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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的蔷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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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冰冷的大雨中,想起那些再也没有被他接通的电话,她闭了闭眼镜,雨水顺着睫毛滑下脸庞。走在空荡荡漆黑的街道中,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唇角淡淡浮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黑色宾利急驶在暴雨中!
       雨水疯狂地冲打在车窗上,即使车内开着暖气,那令人不适的潮湿感依旧沁了进来。越瑄紧阖着眼睛,双手死死握住轮椅的扶手,棉毯下的双腿难以控制地抽搐着,一阵阵疼痛向他袭来。蜷起手掌,他喑哑着咳嗽着,手指痛楚地掐进掌心。
        手机响起——
       越瑄霎时睁开眼睛!

      “唔,明白,”听了几句,谢浦保持着接通状态,对越瑄说,“谢平已经找到叶小姐了,问需不需要把她带来见你。”自从叶婴车祸后,二少将谢平抽走,全天候保护她的安全。只是见今晚叶婴来到谢宅,谢平也去顺便处理积攒下的其他事务,才没有及时跟上被赶出去的她。
       “她在哪里?”越瑄凝神问。
      谢浦说出一个地名。
       “……”越瑄沉默了下,望着车窗外茫茫的雨色,“拐过下一条街就到了。”
        夜幕中依旧雷声滚滚。
        雨势似乎小了些。

        黑色行李箱倒放在雨地的泥泞里,背后是冰冷的照壁,雨水仿佛连绵的细密珠帘,从窄窄的瓦檐上滚落,叶婴用双臂环抱住湿透的自己,漠然望着前面那片凋落的绯红野蔷薇。
      这么多年过去。
       这座街心花园竟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而她……
     竟然还会走回这里。

      茫茫的雨雾,她久久地呆坐着,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有去想,雨水冲洗着野蔷薇,那些曾经绯红色的花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幽绿的叶子在雨中瑟瑟发抖。
       花丛下空荡荡的。
      没有满脸伤痕的狂野少年躺在那里,只有泥土被雨水冲刷出一个个漩涡。

      两道刺目的车灯灯光打来!
      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她木然地迎望向那光线。纷纷的雨雾中,黑色宾利的车门打开,缓缓放下一个斜坡,一辆轮椅从里面驶出,那苍白清峻的年轻男人膝上盖着棉毯,一手撑着一把宽大的雨伞,一手吃力地控制着轮椅,自泥泞的雨地里,缓缓向她行来。
       行到她的身前。
        咳嗽着,他苍白着面容将雨伞撑过来——
         遮住她头顶的雨丝。

      宽大的雨伞将世界隔成只有他和她。
     Chapter11
       雨滴扑簌簌落在伞上,她漠然地看着他,眼神漆黑而冰冷。看到她身上湿透的白衣,越瑄皱眉,一手继续为她撑着伞,一手将自己膝上的棉毯披在她的肩上。
         温暖的热气包围住她。
          唇角冷冷一笑,她反手一扯,将那块棉毯扔进雨水的泥泞里!睨着他,她嘲弄地说:
         “还要演戏吗?”
         “……”
       看着被雨水迅速濡湿的棉毯,越瑄沉默。
       “很抱歉,我演累了。”她眼睛黑漆漆地盯着他,“麻烦你离开,这里是我先来的,我 
          想要一个人清净。”
        越瑄继续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伸出手,她雪白的面颊上尚有着残余的掌印,嘴唇依旧微微地肿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小心翼翼地轻触那片面颊的肌肤。
          猛地避开他的手,她怒极反笑:
       “够了!你不必假惺惺地做出这副模样!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不食吗?!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意图!我的各种心思,我努力想要去做的那些事情,你全都心知肚明!对不对?!”
          身形晃动了一下,越瑄猛地一阵咳嗽,面色愈加苍白,雨水顺着伞边滴湿他的后背。她咬了咬牙,没有心软于他的病容,逼视着他,低喝说:
        “回答我!”

      苍白的收握紧伞柄。
        为她遮住纷纷扬扬的雨丝,越瑄强自压抑住胸腔中的剧咳,眼底深黯地望着她,久久地,声音喑哑得仿佛从嗓中挤出来一般:
       “……对,我知道你是谁。”

        一道闪电划开夜空。
      照亮叶婴那肌肤透明得近乎青白色的面庞和那双黑洞洞的眼眸,她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 恨意,转瞬间,又变得异常淡漠。

        “很有趣吧,”她淡淡笑了笑,笑容是凉凉的,又仿佛是漫不经心的,“看着我整天费尽心思地在你面前表演,就像一个小丑。”
         唇角又浮出一个嘲弄的笑意。
        “哦,不,你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你只是在用我对付越璨。你对我表现得亲密,表现得似乎有意,只是在试探他,看他是否会嫉妒,看他是否对我余情未了。可惜,我让你失 望了。他早已不在意过去的一切,那只是年少时幼稚的感情,你居然想要用我来要挟他,哈哈。”她嘲讽的笑声冰冷如连绵的雨丝。

        “阿婴……”
        越瑄哑声说。

      “你自然知道,我不叫叶婴。”
      她笑容空洞,漠然望着面前轮椅中的越瑄。她能看出,身体的痛楚使他的手似乎已渐渐 无法握住伞柄,失去了棉毯的温暖,他的双腿在一阵阵地抽搐。然而,看着他疼痛的模 样,她心底竟生出一种残忍的快意。
        “……阿婴。”
        眼底有着痛楚,越瑄又重复着低低唤了她一声。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阿婴!你没有听懂吗?!”突如而来的怒火将她燃烧!明明一切都只是圈套,她的圈套,他的圈套,她再也无法容忍看着他这样宁静得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是夜婴!是在最漆黑的深夜出现的婴儿,是将会把一切都毁灭掉的人!”母亲的话 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她死死地瞪着他,“记得吗?你刚碰到我就出了车祸!如果不想 死,你就滚得离我远一点!而且——”
        眼神漆黑冰冷。
      “——我厌烦了演戏!我不想再对你演戏,也不想再看见你对我演戏!所以,你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滚——!”夺过他的伞,狠狠掷在雨地里,看着轮椅中的 
          他瞬间被雨水打湿,她心中翻涌出残忍的快感,所有刚才在谢宅被侮辱被上海的话,她统统还给他!
         “……对不起。”
         在细细的雨丝中,越瑄唇色苍白地说:
        “我只是以为,你取新的名字,是想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是你不想让人认出你是谁, 所以……”
        “你又在演戏了,”打断他,她冷笑着说,“你是不是还想让我以为,你不是在对我假 装,你是真的喜欢我!”

        黑夜,雨丝连绵。
       “……我没有在演戏。”
        黑发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越瑄低低地咳嗽着,苍白的面容染上潮红的病容。
       “……我喜欢你。”

        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下,死死地盯着他。

      “……记得吗……在你小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声音里有淡淡的苦涩,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越瑄咳得弯下腰去,掩住嘴唇,仿佛要将肺也咳出来一般。是的,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见过她。

          七年前,在那个高高的斜坡上,哥哥的眼睛亮如星辰,唇角有比漫天星辰还要耀眼的笑容,望着正从对面女校走出的孤傲女生,对轮椅中的少年的他说,那就是他的女朋友。
        但哥哥不知道的是——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更早之前。
       …………
      ……
      八岁那年,父亲带他去一个生日派对,主角是父亲好友的独生爱女。那小女孩穿着美丽的白色纱裙,被所有的孩子们崇拜地簇拥着,仿佛万千星辰中最闪亮的存在。宴会尚未开始,他就离开了那喧闹的大厅,静默地等在花园僻静的角落,等父亲带他回 家。白天时医生跟父母的谈话他听到了,医生说他有自闭症的倾向,让父母多带他出去 走走。所以父亲强迫他来到这种场合。
        热闹的声浪从灯火通明的不远处传来。
        那晚的花园,栽种着一丛丛美丽的白色蔷薇花,像花海一般,它们正在绽放着,宁静的月光下,恍若能听到花瓣绽放的声音,一瓣一瓣,一朵一朵,优雅晶莹,灿烂芳香。
         他静静地看着。
       整个世界静悄悄的,只剩下他和这些纯白色的蔷薇花。

      “你是谁?”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当八岁的他缓缓回首看过去时,初夏的月色中,洁白的蓬蓬纱裙,洋娃娃般的黑色长卷发,那个美丽的小女孩看着他,她的面庞洁白如初 初绽放的白蔷薇,眼瞳却是乌黑,乌黑得如同闪着波光的深潭,有着与她的年龄并不匹配的倨傲与审视。
       没有回答她。
        他继续望向那片盛开中的蔷薇花。
      “给。”
       将一碟精致的小点心放到他的身边,小女孩仿佛也没有什么兴趣再追问他,两个孩子并 肩坐在那块大石上,望着白蔷薇的花海渐渐盛开,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夜色中,小女孩静声说:
       “这是第一夜的蔷薇。”

       有沙沙的声响,八岁的他扭头看去时,小女孩正用一根树枝在花丛旁的土地上画着什么 。混着花香的土壤气息,寥寥几笔,小女孩手中的树枝画出一朵蔷薇花,染满了灵气, 
         在月光下似乎泛着银色的光芒。
         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心无旁骛地画着,画完一朵,又画了一朵,直至那里也盛开了一片蔷薇的花海。他久久地望着那片花海,看得入了神,等他抬头想让她继续画下去时,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 候已经离开了。
        初夏的夜风轻轻吹过。只余清淡的蔷薇花香,和那一碟留在石头上的点心。
          ……
          …………
         后来,那小女孩的父亲自杀了,公司破产,搬出了那座像法国宫殿一样浪漫的宅邸。他 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只是每到看到蔷薇花的时候,脑中会浮现出那片画在地面上的泛着淡淡银光的蔷薇。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小女孩的面容。

        直到七年前的那一天。
       那个女生从哥哥的怀中,远远地向他望了一眼。
        那双漆黑的黑眸。
       恍如不见底的深潭,幽黑幽黑,隐约有细碎闪动的波光,又仿佛是能够将一切吞噬的黑色漩涡,映着她雪白美丽的面容,在黑夜里,像一朵白瓣黑蕊的冰蔷薇。

        原来——
        他一直都记得她。
        无论是童年时的他,少年时的他,还是现在的他。而每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都是不同的身份。唯一相同的,是她那双浓黑得如同暗夜漩涡般的双瞳。
         “你喜欢我?哈哈哈哈!”淅淅沥沥的雨丝中,叶婴笑得弯下了腰,“小时候你曾经见 过我?难道你要说的是,从小你就喜欢我,一直喜欢到现在,所以明知道我是在骗你, 你还是喜欢我?”
          “……”
         越瑄静默地望着她。
         “你难道想让我相信,你是一个情痴?”她笑得前仰后合,用手指揩去眼角笑出的泪光 ,她笑吟吟地斜睨着他说,“可惜,二少,我不喜欢你。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利用你。 在巴黎的相遇,是我制造的,我查到了你的行程,我说过的每句话,都是故意在讨你的 欢心。对你温柔,对你的细致,也全都是我伪装出来的。包括刚才,我故意可怜兮兮地 走在大雨中,也只是在刻意引你可怜我。”笑容妩媚地凑近他,她挑逗般地在他耳畔说:“我的情痴二少,那现在,你还喜欢我吗?”

       被她口唇中的热气缭绕着。
        越瑄眼神渐黯,眉头紧了紧,拉开同她的距离。
      “哈哈哈哈,这就受不了了吗?就这样,你还敢说你喜欢我?!”眼中闪过厉芒,她的 笑容妩媚而冰冷,“如果真的喜欢我,我住院的时候,你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我打 了无数电话给你,你一次也没有接!一次也没有打回来!你觉得我究竟是怎么样的傻瓜 ,才会相信你所谓的喜欢?!”
        “……”
        他依旧静默着,手指握紧轮椅的扶手。
       嘴唇抿出冷冷的线条,她僵硬着站起身,不再去看他那苍白湿透的身影,冷硬地说:“ 从此,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桥。过去我对不起你的地方,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跟我计 较。再见。”雨已经停了。
       夜色深沉。
      她伸手去拉泥泞雨地里的行李箱,一只苍白清冷的手却握住了她,那手指冰冷得令她升 起一阵寒意。

       “……告诉我……”
         声音喑哑清冷,那只手无意识地握紧她。
        “……你还爱他吗?……如果……如果他还爱你,你希望回到他的身边吗?……”

       “如果我的回答是,对、是的、我爱他、我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她挑眉嘲弄地说,“你要怎么样?你会帮助我?会帮我拆散他和森明美?”
       漆黑的夜色中。
        苍白的手指渐渐地——
        渐渐地——
        松开她。     
        “如果我的回答是,没有、不愿意、我对他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你又会如何呢?”眯起 眼睛,她冷冷地打量他,“难道你就会心甘情愿地让我利用你了吗?”
        轮椅中,越瑄呼吸一窒。
          眼底仿佛无法透过气,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收紧,仿佛有某种颤抖,令她的心脏猛地收 缩了一下。如同被什么定住了,她脑中瞬时空白,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她盯着他,直直看入他的眼底。

        那不是真的。
        不。
        那怎么可能是真的……

         紧紧地盯着他。
         她渐渐心凉,屏息,就像走到绝路的人,忽然看到了洞开的山谷,那是如此没号,就像 
        完全不可能的幻想。她以为她全盘皆输,必须重头再来,而顷刻间,竟发现自己已入宝 山!
       “难道……”
      她紧紧地,紧紧地凝视着他,迟疑地问:
        “你最近一直躲着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对大少旧情难忘?你以为我还喜欢他?你 以为我想要跟他在一起?”脑中飞快地闪现出寿宴的那晚,他问她,是否希望他与森明美结婚,这样她就可以……
        就可以和越璨在一起。
         是吗?
         当时他没说完的,就是这句话?

        “……你……还爱他吗?”
        仿佛一定要得到答案般,越瑄眼底有固执的火苗,凝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她没有立 刻出声,思忖着,半晌才缓慢地回答:
          “不爱。”
            “……”
       越瑄久久地望着她,渐渐地,眼底升起某种令她越来越心惊的东西。她整个人呆在哪里。她是一个心狠的人。然而当真正看到他终于彻底地向她展露出他的感情,那样彻底的、纯净的、深邃到甚至带着鲜血的感情,可以任由她操纵、任由她摆布,从此可以任由她伤害和践踏。
       她却害怕了。
      后退了一步,“啪”,在泥泞的雨地里踩出一朵水花,她慌乱地抓起行李箱,慌不择路地想要逃离这里!夜风凉凉地吹过,轮椅中的他没有再试图阻止,只是黯然闭上了眼睛 。

          拉着行李箱走出去几米之外,茫茫黑夜,叶婴猛然发现,发现自己并无任何地方可去。心一横,她又转过身,瞪着他说:
          “你知道我只是利用你,对不对?!”
             “……对。”
          “……我杀过人,我进过少管所,我被其他的少年犯侵犯过,我腰上曾经有一枚纹身,是被那个少年犯刻上了她的名字。还有,从十三岁起,我的身体就不干净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眼神漆黑地说,“现在这些你全都知道了,还会喜欢我吗?”越瑄的声音低沉痛楚:
           “……会。”
           “而且,我讨厌你!”回到他的身前,她俯下身,冰冷地盯着他,“我讨厌你这么干净 !我想把你变脏!把你变得像我一样脏!”说着,她狠狠地吻上了他,用力撕咬破他的嘴唇,血的腥气弥漫在两人的口腔中!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缠绵,她狠狠地瞪着他,冰冷地吻着他,甚至强硬地将 舌头挤入他的口中,带着属于黑暗的恶女气息,凶狠翻搅他的舌尖!她在等待他的厌恶!等待他的拒绝!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叶婴。现在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的眼睛也始终望着她。
          苍白着面容。
           却温柔忍耐地任她咬噬深吻,被她弄痛了,就伸出双臂,轻拥住她的后背。他的唇片干净得不可思议,即使染上了带着铁锈味的血腥,也依然清冽得如同高山上的溪水。
        用力地深吻着他,她的心底翻涌出火般的热流,越来越烫,无法熄灭,抱紧他,仿佛渴极了的人一般,她拼命地吻着他,吻着他,吻着他,然后用力一扯,抱着他滚进泥泞的雨地中!

           顷刻间,两人的身体都裹上了泥巴。
         “哈,你脏了!”
         在泥泞里翻滚着,看着他一尘不染的衣衫被弄得脏污不堪,看着他苍白清峻的面容染上一道道污泥,她肆意地大笑,翻身趴在他的身上,双眼亮得惊人地直勾勾盯着他,挑眉道:
          “二少,你现在跟我一样脏了。”
       被她压着,仰躺在深夜泥泞不堪的雨地里,如同是躺在春日的草地上,越瑄静静地说:
           “嗯。”
         “这样你也不发怒?”她眯了眯眼睛。
       他静静地答道:
      “嗯。”
       她良久地打量着他,一寸一寸地打量着他,最后,凝望着那双始终温和静远的眼睛,她脸上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低下头。凑近他的双目,在他那薄薄透出体温的眼皮那里,如某种仪式般,她一左一右落下那个吻,低声说:
        “好,那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夜风吹散厚厚的阴云。
       露出明亮的星星,一颗一颗,闪闪烁烁。
       不远处始终停着那辆黑色宾利。更远处,有一辆银白色的莲花跑车也一直停在那里,却 似乎谁也没有发现。

         一阵阵夜风吹拂过只剩下枝叶的野蔷薇,叶婴倚在越瑄的手臂上,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她懒懒的,即使是凉意深深的黑夜里,也一动也不想动,倦意涌上,渐渐快要睡着了。
        “阿婴……”
       静静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嗯?”
         打个哈欠,她闭着眼睛呢喃。
             “……对不起,”低低地咳嗽着,尽力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越瑄也闭上眼睛,抱歉地哑声说,“我可能要睡一下了……”
        说完,他苍白着脸昏厥了过去。

        …………
          ……
       淅淅沥沥的雨夜,盛开着绯红色野蔷薇的街心花园,少年的他狂野地将她压在花丛下,两人翻滚在渔业的泥泞中,当最后最美的烟花冲上云霄,少年的他低吼着死死抱紧她,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肩上,沁出点点血珠。
        四周弥漫起浓浓的白雾……
       那两人依旧在泥泞的雨地中翻滚激吻着,他却抽离到了很远很远之外,只能远远地看着,却无法碰触到她!
          浓浓的白雾。
        少年的他狂野地挣扎着,死命地大声呼喊,不,她吻错了!那不是他,那个被她亲吻着的不是他!他在这里!那个被她浓烈地深吻着的,不是他!
         闪电炸开夜空!
        那雨地里,被她深深拥吻着的却是他的弟弟,是轮椅中那个永远清峻苍白的越瑄……
        ……
           …………

      胸腔急剧地颤动着,猩红色的沙发中,冷汗密布额角,越璨的身体死死僵住,“霍”地睁开眼睛!树影婆娑,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色。
         是一场噩梦。
     可是这噩梦如此逼真,胸腔急促地喘息着,有种恐惧将他紧紧攫住,越璨呆呆地望着漆黑的窗外,良久无法晃过神来。

        “你在这里。”
        休息室的房门被推开,看到越璨的身影,森明美松了口气。她在卧室和书房都没能找到他,手机也关机了,没想到他会一个人呆在这里。
        这几天,因为越瑄和叶婴的事情,谢宅里气氛压抑。当晚越瑄冒着大雨追出去寻找叶婴,结果病重晕倒被送入医院抢救。期间越瑄的病情几度危重,谢老太爷、谢华菱和她都赶去医院。谢华菱怒火冲冲地想要去斥责叶婴,却被谢平的手下拦在病房之外,无法接近叶婴。
        越瑄竟对那个女人摆出如此保护之举。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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