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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教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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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叫好,但也没有人反对,金城也不再等,便叫下人拿上纸笔分给各人。大家在纸上匆匆一挥,再把纸抓成一团,往八仙桌上一放。
八个纸团都摆在了八仙桌中间,金城把它们一个个摊开,大家都站起身来盯着,一时间全做声不得:四票对四票。
玲花摆了一下腰肢,有点嗲声嗲气地对金城道:“城哥,你说怎么办,还有什么文明的办法?”
金城看了一眼玲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了各人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林大哥来决定吧!”
“林大哥?”大家不由得惊叫一声,一齐望向摆在天井正中的林风平的遗体,玲花更紧接着喊了一句:“他怎样决定?!”
“我在林大哥的两只手掌里各放一张纸,一张是白纸,什么也没写;一张也是白纸,但中间写一个‘主’字,然后让林大哥的双手抓回拳头。江军师或郭老兄请自己从林大哥的掌中取出纸条,抽中‘主’字那张,便继任为广龙堂堂主,领导广龙堂。各位可有异议?”
郭工前首先表示同意,道:“如果在下继任为广龙堂堂主,定必竭尽全力,扩展林老大创下的基业;若江老弟继任,我便退出江湖,告老还乡,决不跟江老弟争。”江全听了,微微一笑。其他人听郭工前这样说,见江全这样笑,也不便表示反对了。
当着大家的面,金城当即在一张白纸中间写上一个小小的“主”字,抓成一团,再把另一张白纸也抓成一团,放进一个“骰子盅”中,用力摇了几下,然后拿着盅,走到林风平的遗体前,点上三柱香,再庄重地叩了三个头,高声道:“林大哥在上。当今广龙堂群龙无首,请大哥指引!”说完,又叩了三个头,站起身,揭开盅盖,把一个纸团放进林风平的右手,另一个放进左手,再把双手握成拳状,覆回被单,转过身,道:“各位请过来。请江军师与郭老兄取纸吧。”
江全一边走过来,一边向郭工前拱手道:“郭老兄是前辈,先请。”
郭工前连忙拱手还礼:“不敢。既然我俩已各走一边,那就顺其自然吧!”
“郭老兄爽快!”
两人各在一边,一同揭开盖在林风平遗体上的被单,江全取出林风平左手握着的白纸,郭工前取出右手的白纸,一同打开,众人探头一看,随即听到富国威喊一声:“好啊!”
江全打开的白纸上写着一个“主”字。郭工前打开的白纸只是一张白纸。
郭工前淡然一笑:“林老大若在天有灵作了如此安排,那就该由江老弟继任本堂堂主。在下该退隐了。”
江全道:“郭老兄何必把玩笑当认真?广龙堂以后的发展,还有赖于郭老兄的威望与稳重。”
“不,林老大既然已令你继任,我就确应退隐了。这不是开玩笑,是认认真真的。”
边走边说,众人又已回到了八仙桌旁坐下。郭工前向众人一拱手,道:“各位,林老大遇难,江全已继任为广龙堂堂主。我郭工前有言在先,从明天起便退出广龙堂,回乡养老。各位对此不必再劝了。只望今后各位同心协力,发展广龙堂!”说完,坐下。
金城、叶流和姜雄还打算说两句相劝的话,只见江全已站起身来,向众人拱手道:“承林大哥的重托,蒙各位的信任,我江全今天就在此挑起广龙堂这副担子,还望在座各位以后鼎力支持。”边说边向众人拱手一周,“郭老兄是我们广龙堂的元老,他决意要归隐,人各有志不能强勉,这样他也可以从此避开江湖上的奸诈险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马仁马义兄弟为广龙堂出生入死,不幸遇难,令人深为痛切!开会前青莲姐也已向小弟表明,要决意离开省城这伤心地。小弟新继任堂主,决定从堂里拨款六千元,给郭老兄三千,聊表广龙堂对他历年功劳的谢意;给青莲姐三千,作为对遗嘱的抚恤,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三千元,对当时的一般人家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笔巨款。郭工前与马氏兄弟在广龙堂奋战多年,积蓄的财产固然已不止此数,但江全一上任就作出如此慷慨而又不算过分出格的馈赠,确也令人心服。
没有人表示异议。
关青莲站起身:“多谢江老板,多谢各位。”转头问玲花,“我决定回乡去了,不知玲小姐是否仍留广龙堂?”
“这个当然。林大哥虽然已遇难,但我作为他的遗孀,自然要守住他留下的产业。”
江全环视众人,道:“各帮派正在对我广龙堂虎视眈眈。
我们这次为林大哥办后事,对外只可说林大哥是暴病仙逝,不可走漏是被张南天复仇,设计所杀的消息,否则对广龙堂只是雪上加霜。马仁马义兄弟遇难,我们现在也不可泄漏风声,以免削弱本堂的力量。如果外人问到,只说是他俩外出办事即可。因此,明天为大哥设灵堂,请青莲姐不要露面,但郭老兄必须留到为林大哥办完后事,才好回乡,以免外人生疑,不利本堂。“说到这里,江全向郭工前一拱手,”请郭老兄见谅。“
“江老板讲得对,”郭工前恭谨地道,“我一定等到为林老大办完了后事再走。”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在省城奋战了十年并闯出了名堂的广龙堂,自此从开山堂主林风平的手中转到了第二代堂主江全手中。
第二章 无毒不丈夫
以后七天,广龙堂为前堂主林风平举行了隆重的吊唁仪式和葬礼,省城中三山五岳、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前来吊唁。
有些人是真心来表示慰问,并向江全继任堂主表示祝贺,有些则是来探虚实,更有的已露出轻蔑的口气,似已不把广龙堂放在眼内。
江全心思细密,他不管对方的来头与态度,只是不亢不卑地接待来客,对林风平逝世显得很悲哀,对别人的道贺与冒犯显得很淡然,令对方一时之间摸不透他的底细。
林风平终于入士为安。一切丧葬事宜都完结了。郭工前退出江湖的第二天一大早,江全把金城、叶流、富国威、姜雄召到广龙堂所在的林氏宗祠,五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江全首先发话道:“林老大的丧事办完了。现在我们得来办我们所面临的事。在这几天办丧期间,广龙堂的胜发赌场再次被刘老七的人捣乱,王科长又封了我们的一间烟档。我现在决定要重振广龙堂。”
说到这里,江全环视一下众人。见大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便继续道:“昨天郭老兄已离开省城回陈村安享后半世,他原来主管的三间赌场我决定由金城老弟接手。”江全看着金城,“金老弟,赌场是我们广龙堂的一条经济命脉,但由于刘老七的有意捣乱而接连亏损,至今亏损额已达万元之巨。金老弟接手后,一定要设法击退洪胜堂的进攻,不可示弱!”
金城点点头:“小弟一定尽力而为。”
江全再看众人:“现在广龙堂已被稽查科的王科长封了三间烟档,只剩下两间。各位想必还记得,前年十一月,陈炯明明令禁烟,数千市民游行庆祝;去年五月,粤军参谋长邓铿把在晏公街搜到的二百多担烟土全部解到燕塘焚毁;八月,在东较场又焚烧了十余万两烟土;随后,孙文又发布命令,重申禁种,禁吸,禁运鸦片。十二月,又重申烟赌禁令。从表面上看,政府是要坚决禁烟。但在这几场大风浪中,我们广龙堂的烟档都避过了风头,虽然遭受了一些损失,但并没有真正被封档。为什么能够保存下来?就是由于上头尽管想禁烟,而下面那些官吏却是只想从中捞油水。林大哥就靠着与官府之间的关系,用钱买通了掌权的稽查官员。昨天王克派了他的一个手下来探我的口风,便是想榨钱。听他的口气,是要我广龙堂出一万元‘赎’回烟档。”
富国威一听到这里,蹦地跳起来:“放屁!一万大元!
这个狗科长,我要宰了他!“
江全拍拍富国威的肩膊:“富兄别冲动。杀了一个王克,只会又来一个王克。而且王克并不是那么好杀的。”说完,目视众人,继续道:“我要明白地告诉各位,广龙堂现在由于烟档被封,夜留芳被捣乱,生意已大不如前,最要命的是刘老七派人捣乱胜发,我们虽然知道人家出千,却抓不住对手的把柄,十余天下来,竟至亏损逾万。欠下和怕商行的一万元五千元昨天已到期,无法偿还,幸好这个还不十分打紧,这笔数可以拖,和怡商行的几个大股东暂时还奈何不了我们广龙堂。现在广龙堂更危急的是欠下了三江善堂的三万五千大元,这笔数半个月后就要到期……”江全的话未说完,叶流插话道:“那未现在我们广龙堂到底还有多少现款?”
“还有二万一千三百元。”江全平静地道,“在这半个月内。这笔钱要用于‘赎’回三间赌档,购买枪械,另找门路收购烟土,支付全堂上下各路人马的薪水,以及其他费用。
属我堂保护的五十二间店铺的保护费本月已经收齐,我们不能自毁信誉,加收或提前收下月的;我们更不能向别的堂口借款,否则威信尽失,手下都会各奔前程,广龙堂就要分崩离析,一发不可收拾。半个月后,那三万五千元的欠款是还不了了………“这个我们也照样可以拖,三江善堂有多少人马来向我们催帐”姜雄这几年一直在赌场当郭工前的手下,并没有参与堂内的高层秘密,这时便插嘴道。
“姜老弟有所不知。”叶流代江全答道,“这三江善堂外表是个慈善机构,但那不过是个幌子。我听林老大说过,这个善堂的真正后台老板是陈达生!”
“陈达生是谁?”金城也禁不住好奇。他这几年虽然一直跟随在林风平身边,但也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林风平喜欢金城机灵、老实、武功好、枪法准,把他从一个街边二流子收为自己的贴身保镖,但金城平时主要还是当个联络官的角色,并不知道堂中重要的机密。
“他是广州公路处长,”江全目视金城,稍稍停顿了一下,道,“更主要的是,他是陈炯明总司令的族弟!他可以命令警察局来跟我们要帐!”
大家一下子都感到情况严重:广龙堂不仅面临着被其他堂口并吞的危险,而且还要应付国民政府的警察武装,它的司令是主政全广东的最大军阀陈炯明!
整个林氏宗祠陷入一片死寂。
沉默了一会,江全站起身,双目炯炯,语音低沉,道:“广龙堂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迸则退,不止是退,可能还会万劫不复!”
“怎样应付这一切?”姜雄也一下子站起身来。
江全按按他的肩膊,让他坐下,然后道:“首先,保住赌常不容许刘老七的人再这样出千榨钱,不容许再亏损!”说着,眼睛盯着金城与姜雄,“这个就有赖金城老弟,也有赖你姜老弟。”顿了顿,见大家都点头,江全又道,“为了增加赌场与春香园、夜留芳的生意,我已想出了一条计策,凡是在我广龙堂赌场赢了钱的赌客,根据赢钱的多少领种特制的牌子,拿着这种牌子到春香园或夜留芳快活,五折收费。各位对此有什么意见?”
其他人还未说话,就听得富国威大叫一声:“江老板好计谋!这样赌场妓院都会财源滚滚!”
“就这样定了。”江全见其他人没表示异议,继续道,“第二,重开被封的三间烟档。这事由我来办。”
“真的用一万大元去赎?”叶流插话问道,并有意加重了“大”字的语气。
“不。”江全目视叶流,语气非常坚定,“我打算最多用三千大元把三间烟档‘要’回来,”江全也有意加重了“大”字的语气,“如果超过此数,我江全就自动让位,不当堂主!”
“好!在下佩服!”叶流由衷地叫一声。
大家正要听江全往下说,只见金城突然站起身来:“林大哥与马家兄弟的仇什么时候报?”
“现在就报!”江全看一眼金城,再环视众人,“林大哥与马仁马义遇难,同时我广龙堂白白损失了二万五千大元的川土订金。广龙堂今天处于如此危急的境地,主要就是张南天所‘赐’。这个里岗镇一霸与我广龙堂已结下了不共戴天的冤仇,此仇岂能不报!”说到这里,江全一拳猛击八仙桌,“张南天全吞了价值五万大元的川土,又洗雪了两年前的耻辱,心中定必非常得意。为林大哥举丧期间,张南天尽管没有公开派人来,但我相信来吊唁的人中肯定有他的密探。各位,现在大家就商量怎样来报此仇!”
“堂主,我带两个手下去里岗镇杀了他!”富国威一拍八仙桌。
“富兄,你大冲动,不行。”江全脸色平和,但语气坚决,不容置辩。
“那我去!”金城目视江全,“我看着林大哥与马仁马义兄弟在我的面前死去,这仇该由我去报!”
“张南天这老江湖非常狡猾,里岗镇方圆二十里地都是他的地盘。据说他平时很少外出,外出也跟随着五六名保镖。要杀掉他而自己又能全身而退,绝非易事。要运用智谋,要等待时机,不可能一下子做到。金城老弟,胜发赌场一再被刘老七的人捣乱,郭老兄对此又一筹莫展,现在实有赖你去重振昔日雄风,你不能离开这么长时间。”江全的语气一样是不容置辩。
姜雄正要站起身说话,被叶流一把按住:“姜老弟,你也不必争,你与金老弟搞妥赌场就好,广龙堂急着等钱用,再也输不起。”叶流边说边站起来,看着江全,“在下已明白堂主的意思,你是希望我去,是不是?”
江全连忙拱手为礼:“广龙堂几十位兄弟,能杀张南大而又能全身而退者,看来确实非叶老前辈莫属。”
“多谢堂主夸奖,只是何以见得?”叶流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别的兄弟不必说了,就是在座几位。除了叶兄外全都是血气方刚,勇有余而智不足,尤其不够冷静沉稳。要杀张南天又能保住自己,主要不在勇而在智。叶老前辈与林大哥共创广龙堂,经历过大小风浪,江湖经验的老到,非我们这些后辈可比。刚才小弟所言,绝不是有意吹捧。”
江全这几句话说得非常诚恳,连原先存了戒心的叶流听了也十分受用,不禁哈哈一笑道:“堂主好口才!我就受下了吧!不过,我甘愿冒险去杀张南天,并不是由于堂主你这几句话,而是因为林老大生前跟我生死与共,情胜手足,他被张南天所害,若我不亲自报了此仇,我自觉九泉之下无法向林老大交代。若能手刃张南天,我叶流了此残生,又何足惜!现在江堂主既然要亲自打理烟档的事务,我就正好抽身办了这件大事!”
“多谢叶老前辈!”江全向着叶流深深一揖,“这就事不宜迟,有劳叶兄从速谋划。杀了张南天,不仅仅是为林大哥与马家兄弟报仇,更在于它将重振广龙堂的声威。叶兄要谁帮手,请随便点人。”
“只要王良志与莫七同去就可以了,人多反而不便。”
事情确定下来,金城与姜雄随即赶去赌场,叶流也自去谋划,江全留下了富国威。
“堂主还有何吩咐?”富国威见江全神色凝重,自己也显得认真起来。
“国威,春香园与夜留芳可有容貌长得非常出色,而又身体健壮、身材丰满的女子?”江全在茶几旁的大靠背椅坐下,淡淡地问。
“堂主想快活快活?”富国威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江全一点也不兴奋,“是要她去给人快活。”
“好东西不要,送给谁?”
“先别说这个。春香园与夜留芳有没有这种女子?”
“有一个。”
“破身没有?”
“没有。”
“你怎么这样肯定?”
“三天前的晚上我有事路过荔湾湖,见有两个小流氓在追逐一个女子,我便打走了两个小流氓。那个女子说她自己是花县人,到省城投靠舅舅,哪知去年十月的西关大火灾,把她舅舅住的那一片民房全烧了,舅舅一家人不知被烧死了还是搬走了。她在省城无亲无朋,当时正是无路可走,我见她容貌身材都妙极了,便把她带回了春香园。”
“她怎个美法?”
“我不会形容。堂主你看了便知。我敢肯定,春香园与夜留芳一共三十八个女人,要说可以跟她比的,只有最红的柳莲跟兰兰。但她的漂亮又跟她俩不一样。”
“听你这么说,简直是秀色可餐。你为什么没有吃?”
“正在林老大大丧期,我怎能只顾自己快乐。”
“好!看你是个大老粗,也能够有这样的定力,难得!”
江全拍拍大靠背椅的扶手,“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自己姓李,叫珠玉。”
“珠玉?珠玉,猪肉,既玩得,也吃得。”江全笑了笑,“这几天她没吵着要走?”
“有!吵得可厉害了!这女人外表看去很柔顺,但发起脾气来像只母老虎,性情很暴烈。我给了她二十个大洋,说我办完事就带她回去,因为路上不安全,同时叫阿荣、阿权看着她。她走不了的。”
“你打算把她怎么样?”
“当然是把她留在春香园当摇钱树。不服就把她打到服。
她在省城无亲无朋,不怕她到官府告状!“
“好了,幸好你还未打她。现在你就带我到春香园看看这块珠玉。”
两人走出林氏宗饲,在街巷中三拐两转,便来到了广龙堂所控制的妓院春香园。上二楼,走过一溜房子,来到最末的那间,守在门口的阿荣与阿权见堂主光临,立即恭敬地叫了声:“江老板!”
江全把手中的纸扇子举了举,微微一笑。
“这条女还有没有乱叫?”富国威指指房间,轻声问。
“不久前她还打门说要出去,好一会没声音了。”阿权道。
“不知是不是吵累了,便睡了。”阿荣补充一句。
“把门开了。”江全下令,音调虽不高,但自有一种威势。
房门打开,富国威带江全走进去。李珠玉果然是睡了,但听到开门声便一下于惊醒过来,一眼看见富国威带了个人进来,后面还跟着阿荣与阿权,立即整个人从床上跳起,眼睛睁大,叫道:“你们要干什么!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当妓女,你们快放我出去!”
江全没有哼声。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李珠玉的床前站定,看着已退到床角的李珠玉在又气又惧地不停地叫,他也不作出什么反应,只好像在观赏一件美丽的物品。
李珠玉确实长得美:十七八岁的妙龄,脸如满月,下巴稍尖,自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大眼睛,尽管在惊惧之中,眸子里仍有一种十分柔美的神采,这是一个美丽而健康的女子才具有的。睫毛长,眉毛黑而不粗。鼻梁直,鼻头圆浑,配上两片厚薄适中的红唇与洁白整齐的玉齿,自有一种令男人见了心动的魅力。
江全心中说一句:“真是块珠玉。”挥挥手让富国威、阿荣、阿权后退,自己则走到房间的茶几椅坐下,和颜悦色地对李珠玉道:“姑娘不要害怕。请过来坐。”
李珠玉见江全似乎并无恶意,便把身子挪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先生,求求你把我放回家,我不想留在这里。”
“姑娘长得这样漂亮,应该在城中好好享福,何必在乡下挨苦挨穷。我有位朋友,是省城公安局稽查科的科长,有财有势,他最喜欢你这种女人,我就做个媒人,让姑娘当个科长夫人如何?”
“我不嫁人。我要回去!”李珠玉讲得非常坚决。
“稽查科科长是个大官,”江全继续很平和地道,“姑娘嫁了他,可是有享不尽的清福。这是很多女人都求之不得的。”
“我不嫁人,我谁都不嫁!你们放我回去!再不放我回去,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李珠玉大叫起来。
“你这个死女人!”富国威听到这里,发起火来,破口大骂,“真是敬酒不喝喝罚酒!我们江堂主这样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竟然这样大喊大叫,我要一巴掌掴醒你!”说着就要冲过去,被江全一把拉住:“国威,李姑娘既然不愿意,我们也不必强人所难。”转头对李珠玉道:“姑娘既然一定要回去,我们也不勉强。不过现在省城很乱,匪贼横行,甚至有人强抢女人。姑娘就这样回去,未免危险。这样吧,今晚七点半有列火车从省城北上经过花县,我就为姑娘买好车票,姑娘就在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李珠玉想不到在这个把女人当玩物的地方会碰到这样的好人,不禁一下子便跪到了地上,向江全叩了几个头:“多谢先生!多谢江堂主!”
“姑娘起来吧!”江全淡淡地道,转头看看富国威与阿荣、阿权,“你们谁也不得难为李姑娘。”说完,走出房间。
阿荣与阿权仍在门口守着,富国威陪江全来到春香园楼下一间偏角的密室坐下,富国威有点吃惊地问江全:“江堂主一会儿说要为她作媒,一会儿又说要放她走,难道这块到手的珠玉就这样不要了?”
“怎会不要,”江全笑了笑,“只是不能这样硬要。”
“堂主自己要?”
“不,要用她赎回三间赌档。”
“用她就能要回三间赌档?王克肯吗?”
“再给他三千大元的好处。”
“王克向我们要一万,这块珠玉怎值得上七千?现在到乡下去买个女人,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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