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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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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朵朵在家一个人呆惯了,等了一下见她们没来,就从怀中把菱花镜拿了出来。这次镜中现出一株绿莹莹的水草,样子光洁可爱,朵朵忍不住伸出指头在镜面上碰了碰它。哪知她的手还未触到镜面,那株水草就忽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光灿灿的镜面在反射园中微弱的阳光,不远的树上立即现出一道道的菱花光影。朵朵将镜子收了起来,自己在园中四下找寻那株水草,但却一无所获。

朵朵在园中晃荡的时候,那些缤纷的蝴蝶围着她不断地盘旋,时而立在她肩头,时而歇在她发间,就仿佛在跟她玩耍一样。朵朵随着它们一路行至一条清澈的溪边,忽然一眼瞥见溪中有一块巨石,那根曾在镜中出现的水草围着巨石转了三圈停了下来,在流水的冲涮下不断点头,让人心生爱怜。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伸出手去想把那根草摘下来,哪知脚下一滑就“扑嗵”一声栽进了溪里,吓得手脚乱抓,大呼“救命”。

涂芳邻三人拿了山楂糕过来,听到溪边水声汹涌澎湃,都疑惑地凑过来查看究竟,震惊地发现朵朵在水深不足半米处奋力扑腾,几近溺水。陈婉婷不解地问:“朵朵,溪水很浅,你站起来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游呢?”朵朵一怔,将信将疑地用手撑了一下站了起来,见溪水果然才刚刚没过她的膝盖,不禁羞愤不已。回到岸上,张紫鸢吃惊地问她:“原来你竟不是狐仙么?”朵朵又羞又愧,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涂芳邻说:“别哭了,赶紧跟我进宫去换件衣裳吧。如果你冻病了,陈千帆会认为我不够贤惠的。”朵朵跟她去换衣服时,仍然遏制不住抽抽答答地哭个不停。涂芳邻同情地道:“你今后就跟着我混吧,我会尽自己的力量保护你的。”

等朵朵换好衣服出来时,她和涂芳邻已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涂芳邻严肃地对陈婉婷和张紫鸢说:“今后你们都要让着朵朵一点。”

陈婉婷轻蔑地问:“你凭什么这样说?”

涂芳邻恶狠狠地回答:“就凭我是青丘国的十四公主!朵朵是陈千帆嫡亲的外孙女!我又想嫁给陈千帆!”

张紫鸢细声细气地说:“只要朵朵不跟我争弃儿哥哥,其余的东西我保证都会让着她的。”

陈婉婷抬头望着天想了想道:“好吧,我也一样。”在心里暗暗加了句,只要她不跟我争灵公子。

涂芳邻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大家坐下吃点心吧。”她招呼其他人围着一棵古木的树墩坐下,把山楂糕和各色甜点一一铺开。(W//RS//HU)其他三个女孩子大概为了保持体形,都没怎么吃。朵朵在水中扑腾了半天,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狼吞虎咽地将自己那份食物一扫而空,又帮别的姑娘消灭了不少。陈婉婷看着朵朵肆无忌惮的吃相,心中又羡又妒,故意找岔说:“人类的女孩就是笨手笨脚的,不像我们狐仙那样身手敏捷。”

朵朵嘴里塞满了蛋糕屑,咽得两眼翻白才腾出嘴不悦地道:“我怎么笨手笨脚的了?”

“难道我还说错了么?”陈婉婷不想再提凶犁土丘的龌龊事,矛头一转问,“你刚刚是怎么掉到水里去的?”

朵朵解释:“我刚刚看到溪中有棵水草很可爱,想伸手去摘,没想到踩空了,就这么简单,和身手是否敏捷没关系!”

张紫鸢惊道:“你说什么,你刚刚碰到那株水草了吗?”

朵朵莫名其妙地回答:“碰到了,怎么了?”

张紫鸢转头对其他两个女伴说:“我记得当年弃儿的妈妈就是这样怀上弃儿的。”'TXT小说下载:。。'

“没错,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涂芳邻惊呼,“我听父王说,当年王雨泽的妈妈就是在青丘山下的赤水河畔洗衣服时,碰到了一株翠绿的青苔,当场就有被巨蛇缠身的感觉,怀孕十二年才生下王雨泽的。”

陈婉婷大惊小怪地嚷:“哎呀,朵朵,你不会也因此而怀孕了吧?”

朵朵红着脸说了声:“你们真讨厌!”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胸腹间翻江倒海地痛了起来。她怕其他女孩继续议论她,只好强忍着不敢声张。

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涂芳邻拿出剪刀和纸剪出几个小人的模样放在蝴蝶背上,这些纸精灵立刻活了,在蝴蝶身上或坐或站,表演着骑术。张紫鸢赞道:“姐姐的功夫真可谓修炼到家了。”

涂芳邻洋洋自得地吹嘘道:“那还用说,修为如陈千帆都被我媚惑了呢,你看今天我一请他就连忙巴巴地带着全体家人进宫来看我了。”

张紫鸢羞涩地说:“我觉得我的本事也精进不少,弃儿哥哥每次见了我总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说不定马上就会答应跟我约会了。”

陈婉婷嗤之以鼻道:“你们那些都不算什么,我的狐媚功夫才高呢,有几个人类的男子都被我迷惑得食不甘味、睡不安寝,马上就要玩儿完了!”

“你就吹吧。”涂芳邻冷哼了声,瞅着朵朵问:“你呢?”

“我?”朵朵努力咽下喉间不断涌上来的酸水回答:“到目前为止好象没有哪个男生为我着迷,不过你们为什么总是关心这些事呢,就不能谈点别的吗?”

朵朵发现自己又错了,她的话立即遭致其他人的强烈反对。张紫鸢说:“不谈这谈什么呢,女狐仙的最大修炼不就是采补吗?”紧接着陈婉婷问:“朵朵,难道你还没到青春期吗?”涂芳邻以朵朵的保护神自居,喝斥其他人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朵朵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你们不要拿狐仙的标准去要求她!”

朵朵看着其他女孩怜悯的眼神,不禁悲从中来,忍了半天还是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采补(二)

陈婉婷夸张地尖叫一声,像皮球一样往远离朵朵的方向弹出几丈远。涂芳邻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掺着朵朵问:“朵朵,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觉得肚子好难受。对不起,公主殿下,我把你的园子弄脏了。”朵朵羞愧地回答。话音未落,她又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涂芳邻吓坏了,担心陈千帆怪她没把朵朵招呼好,顿足大叫道:“张紫鸢、陈婉婷,你们别愣着,赶紧过来帮帮我!”

陈婉婷看着朵朵的呕吐物感觉恶心得要命,哪里还肯过去,眼珠一转道:“我去把爹爹叫来。”身体轻轻一晃就不见了踪影。张紫鸢毕竟年幼单纯,见涂芳邻喊她,只得慢慢蹩过来道:“我越看越觉得朵朵像是怀孕了,我表姐上回怀孕的时候就是她这种症状。”

涂芳邻提心吊胆地问:“朵朵,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朵朵回答:“我觉得恶心,肚子胀气,想拉肚子。”

张紫鸢尖叫道:“朵朵你可千万不能拉肚子,上次我表姐就是想拉肚子,然后‘呼’地一下就在厕所里把宝宝生下来了!”

涂芳邻绝望地说:“完了,朵朵,看来你是真的怀孕了!”

朵朵吓得肝胆俱裂,泪流满面地大嚷:“哇——我还不想生小孩呀,我才十一岁呀——”涂芳邻二人束手无策,站在朵朵身边面面相觑。

王雨泽因不放心朵朵,悄悄溜到王宫后园来查看情况,看到眼前闹得不可开交的一幕,连忙跑过来拥着朵朵惊慌地问:“朵朵,你怎么了?”

朵朵想到自己都怀孕了,哪还有脸面对王雨泽关切的眼睛,奋力推开他尖叫道:“你不要管我,离我远一点!”刚说完就又开始呕吐起来。在最喜欢的男孩面前出糗,朵朵恨不得一头撞死。

王雨泽看着朵朵,忽然一跺脚道:“一定又是陈婉婷干的,我要杀了她!”就这么凌空飞起消失在半空中。张紫鸢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懊悔自己为什么当着他的面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勇气说出来。

王雨泽刚走,陈千帆就出现了。他见朵朵狼狈的样子,全然不顾污秽,心疼得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掏出一方巨大的绢帕细心地替她拂去嘴角的污渍,柔声问:“朵朵,这是怎么了?”朵朵偎在他怀里哭着没有吭声,陈千帆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好了。”又转头问涂芳邻二人,“发生了什么事?”

涂芳邻看着陈千帆对朵朵怜爱宠溺的样子,恨不得是自己怀孕了才好,只知道呆望着陈千帆流口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倒是张紫鸢恢复了常态,结结巴巴地解释:“朵朵怀孕了……弃儿哥哥说是陈婉婷干的,就找她算账去了……”

陈千帆莫名其妙地看了张紫鸢一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句都没听懂。朵朵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我马上带她回去,你们待会碰到弃儿和婉婷就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自行回来。”

朵朵回到青丘山拉了一顿肚子,又吃了陈千帆给她配的草药,马上又恢复了体力,变得异常聒噪起来。因王雨泽二人还没回来,她便赖在陈千帆的书房里叽叽喳喳地说:“爷爷,原来我没有怀孕呀。我还以为肚子疼就是要生了呢,吓得我连厕所都不敢上。”

陈千帆一怔,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怀孕了呢?”

朵朵回答:“是张紫鸢说的啦,碰了水草就会怀孕。”

陈千帆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别听她的,小孩子知道什么。”

朵朵问:“难道她说的不对吗,那王雨泽的妈妈是怎么回事?”

陈千帆又是一怔,随即失笑道:“问得好。”他沉吟了一下回答,“弃儿的妈妈是碰了水草才怀上了弃儿,但不是所有的水草都会让人怀孕,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朵朵把头摇得像拨郎鼓一般,困惑地说:“不明白。那究竟什么样的水草会让人怀孕,什么样的又不会呢?爷爷你说清楚一点,下次我好尽量避开那些危险的水草。”

陈千帆低着头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欲言又止道:“朵朵,这个问题太复杂了,等爷爷有空再跟你讲好吗?”

朵朵虽然有些遗憾,但她毕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不想让陈千帆为难,点点头爽快地说:“好吧。”陈千帆正在暗自庆幸,忽听她又不依不饶地追问,“爷爷,什么叫采补?”

陈千帆再次被噎住了,无奈地看着朵朵道:“朵朵,你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这又是谁告诉你的呢?”

朵朵说:“我今天听陈婉婷她们说的。她们仨凑一起就净讨论自己迷惑了多少个男孩子什么什么的,还说女狐仙最大的修炼就是采补。怎么了,爷爷,这个问题不该问吗?”

“我没说不该问。”陈千帆想了想,硬着头皮斟词酌句地道,“所谓采补,就是男女在性生活中汲取他人元气、精血以补益自己。”

朵朵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千帆,清澈的眼睛里瞬时噙满了泪水。陈千帆疑惑地看着她,尽量放缓语气柔声问:“朵朵,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朵朵眼泪汪汪地道:“那么我爸爸找我妈妈,也是为了采补吗?”

陈千帆将朵朵搂到怀里安抚道:“不是。陈婉婷她们话只说了一半,女狐精找人类的男子多半是为了采补,而男狐精找人类的女子多半是因为爱。”

朵朵乖巧地偎在陈千帆怀中问:“陈婉婷她们都说自己迷惑了不少男子,而我到目前为止却一个都没迷住,我长大后会嫁不出去吗?”

陈千帆笑了起来,用极其笃定的口气回答:“不会。”

朵朵看着他和善的笑脸,终于还是憋不住轻声道:“爷爷,我在我衣柜里找到的那面菱花镜很神奇,好象能够预知未来。”

陈千帆沉默了半晌,忽然怨恨地说:“那是一面没用的镜子,只能预测小的吉凶,却参不透大的祸福。当年你父亲就是在镜中第一次窥见你母亲的影子,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去凡间找她的。那镜子你不要再碰了,我要毁了它。”

朵朵从陈千帆怀中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他道:“不,爷爷,那镜子既然是我父母爱情的见证,我不会允许你破坏它的。怪不得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你不喜欢我妈妈是吗?”

陈千帆怆然道:“是的,我总觉得你爸爸早死,和他娶了一个人类的女子有一定联系,所以这些年冷落你们母女了,对不起。”

朵朵大哭着说:“爷爷,你不要因此而怪妈妈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她真正开心过。爸爸虽然不在了,但我今后一定会代替他好好孝敬你老人家的。”

陈千帆伸手轻轻抹去朵朵满脸的泪痕,柔声道:“好孩子,别哭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镜子促使你父母相识,如今又忽然在你房中出现,看来也是跟你有缘,你若喜欢可以留着。弃儿他们回来了,你出去找他们玩吧。爷爷有点累了,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朵朵答应了声,从房中退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王雨泽和陈婉婷正缓缓地从云端落到地上。王雨泽惊喜地跑过来拉着朵朵的手问:“你好些了吗,肚子还疼不疼?”

朵朵红着脸摇了摇头。陈婉婷冷笑着说:“她一个人吃光了所有的山楂糕,肚子不胀得疼才怪呢。可恨某位蠢猪不分青红皂白,居然缠着我打了一架。”

王雨泽怒道:“你还有脸狡辩,今天是你一路带着她,她病了我自然找你算账,你看看自己哪有个当姑姑的样子?”

“我不跟你吵,你们两个都有点不清白。”陈婉婷说完便风姿绰约地回房了,一天都没再出来。

因陈千帆父女都各自在房中关着,家里显得有点空荡荡的。朵朵缠着王雨泽说:“雨泽哥哥,带我到外面走走吧。”

王雨泽一向对朵朵百依百顺的,但这次却婉拒道:“你早上在外面跑了半天不累吗?先去睡个午觉吧,睡醒了我带你出去玩。”

朵朵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早上张紫鸢说要和王雨泽约会的事,心想他俩肯定趁自己先回来约着下午见面了,闷闷地说了声:“好,你自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扭头就走。

王雨泽一把拉住了她,瞅着她的脸问:“你怎么了,朵朵?”

“没什么,你不是让我去午睡吗?”朵朵垂着眼睛狼狈地回答,只觉得他若再多看她一眼,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要落泪了。《小说下载|wRsHu。CoM》

好在他放开了她,柔声道:“乖乖地去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一定带你出去。”

朵朵未再作答,快步回到自己房中将门掩好,从怀中掏出镜子,这次镜中出现了王雨泽的影子,他提着一袋东西在匆匆赶路。朵朵将镜子收好,悄无声息地潜了出来,埋伏在花园里。过了一会儿,王雨泽果然提着一袋东西出去了,像是急着赴什么人约会的样子。朵朵如作贼一样跟了上去。王雨泽走的是山路,沿途峰回路转,草木茂盛,便于隐藏,再加上他一路上心事重重,居然未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快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拐进了一个岔道。朵朵吓得连忙闪到了路边一块墓碑的后头,谨慎地靠着石碑看了好一会儿天空的流云,这才悄悄地踱了出来,发现王雨泽已经不见了。

红线(一)

因为前方只有一条路,所以朵朵并不害怕,继续轻手轻脚地往前走,过了一百米的样子,果然看到右手的路边丛林掩映处有一扇斑驳的红门。朵朵的男女同学里也有关系好的,他们平时约会一般是在学校附近的街心花园里,朵朵没想到王雨泽还知道找间废弃的房子,心中暗叹他的心机还不是一般的深沉啊,可能是他母亲怀了他十二年的缘故吧。她走进去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只是虚掩着,连忙闪身走了进去。

朵朵进去才发现,院子里居然楼阁重叠,别有洞天。她瞅着檐上华丽的壁画,顺着曲折的回廊走过了三道门,但前方还是屋宇林立,深不可测。她停了下来,从怀中摸出菱花镜,但此时镜中除了璀璨的日影之外什么都没有。朵朵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爷爷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一面没用的镜子,只能预测小的吉凶,关键时刻却一点也不顶用。”将镜子收起来后,她举目四顾,忽然发现了一件很蹊跷的事情:这间院子里的土壤是赤红的,龟裂的土地上一株植物也没长,而就在和这里一墙之隔的门外此时却是溪水潺潺,绿树葱茏。

就在这时,朵朵恍惚看见前方有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闪了一下。她想起今早张紫鸢穿的就是一身红色的衣服,不禁委屈地想,他还口口声声地说他会一直陪着我、保护我,原来全是假的。可能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师父的孙女罢了,他因为尊敬爷爷,所以附带着对我客气一点。这样一想,朵朵就忍不住想哭。可是奇怪的是,她酝酿了半天感情却硬是一滴泪也没挤出来——不,准确地说,是她充沛的眼泪全部被无形的吸墨纸给吸干了。而且不光是眼泪的问题,朵朵觉得自己身体的水份也被同时吸干了。她不过才进来几分钟时间,嘴唇却已开始干燥脱皮,脸上的皮肤也干得难受,似乎马上就要裂开的样子。

朵朵仍不打算离去,顺着红衣女子消失的地方继续向前走,迫切地想把王雨泽逮住,因为她渴望听到他的解释。她又经过好几道门,但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影,停下脚步时发现她好象已经置身于后园,前方是一片广袤的空地,凹下去的红土上全是干裂的缝隙,显示这里原来曾是一片宽阔的池塘。朵朵在龟裂的泥土上站了一会儿,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烟味。

朵朵剧烈地咳嗽起来,发现烟雾是从土地的裂缝中冒出来的。浓雾上升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朵朵立即就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烟里。朵朵流着眼泪大喊了声:“雨泽哥哥——”一个红色的身影应声出现,伸手轻轻勾了一下朵朵的下巴。朵朵一愣,随即不顾一切地顺着那女人手指划过脸庞的方向跑去。这个方向的烟雾确实淡多了,一阵凉风吹来,朵朵瞬时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

朵朵正在庆幸间,忽然一脚踏空跌了下去。她尖叫一声,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悬崖峭壁上,身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她吓得脚心发麻,稍微往里挪动了一下身体,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她随着崩塌的巨石一道滚了下去。朵朵又惊声尖叫起来,幸好岩壁下有一株枯木横在那里,挂住了她没让她继续往下掉。她的辫子不知何时跑散了,一阵山风吹来,飞散的发梢不断扫着她的面庞和眼睛。不过这样对现在的她来说更好,因为如果看得太清楚她肯定会更加害怕的。她静静地在枯枝上歇了一下,开始伸出长腿够到了坚实的岩石,手上攀着顺岩生长的藤条慢慢爬了上去。

她伏在岩石上休息了片刻,重新爬起来冲进了院子,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浓重的烟雾又开始笼住了她,把她熏得涕泗横流,最后几米她几乎是爬过门槛的。求生的本能让她一跨过那扇门就飞快地站了起来,抵上了院门,把浓烈的黑烟全部堵在了门的那一边。

朵朵还来不及插上门拴就背靠着门瘫软下来,赫然发现黑烟又从门和地面的缝隙处缓缓漏了进来。朵朵绝望地瞪着那股浓烟,正准备爬起来继续逃命,那股浓烟却忽然化成一双利爪,准确地箍住了她瘦骨伶仃的脚脖子!

朵朵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浓烟破门而入,像龙卷风一样围着朵朵旋转不停,将她高高抛起又摔在地上。朵朵只觉得耳边轰鸣,手脚麻木,全身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股妖风不断回旋,直到幻化成一个红衣女子。

朵朵这时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这个红衣女子并非可爱的张紫鸢,而是一个秃头女妖,满脸皱纹,面目狰狞。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朵朵走来,一边走一边厉声问:“你是一个人类?说,你为什么要到我家来,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一百年前立下的宏誓——凡是擅入王家的生人都得死!”话音未落,她的手臂忽然像水袖一样甩出几米远,毫不留情地扼向朵朵的咽喉!

朵朵再次大声尖叫了起来。王雨泽应声出现在朵朵面前,手中的长剑划过了红衣女妖的衣襟。女妖的衣袖碎成了几片落到了地上,变成了点点橙红的火焰,随风飘忽不停。不过才几个回合,王雨泽的剑就抵到了女妖的脖子。

“弃儿,你居然会使全力跟我争斗,这个小女孩是什么人?”女妖惊异地问。

王雨泽将长剑收了回来,目无表情地回答:“她是师父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不要伤害她。”

女妖端详着朵朵笑嘻嘻地说:“哦,原来是陈千帆的孙女。看她的模样生得还不错,长大应该是个美人儿,就让她给你当媳妇好吗?”

王雨泽大声喝斥道:“母亲,你不要瞎说!”

朵朵听王雨泽唤女妖“母亲”,不由吃了一惊,以至忽略了王雨泽的满脸红晕。王幽兰看了儿子一眼笑道:“你的功力增长不少,看来这些年来陈千帆把你教得不错。好吧,陈千帆的孙女也不算是外人,你赶紧带她走吧。”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已化成一缕黑烟冉冉消失了。

王幽兰一走,朵朵瞬时放松下来,顿觉清凉了许多。王雨泽铁青着脸走了过来大声质问:“不是跟你说让你在家睡一会儿我就回来了吗,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到这儿来?”

朵朵怔怔地望着他尽管愤怒,却仍不失英俊的脸庞,几乎都要丧失心魂,吃吃地道:“雨泽哥哥,你不要吼我了……我刚刚差点掉到后山崖下去了……”

王雨泽却仍不依不饶:“掉下去才好呢,摔死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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