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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著]杀死名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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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古瓦还在床上睡着,好像睡得挺不安稳。不过考虑到那张小床实际上是由一个雕花盖子的箱子改装的,也就能够理解了。她打开橱柜拿出最后的一点面包,边吃边带着小羊佳丽向昨天表演的地方走去。

无论是怎样文明的国家,在过节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得肆无忌惮,似乎所有文明的举止行为都会被抛之脑后,即使偶尔记起,也会随后忘记。但是垃圾越多,好像也就越能表明狂欢的程度。眼下河滩广场上的一切场景都表明了这一点——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垃圾、残破的装饰和食物的残渣,许多市民还在上面游荡,用脚踢着焰火的余烬,好像还在回味昨晚所看到的华丽帐幔、那些大人物的面孔。广场上遍地垃圾,几乎没有人的落脚之处,安雅就选择了旁边的磨坊桥,敲着手鼓,召唤小羊佳丽进行表演。

过了几个钟头,佳丽把它练习的节目翻来覆去地表现了一遍后,不知谁喊了一句:“快行刑了!”观众们忽然一哄而散,好像在赶着去看什么好戏。

行刑?安雅隐隐约约地回忆起了什么,把佳丽叫到自己身边,开始收拾东西。

正在这时,一个黑影遮住了她头上的阳光。安雅不紧不慢地把包裹整理好,挂在小羊的犄角上,这才站起身来:“早上好,副主教阁下。”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也一点都不慌张。”副主教阴郁的声音响了起来,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吃掉安雅一样。

“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聪明人就是喜欢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安雅慢悠悠地道,“我可能没有那么聪明,但好在肯动脑子。”

磨坊桥上除了匆匆走过的几个行人,开始变得空荡荡的,不用担心有人听到他们的话。但是看到一个穿着教士服的男子和一个吉普赛女郎站在一起说话,难道不会引起人的怀疑吗?可是就像是那天在空巷子里的情况一样,没有任何人关注到这一异样的状况,好像这片空间被什么力量隔绝了一样。

副主教意味不明地“哈”了一声,说道:“那么,你都猜到了什么?”

“猜到了什么并不重要。”安雅的表情泰然自若,好像并不在乎副主教的目光和气势。然而她的手心已经洇满汗水,后背也开始一阵阵地发凉。“最重要的是,知道您不是我的敌人,这就够了。”

“你凭什么而认为我不会是你的敌人。”弗罗洛副主教上前一步,目光贪婪而凶狠。比起昨晚初见时的充满欲念,他此刻的眼神看上去好像多了更加复杂的东西,但也更加令人恐惧。

“如果您是我的敌人,就不会再三地来见我;明明有足够的力量让我不能反抗,却还是没有动手,反倒放过了我。如果您是我的敌人,完全不必和我多说什么,直接达成您的目的不是更好?可是您只是让我跟您走,并没有强制性地压迫我,这就说明,哪怕您对我并不心存善意,但最起码在一定的时间里,您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安雅语调平稳,慢慢地呼吸着调节自己的心跳。她不愿意让这个人看出自己的一丝弱小,哪怕在他面前,她的确是十分弱小的。

“你不会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副主教说道,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安雅。

“我无法用这具身体进行交易,因为我没有这个权力。”安雅断然地拒绝道,“您所喜爱的不过是爱丝美拉达的美色罢了,世界上比她更加妖娆诱惑的女子数不胜数,何必非要拘泥于她呢?”

副主教眼中的欲念并没有随着安雅的话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看来你聪明的脑袋并没有告诉你,‘爱丝美拉达’对‘堂·克洛德·弗罗洛副主教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知道吗?正如您说的那样,我不是爱丝美拉达。”安雅忍不住眉头一跳,针锋相对地道。

副主教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着:“好,很好。这正是我所需要的。那么你还知道什么?”

“在我的记忆当中,拥有和我一样能自由穿梭在‘名著’的时空当中的能力、以已经造成的‘果’来审判未曾发生的‘因’为任务的存在,只有我一个。”安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慢慢地镇定起来,“可是您既非我的敌人,又不是在我灵魂里强制寄宿的‘系统’的盟友,那么结论就只可能是一个,您做出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为了帮助我。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但您身上拥有强大的力量,足以帮助我,却又需要我和您一起达成某种共同的目的——所以我并不惧怕您,只是好奇像您这样的人需要我帮助的事情会是什么而已。”

副主教用奇特的目光注视了安雅很久,才意味不明地开口道:“你比我预料的成长更快。”

“托您的福。”安雅随口说道,却收获了副主教更加奇异的注视。在她被看得毛骨悚然时,副主教才转移了目光,说道:“堂·克洛德·弗罗洛,我希望你能称呼我为克洛德。”

安雅舒展开爱丝美拉达两道漂亮的眉毛,微笑着屈膝:“您也可以叫我安雅。”

作者有话要说:  写巴黎圣母院真是特别不愿意回顾原著,越看越写不下去……我果然不喜欢气氛太沉重的东西。

入v第一更奉上~

Chapter 43

暂时结成了同盟以后;安雅松了口气。  她看不出副主教眼中的欲|念究竟是因何而起,又到底有多需要她的帮助;之前说的话有很大成分是在冒险。不过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如果她配合得好,未尝不能保全自身;或者干脆……借助着克洛德的力量把系统驱逐出去。

安雅并不是个会相信预感的人。她本身就懂得催眠的手段,当然知道潜意识是可以通过催眠而造就的;就像系统曾经对她做的那样。可是这一次不同以往,她是完全发自本心地认为什么事情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正如她现在感觉自己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克洛德一样,而克洛德确确实实认识她……驱逐了系统之后,如果有可能,她一定要找回自己过去的记忆。

既然达成了共识,克洛德也没有再多说废话,径直在前面领路,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上次你对我说,自己失忆了?”

“没错,因为‘系统’。”安雅也没有多加隐瞒,“我感觉我好像曾经和它做过什么殊死斗争,才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它现在还在你的身体里?你还剩下多少能力?”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它就消失不见了,我猜它可能还藏在我灵魂的某个角落里。”安雅说着,忽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构想——系统该不是因为害怕克洛德才沉睡的吧?“能力的话,大概就只剩下穿梭世界和催眠了……‘系统’在的时候,每当我去一个世界,它就会提供一本‘原著’,内容详尽得像是那些文字本来就是我印象中最深刻的东西一样。”

克洛德不屑地嗤笑一声:“看样子它受伤不轻,现在也只能使用那些不入流的小伎俩了。”

“在我失忆的情况下,有那种小伎俩的辅助倒是事半功倍。”安雅忍不住说道。如果她手里有原著,大可不必浪费时间费尽心思地去收集情报,判断哪些人才是真正需要注意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时间的观念这么紧迫,安雅。”克洛德停住脚步,冷笑道,“把原著给你,再给你一具身体、一个目标任务,那么你还算是什么改判命运的旅行者?乖乖地受系统的操控难道不是更好?这不是什么所谓的‘攻略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安雅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怔住,刚想反驳,又听到克洛德用充满诱惑的口吻说道:“你完全不需要什么原著的指引,因为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你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你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伟大的力量了,难道你不想尝试把握别人命运的滋味?”

“您说得有道理,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安雅挑了下眉,说道,“我不想掌控别人的命运,就像我不想霸占别人的身体一样。诚如您所说的那样,我完全可以去在别人不知不觉中改变他们的命运,因为在这些命运既定的世界中,或许,正像您说的那样,只有我才具备这样的能力。可是我所占据的身体并不真正属于我,我用她们的身份而经历的命运也并不是属于我的命运。我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子,但我了解自己的使命。”

“冠冕堂皇。”克洛德冷笑一声,目光中重新燃起贪婪,“我要剥下你这层道德的外衣,它看上去未免太过碍眼了。”

安雅毛骨悚然,危机感油然而生。她手心捏了把汗,佯装镇定地道:“如果您做得到的话,那就来试试吧。”

克洛德不再说话,目光投向前方。安雅暗中松了口气,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们正在人群之中,不知道克洛德用了什么办法,人群和他们之间以一层非常巧妙的空隙隔离起来,却没有任何人察觉丝毫的不对。他们的眼前是一块立方的石碑,高约一丈,里面中空,粗糙的石头阶梯直通顶上的平台,平台上平放着一轮橡木板转盘,下面暗藏着一个绞盘,推动与之相连的木头轮轴,转盘就能转动起来,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能看到犯人的面孔。而现在被绑在转盘上面的人有着一张丑陋的面孔和一副畸形的身体,满是凄惨地跪在转盘上——他是卡西莫多!

安雅有些惊讶,随即想起卡西莫多正是昨天被抓走的克洛德的帮凶,那个昨天狂欢游行队伍里的狂人教皇。而且他好像还有一重身份,是克洛德的养子?

卡西莫多的上身衣服被掀掉,露出了他丑陋的驼背、鸡胸、满是老茧和毛茸茸的两肩,引起了人们的狂笑。刽子手拿着皮鞭走上台,开始卷袖子,做着准备。一声高喊在这时响起:“先生们,太太们,快来看呀!这儿马上就要专横地鞭打我哥哥若札副主教大人的敲钟人卡西莫多,一个东方建筑艺术的怪物,你们看他的脊背是圆盖,双脚是弯曲的柱子!”

人群哈哈大笑,刽子手开始行刑。细长的皮条鞭打在卡西莫多的身上,从未遭遇过的痛苦令他蜷缩起身体,四处躲闪,可是那无济于事。安雅皱眉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想找个话题:“刚才说话的人是你弟弟?”

“他的名字是约翰。”克洛德脸上竟然掠过一丝柔情,看得安雅心惊肉跳。所幸很快,他又收回了脸上的表情,重新露出了那副僵硬的面孔。“我没有怎么来得及教导他,让他跟一群同学学坏了。”

安雅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放开。约翰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克洛德说他没怎么来得及教导他……这话有两种理解意思。如果理解成克洛德接管这具身体时约翰的性格已经定型,那么除非是克洛德性取向有问题,否则又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对一个性格顽劣、相貌也算不上特别讨喜的男孩产生感情?更别说他还在从前就认识安雅了……但是克洛德对爱丝美拉达的身体所产生的欲|望是真实的,这一点安雅完全能够确定。

那么剩下的一层意思就耐人寻味了……难道从在这个世界上诞生的一开始,‘堂·克洛德·弗罗洛’就一直都是她眼前的这个人?那他又到底是……

安雅脑海里转过几个念头,很快拿定了主意不言不语。但是克洛德却在这时候说话了:“今天过后,我会尽快安排机会让你到圣母院来。而现在我需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罐水喂给他喝。”

安雅回过头,吃惊地发现克洛德手中出现了一个水壶。她下意识地接过了水壶,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给谁?”

“喂给他,卡西莫多。”克洛德说着,抬手给自己戴上了兜帽,似乎要忍受过于灿烂的阳光似的,“一滴都不能洒下去,全部都要喂给他喝。”

水壶的分量有些沉,晃一晃还能听到粘稠的液体撞击内胆的声音……这里面绝不会是清水。她犹疑地看着克洛德:“这里面是……”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里面灌上毒药。”克洛德冷笑道,抬手分开人群,“动作快点。”

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刚才一直在保护安雅的那个无形壁障好像忽然消失了,人群毫无所觉地向这边挤了过来。安雅恼怒地回头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又抬头看向台上。遇到这种情况,随便谁都会问一句里面是什么吧!克洛德这样器量未免也太狭小了些……

台上的卡西莫多却好像也在刚刚看到了克洛德的身影,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种不一样的光彩。在转盘转到安雅这边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驼子脸上难看的微笑,可是这微笑里却让人感觉到难以形容的宽容、温柔与深情……

安雅几乎下意识地就回过头,踮起脚尖试图从人群中看到克洛德的身影。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克洛德驻足向着台上看了几眼之后,就无情地转身离去了。再接着,卡西莫多的表情仿佛也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难看起来,嘴角虽然依旧扬起,却好像带着无限的辛酸和失望。

难道这驼子也有感情?他对他养父的感情就这样深刻?也许对于这样一个丑人来说,能找到一个容忍他、接纳他、愿意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会是万分幸运的事。被克洛德抚养长大,几乎从未和外界交往过,他会这样在意克洛德也是正常的事吧。

安雅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谁让他长得这么丑呢?就算不以貌取人,看到卡西莫多这样堪称天下奇丑的模样,任何人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吧。漂亮的人总有优待,可是丑人总会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卡西莫多这种样子……她忽然又觉得,副主教能忍受住卡西莫多这种伤眼的相貌,抚养他十几年直至长大,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人了。卡西莫多会对他那么崇拜和信赖也是应该的。

轮盘上的鞭打仍然在继续,人们不停地呼喝谩骂,用石块砸着那可怜的受刑人。转眼就是一个半钟头过去了,这时候,跪在轮盘上凄凉微笑着的敲钟人忽然拼命地挣扎起来,扯开嘶哑又古怪的嗓子吼叫道:“水!”

作者有话要说:  宽容、温柔与深情是雨果自己的描述……写这段的时候我差点手没刹住写成:霎时间仿佛晴天划过一道闪电,将安雅震得浑身发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马萨卡……

ojz好吧我脑洞太大了求无视……

这是第二更~下面是第三更~

Chapter 44

人类的天性当中;善良是占据了大多部分的。  并非每个人都乐意用道德和法律来约束自己,但他们总愿意表现出自己已经遵守了道德和法律。然而在面对卡西莫多的时候;再有慈悲心肠的善良人也会厌恶地皱起眉头;对他毫无恻隐之心。他的相貌实在太过丑恶;好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勾引出人们的恶意。对于这样一个聋子和半哑巴;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用言语任意侮辱和攻讦,而不会遭受反抗。

在一个固定的集体中我们往往可以找到固定的这一类人;可以把他们统称为一个卡西莫多。他们往往身具某种缺陷,或脾气暴躁、或相貌丑陋、或头脑笨拙;总而言之是心具某种自卑而难以畅快地打开心门,于是他们就成了群体中承受过错的那个人,无论自己遭遇了怎样的不顺遂,都可以将原因推到他的身上;甚至是在完全无法找到借口推卸的时候,也能将他作为一个转移话题的阶梯,用肆意的嘲笑和恶意的讽刺来平衡自己的心理。不然,这世间竟会有我如此之善良者,却徒遭这种劫难,而这令人厌恶排斥的家伙竟然毫发无伤,依旧毫无所觉地坐在他的角落里看书,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善良者于是愈加善良,卡西莫多们则落入了一个无解的圈套。性格或头脑也许还能找到东西弥补,但是相貌上的缺陷呢?老师们会告诉孩子,不要在意美丑,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然而他们所施加宽容最多的依然是相貌上最讨喜的那个。例如此类的情况在人群中不胜枚举,而卡西莫多只是倒霉人中不幸最倒霉的一个罢了。

从出生到现在,卡西莫多究竟因为相貌而遭受了多少耻笑和无辜的谩骂,已经数不胜数了。即使是在现在的处境当中,巴黎的善良老百姓们也没有给予他丝毫的怜悯。他那一声凄惨的怒吼“水!”,招惹来的是一片冷嘲热讽。他在大太阳底下赤身裸|体,汗流浃背,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渴得伸出舌头,嘴上直冒白沫。他不得不活动了多少年没发挥过用处的唇舌,只希望能得到一杯水,得到的却是更加凶猛的攻击和嘲笑。

……这就是人性。安雅看着台上奄奄一息的卡西莫多,漠然地想着。她并不觉得卡西莫多有多么可怜,却也不觉得这些巴黎的民众地位有多高尚。归根究底,只是命运罢了。卡西莫多天生就该这么丑陋,所以才会在奄奄一息的时候都得不到水喝;而爱丝美拉达天生就是一位美人,才会在落难时遇到勇敢的骑士。

想改变命运?可以。要么下次记得不要投胎得那么巧妙,要么就去掌握足够的力量。然而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样,就算是再强大的权势,也无法阻止不同声音的产生。

安雅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听着里面粘稠的声响,实在不明白克洛德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诚然这样的做法可能是为了履行剧情,但是副主教身上的腐尸气味和这一点也不像是水的液体……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真的要上前把这个给卡西莫多,但是这时,绑在台上的卡西莫多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发出了一声哀鸣:“水!”

反正克洛德是卡西莫多的监护人……而且如果卡西莫多出了什么问题,对剧情肯定会有妨碍。安雅思考片刻,决定暂时把克洛德的异常抛之脑后,走上前去。

人群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向旁边闪去。一直在人群外面艰苦地寻找自己主人的小羊佳丽终于寻觅到了主人的身影,咩咩地奔跑过来。安雅一手拿着手鼓,一手拿着水壶走上前。

卡西莫多注视着安雅的身影,愤怒的神色看得安雅有些不自在。她登上台阶走到卡西莫多旁边,打开水壶的盖子,蹲□送到他的唇边。

这是安雅第三次看到卡西莫多,也是头一次和他这么接近。近距离地看,卡西莫多显得更丑了。肢体上的残疾只是其一,这人所能令人感受到的丑陋几乎是无以名状的。上帝在造人的时候仿佛只是随意地捏了个形状,就把他放入了凡间。真是……怎么能这么丑呢?

卡西莫多抬眼看着安雅,专注地看着她,那双一只大一只小的眼睛露出来之后,却显得十分清澈,黑白分明。慢慢地,他的一只眼睛里积聚起一滴泪水,顺着那张其丑无比的脸流了下来。

安雅正举着壶凑在他的唇边,这滴泪水刚好沿着卡西莫多的腮边落下,滴在了安雅的手上。灼烫的泪水落在手上的那一刻,安雅禁不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卡西莫多会因为这个而哭……而那双刚刚落下泪水的眼睛也并不像她之前所认为的那样充满狂妄而虚荣的光彩,反倒像是静止的水面,清晰地反映出人的影子。

安雅不由自主地对上了他的双眼,又慌忙地把眼睛挪开。大概是错觉吧,她怎么会觉得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不是爱丝美拉达这具身体的美丽相貌,而是真正的她自己——黑发白裙,一张五官精致的东方面孔……

卡西莫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仿佛是要把她的相貌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他垂下了眼睛,开始喝水。当他污黑干燥的嘴唇接触到壶里的液体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安雅心里古怪地升起了尴尬无奈的感觉,仿佛她在担心卡西莫多会因壶里的水而发生什么意外一样……她低下头,双手尽量平稳地扶着水壶让卡西莫多喝完,确认壶已经空了之后,才转过身准备离去。

底下围观的所有民众无不为这一幕而感动,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极美和极丑接触的一幕,一齐鼓掌高呼:“妙极了!”

一个苍老怨毒的声音却在这时大声诅咒道:“你该千刀万剐!埃及妞!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安雅站在台阶上,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旁边罗朗塔楼的地洞窗口间,一个人影依稀可见。麻衣女?

“滚下去!滚下去!你这埃及女窃贼,终有一天你也会在上面遭受同样的下场!”麻衣女大声诅咒着,声音里满含仇恨。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卡西莫多刚才那滴泪水的影响,安雅竟然对麻衣女生起了恻隐之心。她之所以这样憎恨埃及人,也是因为唯一的女儿被埃及人拐走了的缘故……而现在她的亲生女儿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丝毫认不出来。如果不是爱丝美拉达脖颈上挂着的袋子里还有那只小鞋,她们以后又要如何相认?女人为母则强,麻衣女为了自己的女儿而在地洞里隐修十几年……

安雅心不在焉地走下高台,带着小羊佳丽离开了广场,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克洛德果然正等在磨坊桥上。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望远镜,看样子一直在注意那边的动静。

安雅把水壶递给他。教士接过水壶,轻轻晃了晃,说道:“卡西莫多落泪了?”

安雅有些吃惊,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看得到。她点点头说道:“是的。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卡西莫多的泪水可不是普通人的眼泪,凡被他的泪水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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