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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妖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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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草惊慌不已,又要叫“别碰我”,却只来得及说一个“别”字,便被云罗碰到,脑中顿时一乱,久埋于心灵深处的记忆一下子蹦了出来,大江决堤一般冲入她的脑海,令她怔忡失声。

而云罗,也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幻景之中——

黑色的山,黑色的水,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便连花鸟鱼虫,都是黑漆漆的颜色,却偏偏让人能够感到光芒流转,奇哉怪哉,有一种不真实感。

一声尖锐的惊叫响起,云罗听得清楚,是绿草的声音。寻声看去,只见绿草双手捂着耳朵,像是在疾速奔逃,口中不住叫着:“别过来,别跟着我……”

“绿草!”云罗见绿草这般模样,不由心焦,赶忙追了上去,伸手去抓绿草的胳膊,却哪知他的手竟然如触空气,绿草身影竟为光波,轻微荡漾,被他从中穿过。他大感吃惊,不由觉得云里雾里,蓦然听见虚空之中飘荡起回音连绵的浑厚声音——

“以我血肉之大绝……

“以我灵魂之大绝……”

两句话连绵不断地说着,惹人心烦。

绿草似乎就在躲避着这个声音。她不停地向前跑去,踉踉跄跄地跃过黑色山石,踏过浅浅黑河,渐起黑色液体花朵,而后没入漆黑林中。云罗大急,赶忙追将上去,不住叫着绿草名字,跟着进入黑林之中。

但是,绿草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这个不真实的世界忽然间碎裂开来,黑色霎时间被镇魔堂放出的霞光所取代,刹那间的反差晃得人眼睛疼。云罗蓦然一惊,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圆坛边上,顿时恍然: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应该……是绿草的梦吧?

但是绿草呢?

“不要……不要跟着我……别过来……”

这声音……不是已经出了那梦境么?怎么还会有?

云罗心中惊诧,低头看已经坐起的绿草,只见她依旧双手捂住耳朵,不停摇头,不断地说着不安的话语。

忽然,绿草猛地挥手拨开云罗的胳膊,一个鱼跃跳起,埋头奔跑,一副慌不择路的模样,依然满是惶然地大声说话。

“不要……别跟着我……”

“绿草,你怎么了?”云罗又惊又急,忙追了上去,跟着绿草绕了镇魔堂两圈,却见绿草踉踉跄跄,再次跑到镇魔堂正门之前时,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偏倒,向那门上撞去。镇魔堂立时起了反应,浩荡梵音瞬时间响了起来,一股迫人的压力释放而出,大有金刚怒意。

“绿草!”

云罗惊恐万分,向绿草扑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镇魔

 镇魔堂的大门轰然大开,滚滚雷声骤然传出,堂内一座佛陀金像,几欲高至塔顶,金刚巨掌对着正门,庞大无匹的气势自其间发出。

绿草跌倒在地的那一刹那,金刚掌亮起浩瀚金光,伴随浩大雷音猛击出去。绿草浑然不知,只是手捂双耳,不停地叫:“别跟着我……”

云罗惊骇已极,赶忙扑将过来,挡在绿草身前,金光掌印已至,一瞬间他感觉仿佛回到了凡间那个天台之上,这金章,就是老师净冲的手段,那直欲压人低头的磅礴气势,如出一辙。

他不知不觉伸出手去,运起了“敛光法”。

金光掌印的光芒猛一下黯淡下来,云罗手上凝出一个耀眼光团,是如那掌印般的金光。他能感觉得出来,这光团和他以前凝聚的赤、橙两色阳光完全不同,没有那种与他融为一体,令他用起来得心应手的感觉。很明显的,这光芒是从金掌那边夺取过来,带有磅礴佛气,似乎自有生机,直欲从他手上跳将出去。

金光掌印袭至云罗身前之时,已经黯淡得几乎瞧不出形状,与那光团撞成一团,立马融入其中,光团霎时间胀大,挣脱出云罗的手,摇摇晃晃向远处飘去。云罗一惊,伸手去握那光团,然而那光团左一跳右一跳,都是堪堪必将开去,让他的心不住地提起再落下,好生不爽。

那金色光团飘回佛陀金掌之前,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和云罗彻底断了联系。

云罗心神一阵恍惚,他不清楚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就能用聚敛这金掌佛光,莫名其妙地把那佛陀金像的攻势破掉,又为什么无法控制那已经聚成的光芒……或许,是自己的“敛光法”还不到家吧。

“别……别跟着我……”

绿草跪倒在云罗身后,歇斯底里地说着,声音哽咽颤抖,让人心疼。

云罗赶忙回身,将其扶住,“绿草,没事吧?”

绿草却似没有听见,不断地重复着那满含惶恐的话语,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低声呢喃。她捂着耳朵,紧闭双眼,细长的绿色发丝因冷汗贴在面颊之上,

凄楚可怜。云罗看着,只觉心里一抽,轻轻唤道:“绿草,绿草,你醒醒,没事的。”

他浑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那佛陀金掌又一次放出淡淡金芒。

僧佛诵经之声轰然变大,梵音佛意带着金刚之怒,从四周压袭向云罗和绿草二人。那佛陀掌上,金光流转,一股强大无匹的吸扯力道打向门口。云罗不妨,登时连带着绿草一起被吸入镇魔堂中。

镇魔堂的大门又是轰然一声,紧紧关上。

堂中空荡荡一片,楼高顶阔,便连一个供桌也没摆放,只有四根立柱,上面雕刻众佛图案,有圆睁怒目,有憨然而笑,有恬淡平静,有冷漠死寂……表情,乃至动作,都各有不同。四面高墙门窗挡住光线,却因那佛像放出璀璨金光,使得堂内亮晃晃的,丝毫不比外面光线差。

那佛像金光蓦然爆发,变成一个极大光圈,恰恰在那楼顶之中,流转不息,一点一点向下降落,有着庞大无比的镇压之意。

云罗从地上爬起,仰头望那耀眼光圈。那光圈落的虽慢,他却只觉被那气势压得气都喘不过来。

绿草已经昏迷,陷入噩梦中的容颜皱着秀眉,因自恐惧的汗渍沾着绿丝,云罗回头看时,只觉自己的心似被重重抽了一下,疼得要命。他俯身将绿草抱起,至立柱边上,使绿草靠着立柱躺下,护在立柱旁边,高举手掌,发动“敛光法”。

梵音猛地变得更加剧烈,在这空间封闭的镇魔堂中回荡,更是加剧,轰隆隆一阵涌下来,穿过云罗的耳朵,直接击打在他的心灵上,那股庞大威势,那股慑人压力,让云罗重重地打了一个激灵。

在云罗最初伸起手来的那一刻,金圈光芒还被他吸收了一下,但是就在一个呼吸之间,梵音发出冲击,光圈似乎受到了什么保护,再不受他“敛光法”的牵引,稳当当地旋转下落。他心下惊骇不已,由不由叹息苦笑,果然,还是功夫不到家呀。

那金色光圈落下来,会是什么结果?

云罗受那金圈气势压迫,只觉冷汗迭出,没过一会儿就沾湿了衣背,他站在绿草身边,不停使出“敛光法”,妄图将其破掉,却毫无效果。光圈依旧慢悠悠地旋转,依旧慢悠悠地降落,这种慢,带着一股悠闲,一股气势,在这个镇魔堂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够逃脱出它的锁定。

这金色光圈,仿佛有着生命,在这一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罗,带着讥嘲的意味,看着他徒劳地不断高举双手,徒然用着他近来以为实力凭依的“敛光法”。

光圈下降到一半,云罗心中愈发焦急,四下扫顾,只盼能看到什么事物,带给他些许灵感,使他得以带着绿草获救。

突然,他一拍额头,埋怨自己一声;“我却是太过慌乱了,竟然忘了当想办法赶快逃离。”忙俯下身,将绿草扛在肩上,几个大步跑到门边,腾出一只手来,去来开那大门。却没想那大门牢牢闭住,任他去拉、去推、去敲、去踹,都毫无半点作用。他心中又急又忧,抬头望那光圈,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下落,不免更是卖力地折腾那门,而后依然不见效果,背负绿草,绕着镇魔堂转圈,一个一个窗户地探过去,只是一圈下来,终是,没有打开任何一扇。

光圈已落至大门上方位置,释放出的迫人气势更是逼得人喘不上气来。云罗都不敢再抬起头,你金光离得近了,耀眼程度就如他凝结太阳光梭时那一瞬间的亮度,晃得他眼睛疼。

“云罗,你放我下来。”云罗忽然听到肩上绿草还略带不安说话,赶忙应声将她放下,边道:“你现在没事了吧?”

绿草双脚触地,仰头看向上边,立时挥袖遮挡,紧闭双眼,惊叫道:“呀!这比你的手段还要晃人眼睛!”

云罗叹了口气,说道:“绿草,我们被困住了。”

绿草双眼被刺的生疼,这时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困住了……出不去了么?”

云罗黯然道:“那门窗都关得太严实,却又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很是坚固,破坏不掉,我试了好多遍,都弄不开。”

绿草微微一怔,把头埋入双膝之间。

“出不去了……就跟……当初一样……”

云罗听她此话,亦是一怔,想起先前那个满是黑色的梦境,绿草惶急奔逃,想来,她说出不去的,就是那个地方吧。

却是什么样的地方,让她这般惶恐不安,这般无法释怀?

那个声音,却又是什么?

他心里想着,开口问道:“绿草,先前在外边时,我碰到你,怎的会……”只是话未说完,便被绿草打断,却听绿草道:“这件事……别再提了好么?”满是哀求的语气,让云罗满心疑问登时说不出口,暗自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了下来。

金光,依然到了那大门的一半高度!

梵音剧烈如雷,震撼人心。

云罗听清楚了,这佛经,是作镇魔之用!

“我们……该怎么办?”

第二十八章 引魔

 此处镇魔堂,光圈当作镇魔用。

可是,自己和绿草又不是魔!

云罗黯然苦笑,他又试着运用“敛光法”,那光圈依旧丝毫不受牵引,稳稳旋转。

“咚!咚!咚!咚!”

大门忽然剧烈响动起来,一下一下震颤着,使那光圈都受了震荡,涟漪波动。

云罗怵然一惊,寻声看了过去,那门的震动越来越大,响声越来越急,及至两扇门间门缝开启,门外光芒射入,却丝毫不与那光圈混在一处,使堂中更显明亮。

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大片金色光芒混杂在自然阳光之中,从门缝间涌进来,色彩虽与那光圈一样,但气势、形状却完全不同。

这光芒,更像是老师净冲所用的!

云罗心中一紧,移至绿草和大门之间,面向那不断震动的门,屏息凝神。他只觉糟糕透顶,头上光圈即将落下,而门外现在又不知有何危险,绿草又如此状态,他半点应对之法也没有。

“轰”的一声巨响,那两扇门霍然大开,强烈的光芒照进来,驱散了全部有金像佛光支撑起来的光芒,却使那光圈不再显得耀眼刺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头发长不过寸,鼻下两撇八字小胡,神色焦急。

云罗认得,却是云休的父亲,沙图。他见来者不是老师净冲,却是松了口气。

那沙图瞧见云罗,顿时露出放松神色,显然本来提起的心,这时落了下来。他站在那光圈边上,忧急无比地叫道:“云罗,速速带你那同伴出来!”

云罗应了声是,拽起绿草,绿草也知此刻紧急,没有继续沉淀在她的回忆之中,随着云罗起身。二人压着身子,从光圈底下钻出来,出了镇魔堂。云罗长长吐出口气,只觉身心一下子轻松下来,无比畅快。而绿草因那烦心回忆,现下犹自有些恍惚。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沙图那依然谨慎郑重的表情。

梵音轰然加重,仿佛大浪冲击,一层猛烈过一层,轰击逃出镇魔堂外的三个人,比那镇魔堂中封闭的空间跌宕回音还要剧烈。这声音直接冲击灵魂,连绵不断地响动,直让三人灵魂震颤,脸色发白,不一时就汗流浃背。

沙图忙奔至云罗和绿草身边,双手一手抓住一个,叫道:“走!”拉着二人就往那幻阵出口跑去。

然而他们还没奔将过去,就见那入口之上,金光爆发,显现出一个佛陀虚影,飘在半天之上,虚空坐着,目凝前方无物之处,神气尊严,威势逼人,口中轻微张合,只是漫天诵经梵音,却不似从其间传出,而是由四面八方响起,汇聚一处,声势浩大。

三人惊骇之余,转头看向四周,只见各个方向都是金光弥漫,凝聚成金佛虚影,目光空明,张口诵经,将他们围拢中间,以经文念诵之声侵袭他们灵魂。

三人都只觉无数浩然佛意涌入心灵,强行洗刷,似要把其中一切都洗涤干净,包括他们一切记忆,一切梦想,一切一切,甚至意识。绿草当先支持不住,那满是黑色的恐怖梦境正自困扰着他,这时记忆伴随着意识缓缓消失而去,她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抗拒,终究还是抵挡不住。

“咄!”

沙图强自镇定,双手合十,一声大喝,霎时间平地生出个金色光罩,把他连带云罗、绿草罩在其中,立时将那佛音隔绝了出去。

巨大声音突然消失,本来已渐模糊的意识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云罗和绿草回过神来,都是一阵恍惚,他们看向沙图,只见其跨步而立,合十的双手青筋暴起,面容严肃凝重,紧咬着牙关,紧紧盯着前方金罩之外。

金罩之外,那些佛陀虚像围成一圈,依然在念诵经文,推掌向前,微带金光的气浪汹涌澎湃,从四面八方荡了过来,如数撞击在金罩之上。那金罩一阵阵颤抖,让罩中三人是一阵阵胆战心惊。

沙图脸色越白,便连太阳穴上,都暴起青筋,汗渍现于额头,看来辛苦万分。

“沙图叔,你没事吧?”云罗急急问道。

沙图却没回到,反而问:“你们怎么进到那里面去了?”

云罗自然明白,沙图所说“那里面”,指的是镇魔堂中。想起先前绿草异状,不由心下一颤,偷看了绿草一眼,只见她兀自站着看那金罩,神情怔忡,却不知作何心思。

云罗心中暗叹,说道:“此事有些隐秘,却不好言说。”他说时眼睛偷偷瞅着绿草,沙图瞟见,已然明白过来,此事必与这绿发女孩有关,便没有接话。

只听云罗又问道:“那镇魔堂后面的台子,却是干什么用的,那般邪异?”

沙图叹了口气,答道:“那是引魔台,是为引出心魔用的。那阿傩尊者实在蛮干,竟然敢把人关到这里!”

“引魔台?”云罗奇道。他久居灵山,却只听说过镇魔堂,这引魔台是什么,又是什么作用,他以前却是不知。

沙图看出云罗疑问,神思两用,边注意罩外情况,边给云罗解释道:“这镇魔堂,却和那凌云渡一个功用,是为度人成佛。那凌云渡,却需有大毅力、大功德者,才可渡过,引入灵山成就佛果,昔年旃檀功德佛师徒几人,便是从那里进入灵山。而镇魔堂,便是另行准备的一件度佛工具所用,比起凌云渡来,条件要松上一些。入镇魔堂者,当先去将自身心魔完全引出,再进镇魔堂中镇压,脱去魔心,才可成佛。那引魔台,便是于此有用。”

“原来如此。”云罗恍然,却又想起了什么,问绿草道:“绿草,你为什么在那引魔台上?”

绿草稍微一愣,才答道:“有个秃驴说我有慧根,就不问我愿不愿意,直接把我丢在了那台子上。”若在平时,她必然说上一番话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只是今日受那烦心梦想影响,说话都毫无心情,哪里又愿意多说?她说毕了这话,便又安静下来,转头看向镇魔堂门口,却似要从那里透视过去,直接看到引魔台,晶莹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群佛诵经,又一波掌风气浪排山倒海一般袭来,金色光罩剧烈震荡,便连那梵音都涌进来些许,凝成三股细线钻入三人耳朵,直让三人心神混乱,眼见又要神智模糊,沙图忙屏息凝神,全力运起法诀,青筋直欲脱体跳出,金罩才终于稳定下来,佛音消失无踪,三人皆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沙图忽然神色一变,转头看向幻阵的出口。云罗随其眼神所向看去,只见那里光华闪动,进来一个略显肥胖的人影,在那还未散去的光芒中影影绰绰。他心下顿时一惊,已然明白了那人影是谁。

“云休,你怎么跑来了?”

他听到沙图满是忧急的大叫。

而这时,金罩之外梵音唱诵,无尽的敌意涌向那个光华包裹的身影。

但那身影身上,并无半点自我防护的手段!

第二十九章 真言

 “父亲,云罗。”云休进来就是四处张望,两声叫唤,浑然没有注意到危险状况。

那本是不动如山的金佛虚影全都扭动头颅,冷漠无情的瞳仁向地面上四个人投注过来。

佛音顿止。皆在佛光笼罩之下的四人都是一愣。金罩内三人,都觉情况诡异,目视云休,满心担忧,而云休也自发现了事情不对,扫视四周,但觉各处眸光绽射压力,迫得他连咽好几口唾沫,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唵!嘛!呢!叭!弥!吽!”

金佛虚影齐齐念出六字真言。这六字真言,每一字都能消除世间一苦,使受此咒者清净无染,得见自性功德,然则此刻出现,却并不是如此作用。这镇魔堂本作清净人心,涤除苦难之用,但凡一切入侵破坏者,都被视为苦难根源,予以消除,而下云罗、云休一众四人,都受如此待遇。

现在对镇魔堂来说,四人就属于世间六苦,六字真言发动,就是为清除他们!

六字真言一出,回音跌宕,震耳欲聋,便连沙图所施金罩之法,都无法阻挡,声音涌入,直灌心灵,一瞬间,就差点让人崩溃。

沙图身子一晃,金罩崩塌,真言声音霎时间加剧,撼得三人都是一个不稳,差点跌倒,而后回音滚滚袭来,直让三人脸色发白,身心都是一虚,仿似一下子丢失了什么东西,令他们颓然坐到,一阵阵麻痛之意侵入心灵,剧烈万分,三人冷汗迭出,顿时就觉浑身无力,难以动弹。

沙图大口喘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朝着幻阵出入口的方向看过去,神色一变,大叫道:“云休!”

云罗随沙图惊叫,亦是看向那入口,赫然正见云休面色苍白,轰然倒地,顿时大是惊骇。

就见沙图强撑身体,猛地一下跃起,飞也似冲到云休身边,将其抱起。他在真言轰击之下,已然身心俱疲,已是强弩之末,力竭之时,这时抱起胖子云休,都是颤颤巍巍,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使其掉下。

“云休,云休……”他急急叫着,直到云休苏醒,才似松了口气,面色一肃,说道:“我不是让你别来么,你怎的跑来了?”

云休面露苦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担心你们,却没想……反而添……麻烦了。”沙图叹了口气,却将自己最后一丝气力用出,渡给云休元气,冷声道:“现在不与你计较,等此事完了再说。”

云休大急,忙拒绝道:“父亲……不行……”他怕此地危险,父亲这时已是在勉强用力,如若如此为他渡入元气,自己却是会陷入危难。

然而沙图并不理他,只自将最后元气如数渡了过去。

四周金佛虚像似乎能够感受到元气流动,立时起了反应,此事六字真言念毕,诵经之声又起,众金佛推掌向前,光芒大作,浩瀚气浪排山倒海而出。

云罗登时一惊,忙大声急叫:“沙图叔小心!”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只是终究还是迟了,这时沙图几乎已经给云休渡尽元气,自己气力全无,头晕眼花,耳中嗡嗡鸣响,云罗说些什么,他却听不甚清。

云休获得元气,终于有了些许力气,他听到云罗提醒,当即大惊失色,霍然暴起,一个翻身将父亲沙图压在身下,双手合十,一声沉喝,撑开一个金色光罩,却要比沙图的暗淡许多,虚上许多。那些气浪攻过来,全数落在光罩之上,光罩连绵荡起涟漪,疾速崩溃,气浪残波便打在云休背上,令他一口血吐出来,全吐在沙图背上,使其脖颈头发乃至衣衫都是一片殷红,他本已有些红润的面色再次迅速苍白。

“云休!”

云罗和沙图都是一声惊叫。

沙图转身抱住本自无力要倒在他背上的云休,原本颓靡的精神霎时间似乎缓了过来,忙急问道:“云休,没事吧?”

云休眼皮耸拉下来,仿佛连睁开的力气也没有,叹息着笑,“父亲……云罗……我……我好后悔……不该……添乱的。”他说的后悔和添乱,是指不该告诉云罗绿草所在,否则便不会有如今之难,话音里满是惆怅与悔恨,声音虚弱,已有了魂散之象,云罗不知他想法,却已与沙图一样,泪流满面,而绿草静静远望,亦觉伤心难过,禁不住潸然泪下。他说毕了话,头颅一偏,已然气绝。

“云休!!!!”

云罗和沙图都只觉心神一滞,一股难以忍耐的绝望涌上心头,嚎啕出声。

镇魔堂的两扇大门缓缓关上,发出“吱呀”之声,一众金佛虚影收回目光,重新凝于虚空,金光流转,从各佛像身上绽射而出,和左右连成一片,绿草淌累的面庞仰起,看见佛像由金光连接,做成整体缓缓转动,梵音悠扬空寂,众佛虽然不住张口,却不似从其间传出,仿佛是本来就存在于这片天地,与此处乾坤浑然一体,掩盖了沙图与云罗的号哭之声。

佛像金光愈转愈疾,绿草只觉又回到了镇魔堂之中,那种摄人心魄的压力,即使她那时受噩梦影响,却也感觉得清清楚楚,而下这感觉再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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