新房子那边的事,她几乎事无巨细的向冷太太报备,而且在那边监工的韩观久又是冷太太的人,冷太太偶尔也过去看看,所以冷太太对那边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宋世卿想要知道的话问冷太太就可以了,何必来问她?自她来到冷家,宋世卿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等后来知道她从冷太太这里借钱买房子之后,更是淡淡的,像今天这么和蔼,笑容满面的情况可是绝无仅有,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宋世卿突然变换态度为了哪般?陆轻萍忍不住心中生疑。

宋世卿听了说道:“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只要那边收拾好了,随便拣个日子就能搬家。要我说,早搬早好,这边窄狭得很,不要说来客,就是自家人都无处可坐,而且邻里之间也不是好相处的。搬过去,独门独院,不仅宽敞,而且就算是邻居不好,也不比这边,避不开,完全可以不理会。只是眼看大姐你们是要享福去了,我这边还要和人继续拼租,挤挤巴叉的,唉!”最后,宋世卿非常郁闷的叹道。

听了宋世卿后面的话,陆轻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想起了自己自从房子装修后心里就一直记挂,但是却总也想不起来有什么事要做。这会子她知道自己把什么给忘了,赶忙弥补,笑道:“我们住的宽敞了,万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舅舅‘受苦’的道理。家里虽然不算大,但是还有两间空房子,舅舅要是不嫌弃,就搬去和我们一起住。”

陆轻萍为以前自己一直没提这事作描补。“我原是早就有这个想法,想着等搬了家,舅舅要是能和我们住在一起就好了,两下里相互照应,而且也省的舅舅为了照看我们,来回奔波受累。只是我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意思,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这会子房子都要收拾好了,搬家在即,再不说就不好问了,所以我正想最近两天找个机会问一下舅舅。正好今天舅舅在,所以我就把这话说了,不知舅舅意下如何?”

陆轻萍的提议正和宋世卿之意,但是他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摆着手推辞了几句。陆轻萍听出了宋世卿的言不由衷,因此“锲而不舍”的再三邀请他和她们一起住。

宋世卿在上海租住的地方条件并不比冷太太家强多少,他早有心换个好一点的住处,只可惜收入有限,所以一直未能如愿。如今能换个条件好的地方住,而且不用掏房租,省下一笔,很合他占小便宜的脾气,他自然巴不得。何况因为这房子是陆轻萍借冷太太的钱买的,在宋世卿看来,这房子虽然是在陆轻萍的名下,但是实际上是冷太太的房子。冷太太是自家大姐,根本不需要客气,而且他住进去,顺便还能照看她们,一举两得,两下便宜。所以推辞了几句后,在陆轻萍的劝说下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不过为了不被陆轻萍认为他是占她们的便宜,因此宋世卿故作大气的说道:“住进去是没问题,但是房租和生活费还是要掏的。虽然是亲戚,但是大家都不容易,我可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舅舅这么说,可是要臊死我吗?”陆轻萍赶忙说道:“何况舅舅之所以住进来是为了更好地照顾我们,若是因此要收舅舅的钱,我们成什么了?亲戚之间的情分哪里是能用钱来衡量的?舅舅快别提这话,不然我都不好让舅舅住进来了。”

冷太太总觉得家里没个男人支撑不好,而且她也知道宋世卿在个冷衙门,收入不高,上海物价腾贵,他还要往老家里寄钱,又爱喝个小酒,在外面又要交际应酬,所以每个月的薪水都捉襟见肘。冷太太有心帮他,但是她和冷清秋不用宋世卿贴补已经好了,不可能拿她们母女以后的傍身钱来支援宋世卿。因此在看到陆轻萍买的房子后,也曾起过让宋世卿搬过来,一面帮她支应门户,并且两下里互相照看,一面宋世卿又能省下一笔钱,两厢其美,岂不便宜。

但是冷太太脸皮薄,觉得这房子是陆轻萍的,陆轻萍让她和冷清秋免费住进来已经很不错了,再拉上一个她的亲戚,不像话,所以冷太太一直迟疑着,不好意思开口。如今宋世卿自己把意思说了出来,冷太太自然是心里赞同的。所以一直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她见宋世卿住进来是已经确定的事了,因此说道:“轻萍这话说的是,只是二弟你的话也有道理,谁都不容易。这样吧,我做主了,大家各退一步。房租就不必提了,亲戚之间,家里又不是没有空房子,借给人住哪里还有收钱的道理。我没工作,秋儿还在上学,我俩靠着以前的积蓄生活,而轻萍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赚钱不容易,所以生活费还是要交的。你们看这样可好?”

听了冷太太的话,宋世卿和陆轻萍都赶忙点头表示赞同。宋世卿和她们住在一起成了定局,但是住在哪里,陆轻萍却为难起来。因为收拾房子的时候,陆轻萍根本没考虑宋世卿住进来的问题,所以家里的房子都被她派上了用场,如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要挤出宋世卿住处并不容易。

琢磨了半晌,陆轻萍帮宋世卿选定了西厢房,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因为不管怎么说,宋世卿都是长辈,哪有不让长辈住正房却让他住厢房的道理。陆轻萍决定找个时间带宋世卿去看房,由他自己选定,免得由她来安排的话,宋世卿不满意,有说辞。

宋世卿不知道陆轻萍打的是什么主意,因此在陆轻萍提议他要是有时间的话,在搬进去之前可以去看看新房子,以便按照他的心意布置住处的时候,他忙不迭的答应了。毒品禁卖所清闲的很,宋世卿随时都有时间,所以宋世卿和陆轻萍约定明天就去看房,冷太太作陪。

次日,宋世卿、陆轻萍和冷太太一行三人,来到麦根路落霞巷新房子处。陆轻萍买的这所房子虽说是小二进的院子,但是比北平正常的一进院子大不了多少,面积仅三分出头。不过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院里正房、倒座房和东、西厢房全都有。

因为这宅子原本是清末跟随主家来上海,在主家面前有点体面的仆人自建的,因此设置在宅院东南角的宅门用的是小门楼,就是俗称的随墙门。用砖砌筑,门框上作一小坡顶,并安了一个蝎子尾脊,简约朴素,非常不惹眼。

因为庭院占地面积小,所以东西厢房只有两间,而且正房和厢房之间没有抄手游廊相连。东西厢房和倒座房之间砌以隔墙,用以分出内院和外院。因为庭院窄小,所以东西厢房的南山墙成了隔墙的一部分。隔墙合拢处设二门,没有采用带有屋檐的垂花门,用的是月亮门,既美观,又经济。

虽然宅院盖了倒座房,但是倒座房的宽度不足八十厘米,连一张正常宽度的单人床都摆不下,明显当初主人盖出来就不是为了住人的。因为外院窄小,所以从大门进来后,没有设置影壁,直通外院。

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讲究,但是四合院的正房房屋间数均为单数,一般为三间到五间,七间的较少。因此哪怕陆轻萍买的这所宅院长度不够,仅有四间房的宽度时,但是主家还是在这四间房的宽度上盖了坐北朝南的五间正房。因为后面还有一个小后院的缘故,而且地方也不够,所以没有盖耳房。为了美观,左右两边用青砖砌了一个一人通过的门洞通向后院。

因为正房房屋结构为抬梁式木构架,这种木构架是用木柱承托整个屋顶的重量,墙仅做围护结构,不承重,俗话说“墙倒屋不塌”。房间内虽然每间屋子有独立空间,但是一般不是用砖砌隔断,而是用碧纱橱、几腿罩、落地罩、博古架、板壁来分割空间。所以陆轻萍在把屋子收拾出来后,并没有采用原来的五间房结构,就是正中一间是明间,其左右是次间、梢间的分隔方式,而是重新分隔,用砖墙把屋子隔成了四间。

这样一来,每个房间的面积都得以增大。因为作为明间的客厅有后门与后院相通的缘故,陆轻萍考虑种种,并没有设置中堂,所以明间并不是按照旧习俗摆设的,而是在西面墙上挂了一大幅山水画和对联,画下是翘头案,中间摆着一面小玻璃镜屏,两边是一对绘着花开富贵的红色天球瓶,取其“平静”之意。翘头案前面是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左右两面各一张扶手椅。下面两溜四张高背椅,椅子中间是与之配套的高腰茶几。

因为东面只隔了一间房,所以明间的东面面积要比西面的大,这边的背景墙是刘禹锡的《陋室铭》,下面摆着一套榆木的十件套中式沙发茶几。一张三人位的长发椅,四张单人沙发椅,两张与单人沙发配套的单人茶几,两个腰几,还有一个大茶几。在大茶几前面隔着一段距离摆放着一张大理石面的核桃木圆桌,及其配套的八张圆凳。

地面上还摆着一个有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由竹子、葫芦、石磨和水车做成的受水型更漏,用来看时间。这是陆轻萍暂时没钱买西洋钟,在押店里买回来暂时代替钟表的计时器。比起少说也要几百块钱的钟表,这个不过几十块钱,真是太划算了,而且就算到时买回来钟表,这个也可以作为摆件来用,怎么算都不亏。

东边隔出的这一间房,陆轻萍是准备给冷太太住的。西面,则是两间房,挨着明间的次间和梢间有门相通,但是陆轻萍将其设置为机括的方式,可以开合,所谓的门做成竹刻竹雕模样,因此就算不把其当门,也完全可以作为屋内装饰。最西边梢间,不仅可以从次间进入,而且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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