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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之白诡蓝异-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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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痛的恨不得立时死了才好,耳边突兀的响起一个陌生男声:“师父?泊儿?你是谁?”
我茫然抬首,泪眼盈盈,纤手用力揪着胸衣,头脑发涨哽咽难言。
“你到底是谁?师父,泊儿,难道你是那个……”眼前男子乌发黑眸,肌肤如玉,斯文俊秀,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咦?玉瑕,你什么时候来的?”雪无伤一边用白色丝帕擦着手,一边从后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影子般的猊蛩。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
那男子忙点胸施礼道:“我和几个朋友来吃饭,看见殿下的侍卫守在门外,便想进来给您请个安,谁知道您不在房里。”
“哦,我去后面更衣了。你来的正好,一会儿丽莺姑娘会来唱曲,你不是最喜欢听她的《长相思》么,等下让她给你唱,这回让你听个够。”雪无伤随手扔下手中丝帕,自有侍女上前捡起。更衣就是解手的文明用语,就如去洗手间就是上厕所。
那叫玉瑕的男子双眸一亮,笑道:“真的么?丽莺那小蹄子架子大得很,我请了几次都推说没空,还是殿下有面子,一招即来,我今个要好好沾粘光,过过耳瘾。”转眼望向我,貌似不经意的道:“这位也是殿下请来的歌妓?怎还蒙着面纱,是要装神秘引人注意么?”
“玉瑕你别乱说话,这位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儿,惹恼了她连我都帮不了你。”雪无伤绽开薄唇笑容欢畅,但永远止于眼底,不过因他花哨绚丽之极的冠带衣饰太过刺眼,没人愿意盯着他细看,所以瞒过了所有人。
玉瑕一愣,稍敛逼人语气,疑惑的道:“这位是……”
“雕漆首相的掌上明珠。”雪无伤继续吊儿郎当的笑,“惹恼了她,在首相面前告你一状,那可正好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说是不我都帮不了你。”
“雕漆首相?他不是就一个女儿吗?”
“对呀,就是这一个女儿。”
玉瑕太过震惊,脱口道:“不是跟青狸跑了么……”恍觉失言,俊面涨得通红,讪讪闭嘴。
“玉瑕怎也听别人乱说,雕漆小姐是因身体不适,回老家休养来着,近日才回白都,听说大神官要出京,特意来瞻仰大神官的风采。”
“哦……原来是这样……”玉瑕怀疑的看我一眼,试探的问道:“方才我恍惚听见小姐叫师父,又说什么泊儿怎样,难道是我听错了?”
此时我已缓过来些,心中本就难过,厌烦他追根问底,一口否决道:“你不是听错,你是幻听,我根本就没说过话。”
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们,重新望向窗外,可是连雪之伤的影子都已不见,只剩一队一队好似永远也走不完的修者修女鱼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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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暗潮
此时我已缓过来些,心中本就难过,厌烦他追根问底,一口否决道:“你不是听错,你是幻听,我根本就没说过话。”
“咦,还没走完,我王兄好大的排场啊……”雪无伤投目街心岔开话头,有意无意的提醒我道:“对了,玉瑕,你妹妹玉痕不是回京了么,怎么都没看见?我们白国第一美人是否美丽如昔?”
我恍然,怪不得觉得玉瑕眼熟,原来是玉痕的长兄,兄妹两长得有些相像,一样俊秀出色,但……都很讨厌!
玉瑕皱眉,道:“她呀?回来后为了大神官的事整天哭,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都要丑死了。”
“哦,玉痕还是对我王兄痴心不改么?”
“痴心有什么用?大神官眼里根本就没有她……”瞥我一眼,意有所指的道:“倒是听说对他那个小女徒泊儿很是特别,不止师徒情谊那么简单……”
我心中刺痛,他那里对我特别?我不过是跟玉痕一样痴心妄想罢了。他立志做长斋修者,打算终老神雪峰,心中根本就没有儿女私情。
便在此时,侍卫长敲门而入,躬身禀告道:“启禀殿下,丽莺姑娘到了。”
雪无伤点头道:“请。”
“是!”侍卫长站直身体,扬声通传道:“有请丽莺姑娘……”
应声走入一名银发银眸的清丽少女,肌肤白腻,纤手香凝。我一眼看过去,不觉奇怪,今天怎么人人眼熟,这少女也面善得很,好似在那里见过一般。
那少女莺声呖呖,婉转动听的道:“丽莺拜见太子殿下,见过玉侍郎……”提裙屈膝给雪无伤和玉瑕各行了一个礼,姿态优雅落落大方,竟似出身名门。
雪无伤点头笑道:“丽莺姑娘不用多礼,原来近看姑娘更加美丽……”
玉瑕亦笑道:“不错不错,从来都是在台下遥望,宛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近看才知姑娘竟然如此美丽,真是色艺双绝。”
丽莺微微屈膝,谦虚的笑道:“谢殿下、侍郎夸赞,丽莺愧不敢当。”
寒暄一番后,丽莺落座,随侍婢女奉上七色琴,丽莺抚琴低唱,应玉瑕所请,连唱两遍《长相思》,琴声优美,歌喉亮丽,声音并不特别高亢,但咬字清晰,甜润缠mian,闻之欲醉。
曲声终了,门外忽然暴起一声彩,“好!唱得好!”随着噼啪掌声,走进来一男两女三个人。
当先男子四五十许的年纪,因为太瘦,眼角皱纹堆积,却偏要充年轻,把脸颊刮得溜光泛青,又涂了一层白粉遮掩,看起来怪异无比。
他身后两名少女倒还算美丽,年纪稍长者修长妍丽,色如春花;年幼者娇小玲珑,一双大眼咕噜乱转,很是机灵。
“于漓大人……”玉瑕一惊站起,点胸施礼道:“下官见过大人,大人安好。”
雪无伤亦跟着站起来,绽唇笑道:“舅舅怎么来了,快请上座。”
我听他笑得欢畅,不经意的转眸望去,却恰巧看见他袍袖轻扬间,露出一双紧握成拳青筋暴露的手。
于漓?磅礴故作潇洒的摆手道:“这又不是在朝中,都是来吃饭消遣的,不必那么多礼,大家随意坐吧。”虽是在对雪无伤、玉瑕说话,一双色眼却盯着丽莺不放。
那年幼少女雀跃着上前,对雪无伤嘟嘴撒娇道:“太子哥哥你真坏,自己出来玩,都不叫着我和姐姐。”
“娇娇,别乱说。”年长少女低声呵责那幼女,颇具威严,对着雪无伤端正一礼,冷硬的道:“于漓。美美见过太子殿下。”
雪无伤点头,笑道:“免礼,娇娇你还是这么顽皮,整天在美美身边绕来绕去,也没学会你姐姐的一点端庄淑德。”
于漓?娇娇吐舌道:“太子哥哥就会向着姐姐,是不是已急得不行,想早日把姐姐娶回去……”
于漓?美美满面怒容,急声喝斥道:“娇娇闭嘴!胡说什么。”
玉瑕见事不好,忙点胸向二女施礼,岔开话头道:“大小姐二小姐好。”
于漓?娇娇小嘴嘟得老高道:“不好!你没看见我被姐姐骂么……”于漓?美美瞪她一眼,制止她再乱说,转首对玉瑕微一点头,算是回礼,神情很是倨傲。
丽莺这时才团团一礼道:“殿下既然有客人,丽莺先行告退。”
未等别人搭话,于漓?磅礴已出声阻止道:“丽莺姑娘别走呀,我就是听见了你的歌声,才进来的。你别走,再唱一曲,赏金要多少有多少。”
丽莺微笑婉拒道:“丽莺虽想要赏金,无奈前几日偶感风寒,嗓子哑了,本想休养些日子再唱,但太子请不敢辞,所以才来了。方才已唱了两首,实在是不能再唱了,还请大人见谅。”
于漓?磅礴完全无视雪无伤,勃然变色道:“哦?太子请不敢辞,我于漓?磅礴请就可以推掉是不?你若想在白都立足,最好唱完一曲再走,否则投靠谁也没有用!”
丽莺竟十分硬气,抬头笑道:“丽莺是一流浪歌女,走到那里唱到那里,从未想过要在一个地方停留不去。”说完转身,傲不为礼扬长而去。
于漓?磅礴气得脸上直掉白粉,怒喝道:“来人,拦住她……”
门外应声冲进来几名侍卫,还未等动手,于漓?美美已娇喝道:“退下!让这位姑娘走。”那几名侍卫偷瞟一眼于漓?磅礴,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美美,你这是何意……”于漓?磅礴望向女儿,声音转小,竟似有些畏惧。
于漓?美美眸光冷厉,道:“爹爹,您难道忘了月初时母亲说过什么?”
于漓?娇娇装成威严女声道:“再敢弄女人回来,弄回一个打死一个!”
于漓?磅礴一愣,额上冒汗,挥手示意那几名侍卫退下。丽莺借机出门而去,于漓?美美面无表情,于漓?娇娇掩口偷笑,雪无伤、玉瑕努力板着脸,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我缩在角落看戏。
真是众生百态,粉墨登场。
一番喧闹,于漓家父女三人,玉瑕先后辞去。屋中又剩下我、雪无伤、猊蛩和侍女们。雪无伤令侍女们退下后,面色渐渐幽暗下来。
雪无伤拿起水晶杯,轻啜一口,淡淡的道:“今日的侍卫长是谁?连门都守不住,还留着做什么?”
猊蛩点头,冷然道:“属下这就去处理。”
方才哭得头涨,又被那些人一顿吵,更加晕,但还是忍不住管闲事,哑着嗓子道:“给宝宝积点德吧……”
猊蛩不敢做声,雪无伤没想到我会搭话,微微一愣,方道:“方才我若没及时出来,你知道被玉瑕揭穿身份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不在意的道:“不是没揭穿么?”
“那他也已起疑。”雪无伤乌瞳暗沉,冷声道:“女人不要干政。”
我伸手揉额角,头涨得不行,虚弱的道:“我没兴趣更没力气管你的事,我只是觉得人命不该如此轻贱。”
雪无伤眼底暗潮汹涌,冷笑道:“他的是命,我的就不是命么?我放过他,别人可否肯放过我?若不是谨慎小心、装熊扮孬,这世上早已没有了雪无伤!”振衣而起,背影孤寒,冷冷抛下一句话,“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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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归家
七色632年6月5日,入夜。
雪之伤离京后,雪无伤立时准我出府,我终于在他身上发现了个优点,言必行,行必果,绝不拖泥带水。
我虽然可以随时离开,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到入夜后,雕漆?奕才亲自把我接回首相府。路上再三叮嘱我,回到家后只说被他送回老家静养了,把以前的事统统忘掉,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我郑重点头,干系到雕漆一族人的身家性命,我那敢乱说。
他又怕我失忆出纰漏,细细告诉我家中都有什么人,要注意什么事。
原来这个新爹爹雕漆?奕共有四房妻妾,为他生下子女三人。琥珀的母亲是四夫人,最得他宠爱,可惜恩爱不长,琥珀6岁时,投水自尽了,人虽死情未绝,他怀念琥珀母亲再未纳新人。
琥珀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是正房所生的大哥雕漆?伯文,一个是三房所生的二哥雕漆?仲武。可名字与性格正好相反,大哥雕漆?伯文嗜武,现年28岁,曾官拜二等金色大将统帅重兵,后因酒醉误事,耽误了行军打仗,被白王罢免,提升副将连乞?苍牙顶替其职。事后雕漆?伯文不服,说是有人陷害他,在酒中下了药,才会沉睡不醒,否则凭他的海量,怎会一坛即醉?可无凭无据,难以翻案,只能郁结于心。
二哥雕漆?仲武只比琥珀大三天,自小体弱多病,喜静不喜动,虽是哥哥却更像弟弟,琥珀自小喜欢欺负这个小哥哥,总逼着他叫她姐姐,害得雕漆?仲武对她望风而逃。三娘柔弱非但管不了琥珀,反而跟着一起受作弄生闷气。
二娘无所出,所以对琥珀最好,尤其是琥珀亲娘死后,她把琥珀当亲生女儿一般痛爱,琥珀自然也跟她最亲。
说话间,已到了首相府。
早有候门的小厮仆妇抢上前来,给我们打起车帘,扶我们下车。
看见我,众人纷纷施礼,道:“大小姐好。”
我有些愣,我不是行三吗?怎么叫大小姐?
雕漆。奕微笑,眼中充满宠溺,“你自己让这么叫的,说四小姐不够威风,应该男女分开排行,你是第一个女儿,所以是大小姐。”
我更糊涂,再问道:“我不是只有两个哥哥吗?那我应该是三小姐呀?为何是四小姐?”
雕漆?奕神色一黯,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道:“我们快走吧,你大娘她们都在等着给你接风哪。”加快脚步,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跟这个新爹爹还很生疏,自然不好刨根问底,只好心存疑惑,等以后再慢慢寻找答案。
我随着雕漆?奕走进府中,大堂里黑压压的坐了一堆人在等着我们。我硬着头皮上前一一见过,虽都不认识,但按着雕漆?奕的讲解倒也好区分。
坐在正中的五十许贵妇人一定是正房大娘,她左手边的四十许雅致妇人定是二娘,因为她右手边那个柔弱妇人身边依偎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文弱少年,其眉眼与琥珀肖似,定是琥珀的小哥雕漆?仲武。
我猜得一点没错,顺顺利利的一路叫了下来,由她们的反应,看出琥珀的人缘并不太好。大娘淡淡的露着鄙夷,三娘和雕漆?仲武都是目露恐慌惴惴不安,只有二娘拉着我的手,红了眼睛,真心实意的说回来就好!
最后见过坐在旁侧的大哥雕漆?伯文和大嫂司?静蓉。雕漆?伯文满面胡茬,落落寡欢,使其英俊的相貌大打折扣,跟他母亲一样对我生疏而淡漠。大嫂静蓉修长明丽,眉宇间隐有英气,笑得倒是亲切温暖。
大概雕漆?奕早有吩咐,众人客客气气的嘘寒问暖,绝口不提我从那里来,草草吃过接风酒,雕漆?奕便着婢女嬷嬷带我回房安歇。
我巴不得不用再强颜欢笑,立时站起向众人道别,随着据说是我奶娘的安嬷嬷和几个小丫鬟一起走向我的寝院“明珠苑”。
看见寝院上的匾额,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雕漆?奕的爱女之情,“明珠苑”掌上明珠哦……
苑中景致极美,扶柳满园,围绕着中间一潭荷花,荷花池后是一座白色三层小楼,小楼设计别具匠心,一层是大厅和暖阁,二层是卧室和书房,三层完全敞开,竟是座小小的空中花园,中间一汪不知如何引上来的喷泉,水花冲天四射,落下来时正好罩住小楼,便如一道水帘,把暑热隔绝在外面。
我登上顶楼,放眼四顾,立时爱上这里。夏末菏残,只余一片枯叶,若逢夜雨,可听雨打残荷;盛夏酷暑时,喷泉水帘,凉爽怡人别有洞天;天气好时,捧一本书,泡一壶茶,坐在顶楼晒阳光,能百病全消忧愁俱忘。
“好美……”我真心赞叹,手抚楼顶雕成美人形状,极尽妍态的白玉灯台。
“青狸少爷刻的,当然美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婢女笑盈盈的接口。
我微愣,没想到北崖?青狸还有这般巧手,眸光扫过四壁灯台,随口问道:“哦,这些都是他刻的吗?”
“对呀,连这庭院、小楼都是按照青狸少爷的设计而建,小姐不记得了么……”小婢女迷惑的望着我。
我苦笑,根本就是从不知道,何谈记得?心中却不由赞叹北崖?青狸的才华,倒真是不愧“土木机关无出其右”这个称号。
“小六就你多嘴!不记得老爷吩咐过什么吗?等我回禀老爷撵你出去,姑娘大了不能再留了……”奶妈安嬷嬷沿着楼梯快步走上来,低声呵斥道。
那婢女吓得“噗通”跪倒,磕头道:“是六儿错了,下次再不敢了,小六不想出去,嬷嬷求求你别告诉老爷呀……”
“起来吧,嬷嬷不会说的,我还需要你服侍,怎会撵你出去。”我微微皱眉,加重语气,给安嬷嬷施压。是小说中的恶嬷嬷么?最烦那些播弄是非仗势欺人的老婆子。
安嬷嬷极精滑,顺着我的话道:“还不谢过小姐?但别再让我听见下次。”
“是是是,绝不会有下次。”小六神色惶恐,迭声应诺,显是很畏惧安嬷嬷。
“有下次也没事……”我淡然道:“随便你们怎么说,都没关系,因为我已不记得他了……”
“怎……怎么可能忘记,你们那么好……”小六脱口惊呼,惹来安嬷嬷怒视,吓得又垂下头去。
我微微苦笑,根本就不认识如何能记得?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我想洗个澡再睡,苑里有浴室么?还是把澡盆抬进屋里洗?”
安嬷嬷忙回道:“有的有的,就在闺楼后,有小姐您专用的浴房,旁侧是小厨房,全天都拢着火,无论您什么时候想吃东西,吩咐一声就行。”
我点头,更加满意这个小空间,随口问道:“也是青狸少爷设计的么?”
安嬷嬷呆滞了一下,才小声回道:“是的,这间明珠苑的就是青狸少爷专门为你设计的。”
我忽然对这位闻名久矣的少年大将北崖?青狸生起了好奇之心,能文能武,又精通土木建筑、机关阵法、玉石雕刻,希望他只是失踪,而没有陨命,否则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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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毒誓
父亲和雪无伤都要我别出门,暂避风头。
我也乐得清静,躲在明珠苑里“舔伤口”,用时间淡化一切。闲来无事,看书莳花,练功射箭,烹茶采藕,煮咖啡,酱小菜,逗弄球球圆圆,慢慢的真觉得这里就是我的家。
生活安逸,岁月静好。
我唯一放心不下就是宝宝,午夜梦回常觉有人在哭泣,悚然惊醒再不能眠,心中挂念之极。这夜再被哭醒,终于忍不住偷跑出府去看宝宝,却因有兵丁守卫进不去太子府,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在暗影中乱转,正巧遇见夜游回来的雪无伤车马,我忙奔出去截住马车。
看到我雪无伤十分惊讶,听清我的来意,凝视着我的乌瞳越来越黑,越来越深,直似黑洞般如能把我吞噬。
我被他看的发毛,不禁后悔自己的鲁莽,讪讪的正想告退。
他却忽然道:“上车。”
我大喜,摇头道:“不用了,我跟着车走就行。”
“上来。”他重复,没特别加强语气,暗夜中却冷得渗人。
我偷偷的摸了摸立起来的鸡皮疙瘩,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必要做无谓的坚持,答应一声,无视俯身跪倒当人梯的小太监,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
车厢内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味,很配以黑色为主的低调奢华。他伸着长腿,斜靠在正中。我一直对他印象不佳,努力缩在门边,避免跟他接触。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乌瞳微阖若有所思,不再理我,我自然乐得清静。
一路静默,马车直接驶到萱园门外才停下。我当先跳下车,立时就听见园内传来宝宝撕心裂肺的大哭声。我心痛得提裙就跑,一气跑进宝宝的睡房,只见秀兰抱着宝宝站在中间,一群嬷嬷奶娘手持拨浪鼓等玩具围着她们团团乱转,宝宝却理也不理,哭得直似要背过气去。
“给我抱……”我拨开她们,径自从秀兰手中接过宝宝。
“宝宝不哭哦……”我轻吻宝宝脸颊,柔声哄道:“姐姐来了……”宝宝立有所感,抽抽嗒嗒的止住哭声,用一双泪汪汪的乌黑大眼看住我,忽然伸出小手紧紧抓住我流泻下来的长发,委屈的咿呀呜咽,似乎在问我去那里了,怎么才来看他。
我心中酸痛,又怜又爱,连连啄吻他的小脸,喃喃的道:“是姐姐不好,姐姐自私,只图自己安乐,害得宝宝难过……”恨不得立刻把宝宝抱回首相府,同我一处生活。可心里明白这绝无可能,只好紧紧抱着他,直到他含笑睡去。
眼见夜色深沉,再不舍也得回去了,只好放下宝宝,别了秀兰、王嬷嬷、橘儿等人,三步一回头的走出门来。
“睡了?”雪无伤竟然没走,负手站在阴影里,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啊?”我一惊,微恼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怎么还在这?”
他不理我,径自道:“自你走后,夜夜都这样哭,直到哭得背过气去……”
我心中痛惜,急怒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
“我可以来看他呀……”
他冷笑,“能天天来么?还不如让他早些适应。”
“为什么不能……”我自己都觉得无底气,他说得没错,我不可能天天来。
他看穿我的轻扬下颌,却不揭破,淡然道:“与其来回奔波,倒不如早日嫁过来。”
“不可能!我不会嫁给你!”我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几乎没有跳起来。我也是回到首相府后才知道琥珀的生日是5月5日,一个月前才满17岁,她以前说自己15说的是虚岁,她死时其实还未满15岁。17岁,多么好的年龄,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哪,我怎肯嫁给这个冷酷无情的冰人,在咫尺深宫中断送一生?
“哦?那你为何自己送上门来?”他冷冷勾唇。
我气极反笑,“我是来看宝宝。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想当大王,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争权夺势、贪图富贵荣华。”
他眸光幽冷而鄙夷:“欲擒故纵?放心,我一定会娶你,不用再玩心计。”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我深吸气强压下心头火,举手向天,郑重的道:“我雕漆?琥珀对天发誓,若要嫁给雪无伤就让我天打雷劈、肠穿肚烂、五马分尸、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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