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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教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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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而扬初到,不知当时广州城里的房租其实是便宜得很,因为大军压境,很多人都合家回乡走避,剩下不少大空屋,三几两银子就可以租到。租不出去的,还得请些上了年纪的人帮忙“看屋”,以图能吓吓那些趁兵乱入屋偷窃的贼。
  当然,也有不少人宁愿出钱请别人看屋也不愿出租的,更多人是不相熟也不会出租。不过,就算顾而扬当时知道这个情况,他也可能别无选择。因为赵刚章是这儿的地头蛇,作为外江龙,至少在道上要立稳脚跟时,得有地头蛇关照着,比如,要他吩咐手下人不要干涉他们“发财”。
  “多谢赵堂主!多谢赵堂主!”顾而扬连忙拱手。
  这伙人就这样住下了。顾而扬已看到了徒众们的失望,但他得咬牙挺祝他相信只要立稳脚跟,就有可能大展鸿图。
  又花掉了五十个大洋置办架子床与基本生活用品,把整间赌场从内到外好好打扫了一番,到晚上终于得以安顿下来。顾而扬自己则请了赵刚章到珠江边消夜,以图在闲聊中了解清楚省城里的情况。
  赵刚章三杯水酒下肚,再被顾而扬一捧,便把省城正面临的情势、各种风俗人情等说了个滔滔不绝。当时正是冬天,广州虽不寒冷,但一边喝酒一边聊,同时欣赏江上半弯残月,大大有助于谈兴。不知不觉就已聊到半夜,然后就到妓船上快活,这当然是由顾而扬掏腰包。但顾而扬觉得值。
  赵刚章的废话讲了不少,他则紧记着三点:一、孙陈两军已在省城西面和北面开战,省城在动乱中;陈军极可能战败,各级官吏人心惶惶,正是趁乱发财的好时机。
  二、广州城东与东南是猛虎堂的地盘,这包括了广九火车站和白云路一带。赵刚章已在口头上承诺不干涉他与他的手下发财。
  三、东堤一带似是“三不管”之地,在那儿,黑白两道都有势力,更混杂着不少帮派的力量。
  顾而扬带了三分醉意回到住处,跟他的女门徒、现在的小老婆宫彩娜又大睡了一觉,日上三竿时起床,出正厅,叫徒弟们围着番摊桌坐下,然后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各位,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大军压境,广州城动荡,公安局自顾不暇;猛虎堂又不会干涉我们,我们就可以放心舒展拳脚,不会像在上海那样说不定就跟别人发生冲突。这里的一个最有利的条件是,离广九火车站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而车站以东一带就是妓院烟花间,不愁没有富绅豪客。”顿了顿,“你们记住,这里的人叫妓女做‘老举’,妓院就是‘老举寨’,最高级的叫‘大寨’,次一级的叫‘半私明’,再次的叫‘二四寨’,第四级叫‘打炮寨’,最末的叫‘讲古寮’。你们不懂广州话,不要紧,只要有心,很快就能听得懂。”
  说到这里,顾而扬霍地站起身,一拍那张番摊桌——现在已变成他们的办公桌了——道:“现在我们已别无退路,必须立即开始着手行动!否则我们在省城很快就会完了!”
  用手一指室里的摆设,“只要一得手,各位就不必再睡这样的架子床!以后就不会住得这样窝囊!”
  看看坐在自己左边的一个二十来岁的门徒:“贾成,你负责带舍元月、莫德华、向方、利凡、简庚、耿振西、钟宁、复思、安春收九人去火车站及四周一带,‘套棺材’也好,‘抛顶公’也行,合适时也不妨‘剥猪猡’,总之有钱到手就行,三人或五人一组,你做指挥,协调。”
  拍拍右边的又一个二十来岁的门徒的肩头,“张平忆,你带辛林、翁波、陈树德负责‘剥猪猡’,东堤一带的横街窄巷——即上海人说的里弄胡同——就是很合适的‘用武之地’。”顿了顿,“你们都要记住,你们在省城人地生疏,一夺得钱财就要赶紧溜,不可‘贪得无厌’!”
  “是!师父!”贾成、张平忆等人点头。
  “师父,那我干什么?”坐在对面,生得神高神大的一个未足二十岁的门徒大声问道。
  “白熊你跟在小苗后面,毛良跟在小华后面,玩‘仙人跳’。我留守大本营,”顾而扬道,看看贾成、张平忆,“你们若有什么事,我自会出来策应。”目视坐在旁边的三个女门徒——一个是宫彩娜,二十岁上下;一个叫苗梅越,二十三四的模样,最小的那个叫华平平,才十七八岁,三人都是来自苏北,颇有几分姿色,“你们就发挥自己的本事。广州人会做生意,但没有上海人精明,而且这里是五方杂处,‘温生’多的是,你们几招就可能得手。”
  说到这里,顾而扬眼睛扫一下这二十个男女门徒,沉着声道:“我们现在是同坐在一条船上,要发达,一齐风生水起;要倒霉,一起翻船喂鱼!我顾而扬做事历来落门落槛,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们也要一样,不管捞到什么,捞了多少,都要拿回来共同分享,不得独吞!否则”有意顿了顿,“我就只有按帮规处置!”
  二十个门徒先是一呆,然后参差不齐地叫了声:“是!
  听师父的!“
  这个偷、骗、抢合一的团伙于是开始了他们的“发财壮举”,他们先在火车站及四周侦察了五六天,而第一次真正得手是在火车站里“套”了一个“棺材”。
  当年广州的火车站在大沙头白云路,叫广九火车站(今大的广州火车站在城北,是1974年辟荒地建的),峻工于清宣统三年(1911年)十月,是通往英国的租借地香港九龙的广九铁路起点站。白云路的西南端有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三层楼房(这在当时并不多见),叫白云楼,现在是广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因为1927年3月至9月鲁迅在那儿住过,在它的斜对面,便是广九火车站,现在是广州铁路分局。
  当年火车站的秩序非常混乱,没有车站广场,候车室小得可怜,一走出售票厅便出到白云路。时局动荡,陈炯明的军政府懒得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维持治安的便是几个巡警。火车一停站,旅客蜂拥而出,走出白云路便四散而去。
  乘火车的,则从四面八方赶这白云路而来——当年这儿是广州城的东南郊。晚上,在十盏八盏发黄灯泡的光照下,车站外常是摩肩接踵,候车室里则是黑压压人头一片,其中也不知混杂了多少三山五岳的人物。虽说这里属猛虎堂的地头,但任何帮派都可能在这里兴风作浪,更何况东面不远便是东堤,当年省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三教九流的人物,无所不至。
  这天晚上大约九点,一个穿西装,系领带的中年人乘了辆急驰而至的马车赶到火车站,在站外一跳下车,左手拿了一个密码夹,右手提着皮箱便向站内候车室冲。当时离开车时间约还有十分八分钟,进站台的闸口前拥挤着不少人,正在大呼小叫——当年人们似乎不懂得排队,就只知拼命的向前拥,向前挤。
  这个中年人冲到人群的后面,气喘稍定,把皮箱放下,然后打开密码夹取车票。当他刚把车票取出时,冷不丁一个青年人从他背后撞来,把他撞得向前跨了一步,不觉一转头,破口大骂:“刁那妈!你盲了啦?!乱撞!”
  哪知这青年人一叉腰,往这中年人面前一站,反骂一句:“是你撞我还是我撞你!”说的是一口叫广州人听了莫名其妙的上海话——就像上海人听广州话如同外国语一样。
  人有一个弱点,当某件出乎意料的事突然发生时,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中年人果然愣了一下,再刚骂了一声“刁那妈”,这青年人的背后已冲上来了两个小青年,也是一口叫他听不懂的上海话,别人听去是觉得他俩在劝架。说了几句,中年人突然省悟,冲开这三人扑向自己的皮箱,但已不翼而飞。
  当时灯光昏暗,人声喧哗嘈杂,四个巡警正在闸口维持秩序。这些人原先的对骂声并没有引起别人多大的注意。直到这中年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我的皮箱呢?!有人抢皮箱啦!”时,很多人才转头望过来。这时三个青年人已钻进了刚下车出站的旅客群中,溜出了车站;而究竟是谁拿了皮箱,似乎没有人看见。
  巡警随后带了这个现已失魂落魄,口中不断哀叫的中年人去公安局报案。当时笔录口供的第一段是:“黄良苏,男,四十五岁,香港商人,民国十一年元月五日夜前来报案,称是晚九时许在广九火车站遗失皮箱一个,内有五百个银元及衣物一批。”下面是遗失的过程。
  这五百个银洋使顾而扬这伙人立即改善了居住环境和生活状况。除一人分得十五个大洋外,在东面不远处的铁路边,顾而扬又租了一间大房子,让贾成与九名手下住那儿,大家都不用再睡架子床。
  随后几个月,这伙人的作案屡屡得手,“剥”了十次八次“猪猡”,除衣物、金饰、腕表、怀表外,还抢得了三几百银洋:“套”了十次八次“棺材”,不过套着的多是一般平民的箱子,除衣物外,也共计得了约七八百个银洋。最可怜的是有位老人家的一生积蓄,就这样被这伙人套了去,结果巡警一把没拉住他,老人家就跳了珠江河。此外这伙人还对老乡下手,“抛”了两次“顶公”。苗梅越则玩成了十来次的“仙人跳”,除衣物外,也劫得了一百几十个银洋。
  何为“仙人跳”?说来很简单,就是利用男人的弱点,以女色作饵行劫。
  苗梅越二十三四的年纪,略作打扮,便成个良家妇人,到了晚上,独自到车站或游乐场所去游荡——白熊在后面尾随——见到有衣冠整齐而又带土里土气的男人,便故意靠近过去,若此男人见色心起,看此妇人又不像娼妓,便主动搭讪。苗梅越就向他飞个媚眼,把他勾祝彼此攀谈起来。若人家问她吃饭没有,她说还未。男人便带她上茶楼,叫来酒菜。她便假作斯文,又现出害羞模样。这男人自然就问她家住何处,家中有什么人。她便说自己是从外地嫁到这里来的,家住城东龙川口,是商人妇,丈夫出外做生意不知何时回来;又或说丈夫是海员,出了外洋。总之是家中无人,寂寞难挨,便出来消闷。
  这苗梅越身材高挑,皮肤白晰,瓜子脸,桃花眼,颇有几分姿色,并且边说边装出忸怩模样。到这时候,那男人真以为是飞来艳福,便说可为她消解寂寞。苗梅越便又抛几个媚眼,说是为免邻人闲话,晚些时候再去。
  男人付了饭钱,两人便又在外逛些时候,如路途不远,便也会去长堤看看珠江夜景,这时候,苗梅越是变得更温柔可人了。见夜色已深,便带这个已色迷心窍、不知深浅的男人,走过那些七转八弯的街巷,来到早已准备好的一间小平房。开门而进,掩上门,点着油灯,那男人见家里摆设确如一般住户,便心中大定,早已欲火上窜,不觉便来个“飞禽大咬”,搂抱亲吻,苗梅越只管来个半推半就。待这男人就要宽衣解带时,顾而扬便适时开门而入——后面跟着个“兄弟”白熊,一见这般情景,即时“怒发冲冠”,先骂苗“贱人,我不在你就偷汉”,然后凶神恶煞冲上去,先给那个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两记耳光,打得他七荦八素,再大喝“我今晚非结束你两个狗命不可”!白熊更拿了棍棒上来。到这个时候,上了当的男人就只顾跪地求饶,最后是把身上所有值钱东西连同现款放下,才被顾而扬“开恩”打出门去,落荒而逃。
  这些男人多是些老实人,有些还是四乡来的,只因一时为色所迷,才上了这冤当。吃亏后也就只好自认倒霉便了。
  也有几个是城里人,吃了亏后越想越气,便想报复,但那个时候天黑,又走的是街巷,搞不清是哪个门牌——当时门牌户籍的管理最是混乱,也就无从下手。也有两三个去报了案的,结果都是如石沉大海,不了了之,有时还会被警局里的人暗暗取笑“活该”。
  这种“仙人跳”的把戏直到今天在各处仍有上演,可谓历久不衰。
  不过,叫顾而扬这伙人真正发了财的是宫彩娜做成了一次“带线行劫”;而华平平的一招“倒脱靴”同样大有斩获。
  第三十章 老板中招
  宫彩娜做了和记纺织厂老板崔浩雄家的女佣,从而得以进行一次发了横财的“带线行劫”,实属偶然。
  崔浩雄年已五十,是省城纺织业中有点名气的老板,跟上海的纺织界有业务来往,生意做得不错。这一天,风和日丽,便与老婆、儿孙漫步长堤,观赏珠江晨景,无意中看到前面有个衣着朴素的姑娘,手肘挽了个土布小包袱,在江边栏杆处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一望而知是个从乡下来城里找工做的女子。崔浩雄家里原先的女佣彩姐过年前回了乡,现在托人捎口信出来,说不回城里了,正想再找个女佣,于是漫步走到她跟前时,崔浩雄便顺口问这女子:“小姐是不是想找工做?”
  这个“从乡下来城里找工做的女子”就是宫彩娜,她随顾而扬到省城已差不多两个月,除做了两次“仙人跳”,劫得了一个怀表、两件长袍和二十三个银洋外,还未有更大的“战绩”,倒是听懂了不少广州话。一见这个穿西装、系领带,一身成功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这样问她,忙躬身答道:“是,先生。”
  崔浩雄听出她的上海口音,顿时更有了兴趣:“小姐从上海来?”
  “是,先生。”
  “省城里可有亲人?”
  “来投舅舅。”
  崔浩雄见她说话时神情又羞又怯,一说一躬身,十足一个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子模样,不觉大为满意,同时也起了邪念——他看她二十岁上下的年龄,皮肤白嫩,眉清目秀,虽不施脂粉,却难掩那几分姿色,潜意识里便想起在上海么二妓院嫖女子的“美味”来,凝了凝神,别过头问老婆道:“要她来家帮工怎么样?”
  他老婆见这“乡下女子”倒也老实单纯,而且崔浩雄在家里从来就是说二不一的,哪敢违抗,但这个中年商人妇终是见多识广,心中总是觉得有点不踏实,便道:“好是好,不过最好还是先找他舅舅来问问。”
  崔浩雄笑了笑,对宫彩娜道:“好吧,下午跟你舅舅一道来和记纺织厂找我。合适的话,来我家做佣工,包食包住,一个月五个大洋。”说完随手写了地址给她。
  宫彩娜接过地址,千恩万谢,一转头便赶回川龙口向顾而扬报告。顾而扬一听,高兴得一拍大腿,再捏了一把小老婆的白嫩脸蛋,大笑道:“哈哈!这回我们要发财了!”
  下午,顾而扬便带着宫彩娜来找崔浩雄,说自己叫杨顾,嘉定人,现住在省城东郊,平时给人打散工,养不起这个外甥女小红,若崔老板能给她工做,就真是感恩不尽,云云。一边说一边点头哈腰。
  崔浩雄见他说得老实,同时又觉得他“为人老实”,虽不是广州人,但会说广州话,肯定在广州城已住了很长日子,而城东郊的那些“贫民窟”是没有门牌地址的,所以也懒得问清楚他具体住在哪间小平房,便道:“好吧,就让小红在我家帮一个月工看看。”
  宫彩娜就这样进入了崔家。
  开始时的那段日子,崔家人也不是很放心,尤其是崔妻,时时处处注视着这个小红的一举一动,但宫彩娜确是做得好,一天到晚闲话不说一句,只顾埋头做家务,把个崔家打理得头头是道,整齐清洁,地上掉下一粒芝麻也能看得出来。有时更是老实得叫人心生怜悯。除了一个礼拜回去“探望”一次“舅舅”外,其余时间全在崔宅里,连门口也不出,自然也没有人来探她。一个月下来,深得崔家上下人的欢心;尤其是那个崔浩雄,有一次趁着屋里无人,有意无意间在小红胸口摸了一把,这小红不但没哼声,还抛了一个媚眼,羞怯地低了头,事后又若无其事,真叫这崔老板心头发痒,就等着机会“下手”。
  在这期间,崔浩雄的同行、益民针织厂的老板盛渊听说崔家找到了个这么乖巧的佣人,便也要小红介绍个同乡给他家帮工。宫彩娜真是求之不得,便说前两天来了个同乡妹妹,老实温顺又勤劳,想在省城找工做,正是合适。
  过了两天,宫彩娜在崔浩雄老婆的陪同下,带着华平平去见盛渊。盛渊见这华平平穿着得整洁朴素,一套土布衫裤,腰围土布裙,脚穿土布脚,手拎一个土布小包袱,土里土气而又“秀色可餐”,心中高兴,便问她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情况。华平平问一答一,说自己叫江小平,十八岁,原籍嘉定,与小红同乡,家里弟妹多,无法生活,所以来省城找工做。其余闲话不多说一句。
  盛渊今年四十三岁,他老父亲回乡下安度晚年,便把间益民针织厂留了给他。他见这个江小平如此“可人”又老实,再加有处事精细的崔浩雄老婆的介绍,不觉大为放心,便立即让这个江小平留下。
  这个华平平装出来的老实勤奋一点不比宫彩娜差。她把盛家一应杂务做得有条不紊,既快又好,还把盛渊的衣服洗熨得挺括,鞋帽掸刷得干净,吃饭时端汤盛饭,饭后恭敬奉茶,临睡前还把洗脚水端到床边,服侍得个盛老板又心暖又心痒。
  华平平从盛渊的眼神中就已看出他“心痒”,便趁盛妻不在他身边时,有意向盛渊轻佻微笑,扫几下秋波,娇态煞是动人,把个盛渊弄得心如鹿撞,喉头发干。这一日,盛妻有家回了娘家,盛渊看家中其他人已经午睡,便一把将这个江小平拉入房中,掩了房门。华平平先有意来个半推半就,故擒欲纵,而终让他成其好事,叫他事后“回味无穷”。这时候,她来盛家还未够一个月。
  过了几天,华平平看四下无人,便低声对盛渊说,自己愿意做他的外室,今生今世侍奉他。盛渊历来被老婆管得严,几次想再与小平云雨一番而不能,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一听这个美貌女子甘愿从此后让自己快乐——而且如此尤物确是令人觉得味道非凡,真是正中下怀,心中叫一声:“所谓人不风流只为贫!养这小妞平时就给她点零用钱,值!”便点了点头,给了她一张二百大洋的银票,吩咐她到外面租个房子,置办家具。
  华平平随后到东华里旧关帝庙附近租了一间一房一厅的小平房,又过了两天,便向盛妻辞工。盛妻虽不知这小女子已把自己的丈夫勾上了手,但觉得让这么个体态诱人,一身青春艳光的小猫儿呆在家里总不是个味,自己有时看到盛渊看这小猫儿的眼神就心中冒酸,于是假意挽留了几句,让她辞了去。
  自此后,盛渊每天必到东华里跟他的小平快乐。华平平对他温顺得像只小猫,极尽所能,曲意奉迎,哪怕受了委屈,也不哼声,以讨他的欢心,而且绝口不提他老婆的酸性话。把个盛渊服侍得真是心满意足,两相比较,他觉得这小女子真不知比自己的发妻要好多少倍,几乎是没得比。
  如此过了半个月,华平平告诉盛渊,说自己已怀了他的孩子,他得准备一笔钱为以后生活打算了。
  盛渊也算是个负责任的人,见这个江小平对自己如此一心一意,也心存感激,现在听说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便陆续把赚得的一部分金条、银圆以及现钞、股票等放在这个安乐窝,以备将来之需。
  如此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顾而扬知道华平平已拿到了约三千银元在手,而宫彩娜早已侦查清楚崔家的放钱财、藏宝物的地方,便决定来个双管齐下——任何一处先动手都不行,先动崔家,崔浩雄一定会找盛渊,哪怕华平平能够推得干净,也会引起盛渊的警觉;先动盛家,也是一样。
  这天中午,盛渊跟华平平一番巫山云雨后,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益民针织厂去。他离去不足一刻钟,华平平便在临街窗口摇了几下白手绢,一辆马车立即走过来,随后从车上跳下几个男人,进屋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搬了上车,然后扬长而去。邻居李大婶当时正坐在门口逗孙儿玩,看见了以为是这女子搬家,也没来干涉。
  华平平的“倒脱靴”至此可谓“功德圆满”。
  几乎就在同时,崔家的老使妈喝了宫彩娜事先下了大量安眠药的茶水,已回到自己房中昏昏沉沉睡去——崔家中午没人在,就只留下一个老使妈与宫彩娜,这是常事。这老使妈跟崔浩雄有点沾亲带故,二十年前从顺德出来省城,就一直在崔家当佣人,对主人可谓忠心耿耿。崔家人对她最是放心。
  宫彩娜见第一步已经得手,便悄悄去开了后门,立即从街外走进来三个男子,先到老使妈房中把个老人家塞了嘴,捆了个结实,然后在宫彩娜带领下,把崔家收藏钱物与有价证券的地方——撬开,尽数掠去,同时把家中的什么古玩、名人墨宝等装进口袋,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出去,登上早已停在马路对面的马车,施施然扬长而去。宫彩娜临出门前,还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崔浩雄的照片,脸上露出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冷笑。照片上崔浩雄的容貌很是慈祥可亲,但宫彩娜现在想起的却是他多次把自己拉进房中行淫时的那种发狂的丑态。
  宫彩娜的“带线行劫”到此便“大功告成”,她离开时还不忘把大门锁好。
  不难想象当崔浩雄晚饭时分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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