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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短命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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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来了,鱼来了。”薛蟠见鱼咬钩,咋咋呼呼地喊道,要不是何方按着鱼竿,他马上就想收竿,鱼听到动静摆尾游开了。
薛蟠自知犯错讨好地冲何方笑笑,“我不喊了。”
“等鱼完全上钩了再收竿,不然只会前功尽弃。”
薛蟠点点头,专注地盯着水面,见一尾鱼优哉游哉地游近鱼饵,薛蟠抿住嘴唇避免自己忍不住发出声音,等鱼上钩,鱼竿轻颤起来,薛蟠望向何方,何方却只是笑,薛蟠扭头再要收竿,鱼已经游走了。
“时机很重要,你错过了最佳时机,算了,走吧。”何方站起身。
“不行,我一定要钓到一条。”薛蟠认真起来,装了鱼饵,耐心等待,见鱼完全咬住鱼钩后,用力往上一拉,鱼在草地上挣扎起来,“嘿,钓上来了,好大一条,待会清蒸了你。”
何方捡起鱼,看了看将鱼扔回池子里。
“我好不容易钓上来的,你干嘛放了它。”
薛蟠急脾气上来了,连哥也不喊了,用斥责的口吻说道。
“这鱼快要产卵了不能杀,不要只顾眼前利益,杀鸡取卵无异于饮鸩止渴。”
薛蟠抓抓脑袋认真思考何方的话,“原来哥哥今日是要给我讲道理啊。”
“只是让你陪我钓鱼而已,行了,不钓了。”何方从桶里挑了一条大鱼,将其他鱼放回池子里,将鱼交到厨房,然后拎起一个鸡笼。
“哥哥,你府上使唤的人太少,这种事还要你亲自做,明儿个我送两个人过来。”
“就我一人,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有些事自己做更有意思。”
何方走进最偏僻的一处院子,这院子尚未修葺,杂草丛生的。
薛蟠打量四下,觉得这处荒凉的很,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薛蟠打了个寒颤,转身朝破败的屋里看去,大门是一扇锁着的铁门,让屋子看起来像个牢笼。
在昏暗的屋子里,一双幽绿的眼睛发出渗人的光芒,薛蟠对这双眼睛有着本能的惧意,他朝后连退几步。
何方放下鸡笼,将里面的鸡抓出来朝屋里扔,被扔出去的鸡站稳后,一边咕咕叫着,一边打量周围,一个黑影闪过,只听见一声凄惨的哀鸣声。
薛蟠惊得冷汗直冒。
“哥哥,那是什么?”
何方不说话将另一只鸡拿出来丢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薛蟠这下终于看清屋里是什么东西了,他啊的一声跌倒在地上,拿起拐杖挡在身前防备着。
何方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站起来,它被关着,伤不了你。”
薛蟠拽着何方的胳膊才站稳脚步,躲在何方身后偷眼看过去,小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狼?”
“它是那一次的头狼,我将它抓了回来。”
“为什么?”
“我想知道怎样才能驯服一头狼,我每天将它放出来,它攻击我,我就打它,然后扔进屋里,今天是我抓到它的第三天,它倔的很,始终不肯向我低头。”何方拿出腰间的钥匙,“它现在吃饱了,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哥,你要做什么?”薛蟠拉住何方的手,不让他开锁。
“你要怕就站到院子外面去。”何方戏谑道。
“我,我不怕。”薛蟠挺直了腰板站在何方身边,声音发虚地说道。
何方打开铁门,朝后站开一些距离,头狼吃完两只鸡,用舌头舔了舔嘴上的鲜血,它昂着狼头,眼神不羁地看着何方。
“开始吧。”何方说完,冲上前和狼撕打起来,何方用胳膊锁住狼头,将狼压在地上无法动弹,何方放开它,跳开几步,“再来。”
薛蟠看的认真,眼睛一眨也不眨,他看着何方一次次将狼按倒在地,它的獠牙和利爪失去了作用,始终奈何不了何方,薛蟠看着狼一次次站起来,又一次次被打趴在地,但站起来依旧高傲地昂起它的头颅。
何方收手放开狼,“臣服我,不然就死。”
薛蟠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他看着那头不肯驯服的狼,它哀嚎一声,鲜血从狼嘴里喷涌而出,它跌在地上,血流了一地,那红色刺痛了薛蟠的眼睛,他走上前,不再畏惧地抱起狼头,扒开它的嘴巴,薛蟠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舌头断了。”
“它是头好狼,我敬佩它。”薛蟠抽了抽鼻子。
薛蟠将它埋在了院子里,弄脏了双手和华服,他也忘却了脚上曾经有伤,他扔掉拐杖,笔直地站在小土堆前。
何方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是愿做一头狼骄傲地死,还是做一条狗苟且地活。”
薛蟠走了,将他的拐杖永远地丢在了小土堆旁。
何方的耳根总算清静了,悠哉游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再没有那个娘们唧唧的薛蟠来荼毒他的耳朵了。
他早上晨练之后会浇浇花喂喂鱼,每天看一个时辰的书,午睡之后去戏园子晃晃听听戏,要是收到王子腾寄来的信,就多琢磨一会怎么答题,王子腾除了关心何方的学业,还挺关心他的私生活,已经开始帮他物色媳妇了,真是管太宽。
冯家除了有四十亩地之外,还有一座山,上面种满了果树,何方要是觉地在家闷得慌,就会骑马到山上摘果子吃,再顺道去慰问一下租他家地的佃农,体察民情,和他们聊聊天,吃些平日吃不到的野味。
何方有那么多次机会路过小宝的家,但从没去看过他,小宝或许在某一天终于明白过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何方与他的杀父之仇是不争的事实,他或许会在某处对何方一直怀抱着恨意。
何方不喜欢被人惦记着,不管是恨着他爱着他还是敬着他,他都不喜欢,他赤条条地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想一个人活着,最后再赤条条地离开,毫无牵挂地活又毫无眷恋地死,就像不是这个世界抛弃了他,而是他早就抛下了世界。
何方喜欢将自己比喻成狼,在狼群里,是享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头狼,他是孤独的,离开狼群,他是独自闯荡的野狼,他还是孤独的,他喜欢这种孤独,而且吝啬地很,谁也别想分享他的孤独。
何方拎着一篮子苹果和梨子骑马入了城,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地的游客,何方怕骑马冲撞了人,他跳下马牵着马往家走,过两日是中秋节,三年一届的秋收盛典就要开始了,秋收盛典由适龄且身家清白的女子参加,分为作诗、绘画、舞蹈、音乐四项考核,综合评选出的前三名可以由应天府的知府推荐入宫,得见龙颜,皇帝若是喜欢,就收入后宫,不喜欢就送上宫花作为赏赐嘉奖,再让人送回去。
秋收盛典是选秀之外另一条入宫的途径,且年龄放宽,十三到十八岁的女子均可参加,那些因年龄问题错过了选秀的女子,都想通过这次盛典入宫,因此每年盛典都火爆异常,不仅是应天府的姑娘们报名参赛,还有外地的不远千里来参赛。
参赛女子皆面带头纱,不得露出真颜,只有皇帝能够揭开她们的面纱,不过多是对自己容貌自信的女子才来参加这种盛会,且都得是完璧之身。
何方讨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加快脚步回到家,将马和水果交给下人,下人回禀说薛少来了。
薛蟠在那次之后有一个多月没来找何方,何方也听说了薛蟠的事,他亲自去请了他的亲二叔专门教他生意上的事,薛蟠发扬了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精神,终于打动了他的二叔,让他悉心教导,薛蟠这段时间没来找何方,是因为正忙着整顿商铺。
不会又是来向他诉苦的吧。
何方掏掏耳朵,轻叹了口气。
☆、第二十一章
何方一进堂屋,薛蟠见到他起身相迎,“哥哥,多日不曾来拜访,哥哥莫要怪我。”
何方扶住他的手,“你在忙正事,我怎会怪你,快坐。”
薛蟠这次带了些中秋的礼物送给何方,多是些点心瓜果,又替何方准备了一份礼单,是要送给王子腾的。
何方接过礼单,礼很重很有体面,照何方之前的打算,送些自家山上种的果子就行。
“义父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这礼太重了些,划去一半为妙,你能替我这番着想,为兄很高兴。”
何方与薛蟠攀谈了几句,见他性子比往日沉稳了些,见识也变广了,话题不再是家长里短,总算长大了,何方也乐于和他多聊聊。
薛蟠借着这次秋收盛典的东风,胭脂水粉和成衣布料搞起了促销活动,大赚了一笔,他二叔还赞他有生意头脑,让薛蟠更有自信,对生意也就更上心了。
说完生意的事情,薛蟠说起薛夫人想让宝钗也参加这次的盛典,宝钗年纪刚满十三,因商人之女的身份,即便入宫当了秀女,被选上的可能性也很低,所以薛夫人动了心思,想贿赂评委,让宝钗能够进入前三,得见龙颜。
“事情就是这样,我这几日为这事头疼的很,这事也不好说与二叔听,只好来找哥哥参谋参谋。”
这从古至今的选秀节目似乎总要和权钱扯上关系。
“有哪几位评委?”
“应天府知府,应天书院的掌教,北静王,书画大家杜桥生,宫里的教养嬷嬷,哪一个是好买通的?”
“你买不通,旁人就更难买通,这样才公平,各凭本事,让宝钗妹妹好好准备就是了。”
“唉,问题就在此,妹妹诗画舞乐皆是平平,难登大雅之堂。”薛蟠摆手,对妹妹进前三甲根本不报希望。
薛夫人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教了宝钗女红和女诫,识得几个字,却不曾读过什么书,舞蹈和音乐更是为她所不齿的,她认为宝钗生的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凭着容貌也能拼上一拼。
可在何方看来,一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脸圆圆肉肉的,一低头都有双下巴,眼睛到还算又大又水灵,但实在和漂亮挂不上钩,顶多就算是可爱。
在秋收盛典上是不可能大放异彩了,进了皇宫也怕是难入皇帝的眼,新帝年近不惑之年,怎么会看上一个未长开的小娃娃,薛夫人的如意算盘是注定要失败了。
“这确实难办。”何方抚着额头说道。
“我也不想妹妹入宫嫁给一个老头,皇帝有那么多妻妾,我怕妹妹受委屈。”
“谨言慎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可再说。”
薛蟠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挠挠鼻子认了错,“哥哥十八了,也该说亲了不是。”
怎么一个个管起自己的私生活了?何方斜睨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常与妹妹说起哥哥的事,妹妹对你仰慕的很,哥哥是舅舅的义子,要是再成了薛家的女婿,岂不是亲上加亲?”
何方重重地放下茶杯,“我当你成熟了有担当了,原来还是没变,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你回去吧。”
“我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这么说的,将妹妹交给哥哥,我才放心,难道哥哥看不上妹妹?”
“我只拿她当妹妹看,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遍。”
“哥哥别恼,我不会再说这种话了,可妹妹的事。”薛蟠露出苦恼的神色。
“她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替她自作主张,要听听她的意思。”
“妹妹最是孝顺听话,一切都听母亲的。”
“那就让她继续做孝顺女,不反抗那就接受。”
何方不耐烦聊儿童的心理健康问题,他以前做老师的时候不肯做班主任就是这层原因,他没那份闲心去关心什么成长的烦恼,何方孤儿一个,也没人开导他引导他,一路走过来都是自己摸索着成长起来的,不也长成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青年吗?
他站起身走进书房,摊开宣纸磨墨,挥挥洒洒地写文章,这样能让他平静下来,薛蟠在对面站着也不坐,看着何方神情专注地握着毛笔,蘸墨书写,动作说不出地飘逸风流。
何方写完一张宣纸,抬头见薛蟠还没走,杵在那跟木头桩子一样,挑眉说道:“你还想留下来吃晚饭不成?”
“好不容易来看望哥哥,哥哥是要撵我走吗?”薛蟠委屈的小眼神汪汪地看着他。
何方放下毛笔,没了脾气,笑了笑,“去钓条鱼晚上吃。”
“唉~”薛蟠欢喜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钓了条大鲤鱼,今晚做烤鱼吃,嘿嘿。”
“诶唏,那鲤鱼是我专门养着的。”何方丢下毛笔就往厨房走,等到了厨房,鱼已经被开膛破肚宰杀完毕。
“哥哥,我明天赔你一条,比这条还大,哥哥就不要生气了。”
何方斜眼看他,见他嬉皮笑脸地更加来气,捏住他脸上的肥肉拧了一圈,疼得他哇哇直叫又不敢反抗。
“是我没提前告诉你,不是你的错。”
嘴上说不是他的错,但手下力气却不轻。
等何方放开薛蟠,他半边脸都红肿了,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薛蟠也不着恼,揉着脸,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出了损招,“哥哥也去捏捏妹妹的脸,这样不就没法参加比赛了吗?”
何方眯眼看着他,呵笑一声,薛蟠此人果然欠抽。
宝钗最终还是去参加了秋收盛典,薛蟠给知府送了大笔银子,又找来一幅古画送给书画大家杜桥生,直接被杜桥生打出了家门,这人能成为一代名家,自然清高正直的很,不屑于为一幅画污了名声。
薛蟠又去拜访应天书院的掌教,那就是一老奸巨猾的狐狸,钱收下了,却说这是薛蟠捐给学院的善款,还要给薛蟠立个功德碑,就是不说秋收盛典的事,得,这钱算是白花了。
再说那北静王,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他要是瞧得上你,想和你结交,你就算是个乞丐,他也能和你把酒言欢,可薛蟠之前的名声太差,容貌又不上佳,北静王瞧他一眼都欠奉。
最后一个评委是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养嬷嬷那么多,也不知是哪一个,这礼也就没法送了,薛蟠一番操作,收效甚微,宝钗在第一轮作诗上面表现平平,但也颇有几分才气,是以进入了第二轮筛选,第二轮乐器弹奏,宝钗赛前苦练了一首曲子,当晚完整地弹了整首曲子,但缺少灵气,强敌太多,还是被刷了下来,第二轮就被淘汰,这对十三岁的宝钗来说,实在是大受打击,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
薛夫人一边安慰宝钗,一边责怪薛蟠办事不利,弄得薛蟠天天不愿在家呆着,躲在店里逃难去了,他也想去冯家避难,可何方总不在家,也不知是不是嫌他烦,故意躲开他。
何方可没那个心思和一个小屁孩玩捉迷藏,何方是会友去了,和杜桥生比比书法,与应天书院的掌教谈古说今,陪北静王听听梨花园新排的戏,这些都是心智成熟的人,沟通起来没有代沟。
四个人因秋收盛典相识成了忘年交,一起喝酒行酒令,吟诗作赋,没有尊卑长幼,谈天说地,畅快极了。
北静王回京之前,取下腕上的念珠赠予何方,何方回赠了他一副字,是苏轼的那首明月几时有。
北静王展开一看,默念一遍,读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感性的北静王红着眼睛连声称好,“冯兄弟的词好字也好,以后还要和你吟诗作赋把酒言欢。”
“蒙王爷抬爱。”何方拱手说道。
“不要唤我王爷,你还是喝醉的时候最真实,下次我还要联合那两个老家伙将你灌醉,看你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学问。”北静王笑着打趣道。
一提起这个何方就后怕的很,他酒量不差,可有一次喝的是杜桥生酿了十八年的女儿红,烈的很后劲又足,几碗下肚,就有些醉了,也不知说过什么胡话。
何方捂着头,笑道:“可不敢再喝酒了,第二日难受的很。”
“王爷,该启程了。”
“日头还早,急什么?”北静王斥道。
“大哥,别耽误了行程,小弟就送大哥到这了,咱们有缘再会。”
“你日后去了京城,要是不找我,我可不答应。”北静王拉着何方的手往前又走了一小段路,这才不舍地坐进马车。
☆、第二十二章
宝钗是个好强的女子,这次在第二轮就被刷下来,丢光了面子,她因伤心犯了旧疾,几日就消瘦的尖了下巴,小脸上就一双大眼睛了,又总是含着泪水,病怏怏的透着股死气。
何方作为她的义表兄怎么也要去探望一二,何方没有进宝钗的闺房,只在偏房里问了宝钗的丫鬟,询问她的病情,劝慰了几句就离开了。
见过宝钗,又去见了薛夫人,薛夫人知道何方与北静王相识,有意让何方撮合北静王和宝钗,让宝钗进王府做个侧室,薛夫人像是着了魔,跟皇家杠上了,好像只有让闺女嫁入皇室才能获得幸福似的。
何方没有回绝,而是说日后进京赶考,会去拜访北静王,这段期间,让宝钗好好调理身子,提起宝钗的病,薛夫人忍不住抹起泪来,宝钗是胎里带来的病,小时候总犯病,后来门口来了个癞头和尚给了个偏方,制作冷香丸,每到犯病时服用一颗能够减轻症状,但无法根治。
不犯病的时候和常人无异,这次是因为郁结于心,无法排遣心中的悲痛,这才病倒的,薛夫人让何方隐瞒宝钗的病情,瞒着北静王。
薛夫人见何方听话顺从,犒赏他一般地要留他吃晚饭,这个干姑妈,在中秋佳节都不曾留何方吃晚饭,在她心里,何方虽然被哥哥认为义子,但怎么说都只是个小地主,身份低,收下他的礼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让他入席中秋家宴,他就上不得台面了。
何方说自己和杜桥生有约,晚上就不叨扰了,薛夫人见他这般不识抬举,甩了甩帕子打发他回去。
何方临时起意去看望杜桥生,杜桥生刚完成一幅画,两人一同鉴赏完画,杜桥生让何方在画上题首诗,何方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一首七律诗,杜桥生赞叹了一番,拉着何方让他今晚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
杜桥生一代书画大家,随便拿出一幅字画变卖都够他吃喝几年,但他倔的很,爱画如命,他可以将字画赠友人,也不愿用金钱玷污了字画,杜桥生学生无数,就靠那点束修生活,家里清贫的很,没有伺候的下人,只有杜桥生和他女儿两人。
杜桥生女儿杜月如年芳十八,因不舍老父亲,至今不肯出嫁,一日三餐都由杜月如准备,杜桥生的衣服鞋子也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因她心灵手巧又至纯至孝,常有媒婆上门说亲,但都被她回绝了。
杜月如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头巾包裹着,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杜桥生说家里有客,让她多烧几个下酒菜,杜月如气恼父亲又要喝酒,将手上的菜扔回水盆里,擦干净手,也不说话,扭身回了屋。
“你这丫头,又犯什么倔脾气?”杜桥生站在门外朝屋里喊道,“不想伺候我这个老头子,那就赶紧嫁出去,免得惹我生气。”
杜月如猛地打开门红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径直钻进厨房。
何方听到声响,走近前看到杜桥生背着双手佝偻着后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杜老哥。”
杜桥生扭头看向何方,挂上笑容:“冯小弟,没事,咱们喝茶去。”
何方朝厨房的位置看了眼,“今日不喝酒,免得杜小姐担心。”
杜桥生摆摆手,“那丫头是舍不得咱们喝她的女儿红呢,不用管她。”
杜月如烧了四道菜,将酒菜摆在院子里,杜桥生没拿何方当外人,也就招女儿一同坐下,不要拘束。
杜月如面对何方的时候,总是低垂着眉眼,不肯直视他,何方虽然和杜桥生以兄弟相称,但毕竟是外男,杜月如和何方同坐一桌并不合礼数。
杜月如侧身对着何方坐下,给两人倒了酒,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仅吃了几口,就说自己吃饱了,起身离开。
杜桥生和何方碰了酒杯,一杯下肚,再要倒酒,酒壶里的酒已经空了,杜桥生放下酒壶,扭头朝后喊道:“丫头,拿酒来,怎么就这么点酒?”
杜桥生连喊几声都不见回应,起身要去拿酒,何方拉住他,“不喝了,咱们吃吃菜聊聊天。”
“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
一提到自己的女儿杜桥生半是忧虑半是骄傲,她的孝心没的说,就是这么大岁数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
“冯小弟啊,我家丫头的闺名也被你知道了,模样也被你瞧清了,就连那十八年陈酿的女儿红也属你喝得最多,你是不是该对我家姑娘负责啊?”杜桥生笑得一脸褶子,贼笑道。
“杜姑娘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何方没有明说,而是回道:“杜姑娘一直不肯嫁人,又怎会愿意嫁给我?”
杜桥生笑道,“我去跟她说,成亲后你会将我一同接到府上生活,她定会答应。”
何方第二日就去杜家下聘礼,杜月如没反对,这门亲事就顺利定了下来,就等挑个黄道吉日用花轿抬她过门。
何方亲自去薛府送了婚礼的请帖,又写了封信给义父王子腾,知会他一声,他若是有空,可以过来给他主持婚礼。
薛蟠知道何方订婚,对象还是杜桥生家的老姑娘,薛蟠跑到杜家翻墙专门去看看对方长什么模样,见到她一副粗使丫头打扮,身上的衣服都比不上他家的丫头,素面朝天,容貌一般,实在瞧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何方看上。
薛蟠一路飞奔跑去找何方。
“哥哥,你怎么看上那种丑八怪?”薛蟠一见到何方就喊道。
“你跑去看杜小姐了?”
“看了,总之我不同意她当我大嫂。”薛蟠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何方将他一脚踹进屋里,将门关上,“喊什么喊,别坏了杜姑娘的名声,你大张旗鼓地跑到杜家去了?”
薛蟠揉揉屁股,“我翻墙看她的,没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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