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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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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这边反应过来,那头领忽然一声长啸,号令诸人:“不是外头这两个,去里面!”
——里面?难道是冲着甄姑娘和蓝姑娘来的?
不等外头的人反应过来,刺客们便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内院,也不顾身后的追击,豁出一切似的向着里头的姑娘扑了过去,蓝宜茜本就没有兵器,一时陷入包围,眼看身后一把利刃刺来——
利刃入体的声音,残忍而凄厉。蓝宜茜愣愣地看着扑过来抱在她身前的甄华莲,看着她后心处的血花四溅,还有那滴血的长剑……
少女轻柔的纱衣袅袅娜娜,失去承重的纱袖飘零垂落,一片轻飘飘的白宣从袖中缓缓滑落,沾了衣袂处的鲜血,其中两行蝇头小楷分外淋漓:“赋醒神女嘘瑶镜,生如夏花寄蜉蝣。”
作者有话要说:莲,夏花也。
第56章 爱子心切错头错尾祖孙隔世死局逢生
等在皇宫的云诺无聊得不得了,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趴在桌子上晃悠腿;真是又憋闷又憋屈。云涯这从来就不乖的侄儿越发的神秘了,母妃也奇奇怪怪的——云诺不禁想起;今天早上去母妃那里再次闹着要出宫,结果正听到派去甄家的“卧底”报告:小莲儿被放出来了!
云诺当时便一蹦三尺高;闹着就要出宫。可没想到,陆太妃黑着脸,怎么都不同意;就算云诺小霸王在宫里撒泼打滚;陆太妃还是言辞厉色,甚至言云诺再闹便要打他的板子!
想到这里;云诺摸摸屁股,庆幸还没开花——对了,那时候母妃好像还问了一句什么来着的?是问“你到底有多喜欢甄姑娘”?
这个问题的答案,云诺想都不用想,一口答道:“我喜欢小莲儿,我想娶他!”
边说着,云诺还在脑海里想象着成亲时的大红喜轿,锣鼓喧天,齐鸣开道……不对,那叫“窈窕淑女,锺鼓乐之”,云涯好侄儿都提醒过好几回了!
可是,乐呵的过头了的云诺没发现,他母妃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黑,黑得吓人;云诺更不知道,正是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美好愿望,掀开了博檀寺里血色氤氲的一幕。
陆家长媳正匆匆往宫里赶,她想不明白,包括陆家所有的知情人都想不明白——太妃娘娘竟然命陆家暗中训练多年,用以在山河变色之时放手一搏的死士们都派去了博檀寺,而目的,竟然只是为了刺杀一个甄华莲!这是疯了吗!
没错,陆家有野心,可更多的是不甘!太上皇的四个成年的儿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大皇子刚猛,太子聪慧,四皇子能征善战,就连最不受宠爱的五皇子,都得以历练于海军之中,蛰伏多年之后,一举夺得皇位。
可看看六皇子——这给养成了什么样子!皇上放纵小弟弟可以理解,总比想要暗害的强,可太上皇,居然也对小儿子不管不问,现在的云诺,堪堪也就比酒囊饭袋好上那么一丁点儿,比起悯恭郡王云涯都差了不止一截儿!
皇上与太上皇相看两生厌,却联手绝了六皇子的任何机会,绝得干干净净。陆家不甘,所以想另寻捷径,联姻是个很好的选择。甄华莲出生书香世家,祖父位居太傅高位,父亲也是朝中大员,从小进出宫闱,与贵人都熟识,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可现在,按照广西传来的消息,甄家已经没用了,落水狗而已,何必太妃娘娘亲自来踩?
陆家长媳心急如焚,家中的死士是当初老太爷那辈儿就出银子密训的,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去了,比起自己丈夫,他们更听从太妃娘娘的懿旨——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可是,至少得问问太妃娘娘,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她不知道,陆太妃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陆太妃只有一个信念——为了云诺的将来,甄华莲必须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依旧在赶路的云涯在心中懊悔:若早点将陆家欲与甄家联姻的事实告知皇上,现在定不会如此危急。
云诺对甄华莲的一片痴心,皇帝自然是知晓的。按照一般的想法,算不上甄家有异心,但“分兵而治”的意图明显的很。云朔以为,甄家想要再嫁个女儿给云诺,多一份保障,多一个机会。
甄太傅并不拦着云诺追求自家孙女儿。但是,日日与云诺混在一起的云涯很清楚,一开始,促成云诺对甄华莲的感情的,其实不是甄太傅,而是陆太妃!
陆太妃的本意是想拿捏住甄华莲,可笑的是云诺实在太单纯,甄华莲又偏偏是个除了诗词歌赋什么都不爱的,落花还在枝头春意闹呢,流水却痴痴的先停下来了,这不是明月对着死水沟,左瞧右瞧怎么都不顺眼么!
云涯是晚辈,身份又尴尬,不能去皇帝或太上皇那里搬弄太妃娘娘的是非,只能把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平时看着云诺痴情几许,权且当个笑话,总归,那甄姑娘可是个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刺头儿,云诺想要抱得美人归,可是着实的不容易。
——可谁曾想,甄家竟然会忽然遭此大难,依陆太妃的执拗,只怕雉杀和下毒都不为过!到时候,那几个姑娘,恐怕就……
马儿飞奔,博檀寺渐入眼帘,云涯顿时心中一沉。因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再靠近,刀兵相接的声响儿杂乱无章,侍卫们不等吩咐,一半围住云涯,一半拔刀往里冲,云涯也站不住,皱眉厉声言:“快进去看看几个姑娘!”
博檀寺内院一片慌乱,和尚们捂着光头,躲着血光,还不忘念着阿弥陀佛。博檀寺乃是京城达官贵人常来之所,寺里和尚多染人间烟火,勤于求香火钱,却疏于练武。稍一出事儿便乱作一团,老主持颤颤巍巍地在大殿里头打坐,金色的佛祖冷眼旁观着。
云涯并着侍卫们好不容易冲了进去,就见内院里惊险万分,黑衣刺客与甄林两家的护卫打得正难舍难分。
云涯只带来三十人,但都是侍卫司的高手,他们加入,场上形势立刻变得一边倒,刺客们无法抵挡又无法逃脱,被撵得到处跑,云涯急急赶到两个姑娘身边,目光微微在黛玉身上逗留一瞬,又立刻移开:“你们……没事吧?”
黛玉和宝钗面色惨白,身子颤个不停,宝钗还能微微喘口气,黛玉惊怕得连牙儿都在颤抖,只能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殿内。
云涯看过去——之间一片血泊之中,蓝宜茜抱着一具软倒的身子,哭得正伤心。
云涯心中一沉:“那是,甄……姑娘。”
刺客们眼见被逼得无处可逃,一个个忽然僵直身体,嘴角溢出黑血,看模样,他们是咬破牙中毒药,见血封喉,不一会儿,院子里又多了好几具尸体。
终于,连穷途末路的刺客首领都已经伏诛,满地皆是淋漓的鲜血。
蓝宜茜依旧抱着甄华莲的尸体,头也不抬,只顾放声大哭,连云涯来到她身边也毫不理睬。
黛玉则跌跌撞撞地进了内堂,扶着一块稍显干净的廊窗,看着甄华莲心口那狰狞的血洞,脸色更白,牙儿咬得更紧,身子颤颤得便要栽倒——幸亏,云涯及时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大悲之下,黛玉已然不能反应,云涯默默地将她扶好,交给迎上来的两个丫鬟。少女柔软的身躯细弱如柳,几乎堪堪就能捏碎,云涯压下心中黯淡的心悸,小心地将她交回丫鬟的手中。
黛玉依旧怔愣的模样,良久,才扑到春莺怀里,同样放声大哭:“呜呜呜,呜呜呜……”
宝钗永远是最冷静的一个,尽管身子微微颤抖,依然不忘礼仪:“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虽然看不出这到底是谁家的王爷,可他所着的服饰,与水溶一般,是郡王才能使用的蛟龙之纹。
云涯惊讶于这个姑娘异乎常人的冷静,却并不表现出来,只是一面指挥着侍卫再去巡访,以免有漏网之鱼;一面命人赶紧通报顺天府尹,而对于蓝宜茜,云涯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先去通知甄太傅……至于她,让她哭罢。”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沉默,只有沙沙的叶声奏一曲悉索之乐。蝉鸣声声,更催急躁。
黛玉和宝钗被先行送回了家,侍卫们沉默地巡查,沉默地拖走一具具尸体,沉默地发现了隐藏在后堂之下的密室——从里面拖出了不少和尚的尸体,皆是刚死不久。
短时间内在博檀寺内布下埋伏,绝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刺客们不得已,又杀了些和尚。
侍卫们正想把尸体都清理到一边,却忽然发觉手里的“尸体”动了动——侍卫们差点将之扔出去,幸亏那个还没死透的及时哼了一声:“……我、还……活着。”
听到动静,云涯赶紧走来,仔细看着这全身鲜血气若游丝的幸运和尚,莫名觉得眼熟:“我好像见过你。”
那和尚被一刀横刺胸口,疼得几乎不能动弹,却还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意:“贫僧……法号,晦真。”
晦真,俗名德川真信,曾是扶桑将军的幼子。
流落异地的王子,被迫出家为僧,差点儿死在一场与他毫无关系的刺杀里头。
云涯摇摇头,示意侍卫们将他抬过去,先行止血医治。
远处传来马蹄声,赶得极快,却丝毫不闻人声,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云涯让开道路,依旧恭敬入昔:“学生见过老师。”
来得不仅是甄太傅,甄世嘉并着另外几个男人也都过来了,包括甄宝玉,甚至都来不及跟云涯周全礼仪,一个个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内院,悲戚容颜,却又含着隐隐的,可笑的希望:或许,莲儿还活着;或许,悯恭郡王认错了人……
蓝宜茜那颤抖的哭音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甄家一众男人都顿住了,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流露出悲伤。
良久,甄太傅方才向前两步,半跪到孙女儿遗体前,老泪纵横。
蓝宜茜终于意识到有人来了,颤抖着起身,发觉是甄太傅,顿时后退一步,“噗通”跪下:“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我,不该带她出来……都是我的错!”
甄太傅抱起孙女儿的遗体,看着那失去血色的娇颜,双唇颤抖,似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颤抖道:“这、这关你什么事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云涯站在院里,就如身侧那丛修长的翠竹一般,挺拔而深沉。静静看着甄家老少悲泣着,自怨自艾着,待那哭声渐渐淡下,方才缓缓上前,半跪在甄太傅身侧,低声言:“老师,您先将甄姑娘带回家去,甄姑娘不会愿意留在这里的。至于宫里,我去解释。”
甄太傅看了他一眼,却忽然抱起孙女儿,坚定地摇头:“不,我现在就去见皇上!”
“甄家就算满门抄斩也罢,但我孙女儿确是枉死了,我必要为她讨个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甄华莲是陆太妃杀的,云涯跟云诺算是发小,很了解云诺周围的情境,因此才会怀疑~
第57章 小议天家无情者重情昭容小产自欺者欺人
红莲喋血;木已成舟。
陆家长媳并不关心,只是担心:“太妃娘娘;那可是博檀寺!蓝家的和林家的姑娘都在里头;万一他们没成功……”
“那他们就不用回来了!”陆太妃重重一拍桌子;指尖上的红色蔻丹如血痕一般;分外狰狞。云诺才十三岁,陆太妃也才不到四十岁;偏偏做了太妃;偏偏整天要做个端庄的老婆子的模样,偏偏时时要去那愚蠢的“皇贵太妃”面前跪拜请安!
陆家长媳吓了一跳;赶紧劝着:“太妃娘娘息怒……可是,那甄姑娘……”您到底为什么要杀她啊!
陆太妃重重倚上贵妃榻;牙根紧咬:“那个人,那个人……那天把我叫过去,说是,说是云诺也不小了,放在宫里整日不务正业,还不如早点成亲!”
陆家长媳不敢回嘴,她清楚,陆太妃所说的“那个人”,是指太上皇。
“呵,他说他看好了一个二品官的独女,端庄贤淑——可那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辈,根本没儿子!”陆太妃双手掩面,却没有流泪,只是恨得咬牙,“他是想连云诺最后的路都堵得死死的!”
“云诺才十三岁啊,公主都没这么早议婚的!”陆太妃死死掐着掌心,“我苦心筹划了这么多年,就等甄华莲及荓,赶着过去议亲……偏偏这个时候,甄家还给我闹出这么件事儿!没准儿、没准儿他们都是说好了的,一起来毁我的儿子!”
“太妃娘娘,仔细着手疼!”陆家长媳赶紧上去护着,几分惊怕,又几分不甘:一个小儿子而已,太上皇何必防备至此?
太上皇已经撂下了议亲的话,甄家倒了,现在他们就是想要重新给云诺挑个好的,也很有可能来不及了。
“甄家……枉本宫那么看重你们,竟然、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闹出这种事来!”陆太妃又莫名想起儿子天真无邪的那句“我想娶小莲儿”,更是恨不得撕碎某些人的血肉,“不堪大用,不堪大用!只是个狐媚子……你再也没机会祸害本宫的儿子了!”
已经傍晚,天气阴沉,不一会儿,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
御书房里,云朔依旧在看着奏折,太监小心翼翼地过来,轻声报上:“皇上,甄家,出事儿了。”
云朔笔尖一顿:“怎么了?”
“这是甄太傅的折子。”太监举起折子奉上。其实,这根本不是折子,而是一本罪状,甄家自家的通敌卖国的认罪之状。甄太傅字字血泪,表示家门不幸,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求皇上,替他找到杀害孙女甄华莲的凶手。
御史还未进京,甄家还未获罪,甄华莲依旧算是太傅府的嫡出小姐,从小进出宫廷的娇客——甄太傅要个说法,倒也说的过去。
见云朔沉默不语,太监继续报着:“甄太傅将甄姑娘……的遗体,送到了顺天府,报了案,然后,就在外头跪着了。”贾家可没那么广的人脉到广西去折腾,当然不知道甄家即将遭难。甄太傅这个时候来报案,贾雨村也不敢不理。
末了,太监还得补上一句:“悯恭郡王在陪跪着。”
云朔顿时紧锁眉头,严厉呵斥:“让他给朕滚进来!皇家子弟,陪着罪臣跪,至皇家颜面于何处?”
太监依言,恭顺退下。不一会儿,云涯在太监的指引下上前——来了御书房,虽然不是在雨地里,也还得跪不是?
云朔冷哼一声,没让他起来,问得很直接:“你认为是谁做的?”
云涯回得也很干脆:“臣不敢妄言。”
云朔再次冷哼,云涯的个性他清楚的很,表面上冷冰冰的,骨子里是个比谁都桀骜的家伙,他若真不敢,也不会就在自己和父皇的眼皮底子下头韬光养晦。云涯没什么不敢说的,只是,有些事,他不能说。
——那,估摸着,这小子也在怀疑陆家。
不过,若真是陆家……杀手,刺杀,光天化日的,还跟禁军打了个平手。云朔敲敲桌子,莫名觉得好笑,看来陆太妃的野心和本事远不止他想的那么简单——不过,没关系,反正,那也不是他的女人,留给别人头疼去吧!
正想着,太监又上前,这次是匆匆忙忙的,差点儿喘了:“皇上,不好了!昭容娘娘也去陪着跪了!”
宁康宫——
太皇太后萧氏也得了消息,甄昭容竟然不顾身子,天还下着雨呢,她就跟着甄太傅一起跪在了御阶之前!
“她……她这是拿我皇家子嗣开玩笑啊!”萧氏一惊,气得咳嗽不已,愤怒不已,“还不叫人把她弄回去!不管是撵的还是绑的,实在不行给哀家打晕了送回去!”
曹姑姑赶紧来给萧氏顺气儿,又奉上清香的三七草药茶,半是劝,半是无奈:“您千万别动气,小辈儿糊涂,您何必跟她计较。”
“糊涂的又何止是她!”萧氏实在是气狠了,跌跌撞撞地由着曹姑姑将她扶上了床,倚着,口中依旧气愤不已,但双目——却紧紧盯着宫门的方向,复杂而冰冷。
又过了半晌,外头又进来一个宫女,轻声言:“皇贵太妃来了。”
曹姑姑得了萧氏的眼神,落落大方地回绝了:“太皇太后被甄昭容气狠了,正休养着,咳得不行,不想见任何人。”
“是,奴婢这就去回话。”对于太皇太后不见皇贵太妃的事实,宫女并不奇怪。
听着门口的人都走了,萧氏才冷笑:“年纪越发大了,却是越发的不稳重。”果然是低门小户养出来的没眼见的,三年前蹦跶得太欢,中了皇帝的套儿,害得侄女儿周贵妃至今还被软禁着,她居然还不知道收敛。
曹姑姑不接话茬儿,只是叹着:“甄昭容……也着实可怜了。皇上没发话,就任由她这么跪着。”
太皇太后思忖着,皱眉:“谁把甄家的事传到后宫的?”谁那么大胆子?跟甄家有怨的是贤妃——可贤妃那更是个小家子气的,哪有这通天的本事!
“已经派人去查证。”既然是查“证”,那几乎是□□不离十了,“估摸着,是吴淑媛。”
“哼,果然是看哀家老了,镇不住这后宫了。”萧氏冷哼一声,下旨,“吴淑媛暌违朝事,贬为才人;另外,这宫务分到太妃手里,始终不叫个规矩,偏偏皇上又不肯立后——干脆都收回来,哀家代管两日吧!”
曹姑姑一惊,太皇太后这是也疑上了陆太妃?却不得不提醒:“太皇太后,您还……‘病着’呢。”刚刚才以此为借口,让皇贵太妃碰了一鼻子灰。
萧氏却言:“那个昭仪……就是史氏,她不错,让她多来陪哀家说说话。”贵妃被幽禁,贤妃上不得台面,淑妃一家子目光短浅,倒是这史氏,一门清贵,入宫几年也算谨守规矩,值得抬举。
——甄家倒了,朝中“清流”需要新的“中流砥柱”,这史昭仪家,倒是捡着个好机会。
宫务本由太妃和嫔妃分理,算是各占一半儿,现在却要抬举一个皇帝的昭仪,扬谁抑谁,一目了然。
曹姑姑依言去办了,太皇太后静静看着玻璃屏风上那掐丝绣的百子千孙图,目光凝重,宛若自言自语般低低道:“……如此,倒是哀家想错了云朔。从他爹到他,这子子孙孙的,都是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心,不够硬。
夏夜的暴雨倾盆而下,甄昭容就这么跪着,单薄的衣衫下,瘦削的身子颤颤巍巍,发丝凌乱地贴着额头,凄楚而萧瑟。
甄太傅几次劝女儿回去,可甄昭容不愿——她是甄家的女儿,是有血有肉的娇滴滴的女儿家,不是无情无义的怪物!
皇帝不管,贵妃够不着,贤妃不知道,淑妃早早睡了,好不容易等史昭仪带了后宫一帮姐姐妹妹来拉人,甄矜然已经摇摇欲坠。
史昭仪赶紧命人将她抬回去,不出意外的,小产了。胎儿已经成型,太医一瞧,顿时心惊——这本就是个死胎啊!而且,还死了好些时日了!
这回麻烦大了,不等贵人们发话,赶紧一窝蜂的去查娘娘的药渣子,好嘛,果然掺合了毒物,下的量很微妙,日积月累的,估计等到甄昭容生产,最可能的后果,便是一尸两命。
战战兢兢地报告给皇帝,只得了云朔两个字,“彻查”。
这下太医们彻底不淡定了,这叫个什么意思?省话儿是不?还不如不说呢!
云涯还被羁在御书房里,看着皇帝面色如常,不由皱眉。
云朔打发走太医,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朕跟你,都小看陆太妃了。”不过,这次还得感谢那个女人,给了他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对着甄矜然肚子里那个孩子的自欺欺人。
云朔在心中自嘲:自己确实不想要那个孩子,不过——若他真狠得下心,下得了手,那八年前,弄琴就根本不会出生。
云涯沉默,心中了然。陆太妃想为云诺拉到甄家的势力,那必然不能让身为昭容的甄矜然生下名正言顺的皇子……而皇上,对此,根本不以为然;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皇太后到底哪里想错了无辜的皇帝?
——甄昭容那肚子里的怎么会是个死胎?
——别问朕,问陆太妃去啊!
皇帝不想甄矜然生下孩子,但是真的没主动去做啥~~关键是他啥都没做——对于怀了自己娃的女人,不照顾,不保护,不管,不问~
第58章 梦瑶池群芳奠红莲祭清露七绝五君子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雨滴依旧淅淅沥沥;甄太傅依旧跪着,甄昭容依旧昏迷着;皇帝依旧勤政着,云涯也依旧等待着。
终于有了消息;太监小跑着来报:“六殿下已经知道甄姑娘……的事儿了。”
云涯一惊;云朔却没什么反应;好似了然于心似的,只是摇头叹息:“是父皇告诉他的。”陆太妃已然把云诺羁住了;还敢、且还能给他传消息的;只能是“太上皇陛下”。
太监垂首,服侍天家多年,知道了很多秘密,可有些事儿;他始终想不透。
太上皇当年与太子斗了个天昏地暗,可太子死后,小郡主云弄月被肃王秘密接回了皇宫,受封公主,享受着整个皇家的宠爱;
大皇子谋反,谎报君父身亡,伺机篡权夺位,已然是十恶不赦,可其庶长子云涯也被留在宫中抚养,皇上还对他颇为照顾;
整个朝廷都知道,皇上与肃王为死敌,可这两兄弟这些年大都只在暗地里拉锯博弈,而很多时候,更多的是“心照不宣”。
这些个莫名其妙的事情,云朔心如明镜,吩咐云涯:“‘甄华莲’在顺天府,云诺肯定也去那儿了。你去看着点儿……别出事。”
云涯领命,匆匆离去,便没有听到云朔自嘲似的一句话:“果然,朕是怎么对弄琴的,你就是怎么对云诺的——果然是相同的‘君臣父子’。”
云涯快马加鞭赶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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