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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浮生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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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客们皆呆住。那强壮汉子似也愣了一愣,回味良久,突地抱拳道:“先生之言,使杨速茅塞顿开。却不知先生尊姓大名,适才冒昧之举,还望先生见谅。”说道,躬身一揖,却再不如刚才那般盛气凌人。
我心道:见鬼了。如果这事发生在三个月前的酒吧里,我不被群殴才怪。这个时代看起来还比较盛行“只动口不动手”法则,有事情讲道理。是我的口才特别好,还是这帮人特别笨?当下一边继续喝酒吃肉,一边道:“不怪不怪。在下居无定所,只因内子有恙,便四海漂泊,找寻名医。相逢何必曾相识,提名道姓,就免了吧。阁下若不嫌弃,一起坐下喝酒、吃肉。”
那人大喜,喃喃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妙,妙啊。”
回头喊道:“掌柜,再拿些酒肉来,这位先生的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那矮小老板在柜台后叫道:“杨速,你上次欠的账还没还呢,这次又当好人了?”…
杨速脸红耳赤,忍不住道:“不就是那两贯钱吗?改天一齐还你便是。我杨速又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钱四,孙六,你们笑什么?”
我扭头望去,侧手的一桌,两人仓皇地起身离去。便微微一笑,道:“萍水相逢,怎么好意思让阁下破费。”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银子,摔在掌柜台前,“老兄,这些够了吗?一并带这位兄弟付了吧。”
杨速感激道:“多谢先生。适才冒犯,还请见谅。”
' 。。'
我摆摆手,示意不必再提。那老板端上三大盘羊肉,十几个鸡蛋,一坛酒,道:“杨速,你今天碰到好主了。”一面看看我,笑道:“还请先生不要怪他莽撞。杨速从小没了爹娘,却学得一身好武艺,平素最喜与人比试高低,还从未有人胜他。先生今天的一席话,语出惊人,难怪杨速钦佩。”
杨速神色尴尬,道:“你就快走吧,我还得请教先生问题呢。”将他打发走,转头道:“我最是佩服有谋略之人。读《汉书》,尤是敬仰韩信将军,直看到井陉破赵一节,忍不住击掌赞叹。先生适才所讲,听得我热血沸腾,心为之动。敢问先生能否教我谋略之法?”
我忖道:教你?有没有搞错?连刚刚你提到的什么玩意儿我都不知道,还能教你谋略。不过嘛,你这小子素质不错,若培养培养,说不定还能为我卖命。哈哈,我也得想法子保存自己,这个乱世……笑道:“谋略可是无章可循的东西,一是依靠经验,一是依靠你的能力。经验是实践中得来的,而能力,是要靠艰苦的学习来获得。你要多看兵书、战法,多读历史,吸收书中精华。然后把你学到的灵活运用到实际中去。不能照搬照抄,也不能纸上谈兵。懂吗?”看他那般迷惑的样子,笑笑道:“先喝酒、吃肉,填饱肚子要紧。”
待酒足饭饱,杨速竭力要我到他家里去“小住几日”。
盛情难却,再说我也想好好睡一觉,便“勉强”同意,抱着小清随他走到村东口一片绿野满目的林子。
林子边上是下片田地,有几个老农弯着腰吃力地耕种。
田埂上一个懒散的年轻人,却执着马鞭,叫骂、吆喝着,出言无状。我向杨速一递眼,他冷哼道:“那是马老二家的家丁在监督佃户。这些人家里什么都没有,没法还租子,便得整年为马家使唤。”
我点点头,心道:天下最苦的,就是穷人,地主老财们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穷人这么辛辛苦苦地弄来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怎么不革命呢?”
杨速以为我自言自语,也不好作答,走进林子,殷勤地引路道:“前头便到了,家徒四壁,先生莫要见笑。”
我见一排竹篱已隐隐现于树林深处,笑道:“无妨。我闲散惯了,只要有地方睡觉就行。对了,你家里就你一人吗?”
杨速叹道:“父母死得早,撇下我跟两个妹妹,去年二妹伤风也死了,家里只有三妹一人照应。唉,家里仅有两亩薄田,一年到头,抽了税便总吃不饱,只好附带着到别人家帮工打杂,还能赚个几十文的。”
我同情地道:“真命苦,一个人撑着家不容易。”
他笑笑,无所谓的样子,“不算差了,到底还能喝上稀粥。村里那些佃户,成年吃糠咽菜,有几家还被马老二逼得家破人亡了。这几年,哪户人家不是提心吊胆的,要纳税、要征兵,还好边关静下来了,不然的话这里又没了人……嘿,我讲这些做什么呢?请先生这边走。敢问先生,不知尊夫人是何病症,倘若……”
我心情沉重,摆摆手道:“多谢关心。拙荆误服了剧毒之物,在下跑了不少地方,已经心灰意冷,正要东去求仙。”
杨速吃惊道:“小子多话,还望先生宽容。”拱拱手,再无话说。我默然跟到了篱笆边上,只听他大声叫道:“小三,有客人来。”
隔了片刻,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挽着双髻,满面稚气的女孩,看样子顶多十一二岁。高兴地奔来打开竹篱,笑道:“哥,我绣好了荷包,你来看看。”
杨速拍拍她的头,道:“有客人来,别顽皮。快点来叫先生。”
小女孩穿着一身很粗的、打着补丁的衣服,长得倒还眉清目秀。也许是瞧我的衣着太怪、还抱着个人吧,赖在他哥哥怀里不肯出来,却用眼睛偷偷打量我。
“小孩子怕生,”杨速无奈地笑道,“先生请里面坐。小三,快去倒茶。”
我朝小女孩和蔼地笑笑,她也笑着跑进屋里。这才跨进门扉,道:“这孩子倒挺机灵的,几岁啦?”
“十二了。再过几年,就该出嫁了。”
我被他末一句看似无心的话惊了一跳,半天说不出话来。跨人中厅,举头四望,颇觉简朴。桌几竹榻,全都破破烂烂,一幅中堂,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的,满是灰土,又黑又脏。小女孩蹲在灶堂边麻利地掰着柴禾,塞进炉子,用火石点着了火,又用竹筒轻轻地吹起来。
杨速往内室走去,一边道:“先生请将尊夫人……放在内室。寒舍简陋,还请海涵。”
我随他走去,把小清放在数根木条搭成的榻上,又将薄被覆于其上,心中突地一苦,暗道:小清,我们已经离开神海族了。你放心,我一定要把你救活。今生今世,永远永远,不分开。
杨速见我对“尸首”默然出神,忙悄悄退出。我低下头吻了一下小清的额头,方才发现她的身体是那么凉,连唇上的一丝微笑,亦不知何时退去。心里的惊恐,无以名状。
杨家的小女孩送上茶来时,我强压思绪,笑着称谢。杨速随口问道:“先生喜欢喝茶吗?”
“当然。”我没法跟他解释我什么时候喜欢喝茶的,也许我上一次喝茶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两千年了,“茶叶含咖啡碱、茶碱、鞣酸、挥发油等多种物质,所以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而且还有丰富的营养,其中它的维生素A……”我口沫横飞,突地哈哈大笑道:“走题,走题了。有时候我会讲一些奇怪的话,阁下不必在意。”
杨速惊得目瞪口呆,道:“没关系。只是先生的话在下不太明白,茶叶里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有没有。我只是说,喝茶强身健体,于人大有裨益。”
杨速道:“原来如此。那先生请慢用,在下还有一些疑问请教。”
“但说无妨。”
杨速道:“请先生示我行军打仗之方略。”
我方含着一口茶,差点就喷了出来,呆笑道:“这个题目太大,就是讲两天也讲不完……你为什么偏偏要学这个呢?一打仗,国家震动、百姓遭殃。而且用武力解决,遗留下来的问题也很多。”
杨速捏拳道:“可是若不用兵,那我们就会任由外族欺凌,而毫无还手之力。如今羌寇横行金城、陇西,百姓苦不堪言!我杨速之所以想学习军法,不是要求升官发达,‘而是想报效国家,做一个有用之人。”
我笑道:“阁下原来有此大志。”忖道:我再开导他他也不会明白的,再说我又何必遏制他的思维呢?天下大乱,收拢些人才,到时候才不会吃亏。
我和颜悦色地对他道:“看你年纪轻轻,难得有此抱负。我自会尽力教你军法,只是你会吃不少苦,知道吗?”
杨速喜得起身作揖道:“多谢先生。”
我笑道:“不必再叫我先生,我姓颜名鹰,你直呼其名即可。”[·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杨速慌忙道:“不敢。小于杨速,字子疾。本是庐江安丰人,延熹年间祖父做了临羌县长,因此举家迁来。不料家道中落,便一直寄居于此。小三,快来拜见你的叔叔。”
那个小女孩一直在灶间好奇地听我们说话,大哥一喊,便静静走过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羞容,拜道:“鹰叔叔。”
我微笑道:“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看杨速,他急忙道:“乡野村姑,哪里会取什么名字。先生唤她小三便是。”
我心里泛起一阵不悦,道:“重男轻女,虽古来有之,却不是为人之道。女子虽体质较弱,但行事多谋,细致人微,智能超出了一般的男人。再说,男人们也同样是女人所生,她们就理所应当为我们操劳、使唤吗?多半女孩子还未到年龄,便急着出嫁,却还非要让她们规规矩矩的,什么三从四德,什么贞烈……统统是放屁!这个世界既有男人、女人,本就是要他们平等相处。女人并非男人的工具,男人也不应该凌驾于女人头上。这道理你懂吗?”
杨速吃惊得瞪大了眼睛,道:“先生之言,杨速当真闻所未闻。依先生看,我当如何去做?”
他一副参悟不透、冥思苦想的模样。我这才猛然想起我与之强大的“代沟”问题,气一消,道:“我不是讲你,而是骂那些没事找事的儒生。你念的书不多,对这方面也没什么认识,所以并不难改变。我只是要你对女人说话之前先想一想,把她当作一个男人来看,懂吗?假如你妹妹是个男孩,你会怎么样?多半是会给她起名字、让她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而现在她没有名字,只有姓氏,整天还都要待在家里,不能像一个男孩一样去念书。所以男人有的,她都没有,而男人们不用干的活,就像烧饭、洗衣、缝缝补补,她都得干,你说她累不累。”
杨速看看妹妹,突然道:“先生的话我懂了,小三该有自己的名字。”
我叹了一口气,“你还没有懂。我的话,你只理解了一半。你要知道,女人有些方面是超过男人的,她们自身的素质没有得到发挥,是因为什么?”杨速摇摇头,我接着道:“是因为男人限制了她们的自由,不给她们发挥的空间。就像天天烧饭、洗衣服、干许多的杂活,从早晨忙到晚上,。她们哪有时间去思考呢?也许她们深谙军法、精通谋略,可是因为这一大堆的限制、一大堆的要求,把她们困住了。再想想男人呢,可以吃饱了就睡,还有时间去学习、去练武。你不想想饭是谁做的,衣服是谁缝的?你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她们却应该整天地劳动吗?”
杨速将妹妹搂进怀里,神色间略有些不安。“先生教导的是,杨速忆起往事,一如先生所说,不觉惭愧不已。今后当善待妹妹,教她读书、识字。当把她作为男子看待。”
“也许能成就男人的事业,出外为大将,在朝为宰辅。”
杨速顿时双眼一亮,显是思路拓宽了尸层,笑道:“就请先生为小三起名。”
我毫不客气,想了想道:“若真成就大业,举世惊诧,不如起名叫新。”
“杨新!好名字!”杨速赞道,连他的妹妹也喜欢地笑了起来。我取出十两银子给她,道:“你现在便当自己是个男孩吧,这十两银子,你会怎么用?”
杨新怯怯道:“全花光吗?”我点点头,她这才掰着指头算道:“我可以买两升米、几块盐巴,买点菜,再买点酒……
嗯,还可以买几尺布,做件衣裳给哥哥。嗯……再有……就没有了。鹰叔叔,剩下的呢?“
杨速转头垂泪,我未料到她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鼻子一酸,强笑道:“好孩子,你怎么没想到给自己买点什么呢?”抚摸着她的头发,道:“你去吧,剩下的银子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反正都是你的了。”
杨新高兴地去了。我沉默半晌,道:“这孩子真懂事,从来也没想过自己需要什么。”
杨速叹息着道:“父母早亡,二妹又死了,这孩子当真吃了不少苦。平素在家,我时时管束她,看来我真的是太多事了。”
我摆手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见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招人疼,想认她为侄,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速惊喜道:“小三……不,新儿能有这样的福分,俱是先生所赐。”
我笑道:“那你该叫我什么?难道我做大哥不合你意吗?”
“不是不是。”杨速急急起身遭,“只是杨速出身卑鄙,怕玷污了兄长。”
我不以为然地道:“其实英雄不论出身贵贱,只要能成就大业,还怕别人笑话吗?”我暗笑此人迂腐,接着道:“这段日子我一直在羌部居住,那里的人大都豪爽,众人聚集亦是义气相投,出言不忌。杨兄体健貌端,勇力惊人,应该不是那种拖泥带水之辈吧?”
杨速笑笑,道:“颜大哥不必生气。杨速一向莽撞粗蛮,只是见了兄长,不知怎么就不敢放肆了。倒叫兄长见笑了。”
第八章 诛劫豪强
畅谈了一个多时辰,杨速就已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道:“方今天下不定、皇帝昏庸,正是英雄辈出之际。我杨速一介粗人,素有报国之志而未得其法。今后愿意踉从兄长,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
我沉思片刻,道:“这个年代头绪繁乱、事件频出,我们只能从头做起。杨兄,听说你祖父曾任临羌长,你也可算是官宦子弟,就没有可以去投靠的人吗?”
杨速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倒是有几个,可未敢轻易去投。一则是妹妹还小,长路远行,怕她吃不消。二则是因为家境贫寒,恐遭人唾弃……对了,前朝桂阳郡高督邮一家与我祖交好,现世兄高景任南郡太守,听说我的声名,便托人带信,要我投他。只是那时小妹生病,便将此事拖下。兄长不提起我倒还忘了。”
我笑道:“那就是了。你可以将此地之事了了,收拾细软,便赶快去吧。我正好要去中原看看,可以跟你一块儿走。再迟的话各地大乱,我们就难以成行了。”
杨速茫然点头,我刚要解释,门外便仓皇地奔进一个衣着破烂的汉子,道:“杨速,大事不好了。马老二把你妹捉走了,说要拿她抵债!你快去看看。”
杨速大惊,站起身抓起那人领子,“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马老二家借的谷子已经还了,他凭什么抓我妹妹?”
那人被抓得脚都离地了,哭丧着脸道:“马老二的家丁见你妹子拿着银子,便起了歹意。硬说你妹子偷了他家的银子,要为他家使唤三年。”
杨速把那人一摔,两眼涨得通红,“无耻之徒!”径去柴房拿了斧头,我连忙拦着他道:“杨兄要冷静一点。那马老二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村子里的恶霸。但是我杨速不怕他人多势众,这狗贼仗着姨父官势,欺霸田产、奸人妻女,还暗中杀了不少人。平素虽对我有所忌惮,却还三番五次调戏我的二妹。现在又强抢小三,天理何容,天理何容!”
他举着斧头大叫。我拦在他面前,道:“马老二是这里的地头蛇,又深知你的本事,必定早有防备。你现在贸然行事,不但不能夺回小妹,反而会为他所害。你先放下斧头,想想有多少人对马老二深恶痛绝呢?”
杨速脱口叫道:“哪个人不恨他?他平常尽干些丧尽天良的事,可是竟然到今天还活得好好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拍拍他的肩头,阴阴一笑,“你不必马上动手,既然有这么多人痛恨他,便把他们全都找来。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嘛。干事情不能讲个人主义,懂吗?”
我对他嘀咕了两句,杨速将信将疑,叹了口气,把斧头放下飞奔出去。我换了一套汉人的衣服,在四处又游荡了一番。重回杨家院子之时,便见足有百来号人或站或坐,将大院子挤得满满的。
我走进去,杨速上前耳语道:“大都到齐了。”我点点头,大声道:“各位乡邻,知道为什么要你们来这儿吗?”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突有一个气愤地道:“不知道,杨速只说是马老二叫我们来这儿,是不是又催租子?”
他们的眼光都盯住我。我哼了一声道:“的确是因为马;老二的原因,不过不是催租子。”我看看众人,顿了一顿“我不是马老二的人,只想听听众位对马老二有什么说法。”
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人人俱是怒容满面,却不再有人讲话。
我佯怒道:“原来你们都不敢说。我与杨兄早已计议好了,若有马老二残害百姓,草菅人命的铁证,便一发替天行道,为大家除了这一害,可不料你们皆是胆小怕事之辈,不足与谋!”
杨速一旁叫道:“我杨速平素从未有害人之心,只因常常爱打抱不平,因此得罪了马老二,这狗贼鱼肉乡里,欺压百姓惯了,哪里容得下我杨速!今天他将我惟一的小妹强抢过去,还诬陷她偷了银子。眼看性命不保……我杨速只求大家能鼎力相助,教训教训马老二。难道大家便心甘情愿被他欺压?!”
众人皆默然不语,突地人群中颤巍巍地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失明老人,哑着声音道:“求侠士帮我报仇。我一家十—匕口人,大都被马家逼死了。马老二这个天杀的,一来我们村儿就杀人、抢东西,比土匪还毒!我只剩一个闺女,现在马老二硬逼她改嫁,将她也抢走了,老头儿哭瞎了眼,没人管我!求求大侠一定要为老头儿做主。我已经活得够了,什么也不在乎了,只求能救出我闺女,来生便做牛做马服侍您。”
老头儿摸索着便要跪下。我赶忙扶住他道:“老人家,我一定会替你伸张正义,把你的闺女要回来。”
众人的跟中都闪出怒色,过了片刻,便有人纷纷出来,讲出马老二平日里所犯的罪行,有些当真是骇人听闻。我振臂道:“乡亲们,为什么你们要甘于忍受他们的欺压呢?为什么不组织起来,一起向他们讨还公道!你们只求官府是没有用的,那些豪族们有钱有权,贪官污吏们都跟他们穿一条裤子。你们应该依靠自己,跟他们拼命。一根筷子容易拆断,一把筷子折不断。杀死马老二!”
一时间,这些贫苦的农民都举拳同声叫起来。须臾,杨速大声道:“你们当中,愿意同杨速去杀马老二的站以来!”
闻说此言,触目间大多数是疑虑重重的眼光,只有很少血气方刚的青壮年站到杨速身边。我怒气涌上头顶,强压自己的情绪道:“众位乡邻不站出来,难道是怕马老二勾结官府,会给我们惹下大祸吗?”
我这一问,顿时有个人喊道:“先生,马老二的府邸有家丁近百人,恶犬数十条,是金城一带最大的富户。我们赤手空拳,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呢?再说,我们杀了马老二,岂不是造反吗?官府不会放过我们的。”
此言一出,众人大都纷纷议论起来。我心道:如果不先溯艮他们,造反、起义统统是一句白话。肃容道:“马老二作恶多端,早该凌迟处死,却仍然活在世上。我们被逼起事,便是造反,这规矩是哪个定的?还不是马老二这些人!
他们定了规矩,我们便要当牛做马,就要被他们奸淫妻女,就要被他们残杀!我们为什么不能想想,他怎么能天天躺在床上不干活,他怎么能天天吃吃喝喝,还要想着点子玩女人,为什么偏偏要我们苦苦挣扎在田地里面呢?马老二养狗,养狗腿子,都是为了对付我们这些穷人!难道我们便甘心被压榨吗?我们要报仇、要雪恨,我们不能让他再整天锦衣玉食,再整天逍遥法外。杀了他,我们便可以夺了他的财产,放出被囚禁的乡亲,找一个地方重新建立起自己的新家园!人人可以安居乐业,再不用受别人的欺负。”
我将心里的念头一一道出,一时间连杨速亦是惊呆了,也许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教育吧,反正听到他们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后,我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只片刻工夫,便站出七十多人来,杨速从中选出五十名精壮汉子。我亦分派其他人作为后应,例如动员妇女收拾家中细软,带好孩子,携好老人,傍晚之前全部到杨家集中,还专门调拨一女守着小清。
另一些大龄孩童便分头去把斧头、铁锹、镰刀,甚至锄头统统收集起来。我取出惟一的那锭黄金,着人去买酒买肉,慰劳众人。
待众位酒足饭饱,杨速在宣布“纪律”之时,我和买酒肉的那汉子——是平常杨速的朋友——名叫郭阜的一起去探察了马家大院的地形。马宅居村子南边,与我想的不同,是一处高墙严壁的堡垒式建筑。墙高一丈多,每五十步便设一望楼,极其恐怖,我故意装作很悠闲的样子,心里面却“嗵嗵”地打鼓。暗忖道:怎么是这个样的!简直比欣格的乌龟大营还难攻。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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