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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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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已經無法說話了,努力接受著這個事實,我說服自己,這些話其實也不那麼急著需要說。真相自然會隨著時間呈現,人的行為比語言更可信。語言,反而常常被人利用、铡茫瑤碚‘解和傷害。
那麼我其實洠в惺颤N好擔心的,仍然能听、能看,已經足夠好了,人要知足啊……我也努力的笑,感激的望著胤和鄔先生,不再試圖徒勞的向他們傾訴什麼。但是心中有一股復雜難平的情緒在鼓動我,自然的伸出雙臂,我用了一個在現代最喜歡的肢體語言來表達我的心情——擁抱。
雙手抱住胤時,他的身體一下就僵硬得一動也不敢動。越過他的肩頭,我看見鄔先生。我的擁抱,是因為想給讓我覺得親切安全的人,而他,是我最想擁抱的人。但他只難看的點頭笑了笑,無聲的退出房間。
眼睜睜的看著他從外面關上門,我的情緒又在一瞬間冷卻。在現代我喜歡和死黨們左擁右抱,因為那種身體語言的親切感是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的,但是在古代……
一意識到這點,雙臂就失望的垂落。胤仍然保持著僵硬的姿態,我已經重新靠回枕頭上。
但是這個擁抱似乎給了胤莫大的安慰和鼓勵,他臉上的表情在復雜的變幻,眼里一一掠過欣慰、傷感、愧疚……最後留下一片興奮的肯定。抱著我,把頭輕輕的放在我身上,他低聲叫我的名字︰“凌兒……”
我在說話,當然洠в新曇簦矝'有看見。我無奈的停止了說話的努力,又希望有一種手勢能簡單明白的告訴他,我的擁抱是因為驚異、感激,甚至重新得到安全感的敬畏……但是他已經在自言自語了︰“凌兒……只要你還活著,我還能看到你,一切都洠в嘘P系。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帶你去看踏雲和小棗紅……對了,老黑頭一家負責照料你,你上次來喜歡吃的什麼菜,每天都可以弄給你吃,這邊山頂居高臨下,也很耄兀憧梢猿鋈タ纯矗L景極好的,你一定喜歡……”
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胤站起來,聲音已經恢復了平常︰“進來。”
李衛小心的低著頭進來,就地打了個千兒︰“王爺,已經五更天了,請王爺示下,是否要備轎?”
我能看見胤的側臉,那山川般險峻的的線條巋然不動,表情堅毅如磐石。
他回頭看我一眼,正好和我呆望他的目光對上,他眼里那道無形的、高高的屏障在一瞬間融化。在這個瞬間里,不能否認我心里的震撼,這樣一個男人,他……這是何苦?
他已經回頭,一邊想著一邊慢慢說︰“這幾日宮里宮外都在忙著準備皇上的出巡,正在把政務交給太子,皇上都不叫‘大起’,我就不去宮里了——但叫他們準備著,外頭有什麼信兒及時傳給我。”
太子?二阿哥已經復位了?康熙又要南巡,讓太子監國?我被這消息吸引,專注的看著他們。
“扎!”李衛答應著,頭也不抬的又說,“毓慶宮那邊有信兒過來,鄔先生正在看,說稍後請王爺出去商議。”
“好。你先下去吧。”
李衛又磕了個頭,抬起目光看看我,他在安慰的笑,微微點頭向我示意一下,退出去了。但在那短短的一個目光里,我明明看見有什麼藏在下面的的復雜表情一閃而逝。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耄閱幔
一時我又自嘲的笑了,剛才還在“說”自己之前風頭太露,遭了報應,現在又關心起這些枺鱽砹耍刻尤绾危滴跞绾危c我何干?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結局,而且,就算有那個野心,也根本洠в懈淖儦v史的那個能力,我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吧。
胤又坐回床邊,拿手替我攏著耳邊的頭發,繼續說︰“我已經給你換了個身份,是旗籍,早就準備好了,不想要到這樣兒了才用上……幾日前我親自去戶部存了檔。你要記住,現在你叫赫舍哩?蹋ィ呛丈崃ㄊ弦粋破落旗人家的獨女,前年14歲已參加過選秀,因疾病落選。如今,你既這樣……別的也都不必記了……也不會有人問……到了外頭,大家都是叫你蹋ァ鑳海呀浐湾書一起葬了,改日我會帶你去懀跛畟儭瑥慕裢幔悖}馥,不要再去想凌兒和鍟氖拢齻儯家呀浭枪嗜肆耍靼N?”
點著頭,我的目光和他專注目光好象粘在了一起,仿佛這樣能更深刻的把彼此的意思傳遞給對方。
有人敲門。是性音煎好了藥,由一個小姑娘端了一起送進來。
看著我喝藥,胤說︰“這是老黑頭的小女兒,喚做碧奴的,十四歲了,我看著還算伶俐,你要在這莊子上住一段時間,府里的下人不便眨觯团闪怂齺矸獭@虾陬^家的,那個李氏也還算能干,雖說是做粗使的,有什麼事也還可以照應。碧奴隨你住在樓下小院兒,老黑頭一家就住在外院,我若不在,你有什麼需用的他們會照料,也會傳信兒給我。”
我點點頭,表示我明白了,一口氣喝完了藥。碧奴端了空碗出去,性音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胤問︰“還有什麼事?”
“王爺,凌姑娘七天洠眩灿衅咛鞗'好好睡個整覺了,從前頭……還在府里那些日子算起,您竟這麼熬了一個多月,如今凌姑娘身子已無大礙,外頭也洠铝耍驳煤煤米黟B身子……”
听得他這樣說,我也深有同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我從洠шP心過胤——畢竟,關心他的人已經夠多了,上到康熙,府里有一眾妻妾,下頭有他精心眨坛鰜淼囊慌倚呐拧5茄矍埃@一切似乎完全是因為我,我不想承擔這麼大的責任。從法理上說,享受越多的權利,就要承擔更大的義務——如今他為我做的越多,我就越無法敚撍胍釉谖疑砩系囊磺小
我抓著他的胳膊搖搖,認真的比著手勢,又努力配合口型,要他去休息,要他注意自己的身體,他應該去做很多更重要的事,而不是守著我。我真的很希望能把這復雜的意思全部傳遞給他,到後來,我已經急著把他推開,要他走。
但他一把抓住我慌忙推他的手,皺眉說︰“你不要這樣兒,叫我看著難過……你一定會好的,你可以再唱歌,再跟我講你的那些大道理……”
“我們兄弟自幼被皇阿瑪打磨的好身體,如今又有這麼多人照料著,不會差的,你不要操心這些,要是嫌煩了,我這就去找鄔先生,你好好眠一會兒……”
又過去了幾天,我已經可以在小樓里外四處轉轉了。小樓的位置很好,往下可以望見莊上人家黑壓壓的房舍,再遠處是整齊的農田,左邊遠遠的是養馬的那片平緩山丘,樓後幾乎就是這小山的山頂,幾株低矮的樹木稀疏的長在草地上。我猜,站在那里看背後那個方向的風景,視野一定不錯。只是我的身體還洠в谢謴偷侥莻程度,除了在院子里走走,我最大的邉恿烤褪钦煺斓呐R帖寫字,寫得手腕酸痛。
我發現胤連晚上也住在這里,就在我另一邊的房間,自從我醒來之後,他倒是每晚都睡覺,但白天幾乎都不在。听他偶爾說起,八阿哥負責籌辦,別的阿哥也要兼幫著打點康熙出巡的禮儀和關防事宜,加上太子復位後很多事情又要重新交割,宮里很是忙碌。鄔先生每個白天都過來一次,給我把把茫更c一下我臨的字帖,陪我說說話,他又恢復了一貫平靜無波的樣子,偶爾也微笑。性音最經常出現,我的藥都是他在負責,連他那神秘的徒弟我也見到了兩個,倒是長得很平常,不高,也不是肌肉型的,只是全身上下透著精悍之氣。
只有我一個人在房間時,碧奴一直陪著我,我猜這一定是她的任務,幾天下來,我發現她跟梅香性格差不多,羞怯膽小,話也不多。她的母親,人稱“老黑頭家的”,只要我下樓她就會出現,亦步亦趨的跟著我。她像有四十歲了,看上去很是憨厚,卻跟祥林嫂一個毛病,喜歡嘮叨。一般來說,她能從我下樓嘮叨到上樓,我悶得無聊,听她說話倒很是有趣,我也了解了不少這個時代“勞動人民”的人情世故(其實好象是八卦)。原來她是老黑頭的第二個小妾(連老黑頭都有這麼多妻妾!),她進門不久正房就去世了,她們兩個小妾多年一直不和,偏她又只生了兩個女兒,直到前年另一個妾室去世,她的日子才開始好過起來。但因為她不得勢的緣故,老黑頭的其他兒女都已經配了門戶不錯的姻緣,她的大女兒直到去年,18歲了才定親,這小女兒碧奴至今還洠ФㄓH。
怪不得碧奴總是這麼膽怯,一定是從小就洠в惺艿竭^什麼好的照顧,說不定還經常受欺負。身為“庶出”,又是女兒,真是不公平,我油然生出一股打抱不平的保護欲,想著,要是能幫到她就好了。
這一天晚上,胤洠в羞^來,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慢慢的他也該少過來了吧。第二天,直到中午他才出現,臉上似笑非笑,看上去怪怪的。他推開門時我又在臨帖,碧奴見他進來,慌忙伏地磕了個頭出去了。
“你怎麼一開始就臨歐體字?鄔先生也同意?歐體字精妙處在于清瘦秀美,但其內里卻有剛骨和韌勁,不適合女子柔美氣韻,何況女子腕力不足,也難練成。你還是先老老實實從館閣體仿起吧。”
我搖頭,撅嘴,表示我就是喜歡這種字,而且鄔先生現在根本就不會反駁我的任何要求,這讓我心情很好。
“呵呵……隨你。”胤閑適的一撩袍子坐下來。我放下筆,歪頭看看他。
“今早皇上啟瘢涎擦恕N覀冃值芪甯驮趯m里頭候著,總算妥妥帖帖把皇上送出了城。在京所有大臣王公皇子貝勒都去送儀仗了。現在太子監國,奇 …書∧ 網我總算可以在這邊住上一段日子,好好疏散疏散了。”
怪不得他顯得這麼輕松,太子廢而復立這半年里,波譎雲詭,確實讓他們都操碎了心,現在局面暫時有了個說法,是可以先把弦松一松了。不過,這放松和安定也只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呢。
他的手突然伸到了我眼前,輕輕撫過我的臉︰“在想什麼呢?凌兒……其實你不說話的樣子,也很美。”
房間只有我們兩個人,他的親密舉動讓我很緊張,有點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輕笑一聲,他用雙手握住我的手,說︰“悶了這麼些天,想不想出去看看?午膳之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凭吊
現在正值初夏,北方的天氣不算很熱,農莊四周稻田和草地的清香隨微風四周飄散,牛羊鴨鵝的叫聲偶爾傳來,氣氛顯得分外平和慵懶。
我一個人坐在一頂小小的轎子里,抬轎的是老黑頭從莊上臨時喊來的幾個莊戶,胤和性音騎馬在前帶路。從我住的院落一帶往後繞,穿過還不到山頂的一條樹木濃密的小路,很快就下到農莊的另一面,轎子在的麥田間穿行了一陣,我能看到金黃的麥穗沉甸甸垂著頭,偶爾探進遮住轎子窗戶的棉簾。轎子最後停在一帶清流前。
“你們先去吧,回時我自會去叫。”性音在說。
悉悉索索穿過稻田的聲音遠去,胤親自打起簾子,扶我出來。
站在外面,最讓人舒服的是空氣里的味道,四周成熟的麥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清香,讓我原本沉寂的心小小雀躍了兩下,這麼也許說有點肉麻,但這的確是原始、蓬勃的生命氣息。
前面一條極清湹男∠瓷先ネ耆皇翘烊坏摹獌砂队眯K小塊石頭碼得整整齊齊,可能是這個時代的農田引水渠。但是她蜿蜒而過,在初夏的陽光下浮起氤氳的水氣,和上游一處樹林、竹林,還有這邊廣闊的農田形成了一種生動的景色,很自然,很美。回頭看看來時的路,平原上金黃的麥浪滾滾,遠處是農莊那座小山,從這里可以望見山頂一片青翠,以及山頂往下,綠樹掩映中密集的房舍,至于哪一棟是我現在住的小樓,倒是分不出來了。是帶我到這里看風景的嗎?我疑問的看看胤。
胤拉著我的手,穿過水渠上青石板鋪的小橋,一邊走一邊說︰“上面那樹林再出去,是一片草沼荒地了,偶爾只有莊上人的牛羊放牧去那里,離官道也很遠,所以這里非常僻靜,我帶著鄔先生,和十三弟一起來選的——他就在前頭等我們。”
小樹林里都是矮矮的闊葉樹,很一般。倒是前面一帶竹林,看樣子被人精心管理過,可能也是農莊上的“經濟作物”吧,長得非常茂盛,很多叢甚至高過了樹林,在微風里颯颯作響,倒顯得這野外清韻頓生。
又往前繞了幾步,突然出現一片林中空地,碧綠的湶莸靥喊闳兹椎匿伭艘坏兀赡苓@初夏幾場雨的滋潤,草里還藏著一叢叢蘑菇,我不由得一笑,這真是個不錯的地方。而且最妙的是,由于矮樹的遮擋,這里看不到近處的景物,對于四周的農田很耄П危沁h處,我又能望到農莊所在的那片山丘,站在那山頂上,一定也能看到這個小天地。眼前,一座別致的小亭子八角飛檐,悠然亭亭于樹林和竹林之間,綠草如茵的空地上。亭外有簡單的石凳石桌,一匹馬兒拴在亭外一棵樹上。胤祥站在亭下,正微笑看著我們。
“四哥!”胤祥向胤隨便打了個招呼,算是熟不拘禮,“凌兒看上去還算有精神。”
他穿一身平常的袍褂,仍然英俊挺拔,只是看我的樣子有些擔心,我向他笑笑,作勢要福一福行個禮,他連忙一把攔住了︰“你這是怎麼回事,簦撘幘刈鍪颤N?進去看看,怎麼樣?都是鄔先生的字。”
我也看見了,亭子正中間有一塊青石碑,上面刻有字。疑惑的看看他們兄弟,我走進亭子。
亭內八根原木柱子,都比一人合抱還粗,一圈欄桿座椅也精雕細琢,還有木料和油漆的味道,顯然是新建的,我無心細看,只去看那碑。石碑用料是光澤很好的青石,足有我肩膀這麼高,兩面刻字,字是鄔先生那一筆豐潤挺拔的顏柳體。
正面是一首詩︰
飄零風雨可憐生,
香夢迷離綠滿汀,
落盡夭桃與李,
可堪重讀瘞花銘?
詩後有一段短短的誄文︰
金台始隗,登庸競技,十年祝 賾杏嗷搖T岊事裎模 兄 榍耍◆' 疾蕁S撓髻眩 槐仄鷸厝 手 br /》
憶女凌、澹錇橘|則金玉不足喻其貴,其為體則冰雪不足喻其潔,其為神則星日不足喻其精,其為貌則花月不足喻其色。瞬息浮生,薄命如斯。欷覷悵怏,泣涕仿徨。人語兮寂歷,天唬з狻xB驚散而飛,魚唼喋以響。志哀兮是叮啥Y兮期祥。嗚呼哀哉!尚饗!?
最後落款是︰
金陵書生鄔。
胤祥在身後說︰“這就是鍟汀鑳骸哪埂!
不用他說,我也已經知道了,這後面,一定是《葬花吟》。扶著碑身轉到後面,果然,“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這一個一個端正飄逸的字里能讀出泣血椎心的痛。
不用再看了,我把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碑身上,心跳得厲害。
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近我,扶我下來,說︰“鍟墓腔揖吐裨谕ぷ酉旅妫覙浜屠顦涞臉涿缫呀涍到莊子上,這幾天就能種起來,過兩年就能結果了。”
不知從哪里取來小小一杯酒,他對我說︰“你身子還不能飲酒,以此薄酒饗故人,從此你也可以放下她們了。”
放下她“們”?淚眼模糊的看看他,我面對的,其實也是我自己的墓碑啊。
突然很想感謝他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有人這樣安葬我,哪怕再次漂浮到那無盡的黑暗中,我也滿足。
盡力比著手勢,“啊啊”的發出聲音,不管能不能讓他們懂得。淚珠滾落,在視線清晰的那一瞬間,我看見胤祥不忍的轉身不再看我。
胤一把握住我的手︰“不用‘說’了,我都明白,我都明白……去吧,好好哭一場。”
鍟蚁蚴,其實你去後,世間的這些形式已經並不重要,因為你已經可以回到美麗的天國。而我,我的一部分已經永遠在這里,和你埋葬在一起,卻還不得不繼續面對這殘缺的重生。
我的手已經抖得只能把酒潑潑灑灑的倒在地上。扔掉杯子,轉身,找到最近的那個肩膀,從那個夜晚開始,一個多月以來積累下來的眼淚終于敢放心的傾倒出來,氣勢簡直鋪天蓋地。
“性音,去備轎。十三弟,你先回去吧。”
“不,四哥,我還有些事要與你商議。”
“……那你與我一同去莊上,可會有人知道?我們來往這邊莊子,恐惹人生疑。”
“不會!四哥你放心,這你能做到,我老十三也能學到。……只是,凌兒這樣哭,會哭壞身子的。”
胤一把抱起我,邊走邊說︰“不妨,性音和鄔先生都說,要她把這些日子體內的郁氣和積毒都哭出來,才好眨B。”
我被放回轎子上,等了一小會,听見性音帶著人回來,在吩咐起轎回去。轎子穩穩的起步,我其實已經洠в锌桃庀肟蘖耍沁@個身體似乎不太听我指摚В蹨I好象從壞了的水龍頭里往外嘩嘩直淌。我只好郁悶的從臉上抹掉一把又一把眼淚,一直回到住的地方,我口干舌燥的要喝水時,眼淚還是停不住。
這一場悲慟,讓我在床上又躺了整整兩天,但當我醒來時,發現全身奇跡般的輕松,之前一直笨重遲滯的感覺全洠Я恕V徊贿^,可能有點輕松過分——以前是整個人沉甸甸,現在是輕飄飄,人虛浮得找不到重心。大概是因為這個效果,我喝的藥、吃的藥丸味道又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覺得自己很像一個藥品實驗機。
但是我這個藥品實驗機似乎當得還算值得,鄔先生和性音的醫術果然不錯,半個月過去,我已經可以自己走出院子沿著外面平緩的草坡往山頂走走了。
山頂有一排白樺,樹干修直,潔白雅致,枝葉扶疏,因其顏色湴祝h望時不如其他顏色翠綠的樹木顯眼,容易被忽略,但是走到它們眼前時,白樺的干淨疏爽就讓我喜歡多了。不止一次的扶著一棵白樺,我能望著隔了一大片農田,顯得小小的那個亭子尖出神,一直到碧奴催我回去。一天一天,我眼看著人們忙碌的移走一些矮樹,種上一些小樹苗,偶爾還會有幾個穿著不像是農戶的人出現在那里,也許是在規劃查勘?
這天傍晚,日影西斜,我覺得太陽的熱氣已經被山上的植物吸收得差不多了,又丟下筆,出門往山上走。李氏在身後一聲遞一聲吩咐碧奴︰“把小姐跟好了!瞧著太陽要下山了就趕緊回!帶了手巾洠в校俊
腳剛踩上院外軟軟的草地,迎面就看見一天洠С霈F的胤帶著李衛和幾個隨從正從莊下石板路打馬而來,我又站住了。他臉色沉郁,臉上泛起一層油汗,我還很少見到他這種樣子呢。見到我,他一愣,催促馬兒疾步上前,翻身下馬,把砝K往身後一丟,端詳著我說︰“現在這氣色看著還不錯,天熱了,少出來曬日頭,這是剛回來呢?還是打算出去轉轉?”
我只能笑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自然的拿手上的帕子給他抹了抹汗,可是這個動作一開始,就又覺得不妥,臉上騰的火熱起來。正尷尬間,碧奴在我身後代我答到︰“回王爺,小姐剛下樓,想去上面走走。”
胤還在為剛才那個動作笑我,此時也不看他們,摚'手︰“你們各自去吧,碧奴,叫廚房準備晚膳,先弄個冰糖綠豆湯,綠豆要莊子上新出的,弄好拿冰冰起來。”
他們各自走了,胤拉著我的手慢慢往上走,我轉頭看看他,他穿一身實地紗月白褂子,束著明黃滾龍腰帶,打扮得整整齊齊。知道我看他,他也微笑的轉頭看我,問︰“在看什麼?”
我歪歪頭笑著,用手指指臉,撅嘴皺眉,做個發愁的樣子,指指心,敚'手,意思是問他為什麼一臉不開心。
他被我這鬼臉逗得呵呵笑起來,說︰“有意思,呵呵,你問我為什麼不開心的樣子?”
我點點頭。
他回轉了頭,重新拉著我的手一邊走一邊說︰“哎,和鄔先生已經商議過了,也洠颤N大事,心中煩悶,所以才來看看你。”
我見他不打算說,急急的拉著他的手搖搖,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比了比這個地方,表示我悶在這里洠б馑迹胩饷娴氖虑椤
他笑︰“你這個小枺鳎饷婺切┦虑橛惺颤N好听的?無非是些……”
他又停住。無非是什麼?我郁悶不滿的看著他,說話說一半真是吊人胃口。
“今兒去太子毓慶宮,看見上書房大臣馬齊竟跪在那里,一問才知太子還是找了個借口要給他難堪——因為馬齊之前在保舉太子中保舉的是老八。堂堂宰相,如此無端羞辱,成何體統?我去找太子,他卻在斗蛐蛐,好說一陣才算放馬齊走了。太子復立才一個月時間,朝政不理,卻一心排除異己,倒行逆施,我和老十三左右不是人,辛苦做事做得心灰啊。今日為了貪賄官員名單,我又和太子爭執了一番,現在恐怕人人都知道連我這個太子死黨都和太子發生p了。好嘛,我何必去受那個氣?我和十三弟再不能和太子攪在一起了。我們也要撂撂挑子,像老八那樣,清閑清閑,看太子究竟要折騰出什麼來。”
說到這里,我們已經走到那排白樺樹下,他長長的出口氣,笑著攬過我的肩膀說︰“正好可以多陪陪你——看著你,我心里清爽,不比看著他們那些污七八糟的人開心多了?”
我習慣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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