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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同人]争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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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和王难姑知道自己其实活得好好的,一点小麻烦根本难不倒她。因此殷离一进徽州,就毫不犹豫地打听了城中最大的酒楼直奔而去。

但凡大的酒楼,消息总是更为灵通的,殷离点了两菜一汤吃得正香,忽然听隔壁桌一个粗犷的男中音道:“最近江湖上不太平啊。”

那余兄大约是个瘦子,声音没有前一个那么粗,只听他语调透出些微微好奇:“怎么个不太平法?”

“就是蝴蝶谷的那对医仙毒仙夫妇啊!余兄你还不知道吗?他们俩前些日子让金花婆婆杀了!”

殷离才夹的那块红烧肉就落回了盘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话说上一章的笑点居然没人get到和我一样的笑点么!莫非这次我的笑点歪了0。o)

第48章 守孝

这天十分的昏沉;下着瓢泼一样的大雨,乡间的泥路一脚踩下去;能带出一鞋底的泥和水。殷离几乎是跌跌撞撞进了蝴蝶谷,进去就见谷中房子都挂了白幡,谷口堆了个大土堆,上书胡青牛王难姑合葬之墓。殷离手劲一松;那伞就从她手中掉落,被雨水和风势一带,翻着个儿滚到一边去了。

雨水不要钱一样地砸在殷离身上、脸上,没两下,她就湿透了。

大约是外头的声响被里面听到,录符开了门出来,殷离转头去看;见他一身麻衣,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录符神色不是很好,眼底乌青,脸色苍白,他在门口站了站,取了廊下靠着的青伞,自己撑了,然后捡起了那把脱离了殷离掌控的伞,递还到了她跟前。“撑着吧,别风寒了。”

殷离抹了两下泪,接过了伞,半晌才道:“是我的错。是我不知死活,招惹了许多仇家……”她以为胡青牛和王难姑是能在自己的蝴蝶下好好活着的。就像她以为宋青书留在昆仑山肯定不会出事一样,其实都是想当然。她想当然地以为自己身上挂个穿越女的身份,这几年又过得顺风顺水,自然是会有点到满格的好运加持,就算不能心想事就成,可只要去做了,总是能如愿的。谁知道……会这样。胡青牛和王难姑是因为她的出现成功逃了,可也是为了她,他们又死了。

仍然是被金花婆婆杀死的。就像银叶先生仍然是中毒而死一样。

好像冥冥之中,即使她做了些什么,改变了过程,也改变不了结局一样。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先生是中了金花婆婆的奸计……但与你干系不大。就是你没招惹那几个仇家,我们担心你,听了那样的江湖消息,也是会回来看看的。”

这样的安慰并没有让殷离心里好受多少,她知道造成今日的局面,她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因为她毕竟是知道一些剧情的,如果她再注意一些,如果她能想到提前跟胡青牛说既然隐居了就不要操心自己在江湖上的死活,好好过他们的隐居生活……如果不是她心血来潮背下全福山庄十几口人命,也许胡青牛就不会中计,也不会死了。

但是没有这样的如果,她已经无法挽回胡青牛这个自她穿越而来,对她最好的人的生命了。

殷离悲从中来,又在坟前哭了一阵,才让录符拉着进屋去换干衣服了。梳洗完,她终于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便跟录符说:“师父待我如生父,等我去给师父报了仇,就回谷中守孝三年。”

录符看看她:“你不是金花婆婆的对手。而且……听说她已经回灵蛇岛了,不但我们不知道那灵蛇岛在哪里,听说醉天仙那些人也并不知道灵蛇岛在哪。”

“……她不是失忆了吗?”

“许是他属下为了让她恢复记忆时常提起,她已经想起了灵蛇岛。”

“……”殷离又有些颓丧地坐在椅上,过了片刻才道,“那只能等金花婆婆回到中原了……她一定会回来的,到时……”

录符见她这样,也不再劝,只换了话题道:“先生走了,从前先生的仇家也许会来滋事……谷中怕是不会太清净,我们不如回闽南去。青臻还在那儿。”

殷离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不走,师父师娘在这儿,若是我走了,那些仇家来把他们的坟掘了怎么办?我得留着,谁敢来蝴蝶谷闹事,我让他开开心心地来,生不如死地滚。”

录符也跟着沉默了片刻,到底没有再劝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也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殷离想她既然要守孝,自然不能再随意到江湖上走动,宋青书那边她也就去不了了。但没有她的药引,想必他是醒不了的。所以她想了想,还是提笔写了封信给武当,信中说自己和师父师娘仇家众多,不好随便将药引托付给别人,如果他们还想宋青书醒过来,让他们来个武功高强的人自己拿药引和疗方。

寄出信后,殷离昏昏沉沉了几日,有时会做噩梦,有时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然后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纪晓芙来。纪晓芙被她这只蝴蝶扇得至今没有出现,那她还会被灭绝找到杀死吗?殷离希望是不会。所以她准备找找纪晓芙,看看她是否还好。

殷离虽然不知道纪晓芙到底隐居在哪,但她料想离蝴蝶谷这一带应该不会太远。因为纪晓芙被金花婆婆骗去,中了毒的时候,是带着杨不悔的,她既然是在隐居,就肯定不会带着还那么小的杨不悔跋山涉水到处乱跑。而且她身上拖着毒,却也能带着杨不悔到蝴蝶谷求医,就说明纪晓芙隐居的地方,其实就在附近这一带。这么一想,殷离就决定去附近找找纪晓芙。

其实她对纪晓芙谈不上喜欢,即使在她的世界有很多人被逍芙恋感动得找不到北,殷离从前因为更同情从头到尾都很无辜的殷梨亭,是以对纪晓芙的隐瞒有些看不上。殷离倒不反对纪晓芙喜欢上杨逍,她喜欢上杨逍,决定守着这份爱情活下去,谁也不能说她不好,就是殷离自己,她要喜欢上谁,说不定也得做些让别人瞠目结舌的傻事出来。但既然纪晓芙她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嫁殷梨亭,那就不该还让殷梨亭那么多年地等下去,好歹写封信去把婚事退了,别耽误人家,是吧?但纪晓芙在这件事上什么也没做。

殷离此前倒是想做点什么,好挽救一下殷六侠所剩不多的青春年华。但后来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打击了她,她也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做些什么了,好心被当驴肝肺的事,可绝不是他们明教中人的行事风格。

殷离打定主意去找纪晓芙,同录符报备一声,就开始到附近的一些村落打听。乡间是最没有秘密可藏的地方,尤其纪晓芙的特征还那么明显,她是个单身外来女性,还带着个小孩子,身上佩剑,是个武林中人。殷离只打听了两个村子,就打听到了各项特征与纪晓芙相似的一户人家。说是在那个村隔壁的隔壁村,有个单身的女人,有一个小女儿,早几年常年不在村中,还专门请了一个无儿无女的寡妇帮她照看孩子。

殷离心知那只怕就是纪晓芙了,心急火燎地往村人说的那个村子走去。但她刚走了大半路,就在一片小树林子里远远瞧到了灭绝师太和一个跪着的女人。殷离自然是没见过灭绝师太的,但灭绝师太的长相太有代表性了,那两道眉尾下撇下来,像吊死鬼一样,加之她的峨眉掌门服,想认不出也难。那么在她面漆那跪着的那个多半就是纪晓芙了。

殷离正想着自己能不能在灭绝手底下救出纪晓芙,却远远见到纪晓芙哭着摇了摇头,下一瞬,灭绝已经睚眦目裂地一掌拍到了她脑袋上。再下一刻,纪晓芙就软软地倒在了灭绝面前,显然是死了。

殷离一怔,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然有个小女孩的声音道:“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殷离回身看去,就见一个小女孩手里握着两束花环,也朝灭绝那边看去,忽然咦了一声道:“妈妈怎么躺在地上?是睡着了吗?”说着就要过去。到了这时,殷离哪里还不晓得她就是杨不悔,忙捂了她的嘴巴,拉到树后,低声哄道:“嘘,别说话,那个老婆婆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呢,捉到了你妈妈就要哭啦,咱们小心藏好。”

杨不悔眼里透出丝疑惑,但她大约是并不想让自己妈妈哭,又乖巧地点了点头,任殷离拉着藏在树后。不一会,另一个稍显尖利的女声响起:“师父,我看那纪晓芙的孽障留在村中,您看……?”

又听得灭绝沉声道:“那孽障决计留不得,走。”声音是又狠又绝,真是当之无愧的灭绝。

殷离听得心惊肉跳,悄悄探出头去,见她们是往那村的方向去了,才稍稍放下心。等灭绝等人走远了,她才出来,草草在纪晓芙身边挖了个坑,给她埋了。杨不悔还小,并不理解死的意义,只是见她妈妈一直不醒,又让殷离给一点一点地用土掩了,有些着慌,哭了起来。殷离又劝又哄,都拿她没办法,又担心灭绝找不到她折返回来,只能给她吹了点迷药,才能顺利带她离开。

殷离也不敢走大路回去,东拐西歪尽挑人烟罕至的偏僻地方,走了一天一夜,才回到蝴蝶谷中。她抱着杨不悔洗了澡,将就换了自己以前的旧衣裳,又塞了她一些蜜饯杏仁吃,哄她在屋中玩耍,莫要出去。她自己也不敢声张,翻出明教的接头暗号,写了封讲明白前因后果的信,托录符拿到镇上去递了。收件人自然是杨逍,殷离思来想去,她要留下守孝,不放心别人送杨不悔去光明顶,还不如让杨逍自己来领女儿。他那轻功不错,想必会来得挺快。

杨不悔醒了后,最初几日天天哭着吵着要妈妈,殷离和录符两个只能塞她些玩具转移她注意力,晚上还要当一千零一夜给她讲故事,可没把他们两个折腾坏。只是这样数日下来,杨不悔倒是跟他们玩得好了,也渐渐不闹了。

这天杨不悔本正在玩耍,听到院中传来些奇怪的声响,忙扔了手中木削的穴道人,跑出去看。见录符倒在院中一动不动,忽地想起她妈妈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地就不见了,眼睛里立时就含了泡泪,跑过去问:“录符哥哥,你怎么了?痛不痛?别怕,不悔给你吹吹。”

“不悔?”院门口两人中,那名看起来年纪大上一圈的中年妇女闻声就侧过头来,脸色阴鸷沉郁地打量了杨不悔几眼,问道:“你叫杨不悔?”

?00?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不知道有没人能猜到灭绝来这一带的原因~

第49章 不悔

杨不悔被她气势所吓;缩了一缩,却仍然是明确地点了点头。

“好啊;你这孽种原来躲在这儿!”这中年妇女自然就是同丁敏君一块走到这的灭绝师太了,她说完这话,顿时暴起,手中蓄力,似乎就要过来给杨不悔一掌;灭了她。

杨不悔被她这阵仗吓呆;竟哭也不会哭了,只傻傻地望着灭绝。

殷离从屋中跑出;就正看到灭绝师太向杨不悔走去。蝴蝶谷向来有谷外堆尸无数;谷内绝无死者的不成文规矩,胡青牛夫妇已经殒命谷中,她哪能让杨不悔也死在这里,坏了她师父的规矩!殷离忙扑过去,把杨不悔拉到怀中搂好,手中已暗扣了药丸怒视灭绝师太。虽然知道自己这点微末伎俩在灭绝面前多半是不顶用的,也聊胜于无了。却不知为何,那灭绝师太见她挡着,那一掌拍到中途,竟硬生生收了回去。

殷离正疑惑着,却听灭绝师太已厉声道:“你这小妖女是不要命了么!只要你交出这个杨逍的女儿,我便饶你不死。”殷离对灭绝师太不够了解,没听出这话内含的意思,丁敏君却是听出来了,灭绝师太口中只提杨逍,却对纪晓芙只字不提,怕是想要就这样抹过这件事了。或者说,她会对一个魔教中人说这样的话,竟是隐约存了要放殷离一马的心思。这不免让丁敏君多看了殷离两眼,她师父向来是嫉恶如仇之人,遇见一双魔教中人,从来没有只杀一个的道理,怎么今日这般心慈手软?但她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也断没有傻乎乎问出来的道理,是以只是站着不动。

殷离哪里知道灭绝心里的打算,她心想她要是把杨不悔都蝴蝶没了,还不如去跳黄浦江开始新人生来得好。便回道:“不成,我蝴蝶谷要救的人,从没救不活的道理,你要杀她,可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才成。”

灭绝师太闻言,怒气便浮上了脸,她冷哼一声,下一掌却是直直向殷离拍来了。殷离连退数步,然后回身丢了一把毒粉,但那些毒粉还没近得灭绝师太的身,就已经被她拂尘轻轻一扬,拨了开去。她再次冷笑了一声,道:“女娃娃倒使得一手好毒,可惜手法还欠些火候。看招!”

说着,又是一招拂尘掸来,那拂尘末须上还沾了些殷离洒出的些微药粉,殷离哪敢让杨不悔个小孩子碰到一分一毫?急忙将杨不悔一推,推远了,她自己却是再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接了自己洒出的毒。但也算她机灵,立时就摸出解药咽了下去。笑道:“师太怎么用我的毒来打我?这可不顶什么用。”

灭绝哼一声收了拂尘,还待再开口,这时丁敏君忽然上前,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灭绝师太的脸色终于渐渐缓和下来。那丁敏君说完,又对着杨不悔问道:“女娃娃我问你,你可知你妈妈叫什么?”

杨不悔惊魂未定,看了她一会儿才有些困惑地回道:“妈妈就是妈妈啊。”

丁敏君脸上便露出一丝笑意,回头对灭绝师太道:“师父虽跟那杨逍有深仇大恨,却也不必跟个稚儿较真,不然,说出去没得叫江湖中人说我们连个小女孩儿都不放过。”说罢又回头对殷离道,“你只管跟那杨逍那魔头说,总有一日,我师父要手刃他!”却原来是她冷眼旁观灭绝师太跟殷离打斗,已然看出灭绝师太是真的根本无意取殷离性命,但这殷离看起来似乎是个不见黄泉不回头的主,因此想出了这个主意,以讨好她师父。

殷离先是愣了愣,过得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丁敏君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原来他们见杨不悔说不出自己妈妈的名字,已经打定主意不承认她的身份了。但不杀杨不悔总是好事,她一时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有些晕乎,还没晕完,竟又听灭绝道:“这孽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可饶她不死,但要毁了她习武的根基。”

这怎么行?武林中人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要是杨不悔的经脉之类的被灭绝师太废了,那她以后在江湖人眼中岂不跟个废人没两样?殷离正要开口拒绝,忽听远远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纵然她是杨逍的女儿,可她一个稚子何其无辜,师太还是放过她吧?”殷离回头一看,竟然是踏着梯云纵飞奔而来的殷梨亭。料想他是耳力好,刚才在远处已听到两句,又见杨不悔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什么都还不懂,什么坏事也都还没来得及做,有些不忍,才会开口相劝。

“殷六侠竟叫我师父放过这孽种,恐怕还不知道她不只是杨逍的孩子,也是我纪晓芙师妹的孩子吧!”丁敏君素来最以灭绝的意愿马首是瞻,且最嫉妒纪晓芙长得美人人爱,她见灭绝不愿放过杨不悔,而殷梨亭居然开口替杨不悔求情,顿时乐了。忍不住就幸灾乐祸地排揎了一句,还待再说什么给她那纪师妹身上多抹点黑水,就已经被灭绝师太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这才识相地收了口。

“什么?!这是纪师妹的女儿?!”殷梨亭脸色一白,刚落地就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他兀自不相信地摇了两回头,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纪师妹怎么会和杨逍……”

灭绝师太原是不愿此事宣扬出去,能对武当瞒个彻底是最好,但丁敏君这个蠢货既然已经说漏了嘴,她也只好认了。遂面无表情地对殷梨亭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纪晓芙那逆徒被那杨逍蛊惑,私毁婚约,如今已被我清理门户。你也不需再为这样的贱人伤神,不日,我会上武当向张真人说明致歉的。”

“纪师妹……死了?”殷梨亭又不太愿相信地问了一句,却仿佛没指望灭绝回答一样,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失神打转。他看看仍旧懵懂的杨不悔,看她眉目间依稀是有纪晓芙的轮廓模样,心里是酸苦痛一齐呈井喷式爆发,别提多苦逼了。过了好片刻他才勉强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说道:“便是如此,这个孩子她也是无辜的……还请师太放她一条生路吧。”

灭绝师太道:“你可想好了?这个孽种她留着,终是祸害!”

殷梨亭仍毫不犹豫地回道:“请师太放过她。”

灭绝私心里自然是不愿意放过杨不悔,但峨眉在这件事上已经对不起殷梨亭,即使殷梨亭的说情让她大感意外,她也不得不卖他一个人情。再三确认之后,灭绝师太终于还是同意了放过杨不悔,自己带着丁敏君走了。

殷梨亭看着她们两个倏忽之间远去,看着远方天高山青,偏生出股孤独凄凉之感,只觉天地间,再没有什么生趣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直到手心忽然一热,低头看去,见到的却是那个叫杨不悔的小孩的笑脸。

她正抓了一把杏干,往自己手里塞。

“叔叔,吃。”

殷梨亭听到杨不悔那么说。

第50章 三年

殷梨亭怔了片刻;收了杏干,然后伸手揉了揉杨不悔的脑袋;他毕竟对一个小孩子冷不下脸;语调仍是温和的。“去玩你的吧。”杨不悔歪着脑袋看了他片刻,见他不理自己;大约是觉得无趣;也就继续回屋去玩她的小木人了。殷梨亭就转头去与在一旁打了许久酱油的殷离说:“我来取青书侄儿的药引和疗方。”

殷离点点头。这些都是她早早备好的;转进屋里去取了给他;殷梨亭接过了,才犹豫着问道:“她……纪师妹的女儿,你准备怎么办?”

“我已去信给杨左使,过一阵子他大概就会到了。今日多谢殷六侠了。”殷离说着,眼看着殷梨亭神色再度黯淡下来。殷离想了想,人家这是带了绿帽子,未婚妻还死了,旁人说些什么都是虚的,更何况她还是明教立场,也就没有劝他什么。

殷梨亭既取了东西,原本该立刻就走了。但他仿佛是仍在镇中找了个客栈住下来,一直住到了杨逍来接杨不悔的那天。殷离并不是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只隐约听附近的村人提起,那两个江湖人大打了一场,各有些损伤,年轻的那个武功不如中年的那个,似是受了中伤,当场还吐了血。不过既然他没来找殷离救命,殷离当然也就由他去了。杨逍总不会真的杀了他,他已经惹了峨眉,再惹个武当,受损的就是本就已经派系四分五裂的明教了。殷离不觉得杨逍会突然就这么秀逗了。

处理完这些杂事后,殷离就专心留在谷中守起了她的孝。时间有时候是个奇怪的东西,有时仿佛很漫长,有时仿佛很短暂,像是缓慢挪动的蜗牛,又像是一刻也不停歇的沙漏。悄无声息的冬天来了又走了,树叶绿了又黄了,花朵生了又谢了,殷离的三年就这么一晃,就晃过去了。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穿了衣服推门出去,院中的五彩蝴蝶像往常一样团团簇簇地飞舞着,秋千架被风吹得有些晃动,鼻翼间嗅到的都是草药的味道,有廊下放着晾干的,有太阳下翻晒的,也有还在花圃中鲜活地活着的。

这些仿佛还和从前一样,但她切切实实已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姑娘家的模样。

殷离这三年潜心研习医术与毒术,已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又没拉下本门内功和暗器手法,如今的武林中人,是轻易动不了她了。其实胡青牛门派的内功虽然一开始练着不怎么样,练久了也还不错。对付三流的完全没问题,配上她的毒术,二流的也没压力,一流的没遇见过,殷离估摸大概也能战一下。

不过这三年她过得低调,除了那些找上门来的仇家,也没太多敌人给她练几个手。倒是病人是一直要医的,虽然规矩古怪了些。对教外人士有“心情不好不医”、“看不顺眼不医”、“不挺尸不医”三不医的规矩,大约是拒医的类型实在太多,她那九死一生的名号倒是越发响亮了。江湖中人提起她莫不咬牙切齿——都道空有一身起死回生的本领,却不用它来救济苍生。

这实在是有些冤枉殷离。

这三年明教领导的起义越发多,光是医治教内人士,就花去了她大半的精力,若不对教外人士定些苛刻些的规矩,她怕是得每天都忙得底朝天。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比起那些因私怨打来打去打出毛病的教外武林中人,她自然是觉得义军们更值得救。

守了三年孝,如今孝期已出,殷离也该离开这儿,去做些旁的事了。殷离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那封信的信纸边角已有些软化,显然她已看了这封信不止一次。她正要再看一次,忽听得院门口传来一个略有些清沉的男声:“请问蝶谷殷医生是在这儿吗?”

殷离收了信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她一怔。

宋青书应是在这三年里抽了个儿,瞧着比以前高了许多,只是照旧瘦。他的品味仿佛也没有因为失忆产生什么巨大的变化,仍是一身书生衫,不显眼也不孤僻的青色,但大抵是他那相貌加成足够,便是如今只是随意站在爬满了藤花的篱笆边,配剑上的剑穗随风悠悠晃着,也显出些仙风道骨的含糊意味来。

殷离打量了他几眼,就微微弯了眼笑道:“我正是。”

她在观察宋青书的时候,宋青书自然也在观察她。他觉得殷离看起来莫名有些眼熟。又觉得殷离本人同江湖传闻似乎有些不大相同。宋青书自半年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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