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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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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陈婉婷一眼瞥到朵朵,猛然蹿到她面前问:“小东西,你还知道回来?昨晚你把自己藏得可好,都不出来帮帮我!”

朵朵吓得一声也不敢吭。陈千帆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没事就好。我去下点面条,你们把这儿收拾一下,吃了饭都早点睡吧。”

朵朵吃完饭后,碗筷也顾不上收拾,跑到陈千帆的书房抽出一本《死脉总诀》,翻了半天,总算看到“七绝脉”的字眼,只见上面写着:“凡见七绝脉,必死无疑!”

朵朵死死盯着那个“死”字,控制不住无声地啜泣起来。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里,缓缓掏出菱花镜问:“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救雨泽哥哥?”

一道菱花光影闪过,镜中出现了一条紫色的蛇,看上去和其它蛇没什么不同。

除了它有两个头之外。

朵朵两眼发直,盯着镜子一动不动。正在这时,门“吱”地一声打开了,陈千帆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问:“朵朵,你怎么了?”

朵朵把菱花镜收了起来,站起身垂着头回答:“爷爷,我没事。”

陈千帆在她对面找了张凳子坐下,笑眯眯地问:“从弃儿那回来你就一直不高兴的样子。不是在生爷爷的气吧?”

朵朵仍然没有抬头,轻声说:“没有,我怎么敢生爷爷的气呢?只是离家久了,有点想我妈妈。”

她的表情分明是抵触的。陈千帆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你的菱花镜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她无法再跟他斗气了,仰起头看着他急切地问:“爷爷,你知道在哪能找到双头的紫蛇吗?”

陈千帆的眼睛狡黠地闪了一下,含笑道:“知道,据说青丘王宫的后园有一条。”

“真的吗?”朵朵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心想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她看着陈千帆热切地问,“爷爷,你明天可以带我去青丘王宫吗?”

陈千帆故作惊讶地道:“你想跟我去青丘王宫吗?我还以为你想下山去看弃儿呢。”

“我想去青丘王宫!王宫!爷爷你到底听清楚没有?”朵朵急得拉着他的胳膊直跺脚。

陈千帆呵呵大笑,将朵朵搂在怀里道:“你想去就好,爷爷本来还担心你不愿去呢。”

原来他是故意逗她的,朵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彻底忘记了下午的不快,乖巧地偎在陈千帆怀里。

“爷爷,我想张紫鸢并非应龙杀的。当时驰狼精已经死了,应龙不喜欢相貌丑陋的人,女丑尸不可能自己送张紫鸢到应龙那儿去,况且那种用火杀人的手法也不像应龙的风格……”朵朵倏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陈千帆一眼,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应龙辩护。

“那区别不大,大家还是会把这笔账记在应龙头上。”这次陈千帆倒并未发怒,不动声色地缓缓道,“昨晚张紫鸢的家人来后,你躲到哪里去了?”

朵朵一惊,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带。陈千帆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朵朵把心一横,仰起头直视着陈千帆回答:“我去了南海龙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紫鸢的妈妈打了我一巴掌后,我就听不清任何东西了,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周灵溪站在我面前。”

陈千帆仍未吭声。眼泪顺着朵朵的脸“扑哧扑哧”地流了下来,她泣不成声地道:“爷爷,我没有骗你,真的就是这样的……”

“爷爷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陈千帆温和地道,“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朵朵道:“今天早晨,应龙忽然出现了,拿着一把菜刀要杀我,周灵溪把我给救了……”

她又停了下来,怯怯地看着陈千帆。陈千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动声色地问:“然后呢?”

“我昏过去了,做了很多古怪的梦,直到听见周灵溪跟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没有离开过……”

朵朵放声大哭,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到青丘山后发生的一切如翻江倒海般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头疼得几乎要死去。王雨泽因为她昏迷不醒,可她却为周灵溪怦然心动,她怎么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那条紫色的双头蛇名叫延维。”陈千帆忽然道,“吃了它,濒死的人可以恢复青春,真龙天子可以称霸天下。”

朵朵倏然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他。

陈千帆继续道:“这是应龙向国君提出的新条件,用延维来换取青丘国的平安。”

朵朵愕然道:“应龙想称霸天下?”

“我倒不这么想。龙是不凡之物,应龙的修行已愈千年,更是龙中之贵,想称霸天下根本无需依靠延维。”陈千帆沉吟着回答,“有可能是他想用来治自己的病。”

朵朵皱眉道:“不,应龙在南海龙宫用菜刀砍我的样子哪像濒死的人?生猛得就像跳蚤一样!”

陈千帆没有跟朵朵争辩,自顾自地说:“国君为了青丘国的安全,已经答应了应龙的条件。明天我去青丘王宫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帮助国君找到延维。”陈千帆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赶紧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朵朵枯坐在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陈千帆的话:濒死的人吃了延维可以恢复青春!

而王雨泽的脉象是七绝脉,他就要死了。

那么延维不正是救王雨泽所需的良药吗?

第二天,陈千帆走进堂屋,看到早餐已经做好放在饭桌上了。朵朵一个人坐在桌旁,看上去似乎比刚到青丘山时又瘦了一圈,下巴又窄又尖,眼睛在一张小脸的映衬下大得不可思异。陈千帆叹了口气道:“朵朵,你昨晚到底睡了没有?”

朵朵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我一直想着延维,真想马上把它找到。”

“哈哈,希望这次是我先找到延维。”陈婉婷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我要把它亲手送给灵公子,他服用之后就可以称霸天下了!”

朵朵怔住了: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在南海龙宫所看到的应龙,与其说是濒死,不如说有点神志不清。这样的应龙怎么会懂得跟青丘国君催要延维呢?

周灵溪是应龙的儿子,那么他也是真龙天子。

他看上去年纪和陈婉婷差不多大,修行不过百余年,延维在他身上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如此说来,延维必定是周灵溪冒用应龙的名义找青丘国君索要的。

那个真正想要称霸天下的人原来竟是周灵溪!

她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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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维(二)

陈千帆瞥了一眼朵朵痴痴呆呆的样子,只当她是心里不舒服,训斥陈婉婷道:“吃饭都塞不住你的嘴么?什么称霸天下?延维是给应龙治病的!”陈婉婷不敢吭声了。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了饭,坐上马车往青丘王宫去了。车停后,陈千帆帮陈婉婷把行李提了下来,交待道:“我先去见国君。你带朵朵安顿下来,马上会有人来接你们的。”说完匆匆去了。

朵朵二人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见迎面走来一位衣饰华丽的漂亮少年,看上去和周灵溪年纪差不多大。“你们可是陈千帆先生的家人?”他笑吟吟地问。

“是的,我是他的女儿,名叫陈婉婷。”陈婉婷一见帅哥就眉开眼笑,将站在身边的朵朵完全忽略掉了。

少年也自我介绍道:“我是涂天庭,父王派我来接你们。”

陈婉婷朝涂天庭抛了个媚眼,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道:“原来你就是青丘国君的独子,当朝的太子殿下。”

“姐姐请随我来。”涂天庭见陈婉婷弯腰去提行李,皱了皱眉头说,“姐姐金枝玉叶,怎么能做这样的粗活?”

朵朵听了他的话,以为他要帮陈婉婷提行李,哪知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让她大跌眼镜——他朝朵朵努了努嘴道:“何不让丫头帮你提?”

朵朵气得面红耳赤:本来帮着提一下行李是无所谓的事,多做件事也累不死人,只是她怎么都想不通,论性别涂天庭是男的,论年龄自己最小,涂天庭为什么要指使她拎行李?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丫环?

陈婉婷也是一怔,随即吃吃笑了起来:“不,她不是丫头,我们家没请佣人……她是我哥哥的女儿,名叫陈朵朵。”自朵朵来青丘山后,陈千帆等人全都围着朵朵转,让陈婉婷大为光火。此时她见涂天庭认自己为小姐,把朵朵当成丫环,不禁心情大好,对涂天庭的好感也油然而生,又用美丽的杏目朝涂天庭放了一下电。

“哦,原来是这样,惭愧惭愧!”涂天庭见风使舵地道,一边向朵朵致歉,一边把行李从陈婉婷手中提了过来。

涂天庭带她们走进一间宽敞的客房,让她俩收拾完东西休息一下,晚上出席国君欢迎陈千帆的晚宴,便掩上门离开了。陈婉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发了一阵呆,情不自禁地道:“这个男孩子真有意思。”

朵朵没好气地说:“是吗,比灵公子如何?”

“灵公子?”陈婉婷没心没肺地道,“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是很记得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朵朵在心里哎叹了一声,只能无语望天。

她俩没再说话了,陈婉婷躺在床上继续傻笑,朵朵忙着收拾东西。自她们进房后,外面又下起雨来。中午的时候,有几个小宫女把饭菜给她们端了进来,说国君交待,因雨太大,请陈家的二位姑娘就在房里用饭,吃完了等她们来拣碗。朵朵心事重重,基本上没怎么动筷子。陈婉婷为保持美好的体型,一向也吃不太多。二人很快用完餐,陈婉婷百无聊奈地道:“真闷呀,我出门找涂芳邻玩,你要一起去吗?”

朵朵一心记挂着要快点找到延维,推辞道:“我想午睡,就不跟你去了。”

涂芳邻一走,朵朵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环顾四周,从另一扇门跑了出去。门外是一座古老的,被虫蛀了的木桥,通向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丛林。朵朵站在走廊上观望了一下,冒雨走了出去。

木桥仿佛从来没有人走过似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朵朵一上去就滑了一跤,慌忙用手扶住了桥上的栏杆。但栏木已经腐了,整段地垮了下来,朵朵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碎木渣深深地刺进她的手心里。她咬着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了过去。

她顺着林间小道慢慢往前走。大概多年无人行走,这里的草木非常茂盛,树木和藤蔓纠缠着长在一起,整片林子密不退光。倾盆大雨落在树叶上发出极其喧哗的响声,听着有点碜人。朵朵越走越快,一直跑到路的尽头,拐进了另一条小道。接着她又拐了几个弯,见眼前还是长长的林间小路,两边除了树还是树,四周一片寂静,空无一人,凉气沁骨。与刚刚路上松散的砂土不同,这里的土地明显比较松软,想来是长年的枯枝落叶腐化积累下来的沃土。朵朵害怕起来,转身拼命往回跑,一双小脚踏着泥泞的小道一走一滑。她想找到那座木桥,回到自己房间去,可是这只是她的打算,她其实早就迷路了。

她跑了好一阵,又拐了好几道弯,心里越来越慌。四周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小路,可是就是找不到那座木桥!她又急又怕,小小的心脏吓得怦怦直跳,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哽住了她的喉咙,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最后她绝望了,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哭了一会,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安慰自己说:陈朵朵,王雨泽现在还躺在床上等着你回去救他。他是为你才成这个样子的,你一定要勇敢一点,向他证明你值得他为你牺牲!这样一想,她顿时觉得勇气倍增。她准备一条条路挨个走,这样做的结果可能有两个:她要么找到木桥,回到自己房间;要么走到林子的更深处,有可能找到延维的线索。反正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亏。

朵朵又继续走了很长时间,可是结果还是一样的,她既没有找到木桥,也没有找到延维,而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密林中四处乱撞。所有的小路似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她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在哪儿了。终于,在一条小道的尽头,她看见了一个无底的洞穴。

蛇是应该住在洞里的吧?朵朵问着自己,懊悔不该不听周灵溪和王雨泽的,好好研究一下《青丘方志》。洞穴口出现了一道盘旋的楼梯,看上去又窄又陡,朵朵趴在洞口惊惧地往里观望了一下,不过好奇心还是最终战胜了恐惧,朵朵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下爬。

朵朵爬到了楼梯的尽头,掏出了菱花镜,见眼前有一条通向三个不同方向的小路。她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叮当声。这是下雨的声音吗?朵朵马上否定了自己,因为雨声没有这么清脆,而且现在她已经听不见下雨声了。这单调的敲击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中断了一会儿便又接着响起来。朵朵把耳朵贴在岩壁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又转到另一面的岩壁上继续听,终于确定声音是从第三个岔道的方向传出来的。她轻手轻脚地朝第三个岔道走了过去,不久就看到一个较为宽阔的平台,有一个人正手持着小镐在岩壁上敲着什么,脚边放着一盏精致的宫灯。

朵朵将菱花镜小心地收了起来,走过去细声细气地跟那人打招呼道:“太子殿下,你在这里找什么?”

涂天庭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朵朵笑着回答:“我在找那条延维,据说它就藏在王宫后院的某个地方。”

朵朵赞道:“看来太子殿下想为国君分忧,真是孝子。”

涂天庭得意洋洋地说:“我找延维可不是想送给应龙。我是当朝太子,也是真龙天子,吃了延维能让我称霸天下。我想不明白父王何苦要将延维双手奉上,任应龙将青丘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朵朵心里一惊,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真是有勇有谋,看来青丘国的百姓今后有福了。”

涂天庭听了她的话,高兴得笑出声来,随口问了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朵朵撒谎道:“我下午在房里坐着没事,出来到处逛逛……”

正在这时,洞穴的深处忽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朵朵二人循着声音望去,见眼前出现了一个身长逾两米的大鬼,浑身长满了黑毛。此时它已经离朵朵二人很近了。涂天庭骇得大叫一声,把朵朵奋力朝怪物推去,自己撒开脚丫子跑了。怪物抓住朵朵嗅着她的脸,嘴唇四散打开遮住了他的脸面,露出像老虎一样尖利的牙齿。朵朵感觉它的嘴冷得像冰一样,寒意浸透了她的骨髓,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正在这时,菱花镜忽然发出耀眼的金光,怪物受到惊吓,倏然放开了朵朵。再次睁开眼睛时,朵朵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菱花镜再一次在危急关头救了她。

“一切都会好的。我一直在你的身边,从没有离开过……”

想起周灵溪说过的话,朵朵遏制不住哭了起来。她能够一次一次化险为夷,并非运气特别好,而是因为周灵溪一直通过菱花镜在守护着她。而她现在却打算利用他想要的延维去救另一个男孩,周灵溪知道了会原谅她吗?

朵朵换下了湿衣服,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回到床上躺了很久。傍晚时陈婉婷回来了,疑惑地看着她问:“你怎么了,脸白得像个鬼一样?”

朵朵淡淡地回答:“没什么,就是忽然感觉有些累了。”

陈婉婷说:“既然没什么事就赶紧起来吧,要吃晚饭了,迟到了会让人说我们陈家的女孩子没有教养!”

朵朵答应了一声,随陈婉婷去宴会厅吃饭。涂天庭看到朵朵吃了一惊,状似关切地问:“朵朵,你好一点没有?”

朵朵笑了一下回答:“托太子殿下的福,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延维(三)

陈婉婷疑惑地看了看朵朵,又看了看涂天庭。但是朵朵二人都三缄其口,一副讳莫如深的神秘表情。这时有四个人在宫人们的拥簇下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陪着陈千帆打头走,涂芳邻挽着位服饰艳丽的绝色美人跟在后头。

涂芳邻看见朵朵笑了一下,侧过头去跟身边的美人轻声道:“母后,这位是陈先生的孙女陈朵朵。”

王后伊嫦仪已届中年,但体态婀娜,皮肤细腻,胜似少女,看来是极会保养的。她上下打量着朵朵,笑眯眯地说:“陈先生的孙女怎么长得这么漂亮,把我们家芳邻都比下去了!”

伊嫦仪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朵朵身上。朵朵面红耳赤,情不自禁地往陈千帆怀里缩了缩。陈婉婷狠狠地用眼睛剜了朵朵一眼。

“她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谈得上什么漂亮不漂亮。”陈千帆看了朵朵一眼淡淡地道。

伊嫦仪仿佛还嫌自己的话不够有份量似的,继续卖力地鼓噪说:“陈先生谦虚了,我活了五百年,就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小姑娘,一见就喜欢得跟什么似的!”一边说,一边取下手指上大如弹珠的粉红钻戒递给朵朵,“初次见面,我也没备什么见面礼,就把这个戒指送给朵朵玩儿吧。”

那个戒指上的钻真的好大,好闪。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陈千帆皱眉道:“殿下太客气了,我们怎么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哎呀,这不值什么,拿着!拿着!”伊嫦仪弯下腰,将钻戒奋力地朝朵朵怀里揣。朵朵背着手,惊恐地向后躲,钻戒掉到了地上,旋了一个圈后,在涂天庭的脚边停了下来。

这时朵朵惊奇地发现,涂天庭竟然穿了黑白两种不同颜色的袜子。

伊嫦仪显然也看到了,不悦地尖叫道:“天庭,你看看你的袜子是怎么穿的?”

涂天庭不安地往后缩了缩脚:“我只找到了这一双。”

“小男孩嘛,马虎一点很正常,哪能都像陈先生带出来的弟子们那样,随时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站在陈千帆身边的中年男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大家都别枯站着了,赶紧入席吧。”

“陛下过奖了。”陈千帆牵着朵朵的手,带她到桌边坐好。涂天庭看陈婉婷入座后,挨在她身边坐下了,席间相谈甚欢。陈千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国君涂弈桥说话,一有新菜端上来,就不断地往朵朵碗里挟,把一旁的涂芳邻看着都要眼馋死了。

陈婉婷渐渐有些醉了,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的。涂天庭小心地扶了她一下,她不但没有回避,反面靠在了他身上。她穿的衣服有点低,涂天庭的一双眼睛不断在她胸前来回穿梭。朵朵目不转睛地在旁边看着他们做戏,被唬得合不拢嘴。

“陈先生,不知道朵朵可许配了人家没有?”伊嫦仪忽然在一旁问。

朵朵倏然听到王后叫自己的名字,心里吃了一惊,缓缓地把目光从陈婉婷身上收了回来。

陈千帆回答:“没有……”

这似乎正是伊嫦仪想要的答案。她打断了陈千帆,热烈地道:“那太好了,我想聘她当太子妃可好?”

此话一出,无异于在饭桌上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连陈婉婷都被轰醒了,圆睁着美丽的杏目吃惊地看着伊嫦仪。

“你看看你在瞎说什么呀,朵朵才多大,你跟她谈什么婚姻?”涂弈桥都有点招架不住了,沉着脸训斥自己的老婆。

伊嫦仪毫不介意地笑道:“正因为她年纪小,我才让他们先定婚呀!”

“现在的孩子,主意都大得很。我连她父亲都管不住,哪里还能为她做主,还是等她长大后自己挑吧。”陈千帆笑道,回头瞥了朵朵一眼,眼睛里的光芒狡黠地闪了一下。

伊嫦仪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朵朵再也受不了了,“腾”地一下站起来道:“爷爷,我吃好了,可以先回去了吗?”

陈千帆愕然道:“这就吃好了?你还根本没怎么动筷子呢。”

涂弈桥也在一旁笑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呀?”

朵朵垂着头没有吭声,一副去意已决的坚定表情。陈千帆只得站了起来,向涂弈桥致歉道:“没办法,小丫头非要走,我把她送回去了再过来。”

他牵着朵朵走了出来。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光线越来越幽暗,好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朵朵沉默了片刻闷闷地说:“爷爷,涂天庭今天一只脚穿了白袜子,另一只脚穿着黑袜子。”

“是啊,我看到了。”陈千帆淡淡地道,就好象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朵朵只得更加明确地道:“涂天庭是菱花镜里预言将要娶我的那个人吗?”

陈千帆反问她:“你喜欢涂天庭吗?”

“不!”朵朵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他就是菱花镜里的那个人,我宁可一辈子不结婚!”

陈千帆哈哈笑道:“那他就不是。”

朵朵的心放下了,也跟着笑了起来。陈千帆推开一扇门,朵朵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走到床边重重地坐下,弹簧床又把她反弹了起来。陈千帆在一旁一脸慈爱地看着她。朵朵叽叽喳喳地说:“我下午在王宫后园找到一个很深的洞,我想延维可能在里面。”

陈千帆一怔,挨着她缓缓坐下问:“你在洞里看到了什么吗?”

朵朵撇了一下嘴回答:“我看到了涂天庭,他说他是真龙天子,服下延维就能称霸天下。”

“他很有志向。”陈千帆冷淡地说。他虽然在笑,可笑却没有延伸到眼睛里。

“后来忽然出现了一个巨人,浑身长满黑毛。涂天庭居然把我朝妖怪怀里一推,自己鞋底抹油溜了!”起到下午那一幕,朵朵简直要气死了。

“那是赣巨人,是负责守护延维的鬼,看来王宫后院确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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