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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郭家圣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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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南阳,天已微微发白。
郭况衣衫被撕得破碎,早已无法辟寒,又被他拴在马后狂奔,身上原本就没有可以保护的衣衫,那路又凹凸不平,各种石块和沙砾。他毕竟年龄小,虽然身材已不同十二岁稚子,却抵不得成年人那般结实。初时他尚能跟着马跑,到后来,马速已然快过他的速度。他再也跟不上,只能被马拽着狂奔。连护住头都有些艰难,那石块割的他浑身流血,又滚了一身沙砾和灰尘嵌入那皮开肉绽之处。其狼狈不堪更甚之前的郭江。
一夜下来,郭况已发了高热,摊在马后形同死人了。
阴就兴高采烈回到阴府,却见阴府火把通明。大门敞开。
他还来不及细思,便听仆从喊道:“三郎回来了,快告诉家主,三郎回来了!”
他最终嗤笑一声,跳下马来,叫人将在地上滚的皮开肉绽,满身灰血的郭况拖起来,解开绳子,便要拎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忽有人道。
阴就抬起头,火把映照下那人却是阴识。阴识身旁还站着阴兴。
“阴识,我可是如约将那郭况抓来了!”阴就冷笑道,“不知你说的让位之事,可还算数?”
“我竟不知,你一夜之间往返了南北两地,还在河北郭家的重重保护中,将郭况抓来了。”阴识笑道,“可见我还是低估了三弟的本事。”
阴兴在旁听了,忍不住道:“阿弟,你就算要同大兄赌气,也犯不着抓个无辜之人来啊。”
“郭江,”阴就喊道,“把你堂弟郭况给我拖上来!”
郭江听了心头高兴:“好!”
他一把抓过比自己还狼狈不堪的郭况,撕开他身上破布条般的衣衫:“你们看清楚了,他就是河北郭家郭况,我的堂弟。他腰间有三颗黑痣呢,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不会认错!”
只见郭况身上满是鲜血和灰尘,哪里看得出有什么黑痣?而郭江的话,却让众人看他的眼神鄙夷无比。
偏他还不自知。放开手,郭况便‘啪’地一声软倒在地。郭江顶着他的两个乌黑眼圈,又踹了郭况一脚,阴阳怪气道:“哼,我叫你阿母不给我家钱财。我叫你阿姐抢我的家财!我叫你生的比我好!现在还不是只有被我踹的份儿,有种你还手啊!”
他上串下跳,宛如一只猴子。
一时间,他竟把这地上的刘大郎真当了郭况,将全部怒气发泄在他身上:“若不是你家仗势欺人,我何至于来这鸟不拉屎的南地?我何至于,何至于变成了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我何至于如此凄惨?都怪你,都怪你!”
他猛力踹着。将那郭况踹到吐血。
阴兴终于看不下去:“住手!漫不说此人是否真是郭家郭况,只你这行为,便足以令人发指了!”
他下了台阶,蹲□轻探郭况额头:“大兄,不好,此人发高热了!”
————
阴识不想为了个外人和阴就再对上。只挥手让仆从带了郭况去洗漱,顺便请个大夫。再将郭况仆从关在了柴房。
“你也该学乖了,人家仆从都说了,他是蜀地来的刘大郎。家中虽无妻子,却有个妾,还有个五岁大的郎君,”阴识叹道,“郭况今年不过十二岁。若他真是郭况,那简直是天赋异禀了!”
阴就没想到还有这遭:“居然有个五岁大的郎君?我怎么没见着,你莫不是哄我?”
“大兄为何哄你?”阴兴道,“阿弟,你看看你将这个无辜之人折磨成了什么样子?此事传出去,我阴家颜面何存?那妾室说是带着小郎君回了娘家。若是那妾室带着郎君哭哭啼啼找了过来。我阴家,我阴家的脸真是没有了!”
“那有何难?”阴就心头恨上了郭江,“若真是错了,便推在郭江身上。再不然,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刘影给杀了。横竖他在南地无甚亲属。如今天下大乱,人人自危,哪个会关注他?”
“那他家小郎君和妾室呢?”阴兴很是不满。
“一并杀了便是。”阴就满不在乎的说,“这也省了他们跑来南阳给阴家难看。横竖我带人去宛城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
“大兄!”阴兴急了,“阿弟我管不得了,大兄帮我!”
阴识却摸了摸下巴:“君陵,三郎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他道:“我阴家已无多少银财,如今又误抓了刘影。不若干脆杀了,既不落人口实,又不必再与赔偿。你休息一下,明日轻装简行带人去宛城,守株待兔,先将那刘影妾室同郎君杀了。”
“大兄!”阴兴道,“刘影何其无辜!”
“这世上谁不无辜?”阴识道,“人人无辜,我便要为人人?笑话,我们是阴家儿郎,须以阴家为重。”
他又对阴就道:“你回房去,一月之内不得再出府!”
“阴识你这是公报私仇!”阴就大怒。
“我会让阴诚好好保护你!”阴识下了命,看向自己的亲随,“阴诚,还不请三郎回屋!”
“诺!”
阴诚一把抓起阴就手臂:“三郎君,请吧!”
“我要去告诉阿母,我要去告诉阿姐!阴识你给我等着!”阴就闹闹嚷嚷地被阴诚抓走。
“大兄。”阴兴道,“那刘影……”
“大夫已请了,药照抓,对外只说是我家一犯了错的下人。药熬了,命心腹之人倒掉。一下人,我阴家为他请医抓药已是仁至义尽。吃了药活不成却是他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更不影响今晚零点的正常更新。主讲郭况在南阳的事情。
么么哒……
我是一只好猫。喵~
繁华落尽心依旧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1…15 06:37:21
谢谢繁华落尽。
☆、第31章
一桶刺骨凉水泼下去,阿郑终于清醒了。
阿郑醒来;一跃而起,抓着他的剑便往郭况的屋子里头冲。
这一冲进去,他便傻眼了;那满屋狼藉和榻边被撕成碎片的外衫详细的说明了郭况当时的情况……
阿郑双目赤红;伸手边扇了自己十来个大嘴巴;那脸瞬时便高高肿起。
他跪在地上,垂了头:“主人!”
张英等人看着阿郑如风般奔向这里,忙急急跟上;便见阿郑跪在地上;一副颓废样子。
“阿郑,”张英道,“你家主人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阿郑心念一动:“不对,我家主人平日里为人好善乐施。怎么会犯了人?”
他起身,细细搜寻郭况是否为他留下什么提示。果不其然;在一片凌乱,衣角盖覆之地;便看到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阴’字。
“是阴家!”阿郑抬起头来,他素来耿直,想不明白为何郭况会留下这个提示,可这个提示,思来想去,也只有郭家大娘子所嫁的郎君刘秀之前娶的南阳阴氏女最为可能。
“果然是阴家!”老蔡头道,“刘家大郎之前请我去悦来客栈门口说书,为的就是刺一刺这阴氏女。盖因刘家大郎昔日仿佛在这女子身上受过情伤。”
张英闻言看向了他,继而叹道:“原来那日,郭氏竖子要找的人便是你了。”
“说来也是我连累了刘大郎,”老蔡头道,“今日若不是他叫阿郑来给我送银钱,叫我去北地避祸。说不定阿郑便会守在这里,也不会……”
“是我的错!”阿郑抢白道,“是我贪杯醉酒误事!”
“其实,”张英叹息,“也不一定是阴家所为。”
阿郑道:“多半是阴家与郭江勾结了!”
张英摇头:“此事言之尚早,今日我等已是来迟,不妨待明日在详细商议如何?若真涉及到南阳阴家,这事儿便算麻烦了。阴家不足为虑。但阴家同刘家互为姻亲。且不说刘家三郎如今已称帝,便是无这事,他家乃汉室血脉。不是我等可以轻易得罪的。此事须从长计议!”
阿郑一跃而起:“张老板,你不必为难,我这就夜探南阳阴家去!”
“鲁莽!”张英跺脚,“你勇武乃好事,却怎奈如此鲁莽!你同你家主人相依为命,现在你家主人折进去了。你也要折进去?你家小主人同娘子不是去了乡下?你怎不思先安顿好你家主人的妻儿?”
阿郑张嘴。有心要说那青女同小郎君同郭况并无什么关系,只不过是郭况一时善心,且用来遮人耳目的。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张英又道:“这事儿我明日便会着人探听,若真是阴家做的。又证据确凿,我也不惧。你家主人在这宛城中还有挚友。你且忍耐些许,我明日便请你家主人的挚友都过来,一同商议。定要为刘家大郎讨回公道!”
“素日里,我便觉得刘家大郎不易,年少且孤,偏能在这宛城成就这般事业。如此年少好进之人,又是我张英挚友。我岂能不帮扶?”
阿郑听他说罢,心头方舒。俯身拜倒:“多谢张老板了。”
“两位,”老蔡头插言,“我却是要对不住刘家大郎了,我人微言轻,家眷又小。这钱财还与阿郑,做营救大郎之用。我今夜便要同妻儿一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阿郑哪里肯要这钱:“这是主人给的。你不能推辞。”
老蔡头自是不允,又是一通推脱。
阿郑突然心念一动:“老蔡头,你去北地哪里?”
老蔡头一愣,继而道:“久闻邯郸城治理有方,百姓能够安业,我约莫是要去邯郸城了。”
阿郑心头火热:“等等!”
他冲向外间,找了缣帛并着笔,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方在缣帛上歪歪写道:主人有危。然后又急急用嘴吹了吹,细细折了,取了蜡点燃,细细封成一个蜡丸。
好不容易待不烫手了。方袖了出去交予那老蔡头:“你一定要去邯郸城,到了邯郸城,便将这和玉佩一起交给郭圣通夫人。”
张英闻言一怔,抬起头看向阿郑,只见他满脸坦然之色。
而他手中的玉佩,明显是女子样式。
忆起郭况对郭家之事了解之透彻的样子。张英暗自心惊:‘只怕这刘家大郎,同河北郭家关系匪浅咧。’
阿郑并未想太多,在昔日离开河北时,郭圣通交予他玉佩,言之若有事情,便可以此为信物去找她。而如今老蔡头又要去邯郸城,且郭况又出了事情,按照阿郑的理解便是可以找郭圣通帮忙了。
他却从未想过,若此事真同阴家牵连甚大,郭圣通还方不方便出面,郭圣通毕竟在邯郸城无法离身,她纵是有心,又能有力否?
————
南阳阴家。
“二郎君。”婢女手捧陶碗站住了。
阴兴走过去,看了看她手中的陶碗:“这是药?”
婢女点头:“是的,遵家主吩咐,已然是熬好了。”
“那人可有醒否?”阴兴问。
“并无,”婢女道,“似乎已经烧迷糊了,大夫说,这样下去,不死也要成个傻子。”
阴兴呼吸一滞,他伸出手:“药碗给我,你下去吧。”
“二郎君,”那婢女道,“这等事,还是我来吧。”
“家主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阴兴笑,“这药横竖是要倒掉的。我只是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子。”
那婢女仔细一想,伏身道:“诺。”
阴兴端着药碗,推开了客房之门。
榻上那人长发散乱,满口胡言乱语,多是在喊:‘阿母’‘阿姐’。
阴兴心头一软,他想起阴就所言,这人却是个孤寡身。
他端着药碗进去,将郭况扶起,把药给他灌了下去:“你撞上我阿弟那个蛮霸王是你命不好。我今日喂你的药,但活与不活都只能看你的造化了。怪只怪你身在乱世,偏又无依无靠,犯了郭江那起子小人。又撞上了……撞上了阴家。”
索性郭况整个人还未完全迷糊,多半的药都灌了下去,只余小半撒了一身。阴兴叹息:“我又何必惺惺作态?大兄说的对,我这个人果然是优柔寡断,你还是死了的好。”
他起身,将被褥胡乱盖在郭况身上,端起药碗便要离开。
郭况迷迷糊糊中,听见他一声低叹:“还是个孩子啊。我这杀孽,果真是深重。”
————
一辆牛车停在了郭况家前。
“翎儿,”青女拍了拍熟睡的儿子,“快醒来,到家了。”
“阿母,”那孩子睁开了眼,他生的极为讨喜,“阿父来了吗?”
青女心头一涩:“你阿父在家等着你呢。记得阿母和你说的话吗?你须知感激你阿父,他本与咱们是没有任何亲故的。他是个好心人,你不能学成了你亲生阿父那种忘恩负义的德行。”
小小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么复杂的东西?他只是一句一字的重复青女的话:“翎儿懂了,要感激阿父,孝顺阿父,不能忘恩负义。”
青女在他额上烙下一吻:“走吧我们回家。”
她牵着儿子下了牛车,突然看到一个位许多仆从的郎君,他仿佛来此拜访,他的仆从手中都牵着高头大马。
那郎君面如珠玉,笑容可掬,他轻轻作了揖,显得极为温文有礼:“敢问夫人,可是这刘家大郎的妻子?”
青女还了个礼:“妻子当不得,我不过是刘家大郎的妾室。”
“那这位便是刘小郎君了?”那郎君走上一步,牵了刘翎的手,仔细端看,“长的极为俊俏好看,是个聪慧的孩子。”
他自怀中摸出一块饴糖递给刘翎:“吃吧。”
“阿母。”刘翎转过头看向青女,眼中写满对饴糖的渴望。
青女不知为何,明明在这艳阳下头,且这人说话又可亲之极。她却心头发了紧:“翎儿乖,叔叔给你,你便接着吧。”
刘翎听了这话,方将那饴糖接了塞入口中:“阿母,很好吃!”
“好吃就好,”青女上前一步,想将刘翎拉回来,“过来阿母这里,别给叔叔添麻烦。”
一旁的仆从却上前半步,正好挡住了她。
那郎君矮□,笑容可掬问刘翎:“是叫翎儿吗?刘影是你的什么人?”
刘翎手指含在口中,瞪着大眼睛看向那郎君:“是我阿父啊,叔叔,你也是我阿父的好友吗?”
“不是,”那郎君笑容越发温柔,“翎儿乖,我是杀你阿父的人哦。”
青女睁大了眼,冲上了前:“翎儿!”
那仆从‘唰’的一声抽出身上佩剑挡住了她。刘翎听到母亲大叫,忙回过头:“阿母,怎么……啊!”
他回过头,只见刚刚给他糖吃,对他那般温柔好看的叔叔,手握着一把短短匕首在他胸前。他低头去看,只见那匕首的一头,牢牢插。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阿母……好疼啊……”
那郎君拔出匕首,刘翎便登时软倒在地。他看向双目赤红的青女,轻声叹息:“今日你母子二人葬身于此,黄泉下莫怪他人,只找我阴兴阴二郎索命便可!”
他转身,对那仆从轻轻道:“杀了吧!”
————
张英此时联络了宛城中同郭况有过交情之人共议如何救出郭况。
说来张英也不得不叹服一声,他通知了二十余人,无不是宛城的氏族或知名商户,偏偏这二十余人中。竟有二十人欣然来之。另有几人因事无法脱身,也叫了家中说得上话的子侄前来。
这郭况的人缘便由此可见一斑。
阿郑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听了半天,尽是些听得头疼的‘这般’‘那般’‘万一’‘如何是好’。他受不了,便出了张家。信步往郭况家中走去。
这刚刚走进,便听青女一声刺耳尖叫,喊得却是‘翎儿’的名字。
他心头一紧,虽不明白青女为何提前回来,但却脚下发力,朝郭家狂奔而去。这一去,他便看到一仆从拔剑刺向青女。他提起气来,拔出身上佩剑,挡住了这一剑。继而从那仆从搏斗起来。
怨气终于有了出口,手下便不再留情。单单几个回合,他便将那仆从杀了。
他来不及松气,便听青女四处奔走:“翎儿,翎儿!”
“翎儿怎么了?”他问。
青女不理他,形如疯癫,忽见有人从郭家走出,拍手道:“那孩子我裹了裹便扔院子里了。女人杀好了吗?一同扔……啊!你是谁!”
青女冲了上去:“翎儿,翎儿!”
那两个仆从打扮模样的人慌忙拔出佩剑来:“杀!”
阿郑岂容他们放肆,提气飞起,一人一脚踹到在地,又赶上去补了两剑,尽数杀了!
郭况置房时,便选了最为僻静之处,起了忒大一院落,是以这番响动竟无人闻。阿郑也懒得为这三人收尸。他正要问青女话时,便见青女冲入那院落,继而放声大哭起来。
阿郑拎起这三具尸体,跟着走进。便见青女抱着院中一具童尸。痛哭不止。他看了过去,只一眼,便抛了那三人,冲了过去:“这是翎儿?谁杀的翎儿?!”
青女抬起头来,双目赤红:“是阴兴。阴兴杀了我的翎儿!”
————
老蔡头一家离了宛城,便往邯郸城方向而去。
他的老婆子见了那袋子钱,慌得不行:“当家的,这怎么又拿回来了!那么多,真真吓死个人!”
“且收好,”老蔡头道,“这是阿郑的托付,路上咱们行快些,若是牛累了,死了便立刻买牛置车。横竖要快些到邯郸城去。”
“你疯了!”那老婆子喊道,“买牛那么贵,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刘家大郎如今生死未卜咧。”老蔡头道。
那老婆子低头细思一会儿,掀了粗布帘子便喊:“媳妇,你且上来一同坐着。叫孩子也都上来走,别心疼牛了。大郎,把牛打快些,走的太慢了!”
————
青女抱着给翎儿收拾干净,换了一套新衣,抱着他跟着阿郑去了张英家。
张英家此时众人仍在争论是否要去阴家一探虚实。
“天哪!”常青大叫一声,“刘家娘子,这是怎么了!”
青女抱着翎儿在房前跪下,张英家位于闹市,不消片刻便围了一大群人看。
常青早已进去将张英等人都请了出来。
张英走在最前头,见那青女抱着孩子跪在门口,她头发凌乱,满身灰土鲜血,不由大惊:“刘家娘子,这是怎了?快快起身,使不得啊!”
“求诸君为我夫君和幼子讨回公道!”青女泪如雨下,声音奇大无比,一语既出,周围百姓无不指指戳戳。
“阴兴!阴兴杀我幼子!”青女几欲不成声,“阴家,抓我夫君!求诸君为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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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兴疲惫不堪回了南阳,已是暮色。
他先去同阴识说了今日之事,得了阴识的夸奖,又叫他休息一日便打点行李去刘秀那边。
阴兴回了卧室,脸上再不复方才那般平静。他躺在浴桶中,一闭上眼,便是那小郎君甜甜笑容。
“阴兴啊阴兴,你竟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妇孺。当真是……”他滑入桶底,将自己溺了进去……
————
张英等人打点行李,备好马,多带了些看家护院的仆从,便往南阳一路而来。
青女母子既然已经出事,那想必刘大郎必也凶多吉少了。
一群人越想越生气,此时去南阳找阴家理论已不止是为了郭况,更是为了宛城氏族与商户的脸面:今日阴家可以肆无忌惮来宛城杀人抢掠,若是不给予他们反击,还真当宛城是他阴家后院?想杀谁便杀谁啊?
阴识并不晓得,郭况虽在宛城无背景后台,却有一众忘年之交。再加上,张英在其中煽风点火,将郭况一人之事,说的严重无比,让宛城氏族更加义愤填膺,这场原本没有太大悬念的事,便变得扑簌迷离起来。
————
南阳刘家此时还是一片安静祥和。
刘黄袖了些药材上了牛车:“伯姬,你说这丽华身子是不是也太差了些?每每要去见秀儿便病倒。此次好不容易成行,刚刚到了宛城便又被抬了回南阳。这样的身子骨,她能给秀儿诞下子嗣吗?”
刘伯姬也皱了眉头:“大姐,丽华这身子,须得调理。”
她们虽是喜欢阴丽华,却也不得不为刘家香火考虑,这样的身子骨……唉!
“不过大姐,此去阴家还是少和丽华说这些,免得她忧心难过。”刘伯姬又道。
“我省的。”刘黄道,“她这般老住在阴家可不是给事儿,今儿咱们须将她给接回来。不然传出去对秀儿不好。”
“诺。”
————
听闻刘黄刘伯姬至,阴丽华只得匆匆洗漱了强打着精神起来。
她如今身子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微咳。她是聪明的,自然知道如今她病着刘家会想写什么。不得已,她又叫阿梅为她多打了胭脂,势要看上去健健康康才好。
刘黄同刘伯姬下车时,便见阴丽华俏生生立在一旁:“大姐,小妹。我刚刚命人做了哺食。”
刘黄是个好口腹之欲的,阴家的哺食她尝过一次,端是别有风味,闻言便笑了:“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饭的。你身子如何了?”
阴丽华便道:“好了许多,我正想着要回去呢。就在这里住着可不是个事儿,我毕竟是刘家的人。”
此言一出,刘黄刘伯姬心头都倍感满意。
三人亲亲热热便往阴丽华屋里去,说来也巧。这才刚刚一转身,没走几步呢,便听外头一阵喧哗:“叫阴识出来!”
“真是胆大!”刘黄不满极了,“这是何人,竟跑到家门口来闹。”
刘伯姬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别说了。
阴丽华心头觉得不妙,正要打圆场劝两人赶紧进去时,便见那当口的牛车上下来一披麻戴孝的女子,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孩子。
那女子下来,便‘砰’地往阴家大门前一跪,张口便大哭:“阴兴杀我幼子,阴家抓我夫君!天理何在!”
阴丽华心头一个激灵,只叫不好,却见刘黄刘伯姬两个神色剧变。
刘伯姬看向阴丽华:“嫂嫂。这是怎么回事?那女子说的可是真的?”
阴丽华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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