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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郭家圣通-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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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亲随捂着胸口慢慢地站了起来:“你竟敢骂我是狗?!”
“我观你脸色发黄,印堂发黑,军营中,你去哪儿嫖。娼了?”那赵伊身边又有一女子开口。
问的那问题……那亲随脸都黑了。
那少女伸出芊芊玉指,‘咦’了一声,掐算了几下:“哦,原来不是嫖。娼,而是被嫖啊。”
“你给我闭嘴!”那亲随暴跳如雷,“不是说是太后娘娘的凤卫军吗?我把信先拿进去!站在不准动!”
“墨然,还是你最厉害!”那叫做林琅的女子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对了,能不能掐算出他到底被谁给那个啥了?”
那女子不说话,只默然地垂下了头。
“真无趣。”林琅叹息。
这个被叫做墨然的女子其实不姓墨,她的全名是徐墨然。同林琅一样,她今年也是十七岁。两个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和来历。
徐墨然是北地贵族出身,其母乃秦时阴阳家嫡系子女,秦灭后阴阳家隐于山林。她自幼便是习阴阳之术。阴阳术其实同大多数人想象中的不同。它不过是道教的一个分支,只是将其中的相面与占卜发挥钻研到了极致。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因相面之术太过厉害,习阴阳术的人大多被外界排斥。她的阿母虽然精通阴阳术,却极少使用,只言人心险恶,少些通透明白,便能多谢自在。可每每被邻人苦苦哀求时,她还是会用一用占卜之术帮助他们。
可徐母的善良并无什么用,对未知,人们总是惶恐不安的。她善占卜之言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乱世中,想为皇者数不胜数。徐氏一家便被‘请’到了某个觉得自己是皇者的府邸。可悲的是,平日间的邻人,如今都紧闭家门,假装看不到他一家将被抓走。徐墨然的阿父徐衡于慌乱中,将她藏匿在山中。
数日后,徐墨然忍不住偷跑回家,只见,原先的茅草屋,如今只剩一堆灰烬。
乔装入城,方知,其父母因‘妖言惑众’已被棒杀。徐墨然在乱葬岗找到了父母遗体,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方将父母遗体收好。又亲手挖了两个浅坑,将其掩埋。
便是那一日起,她便沉默寡言,不再听信阿母当年所言,而是加紧练习相面和占卜之术。也正是她的相面和占卜之术,才让她能安然活了下来,且能在几年后,到达雒阳,加入凤卫军。
其实,凤卫军中的女儿们,谁人没有一段过往?
乱世中,欢聚少,别离多。
或许,难得幸福的例外,只有林琅。林琅虽父早亡,母亲却为她撑起一片天来,又因其母乃墨家传入,自小便教她机关之术。是故,竟比墨敛更精通机关术。母亲的性格,对林琅影响至深。其母去后,为她留下丰沛家资。可林琅却是叛逆过了头,总觉得女子生来不应当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存在。
听闻凤卫军一事后,她便果断地变卖家产,独自到了雒阳城中报名参军。
便也是因此结识了一帮好友。
“墨然,墨然,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被冯异将军给……”林琅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心头的好奇,追问道。
“他昨日还被……”徐墨然终于有了反应。却说了一半又不肯说了。
“哦,那便不是冯异将军了,冯异将军还病着呢。”林琅感叹道,“其实好南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干嘛那么……”
“咳咳。”那亲随咳了几声,“李忠将军有请几位入内详谈。”
…………
李忠,《赤伏符》中的二十八星宿之一,是冯异的副将。
此时他正坐在上首,看着这几个女子:“太后信中言,此战交由凤卫军赵伊统领指挥?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赵伊统领有何对这目前战局有何见解?若无,请赎罪,我不能拿将士性命做儿戏。太后责罚,我一力承担。”
“洛门之困,无他,乃高峻固守所致。”赵伊明白这是对她的考验,她跪坐在那里,用手沾了沾碗中温酒,于桌上慢慢写下两字来:‘高平’。
“冯异将军于天水郡击败贼子隗纯,”赵伊道,“隗纯逃匿到了堀江,堀江失守后,高峻便带着隗纯逃到了洛门,冯异将军此时追到了洛门,可还未下令如何攻打洛门之时,便颓然病倒。一发不可收拾。而李将军您,是下令攻打洛门。”
“不错,”李忠道,“可那又如何?”
“洛门之畔,还有高平!”赵伊道,“高平是何人守城?”
“高峻之副将,皇甫文。”李忠道,“其人乃谋士出身,武力不如高峻,可谋略极佳,且,洛门离高平所据甚远,我若去攻打高平,只怕隗纯贼子又会趁机逃逸。可我也需防着高平,故已然令一支军士在高平通往洛门的要道设下埋伏。以免腹背受敌!”
“将军此计太过中庸,”赵伊笑道,“将军,洛门虽无天险,但高峻勇毅,硬碰硬,只怕我军即使攻下,也会损伤惨重。”
李忠不服:“哼!黄口小儿,那你有何计?”
“我的计谋,有三,其一,瞒天过海!洛门久攻不下,我们急,隗纯等人更急。我们急不过是急不能立刻取胜,隗纯急,却是急他不知我们何时攻入,性命恐不能周全!而我第一计,便是要让隗纯知道,我们也疲惫了,我们倦怠了。让高峻心存侥幸,趁机夜袭,而我,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入我瓮中。”
“其二,声东击西。让人做出我已撤离的假象,命伏兵佯攻高平。给他们机会逃。”
“其三,攻心。实不相瞒,太后已命大司马耿纯将军来招降高峻。而我等,不妨做一些事,让隗纯觉得,高峻已然叛变,想要拿他项上人头,来邀功呢,如此,他必匆忙逃窜。”
赵伊今时不同往日,她同郭圣通在雒阳城假练兵几次,思考已然很周密了。
“我倾向瞒天过海!”李忠道,“高平离此地实在太远。而攻心,道路漫长,且,若隗纯真的狗急跳墙,我等不好抓捕。毕竟,他在高峻军中时,抓捕目标还算明确,可若是融入到了平民之中,装作了平民,岂非是水融入河中?如何在筛的出来?”
赵伊点头:“我也是这个意见,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了。”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李忠高兴地将帅权暂时让了出来:“保险起见,你最好莫让我军中人知道,临阵换将,只恐真的会闹事呢。”
“我等还有姐妹在外,是否能一并叫进来?”林琅道。
她们此次,是五十人一起来的。
郭圣通有意要让她们见见血,上上真正的战场,故选了这个难度系数最低的洛门给她们喂招。
“自然。”李忠笑了,“听闻上皇曾为太后娘娘建立一军名曰凤卫,今日见了统领,只觉让人耳目一新,不知其余同泽,是否依旧如此。”
“我凤卫军,自然个个都是不凡的!”林琅笑道,“这是墨敛,精通医术,对了,刚刚还忘了,冯异将军的脉象莫若让她去看看?”
李忠自然满口应允,忙让人将墨敛带去了冯异帐中。
…………
汧县。
“娘娘在看什么?”邓禹问道。
“洛门,”郭圣通叹息,“对于她们来说,杀人,只是一句话而已。可现实会给她们狠狠一击,刀光剑影之中,鲜血淋身的滋味并不好受。若是能熬过去的,才真正能算是浴火凤凰。能算凤卫啊。”
“鲜血淋身,”邓禹叹息,“我虽然不懂娘娘为何一定要坚持让她们出征,可我想,她们或许不一定有人熬不过去,但一定有人能名垂清史!便如商时妇好那般。”
“莫要让我失望。”郭圣通轻叹一声。
邓禹神色复杂地看着郭圣通:她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那么的异于常人,不知……
“相父!”刘疆突然叫了一声。
“邓将军。”
“邓大人。”
“相父大人!”
天子卫们七嘴八舌地叫道:“快带我们去打猎,到时辰了啊!”
…………
“到时辰了!”赵伊将手中缣帛打开一看,“耿将军已然联系上了高峻,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同我们一起里应外合,击杀高峻。传令众将士,今日埋锅造饭,造足三日之时,发与众军士,火头军撤离往汧县而去。早些安歇。今夜亥时,偷偷撤离营地,将其团团围住。”
她抬起头来:“隗纯等人终于忍不住,今夜预备子时开门绞杀我们。”
“来的好!”李忠击掌而叹。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便杀一双!”林琅英姿飒爽地将长枪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胸道。
“今夜,众姐妹第一次杀人,”赵伊却有些担忧,“不可单独行动,尽量两三人一队。若是有什么不适,也好有个照应。”
众女互相看看,深吸一口气,坚毅地点了点头。
☆、第84章
洛门之战,是凤卫军们一生戎马的开始;没有亲历过洛门之战的人;是永远无法想到,这些日后令人钦佩的铁娘子们,是如何辛苦的拿下她们人生中的第一场战役的。
那是一片黑暗,在只有寥寥无几的星光;连月亮都躲藏起来的黑夜中。来自洛门的敌军终于冲入了他们的军营。无人;很安静;就连马鸣声都听不到。
高峻一手是汗;他的戎马生涯中,极少有如此紧张的一刻。几乎是在进入营地的第一瞬间,他心头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不对,不对!
哪儿不对?
“嘿;这汉军还睡得真死,”他身边的亲卫道,“不如趁着黑暗,将他们全部杀了。”
高峻心头一凛,大叫起来:“有诈!快撤!”
是了;两军交战;再如何疲惫,也不该守备如此空虚啊!
可惜,已然来不及了!
“杀了这些乱臣贼子!”李忠高喊一声,“儿郎们,报效大汉的时机到了!杀啊!”
“杀啊!”营地四周是震天大喊。
隗纯急切地问高峻:“高将军,我们该怎么办?逃回洛门……”
高峻后悔了!
他不该想要坐地起价,应当在那个自称是汉朝大司马的人来劝降他时便直接降了的。
对了!那大司马!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高峻指着隗纯道。
“高将军,高将军,您要干什么?”隗纯惊恐不定中,已被高峻是亲卫绑了个严严实实。
“将那大司马押过来!”高峻道,“不,我亲自带着他过去!”
他做事向来喜欢给自己留条路,所以,他出城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将耿纯绑好,随身带着了出来。
耿纯等的便是此刻!
在到达洛门之前,他先去了高平,且将皇甫文劝降。可等到来了洛门见到高峻后。他却突然觉得,对于高峻这样的人,招降不如杀之。
因为,他聪明过头了!
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看的太高太重。这样的人,漫说还不是真正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用兵奇才,纵算是,在耿纯看来,也没有招降的必要。
所以,在收到赵伊的信简后,耿纯便决定同赵伊一起,将高峻送上绝路。
李忠的士兵只是喧哗,喊杀,却未动。
耿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的手还做背剪着,只是那捆绑他的绳子,早已在出城时,便被他用早已藏好的匕首割断。如今,那匕首正在他袖管之中。
高峻过来了!耿纯数着:一步,两步……
高峻跳下了马,走过来:“耿将军,真是失礼,我这般做也是为了好困住隗贼,好做个投名状。耿将军您……”
三步之遥!便是此时!
耿纯忽然跳起身,扑了上去,趁高峻反应不及,狠狠刺了他一刀。耿纯拔起匕首,毫不恋战,冲向高峻之马,他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他夺过一根长枪,。一抖红缨:“耿纯在此,隗贼高贼纳命来!”
早已趁黑暗混入高峻军中的耿纯亲随,闻言,点燃手中烟花。
一道艳红之光冲天而起。
“杀啊!”赵伊大叫一声。凤卫军们抖擞长枪,冲了上去。
“冲啊!”李忠看到红色烟花,大喊一声,身先士卒,带着军士们冲了上去。
一场鏖战,正式开始!
…………
乱了,高峻的军心乱了!
他们不知道,黑暗中己方阵营里,到底有藏了多少汉军。
只是,听着不断有同泽哀叫一声,然后死去。
其实有多少人?耿纯和他的亲随,一共三人。
只是这片黑暗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黑暗中,营地里所有的人,都是他们的猎物。
他们只需要不断的去各个地方杀人。累了,便往高峻军中一钻,又能冒充高峻的军士,休息。休息好了,继续杀人。
黑暗,笼遭的营地中,唯有鲜血和死前痛苦的嘶鸣提示着那些可怜的军士:他们中,有汉军!
外围,李忠和他的军士们成为了收割这些生命的主力。凤卫军则三三两两一队,专对逃匿出去的贼军下手。
郭圣通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
而幸好,赵伊早已有了预案。就连她自己,也是同林琅徐墨然组成了一队,幸好是这样。杀人之后,被鲜血飞溅的她,终于受不住抱着大树狂吐时,便是她身后的徐墨然,救了她一命!
只可惜,下一刻,便是徐墨然开始呕吐了。
林中,呕吐物的酸臭到处都是,面前,一队贼军正手持长枪靠近。赵伊狠命掐着虎口,抬起头来大叫:“姐妹们,忍住,同我冲上去杀了他们!”
她是统领,她不能倒下!
凤卫军听了命令,一个个持着长枪冲了上去。有几个没忍住,一边吐着一边冲刺,不小心就将那些呕吐物糊了自己、敌军一身。
赵伊心急如焚:她临行时同郭圣通保证过,五十名凤卫军,一名都不能少!
可是,在这样下去,怎么可能躲得开伤亡?!
“别给将军丢人!别给自己丢脸!”她大喊,“快用力狠掐自己!莫要输给男儿!”
“莫输男儿!杀啊!”
从乱世中走过的凤卫军女儿们,哪个没有一段悲恸往事?经历过乱世的女儿们,哪个能随心所欲?
乱世,将人变成了牲畜。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们,更是只能任人宰割!
莫输男儿!
或许,在太平治世还无人能够体会这一含义,可对她们而言,实在是太有感触了。就连身为河北巨富,真定王外甥女的郭圣通,在乱世之中,也不得不嫁给刘秀来联姻。何况其他人?
凤卫军成军,一共只有一百多名女儿加入。难道天下只有这一百多女子不得不走上这路吗?自然不是,只是,无人愿意相信,女子可以做到罢了。就连同为女子的更多人,也觉得凤卫军只是个噱头。
甚至,这样想的,还有曾经的她们。
可,这场出征,改变了她们的人生。从看到那些像是来玩过家家的天子卫终于打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只猎物起。这些女子,终于从内心深处开始相信:或许,她们也能做到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做不到的事。
当第一天将沙袋缚在身上,随大军跑了几十里地后。她们哭着抱在一起。除了累,更多的却是无限喜悦。
莫输男儿!
是了,她们曾缚了比那些儿郎们更重的沙袋在身,却能同他们跑的一般快。没道理,他们能杀敌,她们却会输啊!
黑暗中,她们紧咬牙关,逼着自己直面死亡,不再退缩。
…………
李忠等人清理完战场后,却见凤卫军等还未归来。
李忠想要去找他们,却被耿纯拦住:“我去吧。”
对凤卫军,耿纯的心思是复杂的:当年刘秀将建立凤卫军的事交付他与陈俊二人。他同陈俊一般,仅将这当做一个普通之极,只需要做好表面文章便好的事来做……毕竟,他从来不认为女子有能在战场上拼搏的本事,那不刘秀为了以示对郭圣通的恩宠而随口说的话么?
想必,凤卫军即使真的去了战场,也只是去当奴婢的吧。
君不见,虽有军名,却连军饷都是从皇后的俸禄中出的吗?
可是,郭圣通却以太后之身,第一次去了凤卫军军营!她许诺会带着五十名凤卫军出征。甚至,用以演军之道,仿佛是要培养出个女将军出来。
再后来,出征路上,那两个仿佛只是为了象征意义而带去的天子卫和凤卫军,却逐渐用他们自己的行动,改变了耿纯等人的看法。
到现在,耿纯对于这个曾由他亲手建立的凤卫军,已有了说不出的复杂感情。
是故,结束此战后,见凤卫军还未归营,他便带了亲随去寻。
他们打了火把。
其实,凤卫军所在很好寻。只要远离军营,走上一里,便能听到厮杀之声。
耿纯等人循着那厮杀之声,便看到了树林外正在浴血杀敌的凤卫军们。她们仿佛很疲惫了,脸上,身上已无处不是血。
其中一个凤卫军正在同人厮杀,仿佛是傻了一般,她刺出一枪后,便愣住了。眼看那敌军要刺了过来,耿纯恨不得冲过去一脚踹翻那敌军之时。忽见那敌军身后,出现了一个女子,一枪将那敌军挑死了去!
厮杀还在继续。
“将军,我们是否……”亲随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
“莫要,”耿纯阻止了他们,“让她们杀。你们看不到吗?她们虽然累,却已然如同一个真正的军士了!”
黑暗中,凤凰浴血,仿佛即将出世!
…………
汧县。
冯异一行已然到了。
这是大军在汧县停留的第十二日。
郭圣通亲自带了大夫去见冯异,在知道冯异需要药材救命时,便毫不犹豫地将一箱药材抬入了冯异帐中。如此,三五日后,冯异才终于清醒了。
此时的冯异,正被人搀扶着,沿着军营外缓行。
大军安营之地是在城外,这里亦有些田地。百姓无粮则难以生存,而今正值春日,纵使有战乱,他们却依旧不敢不播种。
而今日的天子卫穿着他们的‘打猎’劲装,正跟着邓禹在这田埂上走呢。
“相父大人,今日不打猎吗?”耿秉问道。
他身后一众孩子都瘪了嘴,期待地想要听到邓禹的回答。
“不打猎,”邓禹道,“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听闻不打猎,天子卫们的心都散了,只觉得无趣至极。
邓禹却仍旧在说:“想要恢复打猎之前,我先问你们:你们有谁知道,栗米是怎么来的?”
“栗米?”耿秉飞快地想了想,“栗米是从陶碗里来的!额,还有大锅里,我们吃的时候,火头军就是从大锅里给舀出来的!”
“不对!”墨素道,“栗米是用钱换来的。是我阿姐做工,得来的钱,去米铺换来的!”
“什么是钱?”耿秉好奇地问,“什么又是做工?钱是什么,我只知道金,钱和金一样吗?”
“对啊,对啊,米铺又是什么啊!”
“墨素,你骗人吧!栗米明明是装在陶碗里的。什么米铺什么钱,我听都没听说过!”
……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邓禹心头不仅佩服起郭圣通来:娘娘果然有先见之明,这般发展下去,这些孩子说不定真如娘娘说的故事中那个世家子一般,会说出‘既无栗米,何不食肉糜’这样荒唐的言论来。
他低下身,问刘疆:“陛下可知,栗米如何得来?”
“恩?”刘疆有点不懂。
“哦,便是太后给娘娘煮的米糊。”邓禹道。
“阿母处来。”刘疆慢条斯理道。
这话一出口,天子卫们便反驳起来……
“不对,栗米是从火头军的锅里来的。”
“不对,栗米是仆从给我端来的。”
“是从米铺中用钱换来。”
“我才不信,钱是什么东西啊!”
“对啊,米铺又是什么东西?”
他们吵了一阵,忽然看向邓禹:“相父大人,我们谁说的对啊!”
冯异听了这一阵吵之后,心头也觉得蛮好笑。这帮子小世家子果然是被养的太好了。居然连栗米是怎么来都不知道,不过这也难怪,他若不是长大后,正逢一场饥荒之年。也不晓得栗米原来是地里头种出来的。当时,他也觉得十分奇怪……栗米不是家里的粮库头就有的吗?
冯异停住脚步:他倒是很好奇,邓禹会怎么教这些孩子?
“栗米是从地里头长出来的。春天种下一颗栗米,到了秋天便能收割出很多。”邓禹道。
岂料他刚刚一说话,便遭遇了激烈的反驳……
“相父大人骗人!”
“相父大人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年纪小?”
“栗米怎么可能是种出来的?我想到了!栗米是打猎打出来的!我们打了兔子,它就成了汤,成了肉糜,等我们打了栗米,就可以做饭吃了!”
这话一出口,倒是所有天子卫都沸腾了:“是啊,我们去打栗米做饭吃吧!”
他们打过猎,知道肉是从猎物身上来的,那么以此类推,栗米应该也是打猎某种动物,就能得到了的对吧?
就连小天子刘疆,眯了眯眼后,也点了点头:“打来的!”
冯异一愣,继而捂着嘴闷笑起来。
邓禹更是哭笑不得。可一眨眼,天子卫们就闹着要去‘打栗米’吃了。
“停,”邓禹举手投降,“我说的你们不信对吧?”
孩子们纷纷点头,整齐极了。
这下,就连邓禹带来的军士都忍不住笑了:“将军真没骗你们,除了肉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是能种出来的。现在地里正在种的就是栗米啊!”
这下子,所有的天子卫都蹲下身去看了。
只见,一妇人推着一木头长柄在地里头行走,仿佛非常吃力。她身后,两个脏兮兮地孩子,正提着篮子,将一些他们没见过的小圆粒撒进去,然后掩上土。
“好像,那不是栗米。”有人道。
“栗米为什么不是白色的?”有人睁大了眼。
“我见到的过那种栗米,”墨素道,“它还带着壳,要吃的时候,要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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