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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为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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鬯土松先ァ�

“来,王上,千万别再摔了。”模仿着最近热播的邻国宫廷剧里的太监口吻,结城心想反正也没人听到,干脆恶搞一下也无妨。

而闲院勾起嘴角,最后拉住了结城的袖管。

越是临近关押绿王氏族的房间,铁锈味儿儿就越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的腥气让闲院很不自在,结城猜到闲院会是这个反应,站在铁门前再确认了一遍。

“其实交给我们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闲院松开了结城的袖口:“开门。”

大门打开,更新鲜的血液的味道扑面而来。闲院被这股味道包裹在其中,出乎结城意外地没有后退。入眼的是两个人,手脚上打着并不足以牵制他们但昭示着囚徒身份的镣铐,而最引人瞩目的,同时也是散发着鲜血味道的来源——被黑色力量刺穿的伤口。

一个人的右肋骨处几乎见骨,皮肉被黑色力量分解到了混沌中,勉强可以看到身体上微弱的绿色光芒在缓慢地进行着自愈。另外一个人坐在那边,咋一看没什么事儿,但双腿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一个说话不怎么好听,正好浅川过来了,出手重了点。”结城发现闲院脸色不是特别好,解释道:“另外一个想跑,我想了想就给了点教训。”

闲院浅浅叹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

闲院的出去,是指让结城出了铁门之后退到岔道中间,这地方足够远,也恰好能用其他地方的杂音干扰到铁门内的对话。不知道闲院是什么时候算出这个结果的,但是闲院刚刚说了一句话。

“我讨厌被比我智商低的人当成傻子。”

瞬间结城就有了一种被歧视了的错觉。

闲院不过几分钟就出来了,拉开铁门的那一刻结城移动过去,举起蜡烛给闲院,以免她又扑倒。

“处理掉。”

结城向里面一看,赫然发现里面的两个人都像是没有了生命迹象。

“死了,不用看了。”闲院的声音特别平静:“我刚刚确认过。”

结城仔细打量着闲院,这才发现,闲院的袖子上有血。

死两个人其实不算什么事儿。

结城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死的人多了去了,前一秒还生龙活虎下一秒就气绝身亡的也不是没有,更不用说是本来就背弄得气若游丝的这两个对头的族人。

只是闲院的表情太过镇定,虽然结城觉得这不是闲院的手笔。

呼吸平缓自然,面色带着一点苍白,就是平时,闲院那心不在焉无所事事的模样。

“弥海砂?”

“嗯。”闲院看了他一眼:“走吧。”

结城没有问闲院铁门内发生的事情,就算问了也未必有结果。尤其是他现在,就算是稍微有些不同,但他想他终究跟浅川没什么不一样。

重新回到地面之后,闲院舒了一口气,到了人少的地方,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

“走不动了。”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闲院看起来疲倦得很:“你背我吧。”

结城一呆,想了想之后还是蹲下:“宗像室长不会有意见吧。”

闲院不语,趴在结城的背上。黑发男人弯着腰,虽然不是第一次背别人,但大多时候都是伤病员或者醉酒的同伴,此刻也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礼司……没有背过我。”闲院的手臂环着结城的脖子,额头抵在他的肩颈上:“他喜欢抱着,因为能看到我的脸。”

槽点好多简直无处下嘴。结城眼角一抽:“宗像室长还没给你打电话吗?”

“谁知道。”闲院的声音嗡嗡的:“我把他拉黑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谁管他。”黑之王完全不在意:“懒得猜他想玩什么,不过我想他大概是玩脱了。我生气了。”

真是……

“不让人省心对吧。”闲院似乎看出了结城在想什么:“我从小到大就从来没让人省心过,也不差这一次。”似乎颇为以惹麻烦为己任般,闲院笑了一下,不过还是补充道:“不过羽张大人在的时候,我很乖。”

“同样都是青之王,前后两任的待遇真是……不一样。”

“人都不一样,待遇怎么可能一样。”闲院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街道。

“……”总觉得涉及到羽张迅,话题就会有很奇怪的走向,于是结城聪明地换了一个:“弥海砂的话,当初知道了宗像室长是青之王,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他会死,哭得很惨。”

被闲院的直白吓了一跳,结城又问:“没有别的了?”

“没有别的了。”闲院给了回答:“因为感觉,又一个绝对不想失去的人,会被石盘弄死。”

“那……现在呢?”

闲院抬起头:“反正我会比他先挂,这件事已经没有考虑价值了。”

“王上说话注意点。”

“事实。”闲院不容置疑地说:“你前两天刚跟我说,无色快要病死了。他是因为躲在深山隐居才能活这么久的,否则按照惯例十多年前就该挂掉了。王权者的寿命按照排序依次递减无可否认,算下加权平均数我的预期寿命是25岁……”

结城想把闲院甩出去。

不过作为一个理智的情报人员,得罪BOSS的下场实在有点惨不忍睹。于是结城只是不答腔,随闲院说她想说的。闲院很快发觉到了这点,最后无趣地戳了戳他。

“一个人自说自话很像蛇精病。”

“王上连命都不在意了,还在乎别人觉得你是蛇精病吗。”

“……你想训我?”

结城的太阳穴上忍无可忍地暴出青筋:“我入行将近十五年,按从业年限来说已经突破一般自由商人的上限了,但我还活着。”

闲院想说因为你找到本王当靠山了啊,但还是忍了忍继续听结城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说教。

“弥海砂比我聪明很多,应该会比我活得更久。”

可是我也比你强很多,强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也许没办法掌握住自己的力量。

不过闲院没说话,安静地靠在结城的背上。毛茸茸的头发弄得黑发男人有些痒,但却没有办法。说了一会儿之后,结城发现闲院根本就没搭理他。

“……你是在报复我刚刚让你一个人自说自话当蛇精病吗?”

“我第一次看到你如此有保姆气质,瞻仰一下。”

闲院听到结城深吸一口气,似乎正在蓄怒气值。

“呐,结城,你杀过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九月一号口试

有空就更新

求评论长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结城给的回答闲院总觉得安慰过多;尤其是刚刚死了两个人的前提下。闲院也不想解释说那两个人是自杀的;至于为什么等她出现后才他们自杀之类的深层原因更是连提都不想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不想跟智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探讨话题的原因,因为她能遇见到那种深深的绝对会发生的无力感。

“你上次跟我说过,地下世界对于青之王的状态是闻风丧胆。”闲院忽然想起了什么:“包括黑王氏族在内吗。”

“嗯?呃……”结城突然间有点尴尬:“当时……弥海砂虽然没有公开身份,但是有了新王之后,的确会有些人,举动会比以往更令人在意。”

“被礼司杀鸡儆猴了么。”

“这么说也可以。”结城撇撇嘴:“也的确太过显眼了;所以也不能怪宗像室长……”

“栗木?”

结城咳了一下:“……弥海砂怎么知道的。”

他可不认为宗像会把这件事当做战果一样讲给身为黑之王的闲院听。

“猜的。”闲院说:“只有他在面对我的时候是完全面具化的,礼节□往;礼物中规中矩;完全没有想要和王有更多关系,只想维持平淡的交往的节奏——而且也从来没有提起过礼司,这让我很意外。我也曾经认为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但是他会和城之内拌嘴,而且跟你勾肩搭背。他和浅川的关系也不坏,起码不像在和我相处时那么平板。”

“被宗像室长扇了耳光又‘善意’告诫了一番,那家伙心理终归还是别扭。”结城短促地笑笑:“他属于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的那种人,进入黑王氏族之后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种,先王还在的时候就对他委以重任,本来他以为能代替浅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结果最后都没成功。后来苦心经营自己手底下的赌场,却因为出了药的事儿犯到了宗像室长。他有点被打击到了的吧,接连被两个比他还要强的,却都不是自己的王上。”

闲院想象了一下宗像抽栗木的场景。

“我从你话里读出了让我替他报仇的意思。”

“哪里哪里,王上的夫妻感情融洽最重要了。”

“你可以装得再像一点,”闲院揉了揉眼睛,又觉得有点累:“转个方向,去买咖啡。”

苦的。

闲院皱着眉,把咖啡咽下去,长长出了一口气。结城早就被她打发走去处理事务,因为就算结城比一般人效率更高,但飞速传来的消息雪片般地堆积在一起,还是很让人吃力的。

不需要像宗像一样天天处理S4的事务,因为黑王氏族本身就不是法律构建内存在的个体;也与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做创世神装的心机老头子不尽相同,因为黑王氏族与王的关系比起其他王的族人更加紧密;也不像吠舞罗那样每天人都扎堆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因为黑王氏族成员中并没有如此热烈的羁绊——见鬼的是在最初的那几代里甚至还有族人内部自相残杀的传统,直到在第六七任黑之王上任之后才立下了族人之间无往来,和王的关系一对一的传统。

想到这里,闲院又担心起来。她现在开始的组织架构变动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也不知道这种变动会引发怎样的混乱——从来都只是觉得这样做她喜欢而已,细细想来计较得失,闲院发觉,她也开始犹豫了——长久以来维系的平衡一旦变动就会有利益得主的叛逆,虽说有力量上的无法战胜在,但人为财死的可能性具有普遍意义。浅川近日忙得看不到人,就是因为要在各个势力间做出平衡,并且制订新的规则。结城就更不用提了,每天咖啡当水一样喝,大脑飞速运转,连君臣之间的尊卑都忘记了。

刚刚还敢教训她,明显活得不耐烦。

而她什么事儿都没有。

闲院在想,她现在无所事事,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吃东西,烦了出来溜溜弯,偶尔去喂喂流浪动物,日子过得像是操劳了一辈子开始享清福的爷爷奶奶。许久没碰过手术刀,有时候有点怀念消毒水的味道,以及那种和死神抢生命的紧迫感和使命感——而不是对自己随时随地就能化身死神惶恐和对无能控制自己的谴责。

其实并不喜欢遛弯,虽然空气新鲜生机勃勃,但公园里那些还在蹒跚学步的孩子们声音尖锐但不是童稚的尖叫和打闹偶尔会让她抑制不住地想帮他们永远闭嘴——每当这时闲院就会想起自己在医院里完全提不起精神救治病人,甚至刀剑会忘致命处不经意移动的场景。白衣天使和恶魔之间的巨大落差会滋生出道德上的谴责,这种近乎自虐一样的感受可以让她清醒,接着有意识地加深这种自我厌弃。从一开始就累积起来的罪恶感不断叠加,但不至于让闲院像现在这样不敢入睡,直到……连续不断地做那个梦。

脚步,哭泣,和枪声。

扩散的瞳孔,无力的手臂,和腥臭的血液。

这种事情,杀人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

闲院很想这么对结城说。

我早就见过。

早在我被石盘选中之前。

不仅见过杀人。

也杀过。

我不比你们任何人干净。

都是罪人。

“闲院大人?”

闲院回到书店时,正在靠在书架上看书。发现闲院推门而入,立刻放下书本问候了一句。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闲院总觉得从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爽。

明明生理期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到。

“你应该上高中。”闲院记得在结城给的调查报告上说,这个人的成绩非常不错,平时的为人谦虚谨慎,家里条件中等偏上,不光是脸,其余的种种都有几分与当年的宗像重合。他现在在这里的契机是前几个月,他出了车祸的母亲,是她救下来的。城之内当时以恩情相挟,又秀了力量背景,外加承诺负责源夫人所有的医疗费用,于是就心思不轨地把一分犹豫两分挣扎三分妥协四分默认的源送到了书店。

“诶……是的。”被点名的少年紧张地点了点头:“我现在请假,只要定期回去考试……”

学校那边本来是休学,闲院觉得不合适,于是让城之内改成了免修不免试。

“家里人知道吗。”这种半卖身一样的交易。

少年低下了头。

“总有一天会被发现,”闲院坐回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斜阳:“而你现在都没想过怎么解释吗。”

异能者的世界终归还是怪异的,就算有力量上的绝对优势还会被普通人看做异类。心存着恐惧和下意识的排斥或许能让人一时理解少年的选择,但对这种交易,只要是有些骨气的人,大部分都会在私下里,有时会在第一时间鄙视起买卖双方——很不巧的是,源的父亲就是某大学孤高的教授。

少年明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倔强地站在那里。

“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光亮的玻璃窗倒映着源的脸色:“城之内我会解决好,你回去读书,不用再来了。”

别再顶着那张,跟他相似的脸,在我眼前晃。

少年不语。

“这里的确很安逸,除了做点杂事之外就没什么事了。”就算喝了咖啡,闲院还是觉得很累。脑子昏沉的时候,讲话就开始不客气起来:“但是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而且这里不会太平很久,就算是黑王氏族,也不一定都能留下来,更何况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愿意向闲院大人效忠。”少年突然抬起头:“请让我成为您的族人。”

闲院看着玻璃上,背后少年坚定的模样。

“理由呢。”

少年一愣。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听了。”皱了皱眉,闲院靠在了沙发上:“我要休息,你可以走了。”

头疼得厉害。

闲院其实挺想恶毒地出演一番,让身后这个少年彻底地断了混异能者地下世界的想法。接触了这些日子,闲院越发觉得这个人不合适——认真努力勤恳好学不多话不找存在感,怎么也不像是能保住一条命的样子。而今天从地牢那边回来,闲院发觉自己从血液里就燃起了一种好战和杀戮的欲。望。此时此刻,总让她联想到宗像的存在变得尤为不顺眼,如果情况继续下去,或许他会被自己先杀掉也说不定。

所以倒不如先弄走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头沾到靠垫后,闲院能感觉自己以一种昏迷的速度入睡。别人不知道的是,咖啡不仅只有结城一个人那么喝,这几天闲院也没断过,目的就是为了保持醒着的状态。

因为一旦入睡,就会又回忆起她拿着枪时的感受。

冰冷的触感,冰冷的身体,和冰冷的眼泪。

身体的疲倦和大脑的意志一直在抗衡,最后力量的枯竭让人不得不妥协。闲院侥幸地想,或许这次不会做噩梦,所以让意识平静下来,陷入了无边的黑色之中。

源站在一边许久都没有动,看着闲院的确睡着后,手指动了动。少年悄悄走上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惊醒闲院,有些诧异的同时发现自己长久的注视也并没有让闲院苏醒,在感觉奇怪中又靠近了些。

红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像是染了鲜血,残酷而又凄美。沉睡中的闲院皱着眉,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抓着靠垫的手指也收紧了些。

少年半跪在沙发边。他现在能数清闲院的睫毛,能仔细地用眼睛描绘出沉睡中的女子有致的身形。他第一次仔细欣赏着折射着阳光的,那红色发丝蕴含的光彩。

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闲院太过于敏感,稍加直接的目光就能让她感到不适,更不用提过近的距离。和闲院相处的时光大部分是两个人都在看书时度过的,那时候的闲院安静无话,他偶尔偷瞄一眼,就只看到她坐在那里,漂亮得就像是玻璃做的人。有时候浅川和结城回来,那时候闲院会多些表情,总让人觉得是在撒娇的猫咪。

总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挡在他面前,这让他有种他做什么都是错的的直觉。

与其做错干脆什么都不做,少年曾经是这么想的。

可最后还是要离开。

源有一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不甘心。

不想看到所有黑王氏族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更不想被闲院那么刻意地忽略过去。

想鼓起勇气说一些有趣的话题,却总在最后关头打了退堂鼓。

想吻她。

勇气突然间就出现了,少年慢慢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连呼吸都屏住。心脏的跳动声压过了所有的声音,正如想被忽略和隐藏的东西永远只会越来越有分量。

不过就在他再贴近的时候,有一个人提醒了他。

“如果我是你,我会离别人的女人远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核能反映嘤嘤嘤……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闲院又做了那个梦。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但是听到突如其来的落地声,闲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慢慢走过去。梦里总是这样,越往那个方向,眼前的光景就会变得逐渐清晰;虽然还是影影绰绰犹如夜晚,但是已经能从完全看不见,到了能看清楚轮廓。耳边的声音也从模模糊糊,变得越发清楚。

闲院非常冷静地感觉着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身体;也已经知道接下来她又会重温一遍两年以前她那近乎崩溃的状态——梦似乎已经由不得她来摆布,这种重复式的反复回忆总让她一身冷汗地惊醒。就算是醒来后也不会觉得休息过,反而会在茫茫夜色中开始一阵又一阵的偏头痛。

闲院曾经试图抵抗过这个梦魇,但她身为王权者的意志力在此时却是出乎意料地不好用。也曾经试过安眠药;但这个梦的生命力太过旺盛;以至于在超剂量的情况下依旧有序地进行。咖啡算是闲院剑走偏锋的办法,在大剂量的咖啡因下,她可以暂时摆脱恐惧,可身体素质的差劲让她坚持不住,再度回到了这里。

她犯事儿的现场。

内疚和后悔。

以及洗刷不掉的罪恶。

自从开始做这个梦之后,闲院即便是在清醒的时候依旧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想,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开枪的话,情况是不是会不一样。

闲院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因为父亲的原因她得来不易,外表漂亮外加早慧,一直被惯得无法无天。后来到了S4之后,自己收了脾气,却因为被大家宠爱着依旧自命不凡。后来……

后来体会到了第一次挫败,之后遇到了宗像。

一度以为宗像是个温和的男人。无论是浅淡的笑容也好,还是一如既往的提醒也好,甚至是他那千方百计刷存在感的花招也好,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个人的存在之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平淡而又特别,让人有完全不愿意改变什么的意愿,以至于让她忘记了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的她以为,真实的世界,是宗像每天早上的问好,也是桌子上不冷不热的牛奶;是每天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也是休息日整个神奈川的游走。生活是伽具都事件后,幸存下来的中国大叔毅然新开的店;是路边摘野花送给她然后夸她漂亮的小男孩儿;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自己的书;是他们认真规划过的未来。

好像正是这样,所以才在宗像成为青之王后抗拒着那些已经无法回到原点的东西。担心宗像的安全,更讨厌着无法预知的未来。所有的改变都被她无限放大,偏执的性格在那个时候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钻着牛角尖什么都不想,脑子一热地就那么离开了家。

然后她才记得,她忘记了什么。

宗像并没有立刻找到她。

在茫茫人海里,闲院曾经坐在长椅上,看着很多对情侣走在街道上秀恩爱。最开始的时候闲院想,如果不是宗像不回家,他们也是这样。但是到后来,又渐渐变成了失落,以及最后的淡然。

细细想起来,宗像从来不是会因为她失去冷静的人。

无论是平时的日常生活,还是学校中的学习和人际交往,宗像从来都是如鱼得水的。如果没有她的存在,他可以按照他原本想象得那样,考进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学。跻身精英阶层对他来说一定不难,甚至应该说很简单——闲院不止一次从宗像眼睛里看到过他并不掩藏的野心,再凭借他的头脑,或许早就能实现他所希望的事情……

说起来,成为青之王,虽然让人感到意外,但是对这件事情不满的人,好像从头到尾只有她而已。

那时的闲院想,宗像或许真的生气了。

所以,才没找她。

还有……

真实的世界,似乎又多了很多面。

是不记名旅馆的恶意压价,是路边小混混的起哄和口哨;是诊所老板刻意地压低酬劳,是病人的刁蛮和无理取闹。

闲院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一般,带着失望和嫌恶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她慢慢发现这些也不是无迹可寻的,只不过她都没有注意。

这个世界有着亲戚们表面的恭敬和私下里的恶毒诅咒,有彻夜不归第二天带着脂粉味道的父亲和若无其事的母亲,以及打断了无数次羽张大人和她的谈话以及剑道训练的紧急出动……

和她以为她能对付,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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