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走过西藏-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缓闲常鹋ぃ薷钊绱死唷�
  人生之缘各有分定,不能强求他人爱你所爱。这个荒原上突兀而起的小城镇,确实难以让人一见钟情。但我不去说不喜欢它,这基于一个理解:狮镇的出现,正是阿里身处急剧变革时代,一切都还“来不及”的现身说法:来不及深思熟虑,来不及过渡植根,来不及协调融合,来不及从容不迫,以至来不及取悦于人。
  阿里三围之所以在漫长历史中不时成为独立王国,原因在于这一范围内农牧兼有,可自成生存体系。历来的阿里生长了植物般的农民,羊群般的牧民,由于它的位置所在及生存必需,它还季节性地生长着帐篷贸易集市。但它不会自发生长很多东西,例如现代化。在它的历史上也多多引入并非本土生长之物:佛教及其艺术,天主教堂,噶尔本政府,羊肉抓饭……阿里自会鉴别选用,择其善者而从之。
  狮泉河镇存在着已就是既成事实,作为某种象征已显现出作用和影响。它逐渐地就化入这片荒原,汲取并散发,为荒原增添了新的信息和因素。近些年来,狮镇的国营企业中无经营性亏损,企业资金已翻了两番。阿里的人均财政收入是全西藏最高的地区。狮泉河镇正逐步走向向全地区辐射现代文明的中心地位,强化作为地区中心的行政、服务、生产等各项功能,以补足各县功能不足的问题。为一劳永逸地解决能源问题,准备在不久的将来大投资、高成本,在象泉河上建一座万千瓦级的水电站。阿里在本世纪末的可能是:财政自给,大型电站,飞机通航,口岸全面开放,杀向内地联合办厂……
  社会生活呈现着生机,而大自然,也以某些信息给狮泉河人提供着安慰:十多年前被“斩尽杀绝”的红柳,以其顽强坚韧、不屈不挠的生命力,从残存于大地深处的根须中再次萌发,拱出地面——这种耐高寒干旱的植物植根之深、蔓延之广是自然界的奇迹:非如此它不能吸取到地下水——它们被消灭掉茎枝和根部主体之后的五至十年之后,仍能抽枝条、吐叶瓣,但它们能否再生成红柳的莽莽丛林呢?抑或是苟延残喘地招摇?还是仅仅长成大逊于前的次生林?
  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小镇对我抱有怎样的态度,是不欢迎,还是由于太欢迎而格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继第一次强迫我步行进入该镇之后,八月二十六日凌晨当我们从普兰再返狮镇,在距它约十多公里远处,它再次让我当了“团长”。
  早在前往普兰的路上,老孙的车就出了问题:没有刹车。离开科加村后,在险峭的山道上,当两次冲不上高坡,车自然沿着坡道下滑又停它不住,被迫将车屁股抵向峭壁以强迫停车时,方才意识到潜在的巨大危险。为确保外宾安全,格勒当即决定陪南希转移到杨成的车上,那车虽无加力档,上山须步行还须推车,安全系数却大。同时换下韩兴刚和扎呷到我们车上,他们身手麻利,一当发现危险,会立即跳车,捡石头,垫住车。甚至有几次,当还未确定是否能上得去时,韩就纵身跳下车,在一两秒钟之内已将石头塞在轮下,很英勇的样子。
  从塔尔钦到狮泉河的路是较为平坦的。我们想抄近道涉水过噶尔藏布。河边有两台朝佛的东风车。那些人中有的说小车可过,有的说难。老孙决定冒点儿险,就加足马力横渡噶尔藏布。小“北京”犹如水陆两栖坦克,轰隆隆勇往直前,水从脚下冒出,在河心差一点儿熄火。车内的人、岸边的人都在高声胡乱呼喊,终于水淋淋爬将上岸来。没有加力档的杨成自知无此能耐,掉转车头沿着比我们绕远四十公里的旧道前行。我们两车的对讲机一直好用,在关键时刻它却不响了,自此两车失去联系。
  鉴于离开普兰并转完神山即算完成了阿里的全部任务,又鉴于韩、孙提供的具决定意义的帮助——对于我来说,格勒他们也是帮忙者;恰好在第二天的八月二十六日是我八岁儿子的生日,我便趁机公布了将于此日在狮泉河镇请大家的客,吃一餐新疆风味的饭菜以示答谢。现时就盼着早到狮镇,洗理内务,准备生日宴会。
  涉过噶尔藏布时天已黄昏,前程是荒野沙原,道路难辨。曾有几回车陷沙窝中,只得以手除沙,合力推车,四周无水可汲用,水箱不时沸腾,又要调头迎风降温。就这样走走停停,到清晨五时,彻底休息:瓦缸烧掉了。据判断,此山头距离狮泉河约有十公里之遥。习惯了挫折的人们任谁也没多说一句话,一副副听天由命的面孔。耿师傅和扎呷两人步行前往狮镇求援。小韩从后座起身去驾驶座,我也毫无谦让之意地打开鸭绒被,占据了长长的后座。这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我们三个:韩、孙和我,就在阒无人迹的荒原入睡,山风使车身微微摆动。
  上午十点钟后,杨成的车,马师傅的车,两台车风风火火赶了来,人们大叫大嚷地说一些废话。他们留下修车,我们三个则乘坐“杨成丰田”回家——喜笑颜开、充满朝气的杨成说,昨晚他们有一番得意经历。他们夜间在一个区公所负责人的家里,用了丰盛的夜餐并看了电视,一个外国故事片。在平坦大道上车开得又快又稳,格勒他们极为满意地称这辆破“北京”赛过丰田——嘿,“杨成丰田”!
  杨成车技娴熟,并一副老练驾驶员架式,坦然自信地边开边唱歌,真是又快又稳,一溜烟儿开进了他们的地区群艺馆。此时,格勒在杨成的房间里已酣睡过一大觉。
  地区群艺馆正热闹非凡。西藏电视台从拉萨开来一辆大轿车两辆丰田车。车内坐满了人足有三几十个。他们来拍名为《历史的丰碑》电视片中的某些片段,携带了大批与此片有关和没多少关系的人。其中包括著名作家扎西达娃,还有《人民日报》记者刘伟,拉萨文化人小翟、老杨等等。这群人的到来及其后分别所写文章,把“阿里热”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堂而皇之存在已久的阿里,为什么忽然间被西藏人“发现”了呢?说来荒唐,其实事出有因。除去历史、地理、心理等方面的原因外,切近的客观原因在于结束了一九七○——一九八○年间由新疆代管的时期而复归西藏自治区管辖。其文化背景则在于西藏内外的藏学界对于阿里的新认识和新观点。这一切鼓励西藏人重新审视阿里已近十年。按西藏正统史学观,西藏正史源于吐蕃前身的雅隆。藏学的深入将人们视线引向上部阿里。西藏人兴奋地想到那儿是否藏文化的脐与根?
  在拉萨的藏汉族作家、记者、教师、画家、搞摄影的拍电视的,近年间热热闹闹掀起了“西藏文化热”。原《西藏群众文艺》不仅改头换面,简直脱胎换骨地推出了《雪域文化》,提供了高谈阔论的园地;推波助澜者更有格勒和他的学生们,他们以中国藏学中心所设的拉萨工作站为基点,吸引文化青年,为人类学讲经说法,鼓吹国内外有关学术动向和信息。一时间,小沙龙内言必称文化,素与应用文、散文无涉的人也大写起有关文化习俗种种的文章来,以至于有人在拉萨某报纸撰文:《莫拿文化来吓人》。
  多年来大家在其它地区走来走去,独独未走过阿里。上述拉萨文化人包括我都是第一次拥向阿里。三几十人挤在群艺馆大厅里安营扎寨,又一群吉普赛。都是熟朋友,在远离拉萨的地方重逢自然亲热得要命。而一见面不待嘘寒问暖,急切交流的尽是去过哪里,看见了什么,有哪些想法等等地文化起来。大家兴奋欲狂。不久我便取笑他们的孤陋寡闻:他们才去过日土,居然没有一个人得知日土尚存几处岩画的情况,并且其中一处就在公路旁边,停车就是。这帮自作聪明的家伙不由得顿足,满脸憾意,后悔不迭。
  这一群拉萨文艺、电视、新闻界知名人士居然不知日土有岩画,可见阿里一般情况之少为人知。
  这群客串的文化准学者们站在堆放着杂物的大厅内空地上,试图讨论的议题是:根据阿里所据古代地理位置,它曾经是中南部亚洲的文化中心,向四周呈辐射状呢,抑或是它在接纳,成为四周的印度、尼泊尔、克什米尔、新疆、汉地、卫藏……文化及其影响的汇聚地呢?他们初到阿里,见闻陡长,灵感频至,思想活跃,大脑兴奋,急切盼望某些感觉尽快成熟,脱颖而出,以便成为文化新大陆的发现者。
  我则以新近从正宗学者那里学来的审慎态度,回避结论,也回避议论,稳重深刻了许多。
  扎西达娃和刘伟两个,结伴出游狮镇,把这片不大的市场走个遍,了解个透彻。因为其他人忙于拍片搞采访。闲来无事,就去品尝新疆人的羊肉串,抓饭。简陋的店铺街巷间,时常躺卧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精神病患者。扎、刘二位打听这人的身世来历,居然已听到过几个版本了。
  一九九○年八月二十六日,清晨还困在荒山野岭上当“团长”呢,下午可就在狮泉河镇的小餐馆里为儿子做八周岁生日了,儿子远在黄海之滨,妈妈在西极高原,相距万里之遥!亲子之情是我心中最坚实的堡垒,拥有着最肯定、最稳固的情感内容。由于它的牢不可破,使我具有了安全感:友爱情爱变化无常,唯有母爱永不褪色。从前也为儿子写过几篇诗文,能有多少动人之处,除去那些描述母子分离的成分,儿子以童稚的语言表达的无家感——其实我的家在哪里呢?在儿子的哭声中我曾万念俱灰,以往的努力奋斗全都如烟云流散。
  在这个以儿子的名义举行的聚会上,我举杯感谢大家给予我的多方帮助,并且由衷地说,为了迄今我所获得的,事业,友情,生活,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次丹多吉以儿子“舅舅”的身份,代我向各位祝酒,为每一人都唱了一首歌:
  这杯甜蜜的青稞酒,
  上域神仙未曾尝过;
  请喝下这一杯酒吧,
  以实现我的心愿。
  这杯银碗里的美酒,
  我已经祝祷过三遍;
  请喝下这一杯酒吧,
  以实现我的心愿。
  痛痛快快地畅饮,
  播下幸福的种子。
  大家的情绪极好,阿里之行无论走过多少曲折险峻的路,出现过多少不愉快,这个由各行各业的人组成的群体,最终达成谅解,互致谢意,且平安无事,功德圆满!南希说,美国人有句俗话:朋友是一辈子的朋友。我想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是真诚的。尽管我与她朝夕相处,终未建起如国内同胞恒常的情谊,也因语言障碍;而她与扎呷,与次丹多吉也从不进行个人感情交流,极少谈工作之外的事情。但是,这或许由于她个人风格所致。我们还强求什么呢?就凭她与我们的同甘共苦,为我们读书,甚至为我倒过的一杯茶,就凭她能从地球另一面的优越的国度来到荒凉的阿里,这缘分已经足够。
  我说了许多表示感谢的话,真心的废话。西藏人、阿里人是不必以语言致谢的,我也同样感谢孙振华,虽然他不再需要我为他撰稿啦。他另外邀请的撰稿者恰于当天到达狮泉河镇。
  一切都仿佛安排好了的——皆大欢喜,各得其所!
  阿里之行至此尚未结束,但在前一晚上我却经历了在阿里的最末一次心灵的撼动。黄昏时分我们沿噶尔藏布行驶,河岸右侧是棕褐色山脉,并不高峻,但看来坚硬如铁。岩石硕大,无土壤,无草木。一切可能附着其上的赘物尽皆被剥离和省略,留下一个赤裸裸。我久久眺望着它,直到它隐入暮色;久久体会着灵魂深处的倒海翻江。我酷爱这种寸草不生的棕色山梁,它使我想起诸如本色、本质、本性、本体、本原、本源、本义、本来面目等等带根本性质的词汇,感到悠远苍茫、博大精深。有过那样的刹那,我感到自己似乎在某一源头徘徊,将要触及而尚未触及需要我以毕生来寻找来捕捉的东西,虽然我尚不知那东西的形状色彩,甚至有形无形。那东西若即若离。在那样的刹那,我感觉自己离顿悟已经不远了。
  就为了半生所见闻、所感想、所经历的,就为了这一次次的感动和震撼,就为了这突发的刹那感觉,一切都很值得。
  第六章 日土——湖泊环绕的地方
  ——让我们欣赏日土名胜:班公湖,鸟岛,金丝野耗牛,一些城堡遗址——多种文化交汇之地:作为国境、区域、民族、宗教边缘结合部,精神领域也处于边缘过渡的日土——条条大路通罗马:“丁穹拉康”洞窟壁画和“齐吾普”岩画群向探访“麝香一丝绸之路”的人们提示线索——东望敦煌——我向今日阿里进一言——
  却说当年吉德尼玛衮在后藏切玛雍仲地方与护送他的二老臣挥泪作别后,乃向西昼夜兼程,沿途遭逢蟥、蛙、蚊等人与非人之多种侵害,苦不堪言。每每向本尊及护法神举行显密中所奉行的诸等仪式,方始驱灾避祸。迨至扎寨于玛旁雍措以北,便指派三位有才智的大臣前往三围地方视察。前去普兰的那位大臣归来,向王顶礼道:该地如宰杀的马肚由大雪包围一般,看上去好似一妖魔。前去古格的大臣禀告道:此地有如鱼肚一般白净,看上去如岩石包围之中有一人席地而坐。前往玛隅的大臣道:盔甲内积满了水,该地如同水中一人。
  吉德尼玛衮听罢,忽觉心动,三围瞬间如在握中。心下窃喜,便道:我等君臣向三宝(佛、法、僧)供奉祈祷吧。
  随后,吉德尼玛衮抖擞精神,以经商、联姻、武力等多种途径,对三围一一收伏征慑。在普兰大兴土木,成为上部君王。二妃中巴措玛未生子,觉沃桑卡玛生三子。后来,分封于普兰、古格为王的二兄弟交往频繁,而远在西北方的德祖衮一支交往渐疏。这个与古格王室同根共脐的拉达克王室,在十世纪之后的几个世纪中,尚能与普兰、日土及藏地友好相处。尤其是拉达克王格外崇信直贡寺(今拉萨以东墨竹工卡县内)的噶玛嘎举派,屡向直贡派敬献贡品并派人前往直贡寺学经;后格鲁派(黄教)创始人宗喀巴也派使者赴拉达克并建立毕图寺。然而自十六世纪始,拉达克王几度进犯藏地;一六三五年灭古格后又向东推进至后藏一带,迫使藏巴汗交纳了许多金、银和茶叶。一六七九年由甘丹才旺率领的三千名蒙藏联军,一举击溃拉达克军队,直追杀到首府列城。自此以后的好长一个时期,拉达克向达赖喇嘛进贡,史称“拉达克贡”。直到十九世纪中叶,拉达克王朝被印度锡克王国控制下的道格拉人所灭并被克什米尔所吞并。
  拉达克就此脱离西藏本土。藏传佛教的一统天下也被打破。它所隶属的克什米尔,是多舛的争议地区。(巴基斯坦占)克什米尔为伊斯兰教;(印度占)克什米尔则多为印度教。在列城,仍存喇嘛寺,仍同直贡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听说前些年,把个在拉萨中学毕业不久的小伙子迎请去做了寺院活佛。
  应该说,由于拉达克的逸出,曾作为“湖泊环绕的”一围(环),就只剩下日土一带的半壁河山了。
  即便如此,日土仍值得一去,虽然此行意义仅止于完善阿里三围之行。格勒不悦。他本指望利用在狮镇的最后两天,我们能全力以赴地去地区档案馆查抄有用的档案。我说我只是想去感受一下,日土。除此还作何奢望呢?时间就两天,只能去做个浮光掠影、道听途说的旅游者。拉萨——狮泉河路途之遥往返需八天,而狮泉河——日土则近在百余公里,岂能功亏一篑,使缺憾长存于心。我说我只去看看日土境内的日土宗遗址、班公湖和日木栋岩画,只看一眼就成。
  格勒就只好带着他的两位学生留守抄档案。次丹多吉还好,前年去过日土,可怜的康巴小子扎呷就只有羡慕我们的份儿了。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嗜工作如命、极端反对游山逛水的南希,不仅自转神山之前就改变了初衷,且又藏了一个秘而不宣的计划:她把该走的地方差不多走遍S她的装有正片、负片、黑白片的三部相机都尽可能的利用——数月后,当格勒到达洛杉矶南希家中时,她招待他的一个项目便是邀集众亲朋观看她的阿里风光幻灯片。举座哗然:她的亲朋们惊诧于这位缺乏浪漫感、幽默感的学者居然拍出绝好的一流作品!南希透露说,她打算出一本阿里的画册——这也许是她踊跃前往日土的动机之一。
  早几天老孙就已表示再也无暇奉陪,在我也不便再去麻烦人家了。转而恳求韩兴刚的“杨成丰田”,韩再次显示男子汉的仗义。恰巧他们也可以同时进行本职工作:把日土县政协主席平措旺堆邀至狮泉河,采集日土婚礼歌。
  筹划去日土的过程中,举重若轻,我避口不谈真正的动机。急切来自一个直觉:日土不寻常。究竟怎样的不寻常,不得而知。只是当我登上日土宗遗址的山巅,朝向西南方遥望,重峰叠椅之间,一径谷壑迤向烟云弥漫的不可见处,听陪同的日土人多吉说,沿这条山谷西行六十五公里,骑马一天半就到了拉达克边境小镇曲曲……的时候,我的心不禁一动。
  真就打算去浮光掠影,去道听途说了,心里就轻松:这意味着无须准备采访提纲,无须做记录——让我们自在地走进日土,赏心说目于无须考证的自然与传说,捎带了解一番日土的名胜吧。
  首先要拜访的是班公湖。
  进藏十几年间,不知多少次听到过它的名字,存心要看它,还有湖中鸟岛。
  从地图上看,没有比班公湖更为狭长的湖泊了。那一线蓝自日土延伸到(印占)克什米尔境内。它全长一百五十多公里,面积却不过三百四十六平方公里。平均宽度二——五公里,最宽处八公里,窄处呢,五十米;最窄口,五米。该湖东段和西段的一部分在中国境内长约百余公里。从卫星照片上观察,班公湖深嵌在高山之间的槽谷内,湖体狭长平直,槽谷往东延伸直达色林措湖盆——这一槽谷湖盆带东西长达千余公里,差不多横贯了藏北高原。
  据中科院所编《西藏地貌》称:西藏是我国湖泊最多的地区,湖泊总面积达二点四二万平方公里以上。其湖泊的区域分布很不均衡。藏北地区湖泊数量最多,五平方公里以上的湖泊多达三百零七个,湖泊面积达二点一四万平方公里。其面积、数量约占全西藏的百分之八十八。湖泊成为高原自然环境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据考察认为,早在第三纪时期曾存在过古湖兴盛阶段,由于高原开始的强烈隆升,古湖消亡;古人类出现的第四纪时期,由于气候转暖,又曾出现过大水湖发育阶段;但高原加快了隆升速度,湖泊一直处于强烈退缩之中,色林措(亦称奇林湖)面积最大时曾达一万平方公里,现今仅有一千八百六十五平方公里。自然地质变迁使得泱泱大湖干涸,亦使河道雍塞成湖:玛旁雍措和拉昂措这一对孪生湖泊都曾是流入象泉河的外流湖泊,而后由于洪积或冰水堆积堵塞成内陆湖泊;班公湖原先是一条外流河,始于色林措,西流千余公里进入克什米尔与印度河上源相接,后注入海洋,终因地壳运动使河谷堵塞而成湖泊。
  “班公”已是名扬四方的该湖的正名了,地图上、报刊书籍上一概沿用此名。但知情的日土人不高兴听到这名字。他们不厌其烦地向外来人提醒和纠正:“班公”是印度语(大约是一方小草甸的意思),藏语称它为“措木昂拉仁波湖”,意思是“长的仙鸭湖”。这大约由于湖中鸟岛多有斑头雁居住,而当地人称斑头雁为“灰鸭”。
  日土人接着说,不是简单称谓,而是政治问题。因为印度一向声称对于该湖拥有领土权,中国人沿用印度湖名,岂非一种默认?现如今虽是和平时期,但六十年代初中印战争期间,日土也是一个战场,在日土县西侧就有双方的布雷区;眼下,中印双方沿班公湖都设有对峙的哨卡,因值非战时,都还友好罢了。上一年,我方的船翻了,有两个人漂到印占区的湖水中,被对方边民发现,进行抢救,治好了又送了回来。一九六二年中印开战时,印军就曾趁着夜色,深入我方防线内偷水——班公湖一个特别蹊跷处,就是同属一湖,水质不同。中国境内的湖水是淡水,到克什米尔境内不仅变成,而且发臭;不仅人畜不能饮用,连鱼也不见生长。
  中国境内的湖段鱼之多真是少见。一九八八年县里和某单位订了打鱼台同,打了一阵子鱼,五天就可以装满一台大东风车。后来由于有藏族群众提了意见,阿里行署得知此事,就下令制止,再不准在班公湖打鱼了。
  在日土就住了两天,有关日土的许多情况都是县办公室多吉主任和县法院嘎院长随意介绍的。其实县里干部是吃鱼的。但他们说,不让打鱼也是对的,不然可能遭报应。例如上一年,两条船在湖中打鱼,有条船上网住了一条遍体通红的鱼。疑是神鱼,讨论了许久,还是决定把红鱼放生了。突然一阵旋风凭空而来,两船陡然相撞,一只船翻啦,死了一个人。
  从藏北开始,我就习惯了逢湖便打听有关湖怪的传说,而且时常能碰上目击者。在日土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