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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笺纸桃花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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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道韫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选不上了才好。桓玄已操控我朝几十万雄兵,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走一步好棋,他若是当了驸马,朝野内外不就成姓桓的半家天下。再说了,咱们王谢两家多风流才俊,公主随便挑一个,也不会输给桓玄。”

王凝之抚掌大笑:“夫人所言极是,我回去就给珣兄提醒,让他在两族中选一个。”

君羽越听越羞,两颊滚烫似火,将脸埋进碗里,只顾着低头吃饭。谢道韫见她不发表任何意见,便笑着问:“君公子,你和子混、练之都熟,他们两人之中谁当驸马更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PS花絮放松∶公主同学眼冒桃心,花痴痴地说∶“……那个,人家可不可以两个一起纳了?”

初访乌衣巷(下)

“咳咳……”君羽被呛的咳嗽不止,抓起一杯茶仰头灌尽,抚着胸口说,“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

谢道韫见她表情奇异,不解地问:“公子何顾如此反应,难道是觉得他们不好,都配不上公主?”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君羽吱吱呜呜,搪塞地说不出话来。进退两难间,谢混忽然道:“姑母,莫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一向无拘无束惯了,只怕娶了公主也承受不起。”

君羽面色登时一白,红潮尽褪,呆呆地凝视着他玉雕般完美的侧面,心里忽然有种落空的感觉。好象被人当众拒绝一样,百般滋味酸涩难言。

如果王练之说这样的话,她大概也不会有这种触动。

君羽匆匆低下脸,不想让人觉出更多的感慨,盯着碗里莹莹的米粒,用筷子戳一点送到嘴里,怎么都觉得像嚼蜡。谢混的目光亦在她脸上迂回一瞥,便迅速地别开,待她犹比陌生人更薄些。那波澜不惊的神态,淡到骨子里。

正尴尬间,谢玄笑着打破沉默:“阿姐啊,他们年轻人的事,哪还轮到咱们做主,还是省省心,多享几年清福罢。”

众人亦随声附和,夹菜闲聊,将这个毫无头绪的话题掩盖下去。不知不觉,月已过中天,一片清辉洒在湖面上,连蝉蜉也悄然噤声。

等饭菜都凉的差不多,谢琰才推开桌道:“时辰不早了,各自回去歇息吧。今日天色已晚,君公子就在府上将就一夜,等明日天亮了走。”说罢吩咐谢晦,“带君公子去甘棠轩,安排一间客房。”

君羽行了礼,转身退出曲院水榭。一路上她都沉默着,心情有些低落。到了甘棠轩,屏退了所有人,她独自躺在陌生的塌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无意中向身边摸去,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织物。她凑到鼻前闻了闻,淡淡地缱绻衣香在暗室中扩散,像是毒药般让人沉醉。

那是谢混的衣服,今天匆忙之间也忘了还给他。明月穿窗入户,将这宽阔的屋宇照的分明。于是君羽再没了睡意,推门出去,院子里满架蔷薇,淡白色的花瓣疏影错落,压的花枝垂下臻首。

清风徐来,她踏着月色欣然漫步。不知不觉出了甘棠轩,到了一处景致古雅的廊院前,庭中的月光如流水一样清澈透明,水中藻荇般交织,却是绿竹晃动的影子。

夜深人静,绵纸窗里透出摇曳的烛影,在黑暗中跳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君羽在庭中站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正准备走,忽然听到木屐的声响。她回过头,只见憧憧烛光映在窗上,托出一个人形,那抹清雅侧影在黯淡光线中轻轻勾勒,让她停下了脚步。

君羽抱着衣服犹豫了一刻,终于狠下心去敲门。

啪啪啪,里面的人应声出来,门扉一开,浩荡夜风长驱直入,吹起男子披散的墨发。君羽抬眼看去,不觉心神一漾,瞬间连呼吸变的艰难。

“这么晚了,有事吗?”谢混面容微动,似乎也小小吃了一惊。可能临到了睡觉的时候,他衣襟敞开着,直露出白皙如玉的胸口。君羽慌忙低下头,竭力掩饰眼底那一抹惊艳,任由那些无法言明的思绪在心中暗涌。

“哦,其实也没什么,上次你借给我的衣服,我带来了,白天人多不方便给你。”说着从身后拿出来那团皂袍。谢混看了眼,却不肯接,淡淡道:“我不习惯和别人共用一样东西,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君羽心想:有洁癖的人还真难伺候。于是没好气地说:“我都带来了,总不好再抱回宫去吧。”谢混只好从她怀里捞回衣服,顺手扔进纸篓,回头问:“还有事么?如果没有的话请回吧,我想看会儿书。”

“有……”没想到他这么快下逐客令,君羽慌不迭地应道。“外边这么热,你总不好让我喂蚊子吧。”

谢混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松开撑在门上的手,侧身让她进去。淡雅的瑞龙脑,闻起来沁人心脾,仅燃了一线就馥郁满室。窗明几净的寝室内衾帐素雅,窗下置一把古朴无华的七弦琴,床尾悬着御赐的鱼肠古剑。想不到,传说中富可敌国的谢家公子,居然比寻常人家还要节俭朴素。

君羽在这间纤尘不染的屋子里站定,环视了一周,坦然坐下。“你这里满干净的嘛,比练之家还要简洁,跟我想象的差了一截。”

“公主深夜驾临,到底有何贵干?打扰别人歇息,你不觉得很失礼么?”

“说起失礼,我还要问你呢。”君羽端起茶杯,咽了一口说,“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该那样说吧。搞的我像个母老虎一样,谁娶我谁倒霉似的。”

谢混一愣,不觉莞尔笑道:“那我该怎么说?子混命薄,这等艳福可消受不起。”

君羽被他这番强词惹得哭笑不得,只好认输道:“算了,咱们不争这个。你这人呀什么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练之这点可就比你强多了。”

“哦?”谢混也斟了杯茶,嘴角溜上一抹浅笑。“那这甚好,我也不必担心和桓玄一个下场了。”

提起桓玄,君羽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怎么都笑不起来。她叹息一声,无限烦闷地问:“如果真要降旨,让我和桓玄成婚怎么办?萧楷和神爱姐已经被害的天各一方,难道我也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其实也不尽然,他们是有情却被拆散,而公主并未有心仪的人,说重蹈覆辙未免太过牵强。” 他低头抚着自己纤长的手指,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场无关紧要的琐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她扬起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男子韶秀完美的侧面,坚定说:“除非是我真心喜欢的,否则又有什么意义?”

“哦,看来我低估了公主。桓玄这样的人,看似领兵在外,实则是一手操控朝局,比起练之的温柔无害自然要逊色不少。可恕臣直言,陛下素来看重武将声名,稳出他的野心,唯有赐婚这一计,到时公主再不情愿也未必逆的了天意。”

君羽心底一凉,苦笑道:“我还没有那么自不量力,以为能扭转什么。只是没料到,自己还有这个本事,居然成了君臣博弈间的一枚棋子。”

“那么抛开别的不论,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谢混放下茶盏,遮住身后的微光,君羽不解地问道:“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我姑母今天问的,倘若在我和练之间,你会选择谁?”谢混不动声色地靠近,气氛被渲染的更加暧昧不明。身后的烛火明明灭灭,似谁慌乱未定的目光。

君羽闻言震惊,不禁背过身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缱绻无已时(上)

“公主不用刻意回避,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说?”谢混唇角微挑,面上依旧淡淡的。

君羽凝视着他犀利的眸子,一时间被逼的哑口无言:“你……你说过的,这个玩笑很无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耳根烧的嫣红,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扣声。屋里的两个人均是一惊,都些不知所措地愣住。等了片刻,敲门声愈加急促。只听外面的人道:“子混,还不开门?”

“糟了,是姑母。”辨出来人的声音,两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君羽急的团团转,在屋里到处找地方藏身。

“不行,那个箱子太小,躲不下人。”谢混环顾一周,最后将目标锁定到镶牙塌上。他说了声得罪,不由分说地揽住君羽的腰,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大步跨进内卧,轻轻平放在床榻上。

“喂, 你干吗?你放开我……”

君羽极力扭动着身子,不等她喊出声,唇已被他纤长的手指封住。谢混扯开被褥,蒙住她的头,将身下人严严实实地裹在被里,压低嗓音道:“嘘,千万别出声。”

君羽瞪大眼睛,用力眨了眨,乖乖地闭上嘴巴。谢混镇定了一下思绪,掩好衣襟去开门。夜风袭袭,扑灭了案上一对描金红烛。

月光照亮了谢道韫的眉眼,她手里摇着柄团扇,笑意盈盈地迈过门槛:“我敲了这么久都不开,里面有鬼吗?”

谢混闻言一笑,避开话锋道:“姑母,这么晚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么?”谢道韫故意拿眼斜他,余光却若无其视地扫过桌上的茶盏。淡黄色的茶汤余温未散,冉冉腾着白烟。她走过去,拈起一杯来瞧了瞧,愈发觉得好奇,“咦,你这屋里何时来人了?”

“哦,是晦儿来找茶吃,刚被我打发走了。”谢混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身形一转,抢先去收拾桌上的残局。谢道韫心知他说谎,却也不拆穿,兀自摇着团扇说:“子混你跪下,我有话审你。”

谢混不解何故,笑着问:“侄儿惹姑母生气了么,这话从何说起?”

谢道韫冷道:“好一个世家公子,居然背地里拈花惹草,让人家姑娘撵到咱们家里来,你休想狡辩,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谢混手里的茶盏一晃,勉强转过身:“我不懂姑母在说什么。”

谢道韫把团扇往桌上一拍:“你还装傻,今天来府上那位姓君的姑娘是怎么回事?人家为何谁都不找,偏偏来找你?”

谢混倏地抬起头,脸色愈发白得像张纸:“姑母……您怎么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谢道韫扑哧一笑,反问他:“哪有个男子的脸皮比玉脂还白细,浑身一股子胭脂味儿?瞧她那水嫩嫩的模样,别说是你,连我都要动心了。”

谢混面色窘迫,漠然道:“姑母莫要取笑子混,我和她并不是很熟。”

望着他微恼地背影,谢道韫忍不住轻笑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害羞就装出恼怒的样子。平日里看你总是冷冰冰的,与女色上颇为淡薄,还真以为不食人间烟火。人家既然已经追来了,你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谢混顿时深锁眉心,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将脸埋进阴影里。月色投在男子清峻的眉间,映亮了光洁的白袍。夜风撩起他披垂的发丝,那精致的唇角抿成直线,在黯淡的光线中有种摄魂夺魄的优美。

见他半晌不语,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谢道韫亦只好摇头叹道:“其实姑母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生成这等模样,多少人明里暗里都会盯着你看,但凡是个女子哪有不动心的。可是年轻人总要有个分寸,玩的过了早晚要吃亏。你是世家子弟,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不可辱没了谢家的名声。”

谢混沉默片刻,低头道:“姑母教训的是,侄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 谢道韫点点头,收敛起笑容,“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世族之间最重视的是门第。即便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逾越了身份。就拿我说,虽然与王郎并无多少感情,最后还不是遵循媒妁之言。那君姑娘固然知书识理,连我也喜欢,可是咱们家门槛高,若相差太悬殊,一般人家的姑娘是不可能进来的。你也适可而止,早点有个准备。”

谢混默然明了,平静地答道:“姑母放心,我自有分寸。”

谢道韫略一点头,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说罢朝门外走去。谢混将她送至庭里,才回身掩住门。

君羽从被里探出头,等确定人走了,才抚着胸坐起来,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憋……憋死我了。”

谢混倚门而靠,抱着双肘说:“人都走了,你还要在我床上赖到什么时候?”

君羽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脸颊一热,耳根都烧成了透明的嫣红。这屋里衾帐素洁,寝染熟悉的淡雅墨香,让人无端贪恋留连。

她撩起纱幔,尴尬地从塌边挪下来:“对不起,害你无故被骂了一顿。”

“无妨,这件事与你无关。”谢混按住额角,慢慢使思绪松弛下来。

君羽斟酌着字句,忍不住小声问道:“刚才谢先生所说的那些什么门第,是不是真的?”

“恩。”谢混沉默有顷,敷衍式地点了点头。“生在王谢两家,本身就套了无形的枷锁,活的比常人辛苦。所以别说是你,就连我与练之,也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君羽凝视着温润如玉的面孔,自他的瞳孔内望见一抹浅浅呈出的讥诮,心里只觉酸楚。

这般倨傲的人,却也有看不开的时候,但见他平日庸懒自放,任何事都不放在眼里,原来内心也是这般矛盾。或许每个人都一样,各自曲折之后做了命运的傀儡,心中所想所愿,谁又敢直言?

正在沉闷间,忽听嘎地一声响,雕花门毫无预兆地被再次推开。

“谁?”谢混本能地背过去,将君羽蓦然揽在怀中,用整个身躯遮蔽住她。

谢道韫在门外含笑站住:“瞧我这记性,方才走的太疾,忘了拿扇子。”

谢混揽紧怀里的女子,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勒进身体里,声音却是一贯的波澜不惊:“我已经解衣了,不便走动,请姑母自己拿罢。”

挺拔颀长的背影遮住月光,羽感到略微的疼痛,却只能将脸埋在他胸口里。闻着那淡淡地缱绻衣香,她闭上眼仿佛飘在云端,笑容偷揶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说此文一直慢热,这章算不算小爆发?大家擦擦鼻血,谢美人正在强烈要求增加他戏份。。。。所以。。。练之粉表揍我

缱绻无已时(中)

谢道韫拿了团扇,兀自出去,屋里的两人才小舒一口气。君羽感到腰上一轻,谢混已经不知察觉地松了手。

“夜深了,公主早点歇息,我也累了。”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却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她眼中的灼热顷刻转凉,笑容晾在嘴边,不知如何收场。

“恩,打扰了,你也早点休息。”君羽转过身,一步步走出去。门在背后寂然阖上,没有分毫的迟疑。庭院里月凉如水,夜风凌乱荡过竹影,发出沙沙地声响。她就那样站了一刻,沿着月下的女墙,向黑暗深处走去。

隔着一纸白窗,灯下的谢混独自坐着,不等窗外的那个剪影消失,他就伸手捻灭了烛火。

翌日清晨,天亮的格外早。君羽整装完毕,准备出去辞行。进到前厅里发现众人齐聚一堂,都在用早饭。谢晦见她来了,起身让出席位:“君公子,一起来喝碗甜羹吧。”

君羽扫视一周,发现惟独缺了谢混,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笑着摇头道:“不用了,谢谢,我不饿。” 谢道韫早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手摇着团扇,吩咐身边侍女:“青婢,你去看看三公子起来了没有。”

那侍女去了一会,回来禀报:“桐竹轩的门关着,想必公子还没有醒。”

“好,你下去罢。” 谢道韫偏过头,对君羽歉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子混向来是这副脾气,懒懒散散的什么事也不挂在心上。大约等他起来,都要日上三竿了。”

君羽明白人家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于是很识趣地说:“既然这样,在下也不便叨扰了。等子混兄起来,替我转告他一声,多谢大家的款待。”

见她真的要走,众人也不便挽留。谢琰搁下手里的碗筷道:“晦儿,你替子混送君公子一程。”君羽仰起袖子微微揖身,与谢晦并肩走出来燕堂。

此时天外晴风日朗,明媚阳光从叶影花荫下滑过。走在羊肠小道上,四周是青葱茂密的林荫,几声燕啭越发显得幽静无人。

出了大门,谢晦收住脚步道:“君公子,我还有些事情未处置,恕不远送了。”

君羽点了点头,也并不介意:“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两人相互辞别,跨过门槛的刹那,她蓦然回首,最后看一眼乌衣巷。身后,绿油油的梧桐叶子匆匆掠过,零星微光从树缝里渗露下来,留了满地班驳的影子。

她摇摇头,深呼一口气,心里却暗自疑惑: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谢混?他嗔怒时拧起的眉,温雅时勾起的唇,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字,她都像烙在了心里般,记的清清楚楚,越想忘越忘不掉。

那些情景像是过电般,不停在脑海里回放。想到他神坻般模糊的影子,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酸,是甜,还有一种莫名的怅惘。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之前重未有一种感情比这次来的激烈,像是巨大的沼泽漩涡,正吞噬着她一步步,朝里面深陷进去。

无端地心烦意乱,她一路低头走着,并未发现前方槐树下立了几个人。越走越近,结果差点撞到一起,君羽倒退几步,捂着碰疼的鼻子道歉:“不好意思,冲撞了各位。”

前面的人却不以为然,横身挡住了去路:“你没长狗眼么,有路不走居然敢撞本大爷?”

君羽愈加恼火,却没心思跟他纠缠下去,于是绕到一边小道,没想到又有一人拦住她:“想跑?没门儿,今天你不给我家主子服软,休想从这里过去。”

她听的哭笑不得,无奈地问:“那怎么个服软法?”

那人咧开大嘴,脸上刀疤愈显狰狞。他干笑两声,翘起一条腿横在槐树之间,撩开裤裆道:“从这里钻过去,爷们就饶了你。”

君羽心想出门不利,竟碰上了无赖。于是定平脸孔说:“我若是不钻呢?”

“不钻?那你就休想过去。”疤面男扯开嘴角,径直就要过来。旁边的仆从伏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主子,我瞧这人有些眼熟,像在那次烟雨楼见过,该不会跟那个江左美人是一伙的吧?”

“哦,你可认清楚了?”那仆从又将君羽打量一遍,肯定地点头:“错不了。”

疤面男挑了挑眉峰,摸着下巴狞笑道:“逮不住那只兔子,这个细皮嫩肉的,抓回去也不错!”言罢一挥手,四周人都慢慢聚过来,铁桶般将君羽围在中间,“你们是什么人?”君羽顿感形势不妙,后退几步又被几只大手箍住肩膀。偷眼观去并不认识这他们,仔细一想,那个疤面男似乎是桓冲帐下的参军祭酒羊咸。他脸上的疤大概也是被裴绍揍后,留下的证据。

怎么办,这些人少说也有十来个,从那魁梧的身形判断,至少也有些拳脚功夫。这回别说是她,就算裴绍真的在场也未必能讨得了便宜。

思绪混乱如麻,渐渐汇聚成一个强烈的念头。她蹲下身,右手不动声色的抓了把土,猛地一扬,左手支起地,使尽全身的力气向外奔逃。

羊咸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松松拎了回来:“跑什么,怕我吃了你?”

君羽方寸大乱,心底盘算着该不该把身份说出去,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女扮男装,只怕说出去也没人肯信。铁钳般的大手伸过来,君羽情急之下,捉住手背上狠咬一口。羊咸青筋暴怒,猛的捏住她的脖子。

君羽憋得满颊潮红,大口喘息着说:“放,放开我,不然你会后悔的……”羊咸非但不松,手上的力道愈发加重,勒的她几欲窒息。

“放了她。”一个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悦耳而冷淡,足够让所有人听的分明。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树荫后走出个年轻男子,白袍缓带在风中翩然飞荡,一派气定神闲的姿态。

众人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回头相互对视,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主子,他不是……”

谢混安然站定,与那些目光一一触碰,分明能捕捉到他们眼底的惊艳之色。最后,他将视线琐定到羊咸脸上,再次开口道:“放了她,你不是要找我吗?”

“是你?”羊咸僵在当场,手上的劲力也不觉松懈了几分。趁着他愣神的间隙,君羽也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错,是我。你派人四处搜寻,守在我必经的路上,等的不就是这一天?” 谢混扬眉不动。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躲着不出来?为了你,老子差点翻遍了整个建康城,好在苍天有眼,终于在这逮到了你。聪明的乖乖跟我回府去,把老子伺候舒服了,指不定哪天赏你个一官半职,你看怎么样?”

谢混微微蹙起眉,故意装作苦恼的样子:“羊大人实在太抬举小人了,在下除了吃喝玩乐,胆子实在小的很。万一上不了台面,坏了大人的好事,您岂不是太吃亏?”

他那一笑虽不经意,却有说不出的风流蕴籍,活脱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毫无寻常男子的浊气,只引得羊咸吃怔片刻。

“胆小了好,你只需伺候我一人,别的都不用管。到时候别说金银玛瑙,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见他袖手立着,面上淡泊不惊,依旧不为所动,羊咸又慌了起来∶“我在会稽东山还有一套大宅子,你要是厌倦了建康的日子,咱们还可以去那住。那里春暖花开,有山有水,就连谢安这样的大人物都在那儿安身。对了,你知不知道谢安?”

君羽一听,差点噗地笑出来。心想这个暴发户还真是蠢的可爱,自以为一掷千金,博得美人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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