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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凤栖梧-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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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道:“原是如此。”天色晚了,麝月便出去歇了,留下晴雯在房里职夜。见晴雯仍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宝玉便知今日的话重了一些,遂上前谄笑道:“好人儿。今天在哪睡?”晴雯瞅也不瞅他一眼,只哼道:“奴才的身子自然睡在奴才的地方。”宝玉只拽着她的枕头不放,乃道:“你也理我一理。今日是我伤心说了胡话,却不是实心疑你。你若不喜欢,全当她们几个死了,不过如此。况且死了的也曾有过,也没有见我怎么样。此一理也。如今且说现在的,倒是把她的东西,作瞒上不瞒下,悄悄的打发人送出去与了她。再或有咱们常时积攒下的钱,拿几吊出去给她,也是你姊妹好了一场。”晴雯听了。只嗔道:“你太把我们看的又小器又没人心了。这话还等你说,我才已将她素日所有的衣裳以至各什各物总打点下了,都放在那里。如今白日里人多眼杂,又恐生事,且等到晚上。悄悄的叫宋妈给她拿出去。我还有攒下的几吊钱也给她罢,她手头宽裕些,也省的她干娘克扣她用度。”宝玉听了,感谢不尽。晴雯笑道:“我原不是什么贤人,这会子也要搏个厚道名声。”宝玉听她方才的话,忙陪笑抚慰一时,拉她一起上了自己的床*上睡了,自是温柔缠绵不提。

至天亮时,就有王夫人房里小丫头立等叫开前角门传王夫人的话:“‘即时叫起宝玉,快洗脸,换了衣裳快来,因今儿有人请老爷,老爷因喜欢他前儿作得诗好,故此要带他们去。’这都是太太的话,一句别错了。你们快飞跑告诉他去,立刻叫他快来,老爷在上屋里还等他吃面茶呢。环哥儿已来了。快跑,快跑。再着一个人去叫兰哥儿,也要这等说。”里面的婆子听一句,应一句,一面扣扭子,一面开门。一面早有两三个人一行扣衣,一行分头去了。晴雯听得叩院门,便知有事,忙一面命人问时,自己已起来了。听得这话,促人来舀了面汤,催宝玉起来盥漱。晴雯自去取衣。因思跟贾政出门,便不肯拿出十分出色的新鲜衣履来。只拿那二等成色的来。宝玉此时亦无法,只得忙忙的前来。果然贾政在那里吃茶,十分喜悦。宝玉忙行了省晨之礼。贾环贾兰二人也都见过宝玉。贾政命坐吃茶,向环兰二人道:“宝玉读书不如你两个,论题联和诗这种聪明,你们皆不及他。今日此去,未免强你们做诗,宝玉须听便助他们两个。”王夫人等自来不曾听见这等考语,真是意外之喜。贾环只与贾兰只恭顺的应了一声,并无其他言语,想他们二人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自己出风头的时候,哪怕那宝玉并没什么扎实的才学在腹中,凭借的只不过是几分小聪明罢了。

一时侯他父子二人等去了,方欲过贾母这边来时,就有芳官等三个的干娘走来,回说:“芳官自前日蒙太太的恩典赏了出去,她就疯了似的,茶也不吃,饭也不用,勾引上藕官蕊官,三个人寻死觅活,只要剪了头发做尼姑去。我只当是小孩子家一时出去不惯也是有的,不过隔两日就好了。谁知越闹越凶,打骂着也不怕。实在没法,所以来求太太,或者就依她们做尼姑去,或教导她们一顿,赏给别人作女儿去罢,我们也没这福。”王夫人听了道:“胡说!那里由得她们起来,佛门也是轻易人进去的!每人打一顿给她们,看还闹不闹了!”当下因八月十五日各庙内上供去,皆有各庙内的尼姑来送供尖之例,王夫人曾于十五日就留下水月庵的智通与地藏庵的圆心住两日,至今日未回,听得此信,巴不得又拐两个女孩子去作活使唤,因都向王夫人道:“咱们府上到底是善人家。因太太好善,所以感应得这些小姑娘们皆如此。虽说佛门轻易难入,也要知道佛法平等。我佛立愿,原是一切众生无论鸡犬皆要度她,无奈迷人不醒。若果有善根能醒悟,即可以超脱轮回。所以经上现有虎狼蛇虫得道者就不少。如今这两三个姑娘既然无父无母,家乡又远,她们既经了这富贵,又想从小儿命苦入了这风流行次,将来知道终身怎么样,所以苦海回头,出家修修来世,也是她们的高意。太太倒不要限了善念。”想那智通与圆心虽身为出家人,却仍贪于财物,没回过节都要过府来讨要香油钱,现在白得了这两个小丫头回去给自己做做粗活也是好的,遂说出些善念的话来拐那几个孩子过去。

王夫人原是个好善的,先听彼等之语不肯听其自由者,因思芳官等不过皆系小儿女,一时不遂心,故有此意,但恐将来熬不得清净,反致获罪。今听这两个拐子的话大近情理,且近日家中多故,迎春那里说是身子不爽,已经躺下多日,正要派人过去看看。王夫人心绪正烦,那里着意在这些小事上。既听此言,便笑答道:“你两个既这等说,你们就带了作徒弟去如何?”两个姑子听了,念一声佛道:“善哉!善哉!若如此,可是你老人家阴德不小。”说毕,便稽首拜谢。王夫人道:“既这样,你们问她们去。若果真心,即上来当着我拜了师父去罢。”这三个女人听了出去,果然将她三人带来。王夫人问之再三,她三人已是立定主意,遂与两个姑子叩了头,又拜辞了王夫人。王夫人见她们意皆决断,知不可强了,反倒伤心可怜,忙命人取了些东西来赏了他们,又送了两个姑子些礼物。从此芳官跟了水月庵的智通,蕊官藕官二人跟了地藏庵的圆心,各自出家去了。芳官走时经过园子,忍不住回头四顾,那夏婆子一把揪过来掐了两把骂道:“贱蹄子,看什么呢?还以为你是爷儿身边的副小姐哪,好不好的打你一顿出去。还打量着谁来救你呢,做梦去吧。今儿小爷已经跟着老爷出去了,你飞出眼珠子去也瞧不见了。往后好生跟着你师傅学佛,别总狐媚子似的想男人。”芳官突逢大变,早已没了往日的伶俐,被掐了两下也不知躲闪喊叫,只默默的垂头滴了两滴眼泪,决绝的跟着智通出了贾府。

多少富贵荣华,不过过眼云烟;

几分爱恨情痴,只是红楼梦一场。

叹哉!惜哉!

ps:  今天被找去跟韩国留学生交流,结论一句话:迟到、没礼貌,素质有点差!

正文、第三十三回 赏月

水溶和李延梦的突然到来,让熙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白日里只躲在屋子里不出来,黛玉也知熙凤心里有事,在一旁静静的陪着。早已夜深人静,黛玉和熙凤二人并未去睡觉。只因黛玉见天上的一轮明月甚是皎洁可爱,便死活拖了熙凤出来赏月,因说:“好姐姐,你是个明白人,何必作此形像自苦。今晚的月亮甚美,若是不出来逛上一逛,岂不辜负了这月色。”熙凤见她这般劝慰,不肯负她的豪兴,因笑道:“这里屋多院小,哪能赏月,纯是看屋顶了,终究不如在山上赏月。”黛玉笑道:“这山上赏月虽好,终不及近水赏月更妙。你知道这院外的小山坡底下就是池沿,山坳里近水一个所在就是洞庭馆,在那里赏月可不方便?”熙凤笑道:“你这精灵鬼倒琢磨的多。你可知这小山和池塘是我请了金陵最好的园艺师来设计的,这两处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一高一矮,一山一水,竟是特因玩月而设此处。有爱那山高月小的,便往这里来;有爱那皓月清波的,便往那里去。我只爱那碧波似的小池,遂取了‘洞庭’之名,里面还投了不少锦鲤去,谁知被阿傕和焕哥儿糟蹋了不少。”黛玉道:“想我在贾府的时候,大观园刚刚建成,我除了我住的潇湘馆,最爱的就是那‘凸碧山’和‘凹晶馆’,实和你说罢,这两个字还是我拟的呢。因那年试宝玉,因他拟了几处,也有存的,也有删改的,也有尚未拟的。这是后来我们大家把这没有名色的也都拟出来了,注了出处,写了这房屋的坐落,一并带进去与大姐姐瞧了。他又带出来,命给舅舅瞧过。谁知舅舅倒喜欢起来。又说:‘早知这样,那日该就叫他姊妹一并拟了,岂不有趣。’所以凡我拟的,一字不改都用了。”

看着黛玉颇为得意的样子。熙凤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姐姐知道你的才华,可惜他们眼里除了权势容不得别的去,可白瞎了那些好景致。宝玉虽也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长的也是极好的孩子,可是别怪姐姐性子古怪,我就是喜欢不起他来。总觉得他身上女孩气儿太重,缺少了担当。而且对每个漂亮女孩子都忍不住付出心意去,实在不值得我的妹子全心全意的对他。”黛玉低下头只道:“姐姐别担心,玉儿都省得的。原来除了他和老太太对我好。旁的人说什么的都有,我也无处可去只得暗暗忍着。还好后来姐姐回来为我打算,现在还有了致远哥哥,还认识了武德哥哥和多罗耶哥哥,你们都对我那么好。我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似的,连睡梦里都忘不了笑出声来。”熙凤忍不搂了她道:“傻妹妹,可苦了你了。往后姐姐给你寻个知冷知热的好妹夫,你的好日子有的过呢!”黛玉听了熙凤打趣,忍不住嗔道:“人家好不容易陪你出来赏月,你就会寻我开心,不理你了我要回去睡了。”转身便跑。看的熙凤忍不住开怀大笑。

见黛玉跟着小丫头自回去睡了,熙凤仍觉得没甚睡意,便自己慢慢下了山坡。只一转弯,就是池沿,沿上一带竹栏相接,直通着那边流苏阁的路径。此处房宇不多。且又矮小,故只有两个老婆子上夜。如今这两个老婆子以为今日无事,领了些犒赏的酒食来,二人吃得既醉且饱,早已息灯睡了。熙凤见这里息了灯。唯一的光亮就是自己手中的这盏琉璃灯,只笑着赶走身边的丫头,道:“倒是她们睡了好,难得让我自己清净清净,你也别跟着我了,早些回去睡吧,我自己走走便回。”那小丫头素日知道熙凤的性子,便福了福身,自回去不提。熙凤在鹅卵石的小径上走了半晌略觉疲倦,遂在一个湘妃竹墩上坐下。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池中一轮水月,上下争辉,如置身于晶宫鲛室之内。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真令人神清气净。忍不住叹道:“怎得这会子有点卤味下酒倒好,折腾了一整天这时候倒饿了。”

正说间,忽听笛韵悠扬起来。熙凤侧耳倾听着,心里想道:“是谁深夜里也难以入眠,不过这笛子倒吹的有趣,配着这月景风光真真让我愈来愈想喝酒耍酒疯了。”索性想着这里无人,熙凤忍不住在嘴边隆起手来,大喊一声:“我好饿啊!”吓的一个浮在水上的黑影嘎然一声,却飞起一个大白鹅来,直往对面岸边游去了。熙凤唬了一跳,却忍不住笑道:“原来是只大白鹅,猛然想不到,反吓了我一跳。”正嘿嘿的笑道,忽听后面传来一声疑问:“是什么逗的你这般开心?”熙凤哎呀一声,回转身去。琉璃灯火昏昏暗暗,隐在灯影里的瘦高个子不是水溶还是哪个。熙凤被他实实在在吓了一跳,气的又是拍胸,又是跺足,只说:“吓死我了,你夜深人静的怎么跑人背后去吓人?”水溶忍不住笑道:“你也知道夜深人静啊,这么喊那一嗓子,我的魂儿险些被你吓跑了。”熙凤撅着嘴只看天,不理他,半日,猛然问道:“你不是喝多了吗?怎么没睡去?”水溶走近了一点,道:“喝醉的是那家伙,我只吃了两杯。回去后他便一个劲儿的打鼾,我被吵的受不了出来转转。恰巧看见这好月亮,便想着出来玩赏这清池皓月。顺脚走到这里,忽听见你在那大喊大叫的,就过来看看。”熙凤哼道:“谁大喊大叫了,只是听那笛子吹的太伤心,忍不住想把它吓回去。”水溶唇角忍不住上挑,见熙凤微微耸肩,遂上前去解下自己的外裳道:“你也不怕冷着了?快把这衣服穿上回去睡了,只晚只怕就天亮了。”熙凤止不住脸红,嗫嚅道:“谁知道就这个时侯了,不过多谢你的衣服。”

水溶笑的温柔,坚持要送熙凤回去,拗不过他只得一同往栖凤阁去。熙凤只低着头往前走着,手里的琉璃灯早被水溶接了过去在前面照着。熙凤忍不住问:“溶……,王爷,你这回来金陵要待多久?”水溶不动声色的反驳道:“还叫溶哥哥。”熙凤气的咬了咬下唇,偏不叫他。水溶继续说道:“这回领了圣旨,必要好好安抚灾民。偏这金陵城里的灾民最多,你爹爹说又发现有得了疟疾的,这可是不好办,所以我们得在这多留一阵子。”顿了顿,方又说道:“你,莫不是要赶我们走吧?”熙凤被他的话气的没脾气了,他们贵为皇亲国戚又是御赐的钦差,想住哪不是一句话的事,偏偏挑了自己家来住,现在还摆出一副可怜样,自己多大的胆子敢把他们扫地出门啊?见水溶闷闷的在前面走着,熙凤快被心里的各种疑问憋疯了,忍不住一把拽了水溶的袖子,一直拽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厢房。这里放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还有些扫把锉子之类的东西堆放在那里,带着一股子霉味。熙凤哪里顾得那么许多,把水溶一把塞进屋子,掩上门扉,瞪着一双大大的凤眼问道:“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性子容不得我扭扭捏捏。好在这里没人,我好歹把话都说了出来,省的日后见面尴尬。”水溶觉得熙凤气鼓鼓的模样甚是好笑,奈何只得强忍着道:“嗯,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熙凤长吸了一口气道:“王爷,嗯,溶哥哥。你若光是来我家借宿,我们全家举双手赞成;但是你若还有别的心思,恕熙凤不同苟同。我虽性子强些,却仍是个弱女子,所想不过是将来寻个可靠的男人嫁了,然后平平淡淡的过一生。那些权贵家族,甚至皇亲国戚之家我是想也不敢想,也根本不想和她们一样每日在后宅勾心斗角。人的一生本来就短暂,我只想好好的过我的生活……”“呵呵……”熙凤吓的说不下去了,黑洞洞的小屋子里水溶笑的甚是渗人,难道他要在月夜变身了?熙凤萌生了退意,悄悄往门口退去。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扣住了肩膀,对上的是一双伤痛的剪水眸子:“凤儿,你把一切都打算好了,你想过你的幸福生活,却偏偏忽略了我么?凤儿,你怎么那么狠心,你我之间的事情你一点也不想去努力就这样放弃了吗?”熙凤震惊的瞪大眼睛,是啊,为什么自己遇上了喜欢的男人,偏偏因为他的身份而放弃了努力,每天只告诉自己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好结果,每天都这样逼迫自己忘掉这段感情,逼迫自己淡忘这个人,难道自己真的能忘记吗?“凤儿,我在不断的努力着,你偏偏装作看不到,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月儿般皎洁的脸庞在熙凤眼前放大,记忆里只剩下那一对轻轻眨动的长睫,宛若梦中……

ps:

这个星期五的感觉,小尛只想用一句国骂体现我的心情……

正文、第三十四回 飞来横醋

柔软的唇轻轻贴在熙凤的唇上,清甜的果香让水溶忍不住吮吸起来,撬开贝齿探入口中,淡淡的果酒香气涌入熙凤的口中,这温柔而又霸道的一吻让熙凤难以自拔。心里仿佛揉碎了一般疼痛,忍不住抓紧水溶腰上的衣服,滚烫的体温从手上一直传递到心里,暖的让人陶醉。鼻子微微发酸,泪珠儿忍不住滚落下来,滑落到嘴边,水溶尝到了那股咸涩的味道,叹了口气将那泪珠一一吻掉:“凤儿,我娶你好不好?”熙凤听了不由抽泣起来,嗓子仿佛被噎住一般酸涩难受,“我不要。”肩上的大手一紧,“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你喜欢经商,嫁给我后仍然可以,我祖母也很喜欢你的性格,你父母看起来也很喜欢我,我……”熙凤掩住水溶的口,苦笑道:“我这人妒忌的很,我的夫君娶了我不许纳妾,不许再有别的女人,他一辈子只能爱我,只能和我生孩子。溶哥哥,你不是一般的富家公子哥儿,你是堂堂的北静王爷。想必这时候皇上或者老太妃已经为你挑好门当户对的女子,你的王妃不能是一个出自商户的女子。就算我们侥幸在一起了,将来皇上或者老太妃赏给你丫头、姨娘,你还能抗旨或者违反孝道不遵从吗?溶哥哥,不是我太自私,总想着逃避,而是我们之间的阻力太多,我实在找不到任何办法能和你在一起。所以,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水溶哪里肯让熙凤离开,只伸手去抓,却不防熙凤身如巧燕,只微微一晃便脱开身去,几步便跑远了。水溶微张着手,望着熙凤远去的背影,不知作何感想。

不说熙凤水溶回去怎样难眠。京城那里皇上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好人选给水溶做王妃,正是朝中戚阁老的小孙儿,原来这戚家小姐名蕊娇,今年方十七岁。生得亦颇有姿色,亦颇识得几个字。因家里没有女孩儿,她又是最小,所以全家每一个不宠。那戚阁老是三朝的老臣,也是个桃李满天下的人物,但对皇帝却是一百个忠心。独有一个儿子正是吏部尚书,这尚书底下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都已长大成人,一人恩科后也袭了个五品的官儿,一个却不甚进取只知每日吟诗作对。唯有庶子练了一身好武艺,早已去了边境兵营里,如今立了几次战功已经封到了郎官的职位。这家里唯有这戚家小姐是嫡女出身,又是母亲身边娇养长大的,虽说没什么心机。但脾气却是不小,可不是个爱吃亏的。因她母亲对她娇养溺爱,不啻珍宝,凡女儿一举一动,彼母皆百依百随,因此未免娇养太过,竟酿成个盗跖的性气。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在家中时常就和丫鬟们使性弄气,轻骂重打的。本听得风声说要指婚给北静王,原想自己见过北静王几次,相貌品行自是万里挑一。戚家上下没一个不满意的,她自然也拿出些女儿的娇羞出来,使了人去打探水溶的情况一番。却不成想得知了水溶颇喜欢一个皇商家的女子,这回可捅了马蜂窝了,戚小姐在家摔烂了无数个杯盏。打骂了好几个丫头,又扯着戚夫人哭了一场,把戚夫人险些揉成一团。戚夫人自然要拿出些道理来劝道女儿,只说以后要作人家的王妃,比不得作女儿时腼腆温柔,须要拿出些威风来,才能压得住人;况且又有熙凤这样一个隐患存在,越发添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心,每日只恨的熙凤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派人过去撕碎了她。只是离得太远,她又是个没甚头脑的,只得每日扎了个小人诅咒着,暗恨只等这女人来京城定要她好看。她父亲哥哥劝她,说那种女人不足畏惧,她也只拧着性子不听。

贾府里最近无事,只一日贾母忙叫宝玉过去,唬了宝玉一跳,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收拾了衣裳过去。贾母见他进来,便问道:“你前年那一次大病的时候,后来亏了一个疯和尚和个瘸道士治好了的。那会子病里,你觉得是怎么样?”宝玉想了一回,道:“我记得得病的时候儿,好好的站着,倒像背地里有人把我拦头一棍,疼的眼睛前头漆黑,看见满屋子里都是些青面獠牙,拿刀举棒的恶鬼。躺在炕上,觉得脑袋上加了几个脑箍似的。以后便疼的任什么不知道了。到好的时候,又记得堂屋里一片金光直照到我房里来,那些鬼都跑着躲避,便不见了。我的头也不疼了,心上也就清楚了。”贾母告诉王夫人道:“这个样儿也就差不多了。”说着妩瑶也进来了,见了贾母,又回身见过了王夫人,说道:“老祖宗要问我什么?”贾母道:“你前年害了邪病,你还记得怎么样?”妩瑶笑道:“我也不很记得了。但觉自己身子不由自主,倒像有些鬼怪拉拉扯扯要我杀人才好,有什么,拿什么,见什么,杀什么。自己原觉很乏,只是不能住手。”贾母道:“好的时候还记得么?”妩瑶道:“好的时候好像空中有人说了几句话似的,却不记得说什么来着。”贾母道:“这么看起来竟是她了。他姐儿两个病中的光景和才说的一样。这老东西竟这样坏心,宝玉枉认了她做干妈。倒是这个和尚道人,阿弥陀佛,才是救宝玉性命的,只是没有报答他。”妩瑶道:“怎么老太太想起我们的病来呢?”贾母道:“你问你太太去,我懒待说。”王夫人道:“才刚老爷进来说起宝玉的干妈竟是个混帐东西,邪魔外道的。如今闹破了,被锦衣府拿住送入刑部监,要问死罪的了,前几天被人告发的。那个人叫做什么潘三保,有一所房子卖与斜对过当铺里。这房子加了几倍价钱,潘三保还要加,当铺里那里还肯。潘三保便买嘱了这老东西,因她常到当铺里去,那当铺里人的内眷都与她好的。她就使了个法儿,叫人家的内人便得了邪病,家翻宅乱起来。她又去说这个病她能治,就用些神马纸钱烧献了,果然见效。她又向人家内眷们要了十几两银子。岂知老佛爷有眼,应该败露了。这一天急要回去,掉了一个绢包儿。当铺里人捡起来一看,里头有许多纸人,还有四丸子很香的香。正诧异着呢,那老东西倒回来找这绢包儿。这里的人就把她拿住,身边一搜,搜出一个匣子,里面有像牙刻的一男一女,不穿衣服,光着身子的两个魔王,还有七根朱红绣花针。立时送到锦衣府去,问出许多官员家大户太太姑娘们的隐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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