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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之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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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天晚了,我们结伴儿下山吧。”陆瑶看着地上的纸火全部燃尽,站起身,带着细腻而淡泊的微笑,将手伸向依旧坐在冰凉地基上的女人。
昏暗的夜色,两个身材精致的女人,牵着手,轻声地谈笑着,从墓区的小道上,一直向山下的灯火处走去。
下班之后,墓区的环保车便不再开,陆瑶拉着女人的手,一直走到妈妈租住的院落前才停下:“我住这里,你呢?”
女人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明亮的眸子瞪圆,流露着诱人的一抹瞳波,那一瞬,陆瑶突然觉得这双眸子有些熟悉,只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了。
“不了,我的车子在下面,前走两步就到了。”女人拒绝了陆瑶的邀请转身向山下走去。
“要不要我陪你下山?”陆瑶跟着喊了一声。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摇了摇。陆瑶怔怔地看着那个精致而挺俏的身影,眼里突然有丝湿润滑出。
那抹身影,笔直而果断,但是背影里,却是透着那么强那么深的孤独!
突然想起那个墓碑上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儒雅,俊逸,一双超然物外的眸子,审视着世人的辛酸……
柳宇凡……
陆瑶的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她挺立的身体蓦地一凛,神志随即清醒过来,但那个孤独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了。
解惑
彤彤发烧了。
晚饭是店主做的拉面,陆瑶想喊彤彤起来,却被妈妈拦住了:“孩子累了,让他睡吧。”
一连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的陆瑶,跟妈妈聊着天,不知不觉也跟着睡着了。半夜,妈妈突然将她推醒:“瑶瑶,彤彤发烧了,快起来。”
果然,彤彤的一张小脸,已红得透着些微的紫色,薄薄的嘴唇更是起了一层干皮,嘴里喃喃地在说胡话了。
陆瑶跳起来去敲房东的门找药,陆文静已浸了湿毛巾敷在孙子的额头。
从出生到现在,彤彤几乎没生过什么病,这让陆瑶一直忽略了出门要随身带药的事情。深更半夜,房东家里找出来的是碎碎的白色药片,陆瑶疑惑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喂。
“妈,你留在这儿吧,我背他去医院,听房东说,离这儿三十多里地有家诊所。”
“不行,孩子烧成这样,你再这样背着出去,万了再受了寒怎么办。”相比之下,陆文静倒是比陆瑶冷静的多,她抓着孙子的脉搏,翻了翻孙子的眼皮,陆瑶急得都要哭了,她才慢条斯理地吩咐女儿去跟房东要几个鸡蛋过来。然后用针在蛋壳上戳个小孔,让蛋清滴出来,流到毛巾上,然后将毛巾敷在孙子额头。
“这样能行吗?”陆瑶看着妈妈操作,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文静的一只手,几乎没离开过孙子的小手腕,此刻,眼睛更是在孙子的脸上,一瞬都不松懈地盯着:“或许能起点作用吧,这孩子,体内还有些阴毒,单纯的退烧,恐怕也不行,你去找房东,用红糖熬点姜汤来去去阴吧,好歹也得等到天亮,还是要送大医院保险一点,快去,别耽误了。”
折腾了半夜,天亮的时候,彤彤终于醒了,神情蔫蔫的,只有一双大眼珠灵动地眨着:“妈妈,我饿了。”
陆瑶一看儿子醒过来,又高兴又担心,抱着小家伙已凉下来的身子自己先哭了:“小东西,你吓死妈妈了。”
房东清晨的早饭是传统的小米稀粥,陆文静给孙子盛了一碗过来:“先别急着哭,赶快收拾东西吧,等孩子吃完,我们就动身。”
彤彤有些挑嘴,又加上刚刚才发过烧,看到奶奶手中的稀饭碗,眉头立刻皱起来,小嘴厥得老高,抵抗不吃。
“乖,稀饭好消化,等彤彤的烧彻底退了,肠胃通畅了,彤彤想吃什么,奶奶都做给你吃。”
小家伙眨着眼睛,看妈妈也无奈地站在奶奶身边直挠头,知道这一关挺不过去,只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往下咽食。
陆瑶收拾好了东西,让妈妈背着两个包,她背着彤彤向山下走。太阳已升起了老高,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只是没有车,陆瑶只好顺昨天来时的原路下山。
“需要帮忙吗?”冷不丁一辆车子在旁边停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从车中探出头来。
竟然是陆瑶昨晚在墓区遇到的那个女人,依旧一副宽边的墨镜摭住了半边的脸,只是换了一身米色的衣服,比起昨晚来,显得精神多了。
“你的孩子?”女人看着陆瑶怀中的孩子,鲜艳的唇好看的张合。
“嗯,我带他来给我爸爸上坟,谁知道突然发高烧,彤彤,叫阿姨。”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看着好看的女人,大眼睛一眨巴,一句好听的“阿姨”从嘴里飞出来。
女人的嘴一下子笑开了:“好可爱的孩子,不过你叫岔辈了,我儿子如果结婚,现在我孙子应该也这么大了,还是改口叫我奶奶吧。”几个人坐在车里,女人好听的声音让车中的人立刻轻松起来。
彤彤改口叫奶奶,但是静静地坐在陆瑶身边的陆文静,眉头稍稍的一蹙,却沉默得象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她的存在一样。
车子,在柳城医院的门前停下,陆瑶带着彤彤下了车,陆文静随后跟着走下,正当她们道谢准备转身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女人却将她们叫住了:“陆文静,是你吗?”
陆瑶怔了一怔,站在一边,看着表情平静的妈妈。
陆文静嘴角微微一扯,苍桑重重的脸上,出奇地露出一抹笑容来:“海鹰。”
“文静,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现在……还好吗?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你真是的,你知道吗,爸爸临到最后一刻都在挂念你们,真是的……哥哥呢,他还好吧?”柳海鹰拉着陆文静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断断续续的语言,听得陆瑶一头雾水。
陆文静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早就洞悉一切般的淡泊:“海辰早就不在了,离开我们,今天刚好满三十二年。”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柳海鹰,此刻突然愣怔,光张着嘴,半天吐不出话来。
“哥哥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文静,你是故意的……他是怎么死的?你快说他是怎么死的?”柳海鹰突然发疯般的抓着陆文静的胳膊大吼,吓处彤彤直往妈妈怀里缩。
“请等等,你有话可以慢慢说,我妈妈她身体不好,经不住这样的。”陆瑶一手牵着儿子,一手伸出将妈妈护在身边,生怕这个女人发起威来将她的妈妈吃掉。
“你一边去,这儿没你的事。”柳海鹰一把拉住陆瑶将她推到一边去,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去掉眼镜的眸子,象喷火的蛇一般地紧紧盯着陆文静的脸。
“他说他会过得很好,陆文静,你也保证过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男人,给我老老实实地说清楚,我哥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站在医院的门口,柳海鹰的大声,立刻引得过往的行人驻足。身后,两个高大的男人从另一辆车中走出,不动声色地站在柳海鹰身后,象是在等着她的一声令下,就会扑上来将这老老少少的三个人掐死般地瞪着面前的局面。
“海鹰,这里人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陆文静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柳少鹰身后的保骠,表情淡淡的,语气不卑不亢,不等柳少鹰回答,她已经转身,跟陆瑶一人一只手地牵着彤彤进了医院。
彤彤的烧,果然只是表面上退了。
彤彤躺在病床上,陆瑶不放心。陆文静看着大夫给孩子挂了点滴,有点不放心地看着女儿:“你不用担心,妈妈会跟你解释的。”
妈妈出去了,陆瑶知道,她是跟等在外面的那个女人约好了地方的,但是自己走不开,又不放心妈妈,恨不得此时自己□的术。
彤彤迷这瞪瞪地睡着了,陆瑶心急地在病房的地下来来回回地踱,看得旁边病床的人心里烦,直瞪瞪地盯着陆瑶:“你吃撑了到外面溜去,别在这里影响其它人休息。
陆瑶心里郁结,却不好发火。
晚饭的时候,陆文静才回来,只是她的身后,跟着那个早晨同她一起出去的女人。
“你就是陆瑶?”柳海鹰走上来,上上下下重新将陆瑶打量了一番,大大的眼睛里,蓄了一抹湿润。
陆瑶点点头,疑惑地看着表情依旧平淡的妈妈:“我是。”
陆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是柳宇凡的妈妈。眉眼间的相象,使她对这个原本就有好印象的女人本能在亲近。
“瑶瑶,程骏现在在走你爸爸的原路,你真的可以坐视不管吗?”医院外面的一间咖啡厅里,柳少鹰说话时的表情,一板一眼的严历,还真的与柳宇凡有几分相像。
陆瑶肯定地点点头,对姑姑的关切抱之一笑。
如果不是妈妈亲口所说,陆瑶任凭怎样都不会相信,她的爸爸正是七十年代名贯大江南北的黑色王国领袖人物:海辰。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自己的父亲,陆瑶了解的很少,但是程骏,她完全相信,他不是那种狠戾不负责任的男人。正因为如此,此番阴谋之后,她才毅然独自离开,让程骏可以无后顾之忧地解决身边的棘手。
那天,在医院里,穿过层层将她与程骏隔开的亲人们的身影,她的目光与程骏的相遇,那一刻,她突然地读懂了这个男人,凄冷目光后的深沉。
那一刻,虽然他什么也没说,手指只是折在那段透明的吸管上,唇轻轻的吸吮,可是她却看出了他的暗示:“陆瑶,离开我。”
她明白的,她的男人,今生,可以不爱她,但是他爱着这个家,爱着自己的孩子。他的肩上,是担着责任的,于公,于私。
身边,没有人知道,陆瑶的丈夫,如今已是名贯冀北的知名人士,是令人津津乐道的荣氏集团的总裁,却同样也是个恋家的男人。结婚八年里,如果不是外出,如果不是有实在推脱不掉的事务,不管迟早,他会每天坚持回家,坐在小小的餐旧前,与妻子共进晚餐,从没间断过。
这样的男人,本是有责任感的男人,除非,有一天,他的能力实在无法承认不堪承受之重的时候,他是不会轻易将身上的担子卸下的。
这样的男人,与陆瑶风雨同舟,共同走过了八年,点点滴滴中,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早已有了默契。
“陆瑶,你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什么吗?程家上上下下,一致拒绝你的加入,虽然程骏一直在坚持,可是他叔叔那边……瑶瑶,你要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柳海鹰关切的盯着陆瑶,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侄女,她的聪慧,已让她另眼相看。
“姑姑,请说实话,程骏是什么态度。”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此刻,陆瑶最想知道的是,程骏在家族里面的态度。
“你们不回景园一号别墅,单打独斗,在外面晃悠了八九年,你说程骏的态度,还用得着再重新估量叶绿素?”
陆瑶男女轻轻一广笑:“谢谢你,姑姑,这就是我的答案。如果程骏需要我离开他,我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如果他想跟我共同面对,所有的风险,我们会一起分担。”
柳海鹰轻叹一声,尔后摇头:“如果执意如此,程骏可能会失去在程家的地位,步上他爸爸的后尘。”
“财富,不管拥有多少,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能够与自己长伴一生的,是幸福和快乐,我想程骏也知道,今生,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呢,跟宇凡这样象,你就不能妥协一点么,这样,对大家都好。”
“姑姑,听妈妈说,当初,也是为了顾全程氏的大局,你才选择了离开程骏的爸爸,这么多年了,你收获到了什么。姑姑,不是我坚持,而是,有些牺牲,实在无谓。”
“瑶瑶,听姑姑一句话,你斗不过他们的。我已经搭上了一个宇凡,现在,不能连你也一起跟着陷进去。”
“宇凡?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么?”陆瑶纳闷了,她从来没听柳宇凡说过跟程家的牵扯啊?
“他娶了一个叫万方的女孩,对么?”
“嗯。”陆瑶点头:“万方是我的朋友,宇凡是自愿娶她的。”
“可是你了解万方的家世吗?”柳海鹰灼灼的眸子逼视着陆瑶,让她的慌乱无处可逃。
“她,的确跟宇凡不是门当户对的,可是,他们相爱……”
“真的是这样吗?”陆瑶的话没说完,便被柳海鹰打断。陆瑶一时语塞,说不上话来。柳宇凡与万方的婚姻,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过程。
“姑姑……”
“万方是宇凡婶婶的亲侄女,这点你恐怕不知道吧?”柳海鹰一语命中陆瑶的软肋,陆瑶顿时懵了。这层关系,她的确不知道。
“可是……万方的家庭条件很不好的,她妈妈,还一直拿低保的……”
柳海鹰鲜艳的唇一扯,一抹冷笑随之付出:“那些都是假的,万方?她真正的父母现在都在加拿大。如果她身后没有那样一个寒酸的家庭,如何能驳得你的同情跟你套近关系,瑶瑶,你还真是天真。”
陆瑶越听越糊涂了。
“还有程骏身边的那个安若,你以为他们都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们是亲兄妹,被程北安插在你们这两个笨蛋身边的杀手而已,关健时刻,等着给你们下套捅刀子的。”
“万方,他是安若的妹妹?那安然……”陆瑶脑子里一转,过去在金石,那些解不开的乱麻,似乎在这一瞬间有了答案。
万方,她是安若的妹妹,与安然一样。只不过安然在明处,万方在暗处,他们伙同到一起,加起来,目的仅仅是为了破坏她跟程骏的婚姻?
“可是,据说,安氏在香港,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卷进这件事情?”
柳海鹰细细的眉头轻轻舒展,语气,在下一刻平静下来:“搭上程氏的一班车,在商场上不知可以少走多少冤枉路。这些策略,不知道多少人动过心思。当初,我们柳家也不例外。只不过我是假戏真唱了,让自己掉进了感情的旋涡里,无法自拔,但愿,安氏的这几个孩子中,也是有动了真情的。”
陆瑶的头脑渐渐的明白过来,差点将万方和安然对程骏的垂涎说出口。
“瑶瑶,其实,程骏的爸爸妈妈,早就想见你,早就想抱抱他们的孙子了,只是让我抢先了一步。彤彤真的好可爱,如果当初你选择的人是宇凡,那现在的这个孙子,可就是我的了。”柳海鹰笑着转身走了,陆瑶的脸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柳宇凡,竟然是她的姑表哥哥!
如果时间倒退几十年,这种姑表结亲的事情……
好险。
好在她爱上的人,是程骏!
行踪
陆瑶临走时,将手机销了号,现在的新号,只告诉了秦桦。
陆瑶跟妈妈在新城安顿下的第二天,秦桦的电话便打过来。陆瑶看着屏幕上闪动的秦桦的头像,从卧室里起身,站在阳台上去接电话。
“秦桦。”陆瑶刚招呼了他一声,那头的秦桦就发出嘘的一声,电话中的声音立时停住,过了四五秒钟之后,秦桦的声音才传过来,是压抑着的低沉的声音。
“安若在到处找你,陆瑶,接完电话马上换号。”电话突然挂断,那声:“对不起我出卖了你”的话,是在临挂电话前,秦桦匆匆说出口的。
安若在到处找她!
陆瑶苦笑了一下。
这种局面,其实她在出门前就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安若会这么快就找到秦桦。
陆瑶回到客厅,妈妈正跟彤彤坐在地板上玩搭积木。才几天的时间,这一老一少便已相处得熟络,尤其是进入游戏,陆瑶仿佛被他们当成了空气。
新城是妈妈的老家,也是妈妈教学的地方。
十几年躲躲藏藏的生活和为了送陆瑶出国留学,陆文静早已将自己的房产卖掉,从此,到哪里教学,便吃住在哪里。
陆瑶回来,去看了妈妈执教的私立小学,想不到当年剑桥的高材生,今日会委屈在一个不到两千生源的私立小学做英语老师。
学校分派给妈妈的那不足八平米的宿舍兼办公室,到处都摞着学生的作业本和厚厚的书籍。
虽然已退出枫城大学的讲坛,十几年来,妈妈还一直保持着阅读外文书籍的习惯。
那些摞在床头和椅子上的书,堆起来,足足占去了原本就不大的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想来,这些年妈妈是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用来买书了。
看着这间小小的但很整齐的房间,陆瑶鼻子酸酸的:“妈,我不是每月都给您寄钱了么,怎么您还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多憋屈呀。”
妈妈却随意的笑了:“一个人,有个地方能睡觉就行了,要那么大的地方干嘛,闲着还觉着孤单呢。”
陆瑶先让妈妈带着彤彤去了校食堂吃饭,她从学校出来,便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买房,暂时没有合适的,陆瑶身上的钱也不够,但租房却绰绰有余。好在看好的这套两室一厅,家俱全带,她们拎包入住就行。
陆瑶拉着妈妈头脚搬进来,后脚搬家公司的人便把妈妈所有的书籍给搬了过来。在金石数年,陆瑶早就练就了一身雷历风行的做事风格,凡事一点不愿意马虎,妈妈张嘴还想说几句什么,却被陆瑶一句话堵回去了。
“彤彤,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跟奶奶生活在一起,每天跟奶奶玩搭积木好不好?”
小家伙黑珍珠一样的眼珠子滴溜的转了一圈,小嘴一扯,乐了:“好。”
陆文静心里压着疑惑,可是陆瑶不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陆文静去学校上课,陆瑶便陪着彤彤在新城的大街小巷上溜达。
新城是座旅游城市,历史名胜古迹到处都是。小家伙觉得新鲜,便在这儿走走那儿看看,顺带着还扯着妈妈撒个娇让她背着,这种整天跟妈妈在一起享受亲情温暖的时光,可是比他上幼儿园的感觉好多了,乐得多一些妈妈全天在家的日子,哪里再愿意去上那个一星期才能见上妈妈一眼的幼儿园。
陆文静看着女儿接完了电话,借故上卫生间,给陆瑶扔了个眼色。
小家伙还浑然不知地趴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哪里在乎身边的妈妈和奶奶去了哪里。
母女俩关在小小的卫生间里,陆瑶进门,才顺手带上门,脸上便热辣辣地接受了一个巴掌的攻击。
陆瑶摸着脸,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妈妈,嘴嘟噜了一下,没敢出声。陆文静却已是满脸怒色。
“你在玩什么,跟程骏之间到底怎么了,是你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妈妈连珠炮般的责问砸过来,陆瑶蔫蔫的。在她的记忆里,妈妈还从没象今天这样的对她发过火。
“我们,挺好的。”她支唔。
老太太的火更大,压抑着声音不让外间的孙子听到,但一双大眼睛却瞪得要吃人:“挺好的?挺好的为什么跑这么大老远的来跟我一个糟老婆子住?挺好的为啥你回来这么多天了连程骏一个电话都没有?挺好的你背着我跟别人讲电话还卿卿我我的。跟我说实话,不然今天就是个界限,从此你没我这个妈妈,我也没你这个女儿。”
陆瑶拉着妈妈的手,撒娇似的晃悠:“你们都干嘛呀,怎么都动不动就要断绝亲情关系的,这法子都老掉牙了。”
陆文静不理她,一甩胳膊,果真就跟陆瑶拉开了距离:“说什么都没用,我只听实话。”
陆瑶黑漆般的眸子闪啊闪的扑闪了几下,长长的睫毛跟着颤,唇与牙齿打架,斗了几个回合,还是决定放弃。
“妈,您这么多年,真是一个人过独了,不行,不管你使什么招都没用,我就是想陪您,你看,那么乖的孙子,多可爱啊,是不是。”她和程骏之间的事情,太复杂,在没理清头绪之前,她不想说出来让妈妈担心。
“陆瑶……”陆文静一点不买她的帐,脸色蓦地沉下来,声音提高了分贝,这句连名带姓的称呼,算是警告。
陆瑶当然明白。
“妈,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吗,我不是说了吗,程骏调去北京了,公司放了我大假,妈,我都几年没看到您了您也不想想,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抱养的也不是过继的,你可以不想我,可我能不想妈妈吗……”陆瑶鼻子一酸,声音颤颤的,带出了明显的哭音,眼圈也跟着一红,一滴眼睛就止也止不住地流出来,很快与后面涌出来的,串成了一条线,在脸上开了道。
陆文静慌了手脚,必竟她整天面对的全都是孩子,很少见过大人这样哭鼻子抹眼泪的,更何况,女儿说得也都对,确实是挑不出什么不是来。
都说,女儿说想家想妈妈了,必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此刻,女儿受了什么委屈,她不说,她问不出。陆文静必竟是聪明人,扯下一条毛巾,往女儿手里一塞,冷着脸拉开门出去。
陆瑶心里明白,老太太下了战表,听不到鸣金的鼓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客厅里,响起了一串优美的音乐铃声,陆瑶恍了一下,匆匆擦掉脸上的泪。
屏幕上闪动的是一个熟悉的号码,陆瑶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果然,万方那妩媚好听的声音声声入耳。
“陆瑶,你真的不回来吗?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好吧,连你也看我笑话,现在,我已经成了金石的一个大笑话了,陆瑶,你真的这么绝情?”
电话中,万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抽噎。
如果在以前,如果在陆瑶还不知道万方身份的以前,听到万方的这番哭诉,陆瑶第一时间就会着急的跳起来,可是此刻,她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心境却平静如水。
“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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