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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轩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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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春兄,你喜欢这幅画?”知繁凑上前问,也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画。
“嗯,不是喜欢,而是它让我想起了家妹。如果家妹在这幅画里,一定会有更加感动人心的效果。”艳春轻声低喃,目光中充满向往。
“那还等什么?走!艳春兄,咱们也练习去。”
知繁拉住艳春奔出校门,在文具店购买了素描要用的用具纸张。回到宿舍,他们以一个篮球为模型,一笔笔地练习。一边练习俩人一边讨论,居然也画得不差。
顾知繁呆呆地凝望着自己的画稿,沉吟半晌,掷笔吐口气:“我要转系!”
艳春没有接话,只是将素描看了又看。他也渴望学习西洋画,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另一种表现思想的方式,同国画一样让他心动。
可是顾虑到如果转系,不可避免地要师从教授西洋画史的魏华年,这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的。
自第一次见面后,魏华年又邀请过艳春去他家里作客,都被他以各种不容推拒的理由回绝了。魏华年大概有点察觉艳春不愿同他见面的事实,多次碰壁后,倒是再也没有提出类似要求。但他却总是装作同艳春偶遇,令艳春不胜其扰。
之后不久,顾知繁果然转系去学西洋画。考虑到和艳春他们已经比较熟悉,西洋画系的同学也未必会乐意中间插进个人,所以顾知繁和校方沟通没有换宿舍。
不过他缺课的老毛病却大为改观。不仅堂堂课不落,他还经常同任课的教员进行课后探讨,学习积极性空前高昂。当然,在探讨时老酒是不能缺少的。
于是美专的人们经常看见那对半醉的师生勾肩搭背,满嘴都是只有他们才懂的醉话,摇摇摆摆地在校园里招摇。
最终艳春并没有转系,而是选修了西洋画系的部分课程。
学校鼓励学生博采众长,对于选修课特别放宽规定,可以不计学分,但要有考试成绩。
艳春自然不会选修魏华年的油画史。反正知繁每门功课都学得极好,只要请他喝一杯,他就会成为最称职的教员。
选修后课业明显加重,艳春每天都奔波在不同的系别和教室。刚放下毛笔,又要抓起炭笔,忙得他无暇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只有在晚上就寝时,他才会想起素秋,担忧她的学校生活是否顺利。有时他想,选修其实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不仅能够学习新鲜的西洋画法,还可以排遣空闲时对素秋不可抑制的思念。
不过短短一周,不过只隔着两所学校,他竟感觉同素秋相隔了几千里似的。
他的妹妹,素秋,过得好不好呢?
他很感谢世上有西洋画这门艺术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美专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啊,如果没有魏华年,艳春本可以在那里过得如鱼得水的。俺太不HD了,鄙视自己 。
五十二
星期六的早晨,艳春早早赶到培华接素秋。
晨雾还没有完全消散,露水在枝叶上滚动,初秋的风已经带些冷意。培华的校门前却已经站满了等候的人,马路上还停有几辆小汽车。
等候的人中有许多年纪同艳春相差不远的青年男子,他们一个个衣着笔挺,头上抹着膏脂,有的手里还捧着鲜花,四散在紧闭的垂花铁栅栏门前。这些青年男子都是来接女友去过周末的,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急和喜悦。
看到这些忠诚的守护者,艳春的脚步停了下来,感觉自己如果也去夹杂在他们中间似乎很显突兀。
他四下扫视,看到那家米粉店恰正对校门,就慢慢踱过去立在檐下,耐心等待素秋。
八点正,培华铁门被一名校工“咣当当”地拉开,但是等候的人们不被允许进去探视,所以校门口的人群仍然聚集难散。
不久,陆续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学生走出来,和青年们成双成对离开,拥堵的人群渐变稀疏。
素秋仍旧穿着校服走出宿舍楼。她的头发梳成一根独辫,没有配戴任何首饰,夹在花娇柳媚的女孩子中间反倒更显眼。
还没有走到校门,她就看见堵在外面的那么一大群陌生人。她不由吓了一跳,放缓脚步迟疑着不肯再上前,然后躲到一棵桔树后悄悄观望。
再过片刻,校门外的人流已经零落,素秋这才步出校门。艳春立刻发现了她,穿过马路走上前。
“哥哥!”
素秋看见艳春,眼睛一亮,鼻子却有点发酸。不过是一周未见,在她却好似已经过了很久。
艳春抬手爱怜地拉了一下她的辫梢,打算带她离开校门。素秋却快速向后躲避,不肯让他牵自己的手,脸上有点泛红。
“素,怎么了?”艳春诧异地望着她,有些困惑,更带着些失落。
素秋的脸上更红,怯怯瞟他一眼,期期艾艾地解释:“我,我……不敢去公共浴室,所以这个星期一直……。我怕哥哥嫌……”
得知她异样表现的原因,艳春松了口气,刚想失笑心里却忽地一酸,为素秋的困窘而可怜她。
艳春慢慢合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脸上已是带了微笑,毫不迟疑地上前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哥哥怎么会嫌弃素?走吧,咱们去卫家。”
“咦?”素秋仰脸望着他,感到奇怪,“不是讲好去你们学校么?”
“因为,”艳春沉吟一下,接着说,“哥哥有一支用得最惯的画笔忘在卫家了,今天有空先去取回来,不然心里总是不安。”
他依旧含笑,目光中满是温柔。
听到他这个解释,素秋就是一喜,为自己能有机会沐浴以及可以再次见到卫家的人而高兴。
然而她随后又是一怔,艳春做事细致,怎么可能将最重要的东西忘记带?他之所以这么说,大概也只是想要给她创造一个可以沐浴的机会而已。素秋深刻了解他有多么不愿意再踏进卫家,如今却为她……
“哥哥,我今天回来就去公共浴室,是我太娇气了。哥哥你不用这么替我操心的。”素秋低声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艳春。
“素不要多心,”艳春被她的话引得心里更加酸涩,怜爱地再次拉一下她的辫子,“也不要勉强自己。再说咱们在卫家住了那么久,刚开学第一周理应回去看看大家,卫家奶奶又一直对咱们很好。哥哥前一阵子的想法不对,素不要被我误导了。”
素秋的目光依旧坚决,唇角弯弯地说:“好,咱们回去看卫奶奶,可是我不在那儿沐浴。”
艳春无言地和她对视,最终也不能令她信服,只得点头。兄妹俩并肩向卫家步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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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住素秋给她拭汗,嘴里直埋怨:“瞧瞧,这头汗!该让ソ幽忝牵獯罄显兜模忝且宦纷呃锤糜卸嗬邸!�
说着话,卫家奶奶一面吩咐小梅去放水让兄妹俩沐浴洗洗汗气,又吩咐翠环帮着找替换的衣物。
素秋张了张口刚准备推辞,艳春向她耳边低低劝:“卫家奶奶的心意,素不要辜负了。下次再在学校沐浴吧。”
只这么一耽搁,素秋已经被小梅推上了楼。她无奈,只得既欢喜又愧疚地走进自己的旧居,暗忖自己到底信念不够坚定。
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周的灰尘,素秋只觉得浑身轻松,连各种感官都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卫家奶奶给她做的衣裳,她只带了两件去学校替换,其余的都留在卫家,这时穿在身上,长短肥瘦无不合体。
整理完毕,素秋走出浴室。
艳春沐浴后已经在素秋房里等待多时,现在见她上身穿件浅紫藕花短衫,下着白棉裙。脚上套双皮拖鞋,还没有来得及着袜,十个脚趾粉粉圆圆,整个人焕然一新。他不由大感欣慰。
“素,过来,哥哥帮你梳头。”他指着妆台前的椅子含笑说。
素秋乖乖地走过去坐好,打开包头发的毛巾,长发就纷披在背上,已经半干。
艳春拿起一把红木梳子,一点点小心地为她梳理。
素秋头发极多,又微卷且细柔,想要完全梳理整齐其实是件很费事的工作。好在他们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急等着去做,所以尽可以慢慢来,还能够一边梳头一边说些学校的新鲜事,没有谁会感到无聊。
有人在门上轻叩几下,素秋连忙说了声“请”。
琉珏一身校服推门进来,见艳春正在给素秋梳头,她不由感慨,脸上露出个调侃的笑容。
“珏姐姐,你今天也从学校回来了!”素秋被艳春抓着头发,不敢起身,只是转眼去瞅她,惊喜交加。
“是,我估着你们今天能过来,特意来问问你上学习不习惯。”
琉珏和艳春打过招呼,坐进素秋旁边的扶手椅里,关切地上下打量她。
素秋听了很感羞愧,觉得他们今天来卫家真是明智之举。卫家的人都在惦记他们兄妹,连已经小腹微隆的翠环都忙前忙后地替她找衣裳,起初她却和艳春不愿意再回来,实在是太辜负他们的心意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埋怨地在镜子里看了眼艳春。
艳春理解素秋目光中的含义,回她个抱歉的微笑,将梳好的一半头发拢至她身前,继续用心梳理另一半。
素秋向琉珏大概介绍了一周的学习生活情况,讲得眉飞色舞。
艳春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也在暗暗代她高兴。
听说她们每天早晨都要跑操,琉珏有些担心地问:“秋妹心脏不好,没问题么?”
“我都没有跑,舒先生好像知道我有这个病,不许我跑步,只是请体育教员教我做体操。整个学校只有我们宿舍的几个同学知道我的病,可我都问遍了,她们谁也不肯承认和舒先生讲过,真是奇怪。”素秋纳闷地噘嘴。
艳春仍是没有出声,心里安慰,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他擅长绘画的手指有力且灵活,穿梭在素秋的长发间丝毫不会被纠结到,看上去动作自如而熟练。
“这么看,也只有你的舍友能去说了?嗯,也许她们只是不想让你感谢吧。”琉珏猜测,素秋也跟着点头,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
琉珏又和她闲聊一阵,艳春将素秋头发完全梳通,全部移至背上,准备等她头发干透了再编成发辫。
三个人坐到圆桌边,一面喝茶一面谈起琉珏的剧本。
最初琉珏是打算针对妇女被旧家庭束缚的现状,写一个表现妇女自由意识觉醒的三幕话剧。可是后来又考虑到如果公演,这个话剧肯定会因为太贴近现实而受到封建卫道士的打压,说不定还会被一向打压这些活动的朱大帅禁止。
所以她后来将易卜生的《玩偶之家》进行改编,写成了四幕话剧。现在剧本已经通过她所在的校文明剧社全体审核,正准备开始排练。
“珏姐姐,你真了不起。这么短的时间就改好了剧本,什么时候可以公演?”素秋兴奋地拉住琉珏的手,脸上是个可爱的笑容,浓浓的睫毛弯成两弯黑丝绒线。
“大概再过一个月。台词虽然不是很多,可是男主角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女孩子演不来那个丈夫,声音都太尖。”琉珏也笑,但是却很苦恼。
素秋转转眼珠,望着艳春说:“我哥哥在学校里曾参加过诗朗诵比赛,还得了头名。他可以演那个丈夫的!”
艳春失笑摇头,将桌上的柑桔剥来递给素秋:“她们那是女校文明剧社,素,我怎么好去掺合?”
琉珏也抿嘴笑了,微黑的脸上带着抹无奈:“这倒不是主要的,我们学校不禁止男子加入剧社。不过,春哥也的确不太适合。如果那个丈夫是春哥这个长相,再不体贴也不会有哪个妻子要主动离开他吧?”
素秋想了阵儿也点头,叹口气吃桔子,低头继续代琉珏发愁。
自家哥哥惊才绝艳,天生就具有吸引他人的魅力,真的娜拉恐怕也抵挡不住他的影响,何况是演给人家看?她的那个主意真的是行不通。
作者有话要说:艳春心疼素秋的困窘,素秋心疼艳春的忧心,兄妹俩个真是互相体恤呢。
五十三
一直在卫家盘恒到下午,余家兄妹才由琉到撬突匮!�
素秋刚走进宿舍,巴想云就急匆匆地来找她,说是第一期校刊内容已经确定,只缺她去画插图。
素秋顾不上休息,连忙同她一起赶到校刊办公室。其他几位编辑也都在,彼此打过招呼就让素秋先看这期校刊的内容。
这期校刊主要有两个方面的主题,一是刊登顾校长在开学典礼上的全文讲话,以及围绕讲话各位编辑撰写的关于努力学习报效国家的评论文章。另一个主题则是假期同学们的有感习作,形式比较多样,内容也是五花八门。
所有这些稿件都要印在八开的三张绿色草纹纸上,插画则要求与稿件内容相呼应。
素秋认真看过一遍稿件,凝神沉思片刻,先用铅笔画出几幅草稿请大家参考。
编辑们见她第一主题的画凝练庄重,第二主题则轻快明丽,完全符合了她们的期望。女孩子们不由都对素秋刮目相看起来,大家再提出些改进的中肯意见,很快确定了这期校刊插画的最终形式。
校刊采取油墨印刷,所有内容都必须用铁笔事先刻录在透明的油纸上,再拿到油印机上一张张印成。考虑到报纸整体效果,每次刻字都只由一名编辑独立完成,其他人则负责印刷。刻字的工作编辑们也是轮流承担,一人负责一期。
这一期刻字的工作轮到巴想云,她请素秋先将刚才定好的插图及边框刻好,再由她换手填字。
素秋之前没有接触过油墨印刷,感觉有些陌生。她先将铁笔、铁板及油纸研究了一阵,才谨慎地下笔。
铁笔的头很尖细,用力过大会戳破油纸,力量不足印出的效果则会不佳。素秋在巴想云指导下,不轻不重地运笔,很快完成一幅插图。
巴想云揭开上面那层油纸,露出下面的白纸,印在上面的图案清晰鲜明,没有丝毫败笔。
“很好,继续画吧!咱们这期刊物会很精彩的。”她满意地点头,轻拍素秋的手背。
得到夸赞,素秋信心倍增,再开始时将铁笔运用得更加流畅自然,插画线条也越发明晰优美。
不一刻底稿完成,大家分成两人一组,轮流印刷、装订、盘点,谁也顾不上说笑,认真地工作。
正在忙碌间,顾校长来了。大家暂时放下手头工作,围上去争着同她说话,都以能和她讲上话而高兴。
顾校长含笑听女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发问,偶尔回答一句,像对待自家小妹般亲切。
看到素秋,她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面,然后想起素秋的名字,就冲她点头问:“余素秋同学,你还喜欢这个工作吗?”
“喜欢的。”素秋没有想到顾校长竟会记得一名普通新生,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微带丝局促地点头。
“喜欢就好。你没事儿可以多和巴想云她们几个聊聊,她们可都是培华的才女。”
顾校长笑着环视女孩子们,惹得她们纷纷脸上泛红、忙不迭地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干活。
看着她们熟练工作,顾校长满意地点头,然后随手拿起份墨迹未干的新报浏览,立刻被上面新颖大方的图案给吸引住了。
她冲素秋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指着报纸问:“这是你想出来的吗?很好。”
素秋脸上有点作烧,摇摇头说:“有些是,有些是从我娘绣花图样上看来的,学姐们也出了不少主意。我画得不好,顾校长您别夸我了。”
顾校长有些惊讶,追问:“绣花样子?可是这些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谁绣过,你娘真的可以绣出这些图来吗?”
“嗯,我娘很会绣花,绣的也和市面上常见的不一样。”素秋颇有些骄傲地回答,然后眼神黯了一下,轻声说,“可是她身体不好,现在不绣了。那东西太费神,所以就只画下样子,想等身体好些再练。”
提起母亲,她无时无刻不在的思念再次袭上心头,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顾校长凝神注视那些或灵动或飘逸或端庄的图案,不禁悠然神往,没有注意到素秋表情的变化。
过了片刻,顾校长将目光从图案上转开,这才发现素秋鼻尖泛红,就歉意地望着她问:“在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问题和困难?”
素秋抽抽鼻子,声音发闷地回答:“都还好,住的地方干净舒服,饭菜也可口,授课的先生……也很尽责。就是,……沐浴……”
她低下头,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顾校长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不由轻轻皱了下眉头,然后和蔼地说:“学校浴室是参考国外浴室建的,冷热水可调,比咱们惯用的木桶要方便得多。”
素秋勉强同意:“是这样没错,可是到底……”
她没有把话讲完就住了口,感觉这样批评校方的设施似乎不太好。为了能给学生们一个舒适的环境,校方其实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布置,只是她太娇气。
顾校长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想法,可是心情却再也无法回到刚才的轻松。她又看了会儿女孩子们工作,就回到办公室。
副校长舒兰正在办公室等她,见她神情有些凝滞就暂时放下自己要汇报的工作,陪她坐到椅子上。
“可人,有什么事吗?你像有心事。”舒兰按住膝上的报告,扶了下眼镜。
顾校长揉了揉太阳穴,沉思地问:“舒大姐,我们推行集体沐浴,是对还是错呢?”
“这不是咱们一早定下的决策吗?你怎么会忽然又产生疑问?”舒兰不解地问,眼镜片反射出亮光。
“是这样没错,当初咱们为了革除落后的沐浴习惯,也为了节省本来就不多的经费,建立公共浴室,提倡师生们都去使用。可是这些年下来,仍然有一部分人不愿意去,宁可躲在水房,甚至厕所拎水沐浴。”
“但是,也有很多学生已经惯于到浴室沐浴,早已摒弃了旧的习惯。何况如果现在再另建单人浴房,一是没有经费,二来……这不是向旧习惯妥协吗?”舒兰皱眉,不同意她的说法。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近来我常常想,我们要向社会输送的是具有先进思想的人才,并不是有先进生活习惯的人才。强制学生改变已经成形的行为,是否有些矫枉过正?”
舒兰抿紧嘴唇,望着苦恼的顾校长,为她的民主思想与现实间巨大的矛盾而倍感同情。
“不如,我们召开校董会讨论一下也好。”舒兰折衷地建议。
顾校长眉头舒展一些,笑道:“该让他们也操操心,当我是金刚不坏的吗?”
舒兰忍不住跟着弯了下嘴角,但很快又恢复到严肃古板的模样,不苟言笑地开始汇报工作。
就在素秋鼓足勇气准备去尝试公共浴室时,一个意外的消息在培华传开:学校要改建宿舍楼,在每个宿舍增设一个隔间,专用沐浴。
宿舍在摆放四张高低床后地方仍有空余,两个长侧边都有一米左右的空档,只要将两张床并在一起,就可以在墙角建成方便的小隔间。隔间不设门,只挂上布帘,平时不用时拉开,较小地影响宿舍整体面貌。
听到消息,一部分学生激动万分,另一部分则没有多少触动,她们早已习惯公共浴室,再也不愿意恢复一人一桶的旧日习惯。
素秋们则盼星星盼月亮般盼望宿舍早日改建完成,不必再为沐浴而苦恼挣扎。
黄秋云想到终于可以同有异味的厕所沐浴告别,有感于心地又痛哭了一回,再次被何欣然怒骂。
经过一周的学习,新生们已经初步适应了学校生活,也敢于私下议论教员教课的好坏。
新生的课业有国文、数术、外文、地理、历史等主课,还有体育、音乐、美术、生物、社会等副课。其中外文包括英文和法文,当时一般中学只教授英文,但因为顾校长留洋于法国钟爱法文,所以才加了这门课。
相对于英文,法文课不强调精通,只要求会读会认即可,有些类似于欣赏课,选择的教材也偏向于优美的文章。
素秋的法文自学一直没有停止,和琉目谟锪废八淙灰蛭⌒C挥性俳校岢置刻毂扯恋ゴ省;氐轿兰以蜃ソ羰奔浜土皤‘用法文对话,所以她的法文进步仍然很快。
她喜欢大部分给她们授课的教员,但对于教法文的法玛露却怎么也产生不出好感。她永远也忘不了法玛露第一次授课的情景,而且每每想起都觉不快。
那是星期三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过几分钟,法玛露才夹着本教案慢吞吞地走进教室。然后她无视教室内眼巴巴望着她金发碧眼的好奇目光,冷漠地用法文开始讲课,根本不管学生们能否听懂。
法玛露在中国住了三年,基本的中国话她是会说的。可是她故意不说,不去解释学生们第一次接触的语言。而且讲课时她从不看学生,板书也很潦草。她还喜欢提问,回答不出的同学就会被罚站,并往往会站满一节课。
黄秋云最怕上法文课,一上这门课她就会吓得全身哆嗦。其他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同学向舒曼反映情况,法玛露却在舒曼找她谈话时,强调她不说中文是为了给学生养成听说法文的习惯;罚站是她对不认真听课学生的惩罚,并没有错。她还用法文抗议舒曼只会听学生一面之词,对她完全不尊重。
舒曼粗通法文,说是说不来,却大概能听懂。她听法玛露语带讥讽,态度傲慢,不由火冒三丈地同她又大吵了一顿。可是事情并没有因此解决,反而让法玛露变本加厉地对待学生,女孩子们一个个都苦不堪言。
五十四
素秋可以听懂法玛露的话,觉得她的发音还算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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