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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请上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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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牵着马,悠悠地往陕州的官署行去。

    等人走得没影了,檀越几人方从草丛出来,路边章旭早已没了气息,血从腔子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来,犹带热气。一人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面色凝重:“他的第三节脊骨被挑断,下手极为精准。”

    檀越还剑入鞘,沉声道:“我前去沿途保护,你几人回护大当家,禀明情况。”

    几个应声而去,他在尸身面前站了好一阵——这个人到底是急智,还是深藏不露呢?





    第三十九章:啃攻成受

    檀越的人前来救助,殷逐离的压力便减轻了许多,她胳膊上受了点轻伤,心中却也狐疑,按道理沈庭遥派来的人断不至于对她下此毒手,可这批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也并非专为沈庭蛟而来。

    她沉吟片刻,心中略悟——是沈庭遥令曲天棘遣的人来么?

    如此一想便通透了许多,心中亦是冷笑。

    檀越带的这批人是富贵城的暗卫,多是富贵城私下训养的,数目虽不多,但个顶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加之郝剑雇的人本就是作戏给沈小王爷看,如今沈庭蛟走了,他们自然也就只作作样子了。这样一来。殷逐离这边竟也占了上风。

    见已无碍,殷逐离挥手叫了小何、张青:“退敌之后,你二人先领车驾前往洛阳,我同九爷随后就到。”

    “王妃……此距洛阳也还有些路程,您同九爷只身前往,怕是多有不便。”小何语气为难,殷逐离挥手打断他的话:“此事不必再议,去吧。”

    小何无耐,只得应下。殷逐离牵了马,临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廉康?”

    那在一旁掠阵的蓝衣人忙跑了过来:“大当家。”他凑近殷逐离,压低声音:“王上安排御前侍卫章旭截杀九爷,反被九爷杀死。檀公子命我等回禀大当家,章旭是被人挑断了第三节脊骨而亡,看不出九爷是否会武,但那一下子却是极为精准。属下细看过尸身,九爷即使不会武,对人体各处要害也绝对有研究。”

    殷逐离便有些感慨:“猜谜什么的,最烦了。这事且搁着吧,这批人一个也不能放走。你同张青他们一道前往洛阳,我得去追九爷,”殷逐离后半句渐低,“这帮人都是九爷的贴心人儿,注意谁同长安私通消息。”

    廉康应了一声,见她臂间血迹森然,忙递了伤药过去,她倒是不客气,自接在手里,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沈小王爷速度确实极慢,殷逐离行不过半个时辰,便见着他牵着老三坐在道旁歇息。见到她来倒是眸色一亮:“逐离!”

    殷逐离侧身将他捞到马上,语声带笑:“我的九爷,您这速度走到陕州官署,只怕都过年了!”

    沈庭蛟看见她衣袖上的血迹,微敛了眉:“你受伤了?”

    殷逐离不以为意:“一点皮外伤。我们找个地方,歇上一宿再走,好么?”

    沈小王爷自是没有异议:“嗯,我想沐浴。”

    老三在殷逐离面前乖觉很多,一路慢得可以踩死蜗牛。殷逐离搂着沈小王爷,夕阳渐斜,劲头却仍不小。她拧开水囊的木塞,喂了他几口水:“前方天来居也是富贵城的产业,且去那里歇一宿,明日再赶路吧。”

    沈庭蛟自是没意见,他有轻微的洁癖,此时一心想着沐俗。

    天来居,供应酒水菜肴,后院也有客馆,专供来客歇息,只是档次偏高,比及蓬莱居的收费昂贵许多,是以只设在环境清幽的城郊,是富贵闲人游玩暂居的好去处。

    这里见过殷逐离的不多,殷逐离也没自报身份,带着沈庭蛟订了间房。小二是个很机灵,加之能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惹不得,是以一路恭敬,顺便殷勤地介绍了些附近的景致。殷逐离见他口齿伶俐,又给了他几两银子的赏钱,让他好生照管老三。

    天来居沐浴不用澡盆,是用洗浴池,池上蓄热水,池下有塞,可排水。待水温渐凉时,只需拔出木塞,便可排出一部分水,重新注入热水,使水温始终适宜。

    没有侍浴的丫头,殷大当家说不得只有自己动手了。沈庭蛟脱了衣服进到澡盆里,身上出了些汗,再加之那章旭毛手毛脚地摸了半天,此时泡进水里他方觉好受了些。

    殷逐离往水里洒了些菊花,取了旁边以澡豆磨制的香膏,以双手缓缓搓热,方才涂在他背上。他趴在池边的大理石上,任她缓缓揉搓。她的手有些粗糙,厚茧划过肌肤,痒痒的刺痛。力道却十分合适,他舒服地哼哼了几声,又扯了她的衣角:“一起来吗?”

    殷逐离有些犹豫,他自池边爬起来,伸手去解她的衣扣,怕她反感,很带了些试探的意思。殷逐离本就是个玩性甚重的,见着这一池好水,哪里还有不心动的。遂也由着他宽衣解带,入了这池中。

    成亲三个月,沈庭蛟第一个同她共浴,竟然有几分喜悦。待殷逐离下了水,他又忆及那晚广陵止息差点被淹死的人间惨剧,忙不迭退开了几步:“你……你可不许压本王入水!”

    殷逐离这几日都赶路,此时泡在水里,花香四散,也很去了几分疲劳。见他一脸警觉,也有些好笑:“过来。”

    这次轮到沈小王爷犹疑了,踌蹰了些时候,见水下她肌肤润泽、曲线玲珑,尤其双峰伟岸如峰峦,各色菊花漂浮在水面,略掩了水下春光,却更逗人暇想,偏偏这家伙还笑得一脸正人君子的坦荡模样,他咽了口唾沫,又很有些意动:“你……不要乱来啊……”

    他着了魔似地靠近她,语到最后已是吞吐嗫嚅,简直如同引诱。殷逐离眸色几转,终是将他扯过来,左手搂在他光…裸的腰际,右手压着他的肩头,语声低沉,仿若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心头:“不知九爷觉得草民会如何乱来呢?”

    沈庭蛟的呼吸便有些不稳,他微别过脸,微垂了眼帘。殷逐离居高临下地看他,他的长发沾了水,湿湿地贴在颈间或浮于水面,本就莹润通透的肌肤在氤氲水气中透出苹果般鲜美可口的嫩红,长长的睫毛似乎也沾了水气,此刻这欲拒还迎的一偏头,整个就是“请君品尝”的模样。

    她心头微动,轻轻地吻上他的额头,沿高挺的鼻梁向下,直贴在娇艳欲滴的檀唇上。那唇瓣被香汤所润,非常柔软。唇齿交缠之际,他低哼了一声,双手极缓地环上她的腰,身下已然亢奋,却不能妄动。他微蹙了眉,闭上眼睛任她深吻,五指紧紧扣住池边的扶手。

    她试探性地碰触已然怒张的敌将,那略显粗糙的指腹磨娑着最细嫩敏感的肌肤,他深吸了一口气,牙关便是一紧。殷逐离只觉得舌上一痛,不由将他抵在池边光滑的大理石壁上,一手握了那敌将,紧揉慢捻地教训了一通。

    沈小王爷语不成句,双手几次想要把住她的腰,狠狠进攻一场,但最终仍是紧紧地握了那扶手,含糊不清地低声道:“来,来逐离。”

    许是有着香汤润滑,今日的小径格外易行。那种火热的温度紧紧挤压着他,他不得不伸手撑住她胸口,暂停了前行,抵御那骚动难言的快…感。

    这几日一直赶路,二人虽然亲近,却总碍着旁人,哪能尽兴。他是有几次都想,但殷逐离态度不明,他只有隐忍。而今日共浴,他发现这个人总是能给他别样的惊喜,那真切的感觉比之记忆之中竟然又畅美了许多。

    所有的感觉都空前清明起来,感觉她的指尖轻刮着背上的肌肤,莫名的刺痒,魂魄都将脱窍而去一般,他粗喘了一阵,松开抵在她胸口的手。她引着那敌将继续前进,他呻吟出声,便再不能控制。

    殷逐离先战了那敌将三百回合,见他额际也分不清是水是汗,眸子里一片盈盈水光,双颊霞色更甚,知他确是得了其中滋味。她轻啄他胸前的樱果,惹得他一阵颤粟,心中却是淡笑:不吃几天素,怎识得肉的美味呢?

    沈小王爷美眸半阖,檀唇微张,已是任人宰割之态,偏生殷逐离又放了那贼将一马,他忍不住将她反压在池边,正要大举攻城,见她微敛了眉,忙强忍了心头怒潮,一手抵着她轻声喘息。

    殷逐离含笑重揽了他,这一战颇为持久,竟然也得了些滋味。待那贼将终于不敌,被剿了个片甲不留,沈小王爷倚在她胸口,已是束手乞降之态。殷逐离拍拍他美玉般无瑕的脸颊,语声也带了些喘息:“好九爷,真乖,今天奖励你。”

    她俯身下水,沈庭蛟只觉身下一暧,那敌将已被一片温软包围。如云如珠般的长发细细地扫过腰下的肌肤,他全身俱是一紧,神魂澹荡。

    “逐离……”他轻声唤她,茫然地伸手过去,只触到水草一般飘摇的长发,那不像是富甲天下的商贾,更如同这水中吸人魂识的妖魅。




    第四十章:旧情人

    两人一直从池中战到榻上,沈小王爷睡到第二天申时末仍不想起床,倒是小二颇为殷勤地送了酒菜进来,沈庭蛟撩开帐子瞧了瞧,都是他喜欢的菜色。

    那小二将菜摆好,语态恭敬:“爷您慢用,尊夫人方才留下话,说是让您用过饭就沐浴更衣,待酉时日头不那么晒了就带……”他是个活泛的人,想到这个带字兴许有伤这位爷的自尊,忙不着痕迹地改了过来,“就带上鱼具,同您一块垂钓去。”

    沈庭蛟应了一声,坐起身来,昨夜战况太激烈,腰间仍是酸痛,身上留了不少暧昧的痕迹。殷逐离这个家伙放荡起来就不懂怜香惜玉,当时虽然爽过了,事后却要受些苦楚。他伸手略揉了揉。

    而那时候罗帐轻撩,纱幔中他薄裳半敞,黑发如瀑铺满肩头,唇红欲滴、肌肤如玉,容色无双。此时他微蹙眉,伸手去揉不适之处,其风情素韵,语难言表。天来居客人不时也带女眷,论美人,那小二自也见过无数,然则此时却是惊在当场。

    看不多时,榻上美人微抬首,突然展颜一笑,那丽色逼得人仿佛窒息,语声清澈温柔:“你在看什么?”

    只是一句话,毒药一般妖冶邪艳。那小二惊出了一身冷汗,哪里还敢答言,忙不迭躬身出了房间,将房门牢牢掩上。

    沈庭蛟用过饭,一番梳洗之后,殷逐离果然回转,揽了他在怀里,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走吧,去钓鱼!”

    沈小王爷点点头,这时候才记起自己的随从:“小何他们呢?”

    “嗯——”殷逐离在他唇畔轻啄了一记,语带笑意,“我打发他们先去洛阳了,我们夫妻二人好不容易出外同游,他们跟过来扫兴。”

    未说过口的话是——那拨人里面定有沈庭遥的眼线,跟在一起敌暗我明,时刻防范,太烦了。

    沈小王爷觉得这个理由甚可心意,兴冲冲地拿了钓杆:“走走走,钓鱼!”

    陕州城郊,柳绿花红,红日西斜。

    自天来居往南行不过五里,便看见一处湖泊。草色烟青,飞鸟留影。沈小王爷顿时心情大好,急忙就下了马,在湖边的芦苇、野草之间转来转去,欲觅一处可意的地方垂钓。

    这里已有几个垂钓客,殷逐离恐芦苇叶划到他,只得将腰间短笛递予他,出声叮嘱:“小心些,划伤了脸可不能见人!”

    “殷大当家?”有人轻唤,殷逐离转头就见到几个故人,她含笑迎上去:“原来是胡大掌柜,哟,还有蓝公子,胡大掌柜竟然带伊来前来垂钓,真是好兴致。”

    那蓝公子本是洛阳名伶,但这年头,价钱合适,戏子卖艺的同时卖卖身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而沈小王爷就不大高兴了——那蓝公子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了丝若有若无的敌意,明显将他当作了抢生意的同行。

    他这边还未开口,那边那位蓝公子已经望向殷逐离,幽幽地道:“怪不得殷大当家总道事忙,原来是有了新好。”

    沈小王爷一听这话当即就悖然大怒,一手揪住了殷逐离:“好哇,姓殷的!你、你、你……”

    殷逐离扶额:“蓝公子不可玩笑。”她转身拉了沈小王爷,低声安抚,“就以前听过两场戏,我发誓,啊,还有一次胡大掌柜也在场呢!”

    她这厢解释,偏生那胡大掌柜胡幸也是个恶劣的家伙,瞧着她身边人姿色,心里一痒,当即便狂拆墙:“殷大当家怎的如此薄幸,想当初您同蓝公子,那也曾千金博一笑、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转而竟然就无甚交情了……”

    “什么?!”沈小王爷揪住她的领口,众人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看着后院起火,殷逐离不由分说将他按在自己胸口,冲胡幸比了比沙锅大的拳头,那意思很明显。

    胡幸唇角带笑,仍是望定在她怀中挣扎不已的沈庭蛟,说了一句让殷大当家后院片瓦无存的话:“大当家经商的眼光,同选粉头的眼光俱都是一绝啊。要么今晚……”他不顾殷逐离一脸苦色,指指身边蓝公子,又指指正在撒气的沈小王爷,“咱俩换换?”

    结果那日,殷大当家埋头垂钓,任沈小王爷一通乱捶,不言不语,不动不摇。沈小王爷捶累了,重又开始逼供:“你说,你和那个姓蓝的粉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蓝公子闻言颇有愤恨之色,碍着不能得罪殷逐离,终是没有开口。那胡幸还搁一边看笑话,殷逐离十分无奈:“我再说一次,蓝田玉不是粉头,是个男旦。”

    沈小王爷又哪里是个讲理的主儿:“我管他什么蓝蛋绿蛋!你几时勾搭上的?!”

    殷逐离扶额:“我们没勾搭过,就听过他几场戏,喝过两次酒,虽然包过一夜……”

    沈小王爷当即就横眉怒目:“什么?还包过一夜?!”

    殷逐离忙将他压下来:“可老子就摸了摸手,什么都没干啊!”

    沈小王爷已是怒不可遏:“你还摸了他的手!!”

    眼看着众人都埋着头,只剩两个肩膀抖得十分可疑,殷大当家将沈小王爷摁倒在草地上:“沈庭蛟,再无理取闹老子将你扔湖里!”

    沈小王爷怒极,用脚踹她,她不放手,他也挣不开,一怒之下就张嘴咬她,殷逐离胳膊上本就有伤,这一咬下力不多她已经放了手:“沈庭蛟你属狗的啊!”

    沈小王爷不肯买账:“你个混蛋,一眼未瞧紧就拈花惹草!”

    殷逐离改怀柔政策,将他揽到怀里:“我的九爷,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地出来玩,你又生这等闲气。整日里这样闹,有个什么意思?”

    她轻咬沈庭蛟的耳垂,惹得他一阵颤栗,在他耳际柔声道:“再说了,论姿色或唱功,他如何又能及得上我家九爷分毫呢?就是床上功夫……”

    沈小王爷刚刚顺下去的毛又全部炸起:“你竟连他的床上功夫也知道!!!”

    ……

    夜里,殷大当家被勒令不许回房,不许上床。她垂头丧气地在湖边孤单垂钓。当幕色渐临,她自取了腰间短笛,剖了一条肥鱼,捡枯枝在湖边搭了个烤架,就给烤了起来。

    她跟蓬莱居的大厨学过点厨艺,虽不精通,却也略懂,不一会儿这鱼便香气四溢。她往上面刷了点盐,将就着也能下肚。

    身边无人,这般幕天席地无遮无掩,却也自由自在。她咬了一口鱼,心情竟又愉悦起来。不多时身后有脚步声,她一回头,却见那蓝田玉一身月白衣裳、披星沐月款款行来。




    第四十一章:旧情人

    “殷大当家。”蓝田玉的本行是唱戏,声音自然是动听,便是唤一个称呼也是花腔宛转,“月下独钓,当真是好兴致。”

    殷逐离苦笑:“你明知殷某是有家归不得,何必如此调侃于我。”

    蓝田玉唇角微抿,他其实生得颇为俊美,只是终日里唱戏,难免便带了些脂粉气:“如此不通情理之人,如何就值得大当家青眼相看了?”

    殷逐离又串了一条鱼烤上:“哈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又岂是殷某能挑得到。蓝公子要尝尝殷某的手艺么?”

    蓝田玉却也不拒,自在火堆前坐了下来。殷逐离伸手将鱼递给他,他伸手欲接,殷逐离却握了他的手,他一怔,也绕过火堆,含情脉脉地望她。

    殷逐离将他拉过来,冷不防腰中短笛出鞘,微一用力捅进他的胸膛,距心脏不过一寸,她声音森然:“你是谁?”

    那蓝田玉怎料她突然下手,一脸愕然:“殷大当家,你……我是蓝田玉啊!”

    殷逐离将兵刃略微一转,他终于收了妖娆的笑意,语声裉去了先前的柔媚,变得低沉:“好吧大当家,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殷逐离浅笑:“胡幸是个贪财好色之人,今日他包下蓝公子,岂能给蓝公子这个时机前来便宜殷某呢?”

    那蓝田玉一声苦笑:“就这么一点怀疑殷大当家就下如此毒手,也不怕估计有误。”

    “还有一个理由,我真的摸过那蓝公子的手。”殷逐离将他压在草地上,单膝跪在他腰间,他脸上这才现了几分痛楚之色:“大当家极少行走江湖,在下的名号,只怕说了也是不识得。但在下只是受人所雇,大当家若是想知道雇主,只怕要白费功夫了。”

    殷逐离冷笑,居高临下、对方命悬一线,这个姿势让她颇有安全感:“我只想问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目标是我还是九爷?”

    剑锋入体不深,利器未拔,血流得不多,但她每转动一次剑锋,创口便扩大一倍。她身下的人咬紧牙,在她第四次转动剑锋的时候方艰难开口:“一共六把刀,今夜负责出手试水的是我和木嫣。木嫣负责对付九爷,目标是两个人头,其余的我是真不知道了。”

    殷逐离了然,片刻之后握剑的手前送三寸,再用力一绞,身下人双目圆睁,立时气绝。她也是轻声叹气:“你看,你们日日以杀人为生,身手肯定了得。偏偏殷某学艺不精,又全无半点行走江湖的经验,一旦放开你单独较量,殷某断然不是阁下对手。所以你看这事……唉唉,实在是抱歉得很。”

    她心中也有算计——对方既然早有准备,定然还有其他安排。最好的方法就是乙躲在湖里,待甲失败后敌人必要弃尸或者净手,颇容易得手。如果敌人不近水,至少也得离开,这里三面环山,唯一的退路就是那条小径,徜使在路上设伏,敌明我暗,也容易得手。

    她心中略转,已经想好了法子——以甲尸代人,水中视物不清,天色又暗,他很难分辩。杀掉乙假装入水,丙分不清死的是谁,自然要前来查看。到时候再算计他就容易得多。

    正思索间,夜色里却又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既知学艺不精,便当谨慎些。你倒好,竟然把廉康打发去了洛阳,檀越守着沈九爷,自己身边一人不带就敢孤身出来。”

    那时候月华初升,依稀可视物,殷逐离的目光瞬间发亮:“师父!”

    那草木疏影间缓步行来的人,不是唐隐是谁?

    殷逐离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欢喜:“师父你如何来了!”

    她挽着唐隐的手臂,唐隐以手中碧落阶轻敲她的头:“为师在长安呆了一阵,想想不放心,觉着还是跟过来才好。”

    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殷逐离抬头便见那树影丛中趴了一个人,她声音莫名的愉悦:“师父你也玩偷袭啊!”

    唐隐在火堆前坐下来,冷哼:“这些人在江湖上都是叫得出名号来的,只怕这次长安那边是铁了心要除去九爷了。”

    殷逐离靠着他坐下来,用那闻名江湖的神兵利器黄泉引再剖了一尾鱼,正要拿到湖边去洗,唐隐拉住她的手:“江湖人惯用连环计,这次他们一人出手,一人在你最有可能逃离的方向伏击,难保不藏一个在湖里。连胜两场之人难免自骄,落投尸入湖,或者前去净手,恐怕就要着了道。”

    这想法倒是同殷逐离不谋而合,只是唐隐握了她的手,那温度令她神思不属,一时说不出别的话。

    唐隐放了手,回身拎了草地上的死尸缓缓行至湖边。这些以杀人为生的刀都喜欢独来独往,即使是一起任务也大多各行其事。而要在湖里伏击,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身水中,待岸上人倾身下来时一剑刺入。他将那死尸往水畔一凑,果然水下一柄长剑直刺入尸体胸口。

    唐隐的速度也不慢,碧落阶入水方弹出,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溢出一抹暗黑的血色,水中人一条小命这便算交待了。

    他倾身净手,将殷逐离的碧落阶也清洗干净递还给她:“回去看看九爷吧,这次来人实力不低。”

    殷逐离倒是不急,索性在绿草丛中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头:“檀越在,何况天来居有中原保镖的明保,又雇了天罗教的暗保,出不了事。”

    唐隐在她身边坐下来,语声温和:“他毕竟是你夫婿,不论安全与否,你总该陪着他才是。”

    殷逐离翻身将头枕在他腿上,他一怔,仍当她是幼时撒娇的模样,轻轻顺了顺那一头长发:“起来了,这般样子哪里像是福禄王妃。”

    殷逐离不动:“师父,你和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唐隐不想她会提起这个,许久才干咳一声:“小孩子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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