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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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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觑我。”
“我只是猜不到你在大学里有朋友。”
“不止是朋友,且是好朋友呢,一个有文化、有生活情趣、活生生的男人。”
福在不出声。
月枚深不可测,她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何事?
车子停好,她说:“跟我来。”
经过古色古香的大学走廊,她找到一间演讲厅,推门进去,悄悄走到后排,坐下。
月枚用尾指朝前指一指。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讲台前用英语朗诵诗篇。
他高大英俊,一头卷发,白衬衫半透明地贴在健美的身躯上,前排女学生如痴如醉般凝视他。
那首诗是这样的:“假使我说我不在等待又如何?
假使我冲破肉欲之闸,通过、逃逸到你身边?
假使这凡人不顾一切,想看到底会有什么伤害,而涉入自由?”
他的声音充满情感,抑扬顿挫,渐渐低沉,终于,他合上诗篇,“各位同学,埃默莉狄坚逊的诗《失去的珍宝》。”
那些小女生迷醉地大力鼓掌。
下课铃响了。
月枚说:“我们到他宿舍去。”
福在即使心事重重,也诧异地说不出话来,这是月枚的朋友?
只见他俩眼神接触,福在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如胶似漆,两人双瞳中有不可抑制的情欲。
福在发愣,那么,老实人周子文呢?
他又怎么办?
这时,月枚已经拉着她走出去。
她急促奔入一条小径,穿这极细高跟鞋的她不顾一切跑向员工宿舍,闪避两旁树枝,一不小心,被蔷薇刺割破手臂,她只哼了一声。
找到一间宿舍,她推门进去。
福在跟得气喘。
就在这时,有人一手拉住月枚,月枚拗着腰转身笑,那人紧紧搂住她的小腰身。
一眼看到她手臂沁血,他低头帮她啜干。
呵,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人,旁若无人。
不知怎样,知道了月枚这个秘密,福在觉得非常尴尬,她别转面孔。
周子文对月枚那样好……
能医不自医
她想退出小小宿舍,月枚叫住她。
“福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朋友桑原,日文读库华巴拉。”
福在看着这高大英俊,一头黑卷发的男子,他正看着客人笑呢,原来是日本人,他的双臂,一直没有离开过月枚的腰围。
福在定一定神,“我还有事要做,我先走一步。”
月枚随即说:“福在,我们一起吃晚饭。”
“不,我不便留下。”
月枚耸耸肩,“桑原,今晚你要寂寞了。”
这样精明的女子也会有糊涂的时候:这桑原会得寂寞?
月枚笑着拉起福在的手,“我们告辞了。”
福在松口气。
桑原一直笑着,送她俩到门口。
回家途上月枚兴奋地问:“你怎样看桑原?”
福在反问:“你如何认识他?”
“你别理这些细节,他可是一个有学识的人:剑桥圣三一毕业,职业高尚。”
“他知道你有丈夫吗?”
月枚咕咕笑,“这有什么好瞒,一甩掉老周,我们就结婚。”
福在嗤一声笑出来。
那间员工宿舍顶多只有数百平方尺大,设备简陋,月枚怎么会住得惯。
月枚并无谋生技能,要了人就失却一切生活享受,她愿意吗?
啊,福在吃惊,看别人的问题,她竟这样精明透彻,能医者不自医。
福在黯然。
“你笑什么?”
福在坦白,“月枚,你佣人司机一大堆,一双手用来帮自己洗脸,这年轻风流的日本人只适合做男友,你说是不是。”
“讲起别人,你倒也老三老四。”
福在自嘲:“可不是。”
月枚忽然说:“要是我手上有钱呢?”
福在一怔,“你带头离婚,还好意思开口要赡养费?”
月枚似笑非笑,“谁说离婚?”
福在心头一凛。
“像你,不久即时可以收取一笔保险金了吗?”
福在别转头去不出声。
“你说,桑原会不会一辈子对我死心塌地?”
福在喃喃自语:“一辈子。”
“是呀。”
“一辈子是很长的岁月,你会觉得烦腻。”
都是奇女子
月枚笑:“我有一个女友说:当年如果可以得到那个人,愿意短命十年,今日再见那人,给她添十年寿也不愿。”
福在叹口气,“你那些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月枚笑了,“福在,连你在内,都是奇女子,福在,所有活下来的女人都是奇女子。”
“谁说的,有些女子很年轻就结婚生子,一生在家中其乐融融。”
月枚大笑,“那才奇上加奇,我有一个阿姨,分享丈夫第一份薪水到退休最后一份薪水,你说这是否通天彻底的能耐?我更加五体投地。”
“说不过你。”
月枚仰起头,哈哈哈,莫名其妙畅快地笑起来。
福在对她说:“周先生是好人,你千万别伤害他。”
“世上没有坏人,只是环境逼人,可是这样?”
福在叹一口气。
第二天,她到保险公司去。
那相熟的经纪出来见她。
他摊开所有文件待客户签署,忽然踌躇片刻,终于忍不住说:“真巧是不是,邵太太。”
福在抬起头。
“邵先生去世前正打算把存款提出,结束户口。”
福在淡淡说:“是你劝他继续供款的呀。”
“是,我是那样建议。”
“我立刻开了一张支票给你,记得吗?”
“一点不错,公司因此需赔出三百万。”
福在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她没想到自己手法语气竟这样老练。
“可是,那天我没见到邵先生。”
福在不去理他。
“之后,我也没再见到邵先生。”
福在仍然不出声。
“死亡证上填写的死因是意外,真是意外,抑或自杀?”
福在看着他,“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邵太太,这事真巧可是?”
福在提醒他:“文件都已签署妥当。”
“本公司会尽快把款项交到你手中。”
“劳驾你了。”
福在已经站起来。
“警方会继续追查。”
福在已推门而出。
那小个子经纪心有不甘。
福在冷笑一声,忽然,她在橱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反映:皱着眉头、歪着嘴,好丑!她打了一个冷颤,这是王福在?不,不,她落下泪来。
第七章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周志文取过音乐,进厨房播放。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不渴睡了?以前,他一踏入家门,就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倒在椅子、沙发、地上都睡得着,今日,倒是精神奕奕。
轻轻的小提琴音乐播出来。
福在与女佣正在切肉碎做狮子头。
女佣诧异:“真像一个女孩在呜咽哭泣。”
福在说:“很有趣的乐章,小提琴真似人声。”
周子文说:“我们的二胡也像。”
福在轻轻说:“可是二胡乐章往往充满家仇国恨,万分缘份,小提琴声不过似一个少女,觉得男朋友亏待了她而呜咽。”
周子文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讪讪地不愿离开厨房,故此问:“为什么不用搅碎机?”
女佣答:“用机器搅碎,肉质味道不一样。”
“啊。”
他再也没有留下原因,只得回书房去。
厨房里,女佣说:“这间屋子里,少了两个孩子,王小姐说可是?”
福在不便发表意见,只是说:“近日菜市场一定很挤。”
女佣一侧头,“咦,他们回来了。”
司机愉快地挽着两大篮菜蔬水果进厨房。
临时管家
这间冷清的屋子忽然热闹起来。
司机说:“我还得到辦馆(不知道辦馆是什么意思)取酒,周先生又叫我买花。”
女佣哎呀一声:“那套酒杯得洗一洗。”
另一个说:“快动手吧。”
个人又低头干活。
黄昏,福在做了一个杂锦炒饭大家吃。
没想到周子文没出去,他也来凑兴吃饭,下人都站起来。
他连忙说:“坐,坐。”
女佣立刻盛出一碗[霸气 书库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肉骨菜汤给他。
周子文喝的清底,又速速吃光炒饭。
他笑笑:“各位慢用。”
女佣看着他背影,感喟地说:“周先生是个好人。”
仿佛下一句是:周太太就差远了。
司机瞪她一眼,她立即噤声。
福在微笑说:“大家休息吧,明朝八时半开工。”
她像做了临时管家。
司机问:“王小姐,我该买什么花?”
福在想一想:“兰花吧,既美观又无香味。”
女佣好奇:“为什么不要香味?”
“那就不会与酒香肉香混淆啊。”
“是是是”
那天晚上,福在后悔了。
为什么要自告奋勇做那么多,又为何发表那么多意见?
过去一个月都没有像今天讲那么多话。
她深深叹口气。
深夜,她做梦了。
心里知道一定会这样。
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噩梦。
梦中的她还很年轻,坐在一间空屋里,依稀似她婚后第一个家。
有人推门进来。
那是邵南,一身血,头顶烂掉一半,像压烂番茄,可是,福在却不觉害怕,她冷冷看着他。
梦中的邵南却没有为难福在,他只是不住诅咒环境社会:“那些过时的老牌伙计日日说些老生常谈,早该淘汰,公司有眼无珠,盲目重用,救救蠢人,可怜客户,天佑这个城市,万人同悲。”
邵南这些似通非通的陈腔滥调她已听了好几年,耳朵生茧,她想说:“你已经死了长远了,你息息吧。”
可是邵南没等她开口已经离去。
一定是到酒吧消遣,说不定醉醺醺带一个女伴回家温存,浑忘现实残酷。
福在只觉得心身无比空洞。
她在这时惊醒。
是月枚的尖叫声。
福在这才想起,她孤零零在周家作客。
“我去什么地方不管你事。”
周子文的声音比较低,听不清楚。
“什么,分手?”
挂名夫妻
福在在床上抱膝而坐,决定假装听不见。
“你想打发我?没那么容易。”
福在吓一跳,不禁叹息。
月枚住在豪华住宅久了,与外边脱节,旧友王福在的惨淡遭遇并没有带来警惕,她仍然肆意而为。
“拿钱出来。”
摔破玻璃的声音。
“房子、车子、首饰,全归我,每月生活费用,还有,我的零用,一整笔安家费……”
李月枚像只铁算盘。
周子文好似把自己已关进房间里,他不出一声。
因为没有对手,月枚过一会也就静下来。
这时,天际已露出鱼肚白。
她问他要钱,他一时还不愿拿出来,这种情形不知已经胶着了多久,挂名夫妻。
福在起来梳洗。
她看到镜子里去,忽然想起零星的两句词:不辞镜里朱颜瘦,每到花前常病酒,写得这样惆怅,一定是柳永吧。
福在摸摸自己面孔,已不是十八廿十了,眼角缝针的疤痕拆了线仍然相当明显。
不多久之前,她也有充满憧憬的眼睛,雪白细洁皮肤,可惜都禁不起生活折磨。
厨房里还有工作要做呢。
福在下楼去,没想到两个女佣比她更早,已把报纸及早餐给她准备妥当。
福在微笑道谢,坐下来享受一个安静早餐。
女佣推开了长窗,鸟语花香,通统涌进来,呵,能在这屋子里住一辈子就好了。
福在忽然面红耳赤,怎么会有如此非分之想,她深深汗颜。
忙了整个上午,菜式已做得七七八八。
福在检查饭桌餐具杯子,酒都冷藏起来,花放在适当位置,水果搁在大水晶盘子里。
周子文下楼看到这样井井有条,感激到心里去。
福在说:“好似少了一道甜品。”
“都是男客,他们不嗜甜。”
“全男班?”
“我没同你说?全是分销商及他们的推广人员。”
福在点点头。
这时,月枚在楼上叫她。
福在看周子文一眼,跑上楼去。
只见月枚在房内收拾细软。
“你干什么?”
“我到桑原哪里去。”
福在连忙关上门,拉着她坐下,“不可。”
月枚摊摊手,“耽不下去了。”
她打开小小报现象,把珠宝取出,盒子通统弃掉,用一条丝巾,把一大堆红绿白宝石戒指项链耳环全包起来,塞进手袋。
“月枚,凡事想清楚再说。”
报恩时刻
月枚不出声,双臂抱在胸前踱步。
“当心丢掉珠宝。”
“这些首饰全部经过登记,一旦有人转售,任何珠宝店的电脑记录即时显示,难以脱手。”
“谁如此细心?”福在讶异。
“周子文,还有水,”月枚恨恨,“你说这个人多工心计。”
福在说:“厨房的羊肉快要烤焦,我得下楼看看,你且别发脾气。”
“福头,你要帮我。”
“你说什么?”
月枚露出雪白牙齿,“在羊肉里下一把砒霜,毒死他。”
福在遍体生寒,呆呆看着月枚。
月枚的声音轻轻,但充满恨意:“记得吗,我帮你,你帮我。”
福在手足不能动弹。
“我帮你除掉一害,你也要帮我,时候到了。”
福在鼓起勇气,先吸进一口气,“月枚,周子文不是坏人。”
“你又来了,福头,你眼光一向欠佳,周子文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月枚笑出声来,口桀口桀口桀(左右结构,不知怎么念),像只豺狼,明明是美人,笑声却如此诡异。
“福头,这已是你报恩的时刻。”
福在忽然落泪。
月枚的手搭到福在肩上,“但是,我不会要求你用毒药,鉴证科一下就知道是谋杀。”
她走近福在。
“记得吗?有动机的,叫做谋杀,没有动机,是误杀,如果什么证据都没有,那就是意外了。”
这时,佣人来敲门,在门外说:“王小姐,肉都煮熟了。”
月枚把珠宝放回小型保险箱。
她撇下行李,只取过手袋,“我出去寻欢作乐,明早才同你谈谈计划。”
福在追上去,“月枚,你不能走。”
“为什么?”
“今晚有客人来吃饭。”
月枚忽然伸手去摸福在面孔,“开头以为你深沉,原来你只是蠢。”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辆开篷车呼啸而去。
福在颓然回到厨房。
她低头准备今晚的试菜会。
周子文进来唤她一声,她吓得跳起来。
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立刻退出去。
福在长长吁出一口气。
五时多,客人已经陆续来到。
第八章
周子文立刻说:“那么,以后请谨慎。”
福在不出声。
周子文叹口气,“你与月玫不同,你需要有人保护你。”
福在心头一暖,像街头流浪儿忽然得到一件寒衣,一碗热饭。
“你放心在这里住下去。闷的话,可到我公司走走,办公司工夫你件件皆精,一定有适当差使。”
福在哽咽。
周迟疑一下,“福在,你如此忧愁,是因为感情不如意吧。”
福在回答:“我是寡妇。”
“啊。”
福在无奈。
“你要努力将来。”
福在低下头说声是。
“你没有亲友吗?”
福在苦笑,“孤儿寡妇,何来亲戚。”
周子文感叹:“这个城市,人情愈发凉薄,际遇稍差,便遭人践踏:不但冷落你,还口口声声说找不到你。”
他真是明白人。
福在乐意亲近他。
“我有事出门三两天,这次与行家去中东一带,那边战乱后极需要粮食,冻肉该有销路。”
“当心。”
周子文笑了,“商贾是最奇怪的一种人,刀头上赚银子,利之所在,什么样的险峻环境都会去钻营,怪不得传统华人最看不起我们:士农工商,商人排最后。”
福在忽然说:“那么,人人琴棋书画,每个月一大堆帐单,又由谁来付呢?”
周子文很高兴,“福在你真是个明白人。”
这时,司机进来催:“周先生,时间不早了。”
福在连忙说:“顺风。”
他点点头出门去。
福在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倘若碰到周子文的是她而不是月玫,生活一定很幸福吧,她在家等他出差回来,做家常菜给他吃,帮他处理业务,招呼朋友……
但她不是月玫,她没有月玫那么幸运。
福在并无非分之想。
不多久,月玫就回来,“他走了?”像捉迷藏得胜似,笑嘻嘻地问。
“月玫,你若不再爱他,大可离婚,像所有怨偶一般,签字,分手。”
月玫坐下来,脱去高跟鞋,叫人斟一杯冰水,也不喝,只是把杯子放脸颊上打转。
“你为什么不与邵南离婚?”
“他不肯放过我。”
“周子文也不放——他不放钱出来。”
“你要他所有的财产?”
“不然,怎么够花?”
“月玫,这是不对的。”
月玫并不生气,“福在,我有我的环境需要应付,你的错也许是我的对。”
福在那里说得过她。
月玫哼一声,“到中东?最好冷枪一响,别回来了,多省事。”
福在忍不住说“你黑心。”
月玫像是听到最好笑的话,仰头桀桀笑起来。
“福在,换衣服,今晚我们一起吃饭。”
“我不去。”
“哪轮到你使性子,”月玫恼怒,“当心我赶你出街。”
福在气极,“我立刻走。”
“你这人又蠢又倔。”
“本来就是。”
“福头,我这就去警署告发你,同归于尽。”
福在浑身发抖,“我并无犯法。”
“是你支使我杀人。”
“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月玫忽然伸手揪住她头发,“难怪邵南那样讨厌你。”
这时,福在反而镇定下来,她撬开月玫的手指,“月玫,你喝醉了。”
月玫一呆,她乘机收蓬,“你说得对,我醉了。
她上楼去。
福在松一口气。
傍晚,李月玫换了晚装赴约,看到福在在玄关等她。
“咦。”
福在轻轻问:“不是说出去吃饭吗?”
不知怎地,月玫哭了。
“你明白吗?福在,你明白吗?”她一边摇她的手。
福在冷静回答:“我们吃法国菜吧。”
桑原在那里等她们。
他与月玫旁若无人般相拥亲吻。
两个人都不停喝酒,像是很需要壮胆子似。
桑原轻轻说:“有足够钱的话,可到巴黎左岸居住。”
月玫所:“你们日本人奇怪,巴黎有什么好,像个大杂货摊,依我说,到加拿大小镇隐居。”
“太静了。”
钱每到手,已经争起来。
这时,有一个漂亮少女同桑原打招呼。
月玫立刻问:“谁?”
桑原耸肩,“某个学生。”
“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我班上有八十多名学生,大半数是女生,仿佛叫玛丽吧。”
“很漂亮。”
桑原答:“有比她更美的。”
话还没说完,又有另一个女生走过来,索性蹲下,近距离贴着桑原细语。
那女孩也似月玫般喜欢吹火般嘟起嘴唇,她皮肤光洁,像发出一层晶光,全是因为年轻的缘故,胸隆腰细,小腹平坦,煞是好看。
怪不得那些中老年男子都喜欢少女,连福在都觉得她们养眼。
可是月玫已经十分不耐烦,她说:“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人头太杂。”
他们搬到贵宾厅里坐。
三个人都胃口欠佳。
桑原当然不是老实人,他仍然谈笑风生,但是,目光不与月玫接触,反而在福在身上兜转。
月玫接到一个电话,收得不好,她走到外边去听。
桑原对福在说:“你与月玫性情完全相反,两人如何做朋友?”
福在答:“我是老木头,她是蔓藤玫瑰,去到那里是那里。”
桑原微笑,“照我看,她是一列将要脱轨的火车。”
福在一怔。
这时月玫回来了,“说什么?”
“称赞你呢。”
月玫坐到他身边去,“谁要你赞。”
一整晚气氛都不安。
月玫说:“我们到美国结婚。”
桑原说:“周太太,你已经结了婚,法律上,你必须先离婚,然后再婚。”
“那我们再婚。”
“少胡闹。”
福在一听结婚两字吓得发抖,一朝被蛇咬,终身怕绳索。不知月玫为什么老是想结了又结。
她喝着闷酒不出声。
“离婚后你一定要与我结婚,不然——”
“不然怎样?”
“杀死你,”月玫嘻嘻笑,“切成一块块,丢进太平洋,你是外国人,在此无亲无故,谁管你。”
他俩打情骂俏,取材可怕。
不料月玫与桑原愈说愈兴奋。
桑原说:“我力气比你大,一动手,掐死你。”
他们认真起来,月玫双眼水汪汪,“要做得不像他杀才好。”
“灌醉你,把你推进浴缸溺毙。”
月玫不甘示弱,“你爱潜泳,在水里你会意外迷失方向沉下海底。”
“你从楼梯顶滚下折断颈骨。”
“你——”
福在实在忍不住:“先生,小姐。”
他俩哈哈大笑。
桑原说:“福在害怕。”
月玫答:“别小觑她。”
“家父自幼教我,看低女人,足以致命。”
吃完了饭,月玫与桑原像二人三足般缠在一起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福在喝多了,想吹风,不料脚步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双膝擦破流血。
已经遍体鳞伤,还得雪上加霜。
这时,有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扶她起来。
福在连忙道谢。
那人截住一部街车扶她上车,福在这时抬起头来,发觉他是熟人。
那人是保险公司调查员刘少波。
那年轻人一言不发,见福在坐稳,替她关上车门,默默看着车子离去。
福在已经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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