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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著]杀死名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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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经常会怀念她。“也许她真的是一位公主也说不定——也许她正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国度。”萨拉这样想着,心里充满美好的祝福。
她在明钦女士的培育院中度过了美好的四年,还有那难熬的两个冬天。这些顺境和逆境已经足以在她小小的心灵中构筑出坚韧的脉络,令她能够永远清晰且分明地看着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自己的内心。她依靠着这种年少时积累的财富度过一生,直到临死的时刻还受人尊敬。她这一生十分圆满而幸福,和朋友离散的遗憾、和亲人道别的痛苦,最终都转化为了新的前行动力,满怀憧憬地继续前进。
明钦女士在遭遇了魔鬼的捉弄之后,较之从前收敛了许多。况且萨拉又重新拥有了那样大的财富,她便也将小公主重新捧在了手中。如果萨拉表示自己不需要这样的巴结,那么她反倒会因此而感到不安。因此,在学校里的最后几年,她度过得极其平和及快乐,没有再经受过任何挫折。
等她长成了一个成人之后,就必须要和这个世界面对面了。卡里福斯特先生对她极其宠爱,愿意答应她的一切要求;然而这位好人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又没有妻子和儿女来照顾他。萨拉便承担了这一责任,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照料着他;卡里福斯特先生对她也正如对亲生女儿一般。不幸的是,这种时光没能持续太久,卡里福斯特先生终究还是同她道别了。
“每一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痛苦,同亲人、友人甚至爱人离别。”卡里福斯特先生表情十分安详,反倒安慰着萨拉,“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了,唯一的不幸就是如今必须同你道别。但是一想到我将会见到你的父亲,告诉他你如今是这样的出色,这唯一一的遗憾也不再停留心间了。”
萨拉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自己最后的长辈,接手了他庞大的家业和忠仆拉姆·达斯。“大家庭”的家长卡迈克尔先生成了她的律师,在之后是他的儿子、曾经给过萨拉六便士银币的盖伊·克拉伦斯。胖乎乎的女孩埃芒加德最后也长成了一位俊秀的姑娘,她没有丰富的学识,却真诚善良又十分温柔,最后嫁给了一位海军丈夫。洛蒂后来也被她过于年轻的父亲接了回去,有了一个真正的母亲——而且被真心地疼爱着。就连拉维妮娅和杰西,后来也都成了很出色的人,嫁给了地位相等的丈夫。
萨拉自己却迟迟没有结婚。无论是孩提时代,还是到她长成了一位年轻女子,爱情都始终没有在她心中萌芽过。没有一位男子的身影能以爱人的身份在她心中停驻,而他们无论富有或贫穷,无论英俊或丑陋,每当站在萨拉面前,面对着那双灰绿眼眸的注视时,总会感到格外的窘迫。
“就仿佛自惭形秽一样。”一个求婚者从她的客厅里走出来,对正在看书的盖伊·克拉伦斯说道。后者这时候也已经长成了一位相当英俊而且风度翩翩的绅士,而他从幼时便已表现出的善良和看人本能正在身上发挥着极大的作用。
盖伊说道:“也许我应该说句话来安慰你——你可不是第一个这样感觉,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样感觉的人。”
“那么你呢,老兄?”求婚者问道。
等他出门之后,盖伊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走向客厅,径直跪在了正在喝茶的萨拉面前,从怀里拿出戒指:“如果所有人在你面前都会感到自惭形秽,我一定会是唯一能够克服困难站在你面前的人。”
“这话真够大言不惭的——事实上,你正跪着呢。”萨拉说道,对此大为惊奇,“你这是要做什么?”
“向你求婚。”年轻人神态庄重地说道。
萨拉最终接受了那枚戒指,即使她比盖伊大了七岁。但是在爱情真正从心中喷薄而出的时候,年龄已不再成为桎梏。他们也的确成为了令人钦羡的一对,乐善好施、志趣相投,相携走过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共同度过了几十年的完美岁月。
“我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啦。”弥留之际,萨拉这样说道,“假装我是一名公主,可能没有找到自己的王子,但是我很爱自己的骑士。”
“我能吻吻你吗?”盖伊问道。
Chapter 81
“海丝特·白兰太太”,是这片殖民地中广受关注的人物。 她年轻漂亮、体态优美、秀发乌黑;看上去纤细温柔、稳重端庄。她出身本来很好;有一个学者丈夫;对方虽然年老又不英俊,对她却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然而对于一个女子而言;不能够同与自己心灵相通的人在一起;也许就已经算的上是一种酷刑了。所以;当白兰太太的丈夫把她漂洋过海地送到了马萨诸塞;本人却杳无音讯了两年时间以后,再想想看年轻寂寞的白兰太太的出轨;似乎也是可以原谅的事情了。
马萨诸塞州的诸位长官们真是对这位小妇人给予了极大的宽容和怜悯;才没有将她直接处死;按照这个时代的法律,海丝特所犯下的罪过;真应当处以死刑才对。当局考虑到她年轻貌美、丈夫又极有可能葬身海底;在这两年之间受到别人的诱惑,本身也有情有可原的地方。所以,哪怕她与别人通□,生下了一个女孩,长官们也没有将她处死,而是判决她戴上一个鲜红的a字(adultery,通□),以示警醒。
当安雅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她所能从周围探知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的她还只是个婴儿,庞大的精神挤在小小的躯壳之中,偏偏这个壳子同她的契合度还格外得高,甚至同爱丝美拉达的身体不相上下……她不得不每天忍受着剧痛的折磨,几乎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这就是她原本要来的世界?可是为什么她会变成一个婴儿!难道又要像是贝尼代托那次一样,需要沉睡个十几年二十年的,再找人帮她脱离这具身体么……
新生儿的身体非常脆弱,地牢里环境阴暗,想要看到光线很不容易。当安雅有意识的时候,她能关注到的周围的事物,就只有在烛火下刺绣缝纫的海丝特一人的身影。
海丝特是在缝她的a字。这个耻辱的标记注定会终身挂在她的心脏之前,提醒着她自己所犯下的过错。每当一个人看到这个字母,她的耻辱就更多一分。这种刑罚完全不比处死更好,然而即便痛苦,海丝特也依旧死死地咬牙,不愿意将自己的同谋说出来。
安雅现在身上的精神力实在太多,不得不每天向外发散。所以,她倒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光从表面上看,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牧师完全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然而爱情的魔力就让他们这样融合到了一起,直到诞生出安雅现在的身体。
这具身体里别说是没有灵魂,就算是有,恐怕也已经被安雅的精神力碾压碎了。现在她只好承认自己就是这对爱侣的女儿……况且,海丝特的相貌实在十分眼熟,让她隐隐回想起了什么。
那位年轻的牧师名为丁梅斯戴尔,恰好是掌管这一教区的人。他长得一表人才,又富有学识,十分具有人格魅力。海丝特和他相爱,于情来说也无可厚非。然而于理而言,如果牧师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就应该想办法同海丝特结婚,而不是和一个可能性的寡妇通□。在她入狱以后,他更是没有主动站出来,承认引诱她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安雅一边有些同情海丝特,一边又对丁梅斯戴尔恨其不争。如果他能拿出点男人的魄力,哪怕是像圣约翰那样处事果断,海丝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婴儿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意识几度沉浮之后,安雅便见到了她此生的第一抹阳光。海丝特佩戴着那个鲜红的a字,抱着她从牢房中走了出去。一个狱卒抓着她的肩膀,然而走到牢门口的时候,仿佛是出于尊严,她推开了狱卒,自己走进了阳光之中。
安雅把头埋在了海丝特怀中,不让自己的眼睛太快地接受这灿烂的阳光。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海丝特必须抱着她,佩戴着她耻辱的象征,在那绞刑台上示众,让每一个人都看到她那鲜红的a字。然而她怡然不惧,泰然自若地站在了高台之上。
这种勇气却没有持续太久。当她将自己年轻的生命中所有的回忆都在脑中回想一遍后,手指便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那鲜红的a字。由于她的精妙手艺,那a字上的刺绣也华美绝伦,堪称一件艺术品。然而它却如此地灼人,和她手里抱着的婴孩一样,同为耻辱的象征。她把目光远眺,却在人群外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雅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在暖洋洋的太阳下入睡,是她很久以来都没有再享受过的经历。然而海丝特却忽然将她搂紧,用力非常大。安雅不耐烦地哭了起来,表示自己的不适,海丝特却紧紧地搂着她,没有丝毫的放松。
在她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海丝特对女儿表现的关爱还是十分明显的,会有这样的举动,实在很不寻常。安雅便顺着她的目光发散了自己的感知,很快就找到了海丝特所注意的那个人——一个身上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身材矮小、满脸皱纹,看上去很有智慧,左肩比右肩要高。在海丝特盯着他的同时,他也一直盯着海丝特。
这个人……是谁?安雅有些疑惑。她发觉海丝特的身体更僵硬了,顿时感到十分不解。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从头顶开始叫海丝特的名字:“听我说,海丝特·白兰!”
呼喊她的人正是波士顿的一位年高望重的牧师,说话十分亲切和蔼。他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新奇,只不过是再一次地劝说海丝特、试图让她供出自己的情人是谁。他甚至请出了站在旁边的丁梅斯戴尔牧师,让他对海丝特劝说两句。
丁梅斯戴尔脸色苍白,双唇颤抖,每吐露一个字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煎熬。他的内心的确也并不平静,而在场诸人竟无一发现他的异样。
“海丝特·白兰。”他将身体探出阳台,坚定地凝视着海丝特的双眼。后者并不比他更加平静,脸上却仍保持着那种固执的神情。他声音颤抖,话音时断时续,规劝她将自己的同伙说出来,因为即使她出自怜悯和温情而保持沉默,对方的心情却并不因此而好受许多!他请她将他的名字说出来,不要阻止他去接受那种审判——
安雅忽然在海丝特怀里笑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微微抖动。丁梅斯戴尔牧师在这片教区中拥有多高的声望,光看在场的人脸上的表情就能够明白了。而这些人——这些人——包括海丝特,乃至于牧师自己,竟都无法明白,站在阳台上的这个人内心究竟有多么的伪善肮脏!
丁梅斯戴尔的声音扣人心弦,那之间蕴含的痛苦情感,自然也传达到了海丝特耳中。安雅转动了自己的头颅,盯向牧师的方向,挥动着自己的幼嫩的手臂,试图发出愤怒的质问。假如他真的想要和海丝特站在一起,为何还站在阳台上!他就应该在海丝特被逮捕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告诉大家,诱使这个可怜女人堕落的是他!在海丝特抱着她站在绞刑台上的时候,他就应该从阳台上走下来,和海丝特站在一起,告诉大家,他也是一个在蒙受羞耻的罪人!
无论他怎么做,甚至装聋作哑不理会海丝特也好,安雅都不至于如此愤怒。然而他却摆出一副痛苦伤心的样子,请求海丝特说出他的名字——他明知道他的一言一语都会如同钢刀,在海丝特柔软的心灵上割出一道道伤痕!他甚至说,“你的沉默对他能有何用?无非是诱引他——不,简直是强迫他,在自己的罪孽上强加一层虚伪!”
假如真的意识到了罪孽,你为何不站出来,反而要逼迫着海丝特做决定!海丝特已经决心一力承担起被羞辱的痛苦,你做不到与她共同分担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强迫她出卖自己的爱人?!
安雅心里的愤怒越来越深,她看不清牧师的脸孔,却努力用那双婴儿的眼睛对着他。她的手指抓住海丝特胸前的红字,嘴里咿咿呀呀地呢喃着。海丝特……说出他的名字吧,说出这个伪善者的名字,让他和你站在一起……
外溢的精神在做出暗示,引诱着海丝特说出丁梅斯戴尔的名字。所有人都相信,海丝特在听了那番感人肺腑的演讲之后,一定会将那罪人的姓名说出;然而她却摇了摇头。
威尔逊牧师对此大感诧异,甚至用安雅来说服她:“你那小小的婴儿都用她那天赐的声音,来附和并肯定你所听到的规劝了!把那人的姓名说出来吧!”
海丝特却摇着头:“我永远也不会说的!”
这时候,站在人群外围的矮小男子忽然喊道:“说吧,女人!说出来吧:让你的孩子有一个父亲!”
Chapter 82
贝灵汉总督的住所是座宏伟的宅邸,表面涂着一层灰泥;掺杂着大量的碎玻璃渣。当阳光照射到大厦上的时候;便会折射出耀目的光芒。安雅忽然迸发出一个奇思妙想,伸出手来道:“妈妈;我要你为我收集这些阳光!我要把这些阳光从这栋房子上剥下来;好玩个痛快。”
面对女儿的童言稚语;海丝特回答道:“不行;我的小珠儿!你要采集你自己的阳光,我可没有阳光可以给你!”
安雅含着一种古怪的微笑;向她投以一瞥。而后她便快速地穿越了拱形的门洞;率先来到了大门前。
海丝特敲门进去,问了总督大人的行踪。总督正在和两位牧师及一名医生会面;然而海丝特并不能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坚持要求要面见总督。仆人并不认识她,便也没有对此表示反对。她们被引入门厅,在那里等待着总督。
这座大厅十分宏伟,无论是空间、门窗,还是那些肖像和盔甲,无疑都十分令人瞩目。安雅静静地站在大厅中间,观察了一会儿,又走到打开的窗边。向着窗外望去。
花园的林荫路上,有几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正如那仆人所叙述的一样,这几个人分别是总督、两位牧师和一位医生。贝灵汉总督同威尔逊牧师走在一起,而阿瑟·丁梅斯戴尔牧师正同一个矮个子男人走在一起。
那个矮个子男人,毫无疑问地便是海丝特的丈夫。安雅后来曾经打听过,他化名为罗杰·齐灵沃斯,在本地成了一名医生,甚至同牧师十分接近。这便能大略猜出他的意图了——他想要报仇,报那夺妻之恨,报那海丝特强加给他的羞辱。但是,现在的他,知道牧师就是那个通□者了吗?
总督一行人走了进来。他们先是发现了一身红裙的安雅,才看到了躲在窗帘阴影中的海丝特。当他们的目光都被这个耀目的小人儿吸引过去时,安雅的所有注意力却都在那个年老的医生身上。她脸上掠过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又将视线转向了那年轻苍白的牧师。
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牧师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情不自禁地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珠儿。”安雅回答,满怀恶意地看着他。
“珠儿?这名字并不适合你——不如叫红玫瑰,或者红珊瑚、红宝石——起码从颜色上看,这才是应当的。”老牧师说道,又转向了贝灵汉总督:“这就是我们一起议论过的那孩子。”
海丝特向前一步,满怀忧愁地说道:“唉!我就是这孩子的母亲!”
听到了这句话,罗杰·齐灵沃斯和阿瑟·丁梅斯戴尔同时打了个寒噤。既然她是这孩子、这团红色火焰的母亲,那么她的父亲又是谁?而当他们的目光移转到安雅身上时,后者也正在看着他们,表情就像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
安雅也的确都知道——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可这并没有令她的愤怒稍稍减轻。齐灵沃斯——白兰先生,他是和海丝特缔结了婚约的那个人,是一位知识广博的学者。然而他出于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娶了比自己年轻得多的海丝特——于情于理,这都无可厚非。难道在结婚的时候,人们不应该就已经认识到将会发生什么吗?每一桩婚约的缔结,都带着共同的目的。海丝特没有反抗过,逆来顺受地接受了这些,却又在遇到牧师的时候推翻了自己所遵从的一切——
丁梅斯戴尔先生,真是怎么想怎么讨厌啊……
官老爷们开始跟海丝特谈论起有关安雅的抚养问题。海丝特当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女儿,这是在她的生命中唯一还鲜活着的东西了。她据理力争,想要努力争来女儿的抚养权。
在这空档里,威尔逊牧师便试图开始对安雅进行测验。他问安雅,是谁把她创造出来的?
按照正常的回答,安雅应该老老实实地说,是天父把她创造出来的。海丝特也曾经这样教导过她。然而她却没打算这么回答,反而说道:“是维克多·雨果把我创造出来的。”
这也的的确确是件大实话,牧师却对此十分惊诧。老罗杰·齐灵沃斯却带着微笑走了过来,问着安雅:“你知道维克多·雨果是谁吗?”
“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安雅朝他望了一眼,回答道。
总督却已经叫了起来:“这太可怕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却说不出是谁造了她!”
海丝特奔了过去,将安雅搂在怀中,想要尽力远离自己的丈夫。她喊道:“上帝给了我这个孩子!祂把这个孩子交给我来抚养——我绝不会放弃她!”她忽然看向了丁梅斯戴尔牧师,带着那种凄苦的神情说道:“你来替我说句话!你原是我的牧师,比这些人更加了解我——你知道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替我说句话吧!”
她再三地恳求着丁梅斯戴尔,那声调简直几欲发疯。安雅的表情阴沉下来,死死地握住了双手。
丁梅斯戴尔牧师也的确为她开口了。他对总督求情,据理力争,最终改变了长官们的注意,让他们同意将孩子交付在母亲手中。他向安雅招手,想要吻吻他的额头,安雅却避开了他,向着海丝特跑去。
母女二人离开了总督的府邸,并不去管那些有地位的人是怎么议论她们的。经过一番斗争,海丝特总算又拥有了她的女儿,她对此满怀感激,十分高兴,就连总督的姐姐、古怪的西宾斯太太邀请她去树林里见黑男人的事,也没能破坏她的好兴致。她满面笑容,带着安雅回了家。然而在迈入那间茅屋的时候,沉默了一路的安雅却忽然问道:“他是我的父亲吗?”
“哦!”海丝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触电一般地松开了她的手,猛地向后退去:“你说谁,我的小珠儿?”
“就是他呀。”安雅怀着恶意的微笑,彬彬有礼地道,“您知道,太太——就是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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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丝特简直被安雅的恶作剧吓得不能动弹,经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她担心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整天忧心忡忡。而在这种过程中,她竟听说了一桩事情——老罗杰·齐灵沃斯,那位医术高超的医生,竟然住进了丁梅斯戴尔牧师的宅邸,并同他成了之交好友。
乍一听闻这种事的时候,海丝特几乎呆住。这是一对多么奇特的组合啊!年老又丑陋的医生,和年轻又漂亮的牧师!更可怕的是,一个是她暗地里的丈夫,一个却是她暗地里的情人!牧师绝不可能猜测得到医生的真实身份,可是医生自己呢!他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
的确,在长久的相处当中,老罗杰·齐灵沃斯已经发现了许多端倪。牧师脸上常怀的忧郁、他布道时所迸发出的激烈感情、那种仿佛带着神经质的气质、羸弱的体格中所带有的深深痛苦,无一不昭示着他内心的极大痛苦。
罗杰·齐灵沃斯尽管希望自己能够引诱出他那隐秘的心事,牧师却始终对此保持缄默。他偶尔所吐露的话语尽可以表现出他的痛苦,却于事实毫无关联。然而他和老罗杰·齐灵沃斯毕竟在某些方面十分契合,也将他当做一个真心可以信赖的朋友来看。偶尔之间,他也的确会暴露出一些东西——也正是这些痛苦的絮语,令海丝特原本的丈夫捉住了蛛丝马迹。
然而当他真正揭露了那一点的时候,狂喜和惊奇却令他决心将此深深埋在心底。他心中掩藏的恶毒至此便活络起来,引导他想象出超乎常人的复仇手段。他将自己装扮成牧师的朋友,让他对自己吐露所有的恐惧、自责、烦恼和负罪感。他由此而得到的快感尤为深厚,在发现那一桩秘辛之后,他更是开始得心应手地利用牧师,将他的一切痛苦都掌握在手中;不但要让他感受身体的痛苦,还要感受到精神的折磨。
安雅并不知道这一切,但从牧师越来越苍白的面孔上,她也能猜到些许端倪。老罗杰·齐灵沃斯的复仇,可以说是甚合她意。她乐意看到这一点,并也同样地为着牧师的萎靡而欢欣鼓舞。
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牧师的精神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海丝特到哪儿都要带着安雅,生怕将她弄丢。而安雅现在也比几年前长得更大些了,就算在夜里,也可以带着她放心奔波。这一天晚上,本地的温斯洛普总督刚刚咽气,他的家人请来海丝特为他去量袍子的尺寸,直到深夜才带着安雅向家里走去。
因为是个非常受母亲宠爱的孩童,安雅尽可以做一些她从前所不能做的事。她在黑夜中曼声歌唱:“我有一只旧箱子,把它放在小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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