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归来[安娜·卡列尼娜]-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对于通奸来说,不外乎以下情况:夫妻一方与人通奸,犯罪的证据经双方承认,或者未经承认,证据是非自愿提供的。对于后者而言,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律师改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悄悄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时常出入冬宫的大人物,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尊没有半点活气儿的泥雕木胎,“事实上,”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于您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出于宗教戒律和社会影响的考虑,离婚是要转到教会处理的。毕竟,离婚这种事儿,在现阶段并不算普遍。而大祭司神父对这类事情,是要追根究底盘问清楚的,以免将错误的裁决施加到任何一个无辜者的头上。在盘查中,您可能需要提供确凿的证据,比如您妻子与人私通的信件,倘若没有,也可以叫上证人……”

在律师终于讲完这一篇冗长的关于离婚手续的解释后,卡列宁道了谢,答应倘若需要,他会再次去找这位律师。

离开事务所的时候,事实上,他就知道自己应该不会再次踏进这里一步了,至少目前不会。

在他好不容易熬过先前的艰难处境,现在,那种强施在他身上的耻辱感也终于变得不再那么血淋淋般尖锐的这个时候,让他为了离婚再次站到教会的裁决席上,去一句句回答那些令人难堪的提问,把他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再回想一遍的过往再次彻底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猛地抬起眼。

“关于离婚,目前我不能应允你。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的口气是这样的坚决,丝毫不留商榷的余地。这让安娜感到既生气又无奈。

“你就打算用我曾犯的错去惩罚我一辈子?这样做,你心里就感到舒坦了吗?”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想过多解释什么。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这样吧,”他扭过脸,目光落在玻璃窗上凝结着的一层白色雾霜,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当初你和伏伦斯基伯爵私奔而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不过是你们向对方证明真挚感情的一个好机会而已。”他说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冰冰的笑意。

安娜暗叹口气。

这就是来自男人的可怕报复吗?

“阿列克谢,我已经决定和他分手。请您答应我的离婚,让过去的一切都这样过去……”

“不必说了,安娜,”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你们在一起还是分开,和我已经无关了。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你的火车快到点了。就这样吧。”

安娜瞪着已经起身伸手够向帽子的卡列宁,终于忍不住了,哼了一声。

“卡列宁阁下,从头至尾,您就一直把自己摆在被侮辱、被损害的地位上,认为自己象孩童一样无辜,对吗?”她冷笑,“她的做法是有错,但你就真的完全无辜吗?”

他停了停,侧过脸,用一种略微怪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继续伸手,拿到了自己的帽子。

“你认为自己对家庭和妻子完全没有亏欠,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吧?”在他戴上帽子的时候,她继续说道,“她指责你是一架冰冷的官僚机器,这话或许有失公允。但从您刚才的言行来看,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容我猜想一下,在刚刚得知她背叛你的时候,你首先想到的,不是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而是你该怎样去挽回自己因此而失去的脸面。比起你妻子在想什么,你更关心你自己的尊严和因为妻子这个举动而可能会带给你的损失。我没猜错吧?现在我很好奇,你刚才接走了谢廖沙,送他回学校的时候,你有为他做过什么吗?”

卡列宁脸色阴沉,停下本欲离开的脚步,盯着安娜看了一会儿后,僵硬地说道:“你认为我应当做什么?他违犯学校纪律,就该按照规章接受惩罚。”

“他才十岁!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

“犯错就是犯错,没有大小之分!何况,他也不小了!”

“您只强调他犯错,你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来找我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恰当举止影响到了学校里的他吗?所以我要求你以后不要再试图接近他!”

“你完全是在以己度人!卡列宁阁下,你是一个非常自我、非常固执的人。你的妻子和孩子只能拥有你所允许范围内的情感和思想,他们也只能按照你所认可的生活方式而生活下去。你的这种自我和固执或许能让你更好地把控你的事业,但对于丈夫和父亲的角色来说,这是你最大的失败!”

“够了!安娜!”

卡列宁脸色已经铁青。注意到自己和妻子的争执已经吸引了咖啡馆里的另外几桌客人和女招待的注意,他们纷纷扭头看了过来。他微微侧过身体,压低声音,“容我提醒你,你用一种置身事外般的第三方口气义正言辞地批判我,口口声声为‘她’辩护。你好像忘了,这个‘她’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另外,这不是个吵架的好地方,我也不应该和你继续说了这么多。现在我必须要走了。”

“我觉得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这才是最大的错误!”

安娜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撑着桌面,盯着对面的男人。

这会儿,她两边太阳穴里的两根筋其实已经突突地跳得快要跳起橡皮筋了,脑袋也一阵发晕。

真的是太生气了。

从没遇到过这么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即便是从前她写的小说中的那些有着类似性格的二次元人物,在这位先生的面前,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再和他说下去,她真的要破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话了。

“那么再见。”

他冷冰冰地看了眼她恶狠狠瞪着自己的那双就要冒火的漂亮眼睛,目光跟着扫过她泛出异常酡红色的两边脸颊,确定她根本就没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后,用厌恶的口气吐出这个词,转身就走。大步走出七八步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咕咚一声,跟着,女招待盯着他身后,发出一声惊呼。他急忙回头,看见安娜已经倒在桌下一动不动,仿佛晕了过去。

卡列宁吃了一惊。急忙转身大步回到她身边,蹲下去把她从地上扶坐了起来。她的眼睛紧闭,脖子软软地垂了下来,脑袋就这样挂在了他的臂弯上。

“安娜!”

他叫她的名,试图唤醒她。发现她依旧一动不动。注意到她的两颊红得异常,急忙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触手滚烫。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她是谁?我看到您刚才和她在吵架!”

领班在女招待的陪同下,慌忙跑了过来,问道。

卡列宁抱着安娜,站了起来。

“是我妻子,”他抱着安娜,飞快往外走去,“麻烦你立刻帮我叫辆马车!”

☆、Chapter 8

安娜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一张床上。

这种说法其实并不确切。准确地说,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还没有哪个地方能称得上是熟悉的。

她从床上爬坐起来,感觉头还微微有点晕,又靠回在枕上,稍稍闭了闭眼,等那阵不适感过去后,再次睁开眼睛,环顾了下,发现这间卧室的装饰风格看着很眼熟,有点象莫斯科和伏伦斯基同居的那个卧室。

这里……是安娜从前的家?

她再次闭了闭眼,脑海里也浮出了自己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幕。

就在火车站边上的那间法国咖啡店里,自己和卡列宁因为离婚以及谢廖沙的事发生了争执,最后他撇下自己离开时,她觉得气愤异常,极力忍了下去,打算先去赶末班火车时,觉得眼前一黑,两耳仿佛嗡嗡作响,脚下也站立不稳,跟着,后头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

难道是卡列宁把自己带回了这里?

她抚了抚额,掀开被子,想下去看个究竟时,房间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大块头的中年女仆,手上拿了个托盘,盘子里放着看着像药的几个大小瓶子,以及牛奶、面包,乳酪和几片已经切好的水果。

女仆丽萨为这家人已经服务了很多年,从主人夫妇婚后没多久,就在这里干了。去年,谢廖沙去了学校,保姆玛利亚也被男主人打发走了之后,这个家里的仆人,除了老门房卡比东诺奇,就数她资历最老了。

关于这对夫妇之间的那些事儿,丽萨比谁都知道得清楚。他们曾经是全彼得堡最为人称道的一对模范夫妻,但自从一年多之前,女主人去了趟莫斯科,回来之后,一切就全乱了套。从女主人在先生面前公开承认背叛后,夫妇俩就分房而居。这里就是女主人自己的房间。从她离开后,空置至今。就在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回来的时候,昨天晚上,先生却抱回了看起来仿佛昏倒的太太。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仆人全都惊呆了,包括丽萨。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先生把太太送到这个房间后,很快,一直深受先生信任的博日朗医生就过来了。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表示,太太是发烧了,当然,这并不是导致她晕倒的主要原因。根据他的诊断结果,主要原因还是太太身体太过虚弱——“她的身体状态和我上次所见时的相比,真是糟糕了不少,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医生这样说道——他上次给夫人看病,还是差不多三年之前,夫人患了场小感冒而已。医生诊断完后,留下了些药,叮嘱让夫人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过程中,卡列宁先生始终没说什么,等医生离开后,吩咐丽萨照顾她,他也就回了他自己的书房。然后,今天一早,象平时那样,他在八点钟的时候出门了。

丽萨是来送药和早餐的,看见安娜正爬下床,急忙走到桌边,把手中的托盘放桌上,上前扶住了她。

“夫人,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她问道。

虽然主人夫妇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两人形同陌路,但出于习惯,她还是用从前的称呼去叫安娜。

安娜表示自己已经好多了。在她的帮助下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完毕后,听从了女仆的安排,吃了医生开的药和她为自己准备的早餐。

睡了一夜,又吃了东西,虽然体温还是有点高,但精神确实感觉好多了。

女仆收拾完桌子,端起托盘,预备要离开房间时,仿佛犹豫了下,扭过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

安娜被她提醒,反问道:“先生呢?”

“卡列宁先生早上八点就走了,和平时一样,”丽萨说完,就再次问道,“夫人,您是不是不走了?”

现在想起昨晚和那个卡列宁的谈话,安娜还是有点心情不快。

“哦不,我要走的。事实上,我现在就要走了。”

丽萨露出失望之色。

“那么祝您顺利,夫人。我会为您祈祷的。”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没再说别的了。

安娜向她道谢后,穿好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拿了自己的包,起身下楼。在身后几个仆人的无声注目之下,走出了大门。

“夫人,您稍等!”

头发灰白的老门房卡比东诺奇在安娜踏出门口大理石台阶的时候,忽然在她背后叫了一声。

“不能让您就这么自己走路。我让孔德拉季用马车送您去想去的地方。”

他说完,朝她弯了弯腰。

安娜停下脚步,回头朝这个善良的老头子笑了一笑。

————

坐火车回到莫斯科那个家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依旧没见到伏伦斯基。安努什卡说,伯爵早上十点多回来过一趟,见安娜不在家,问清她的去向后,也没多说什么,换了衣服,中午时就出去了。

“但是夫人,伯爵听到您送谢廖沙回彼得堡的事,好像有点……”

安努什卡话说一半,终于还是打住了。

事实上,伏伦斯基曾经也试图和谢廖沙建立起友好的关系。但显然,男孩子对这个夺走了自己母亲的男人怀着莫大的敌意,无论他怎么示好,谢廖沙对他的态度始终十分冷淡。受挫之后,伏伦斯基的心思渐渐也就冷淡了下来。

“安努什卡,昨天我问您的时候,您告诉我说,我有一部分财产现在还在我哥哥那里?”

安娜并没在意安努什卡的话,改而和她求证这个。

“是的,”安努什卡说道,“您忘了吗?您父亲在死之前,让您继承了一部分的财产,位于萨拉索夫的一个小林子。您一直把林地交给您的哥哥打理。”

“卖掉林子的话,大概能值多少钱?

“当时就听说,价值大约一万五卢布。搁到现在,至少应该两万吧?”

女仆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道。

“明白了,谢谢你,安努什卡,现在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下,我想休息休息。”

打发走女仆后,安娜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从前天确定自己现况开始,关于以后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就一直在困扰着她。

对于真正的安娜来说,逼她走上绝路的,除了和丈夫、伏伦斯基之间的交恶,她被她熟悉的整个社交人际圈也给放逐了,自觉再也无路可走,这应该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她应该极少考虑来自财产方面的压力。而对于自己来说,丈夫、情夫,以及安娜从前的那个社交圈,没有丝毫的意义。她只关心财产状况——这大概也是她和安娜之间的最大区别了。所以这两天,一有合适机会,她就装作不经意般地朝安娜的贴身女仆迂回打听。

要是有钱能够傍身,至少,在离开这里后,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自己也不至于立刻就陷入窘境。现在打听到安娜还有一笔数目价值大约两万卢布的财产委托给哥哥管理,她终于觉得压力大减。

非常幸运,这里是俄国。和绝大多数妇女至今还没有独立继承或者处置财产权力的别的欧洲国家相比,拜叶卡捷琳娜二世所赐,俄国女人已经拥有独自处置自己财产的权力。

两万卢布不是一笔小钱了,至少,可以让她在找到合适的出路前有个安身立命的保证。

她为这个得到确证的好消息感到微微的兴奋。立刻就决定了,明天去安娜的哥哥奥布朗斯基家里,打听一下林子的事。

一旦有了计较,心里也就不像一开始那样悬在半空了。舒了口气后,她看向放在桌上的那叠稿件。

或许是女主人特意吩咐过,这两天,虽然女仆有进来打扫过房间,但这个小书房角落里的东西,明显没有被动过。稿件也依旧保留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分作几堆,凌乱地散在桌上,其中一叠稿纸上,随意横压了一支书写笔,笔尖上的蘸墨已经凝固成一个小点。仿佛女主人正在誊写时,忽然有事,所以匆匆放下笔出去一样。

这一去,就是一条再也无法归来的绝路。

安娜再次叹息一声,开始整理手稿。一边整理,一边浏览。

原来的女主人已经基本完成了这本关于儿童教育问题探讨的书稿,现在只在做最后的整理和润色而已。

非常凑巧,安娜从前的职业就是作家。或者说得更全面点,她的父母都是医生,她原本也按照父母的要求学医,在老家一个小县城医院里上了几年不咸不淡的班后,就开始写起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推理小说。数年之后,在出过几本销量还算不错的书后,辞职当了专业的作家。

等自己解决了目前的麻烦,空下来的时候,就把这份手稿给整理完,也算是自己替前身完成一件她没做完的事。

安娜这样想道。

————

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休息,所以安娜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可能是吃下的药的缘故,她很快就入睡了,并且,睡得很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耳畔传来砰的一声,安娜一下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借着烛台还亮着的光,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个男人。

他正僵在那里,脚边的地上,掉了一个原本放在柜格上用作装饰的青铜小铸像。

这个男人就是伏伦斯基。他刚从一个旧日同僚的聚会中脱身回来。问过安努什卡,知道安娜已经回来了,并且,没像从前那样一直熬着等他回来质问他的行踪,而是自己去睡觉了,心里觉得长长松了口气,所以根本没打算惊醒她,只想悄悄进到房间里拿一套自己的衣服,出来继续睡书房。谁知道刚才不小心手一带,把这小玩意儿给带落在地。

见安娜已经被自己吵醒了,伏伦斯基压住心里浮出的沮丧之意,俯身捡起掉地上的小玩意儿放回去后,朝床上的安娜露出仿佛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勉强笑容,“你醒了?”

☆、Chapter 9

安娜望着仿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伏伦斯基——毫无疑问,他就是伏伦斯基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当男人风华最茂。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男性魅力,无论是他英俊的脸庞、宽阔的肩膀,还是经由身上军装所勾勒出的强壮腰背线条,尤其,在刚刚见识过卡列宁身上的那种近乎压抑了人性般的严肃和刻板后,两相对比,眼前这个男人的魅力就显得更加强烈了。

————

伏伦斯基发现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目光里仿佛透出了丝审度之意。这让他觉得有点奇怪——她和他已经习惯了的安娜不同,现在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这样反常的一个安娜,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他立刻就回想起了他们之间最近发生的一次冲突,也就是三四天之前的那场争吵。起因是安娜对他说,她再也无法忍受这里了,要求他和她立刻一起回乡下。

老实说,对于她的这个要求,他心里是不乐意的。伏兹德维任斯克乡下的环境确实很好,曾经,他也非常享受和她一起在那里度过的平静乡居生活,但他毕竟是男人,不可能长久满足于那种只和一个女人面对面朝夕相处的田园生活。朋友、交际、甚至是重新谋求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前程,这些从前曾经因为安娜而被他轻易舍弃的一切,现在渐渐又开始在他心里复活了。这也是他现在重新搬回到莫斯科的目的。但显然,安娜在这一点上,和他的分歧非常巨大。尤其是最近这半年来,在离婚希望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的煎熬中,他发现安娜也变得让他越来越无法忍受了——从前;就是她身上的那种仿佛不可捉摸的飘忽和神秘之美深深地吸引了他,让他为她无法自拔,就算自毁前程也要得到她,而现在,当初吸引了他的那种特质却变成了神经质。她总是疑心他爱上了别的女人,抱怨她为他失去了一切,他却依旧在外头寻欢作乐。她盘问他每天的行踪,他必须要非常小心地加以应对,不能说错一个字,否则,一个不慎就会引来她更多的抱怨和哭泣。她因为失眠焦虑,开始迷恋上酒精和吗啡,他曾极力劝阻,并且试图让她相信,自己对她并没有变心,之所以留在莫斯科,只是出于一个男人正常的社交需要,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但随着时日推移,她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他渐渐也就变得不耐烦起来,开始冷眼旁观——并且,和安娜一样,事实上,对于往后自己该如何和她走下去,他也开始产生了迷茫。

虽然,他已经从一开始那种几乎能把全身血液都点燃的近乎疯狂的爱情中冷寂了下来,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爱着安娜的,如果她不是企图将他象个儿子般地绑在她身边的话。但是现实却重重地打击了他。当安娜一次又一次地抱怨自己因为他而失去一切的时候,终于,他也开始不无怨气地想到自己。自己也曾经因为她而举枪自杀,差点命丧黄泉,并且,他也失去了原本大好的前程——而前程,对于一个曾经雄心勃勃的男人来说,几乎就意味着一切——他甚至有点后悔起当初与她的相遇了,如果没有遇上她,一切都和原来一样,那该多么的完美。

就是在这样的心态发酵下,现在的他,带着一种要防备安娜随时爆发的战战兢兢,开始试着重新融回自己原来的那个圈子。他和旧日朋友见面,与关系原本趋于冰点的母亲和好,并且,抱着一种听之任之的心态,开始与母亲非常看好的索罗金娜母女进行一些场合上的往来,并且告诉自己,一切都不过是常规的社交而已。

无可否认,当他做着这些的时候,一想到安娜现在的孤独和绝望,他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终于还是答应和她一起回乡下的原因。上帝可以作证,他在答应和她动身后,随之又请求把行程推迟一天,只是因为他还需要先去自己母亲,伏伦斯基伯爵夫人那里完成一项财产的交接手续。但是,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个推迟,让安娜彻底爆发,指责他再次欺骗自己,也把他之前试图与她重修于好的最后努力给土崩瓦解了。他在盛怒之下丢下她离开,然后,再次见到她,就是此刻这样的情景了。

“安娜,我听你的女仆说,你从彼得堡回来就生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谢廖沙还好吧?非常抱歉,他来的时候我竟然不在。”

在她这样反常的目光注视下,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的夜不归宿,伏伦斯基忽然觉得非常心虚,于是动了动肩膀,朝她走了过去,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这样说道。

“我很好。”安娜说道,“你不必过来。你可以随意坐到哪张椅子上,如果你觉得这么站着说话有点累的话。”

在他走到床前,试图弯腰握住她肩膀时,安娜做了个闪避的动作,语气平静地说道。

伏伦斯基一愣,忽然觉得明白了。

“安娜,”他立刻解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