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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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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厥師o著,叫人心里好象落下了什麼似的。
胤祥探頭進來,見我睜眼,笑道︰“我一會就來看你一眼,可算醒了——真怕你嚇病了。”
我洠樱粗哌M來——已經換了一身干淨衣服,身上的血也都洗干淨了——走到我面前,彎下腰詢問的看著我︰“凌兒,怎麼了?”
“我……”剛才做夢,夢回21世紀,我和媽媽到草原旅行,曾經借住在一個和善的老牧民家的帳篷里,長得就像剛才為踏雲療傷的大叔。猛一睜眼,夜晚的草原,佇立千萬年的雪山,繁華的現代都市,胡同深深的清時北京城,在還屬于冷兵器時代的戰歌里,時間和空間混亂了。
“我……”我屬于哪里?為什麼要身不由己的來來去去?這簡直讓我暈眩,只有在胤堅定溫暖的懷抱里,我才能暫時忘記那些思考。還好,在我正上方溫和俯視的,胤祥溫厚明朗英氣勃勃的面孔是真實的,我以一個古代女子最大的勇氣,拉住他的手。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里……”
胤祥像是了然的笑了笑,握緊我的手。
“走吧,我們在設宴呢!出來喝杯酒壓壓驚!”
只因為舍不得這手上最真實的一點點溫度,我隨他走出帳篷。
大半個月亮溫柔的從幽耍奶炷簧峡粗遥h處,雪山依舊靜默無語,草地上人們一群群圍著篝火喝酒、烤肉、唱著歌。“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說的就是這樣子吧?怪不得,在這樣的景色中,無論唱什麼樣的歌都能平白多出一陣蒼茫來。
華麗的蒙古包里,策凌和阿依朵坐在上首,年羹堯等人分坐兩旁,個個都已喝得滿面紅光。見我到來,眾人客氣了一下,讓胤祥帶著我坐了上首,便繼續附和著策凌高聲談笑,他們說的仍然是方才戲劇性的一戰。原來那幫馬偾皫讉月一直在更北方的草原一帶活動,幾天前策凌帶領自己的騎兵南下時,卻听一些牧民說馬賯円布娂娔舷拢糾集了更多人,策凌便帶著自己的衛隊裝做牧民,與一群遷徙的牧民趕著牛羊拉著車,不露痕跡的遠遠逡巡在後,然後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因為馬僖彩菑V大草原牧民的心腹大患,按他的說法,又有驚無險的接到了胤祥,說到高興處,策凌和幾個蒙古漢子樂得拍著胸脯一氣灌下三碗酒,笑聲簡直能把帳篷掀翻。策凌的漢語不甚標準,總帶著高亢雄渾的蒙古腔,用詞頗有“後現代”的感覺,配上他手舞足蹈的肢體語言,怎麼看怎麼好笑。而年羹堯顯然正全力奉承這位蒙古王公,也努力湊趣。就著他們的熱簦牛仪那墓嘞聨卓诰疲屪约和浟私裣蜗Γ瑓s不甚在乎的看到阿依朵正興趣盎然的打量我。
薄酒微醺,嘴角帶著笑听那外頭戰士和蒙古漢子們擾人清夢的呼喝哄笑在四處回響,在雪山俯視下的華麗氈幕中酣然入睡,夜晚就這樣輕易的過去了。
第二天的告別,比我想象中安靜得多,男人們昨晚好象都醉得物我兩忘,如今卻個個一本正經。走出好遠,我回頭還看見年羹堯無聲跪伏在遠遠山頭上,他手下士兵列隊整齊,押著他們那幾車或死或活的“戰利品”,漸漸淡出了我們的視線。沿著雪山腳下往北,我們與蒙古人一起,向喀爾喀草原深處而去。
與蒙古人在一起,我理直氣壯的騎馬走在隊伍中間。
天邊是冷峻的雪山,腳下是兼具山茫龜鄬印⒉菰⒐鹊兀L奇異高海拔植物的異域土地,被一群威武的蒙古騎兵簇擁而行,我小小的心飄然了一陣︰古人出塞征戰的詩為何既雄壯且悲涼,既豪邁且悵惘?非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不能體會。
在這些蒙古騎兵中,最吸引我目光的是阿依朵,她信馬由恚瑸t灑自如,雖然有著草原兒女的野性,但儀態氣度比胤祥也毫不遜色,有時興起,他們姐弟兩個縱馬飛奔一陣,來去間雄姿英發,讓我忍不住悄悄嫉妒了一下他們家族的優良基因,甚至由此遙想當年成吉思汗能夠馳騁歐亞兩個大陸,絕非偶然。
阿拉巴圖是讓我驚訝的第二個人,也就是給踏雲治傷的那位蒙古大叔,他自幼就是策凌家的奴搿瑳'有名字,人們叫他“阿拉巴圖”,就是蒙語“奴搿薄K彩球T兵,也能打仗,但他的生活就是時時跟在策凌身後等待召喚。因為我們沿著一個巨大的“泡子”西岸走了整整一天,阿拉巴圖告訴我,在漠南沙漠,人們管咸水湖叫“海子”,而漠北沙漠,人們叫咸水湖“泡子”,走過這個雪山下的拢有兩天就到大札薩克的宮殿了。
這時的蒙古還是奴搿疲幻晒磐豕瓉聿皇呛鸵郧拔抑赖乃忻晒湃四菢幼 鞍桨保尤灰灿凶约旱膶m殿。忙于消化這些新了解到的事實,眼前還有讓我只顧著傻眼的美景,而愛馬如命的策凌,似乎也有著另外一面。
當時,遠處水面上一群大雁大概是被馬蹄聲驚動,撲簌簌飛起。人都說“驚鴻”,又說“雁鳴如歌”,那叫聲當真莫名的牽扯人心。策凌佇馬顧盼良久,舉起手中的馬鞭向遠方漫無目的的指了指,對我說︰“姑娘,你到來的時候正好,草原上最美的季節就是秋天了。胤祥知道,等鴻嘎魯都飛去了南方,雪山便連泡子一起凍住了,天和地都會凍在一起。”說著,慢悠悠唱起了一首歌,我听不懂蒙語,但那一轉三折,竟如雁鳴,身邊所有的蒙古人,連胤祥也一起唱了起來。
我記住了這首歌。後來,我知道“鴻嘎魯”就是鴻雁,這首蒙古民歌,就叫做《鴻嘎魯》。
忆江南
美景走得很匆忙,我還在適應草原生活,西伯利亞寒流就在南下時毫無阻攔的順便拜訪了這片草原,轉眼間就像策凌所說“天和地都凍在一起”,圍繞宮殿而聚集成的城市烏爾格?只能在白茫茫中看出些輪廓。
札薩克的宮殿當然遠不能與紫禁城相比,但以石頭為主要建築材料的宮殿經過精心修飾,在這茫茫的大草原上還是顯得氣勢非凡。烏爾格作為此時的蒙古高原上少有的“大”城市,也算依山傍水,讓我少了許多“蠻荒”的聯想。而聞名已久的大札薩克丹律比我想象中還老,第一次在殿中見到他時,他靠著一個年輕的蒙古女奴,半躺坐在鋪了不知什麼動物美麗毛皮的軟榻上,正有一下洠б幌碌拇蝽铮c我心目中英偉的蒙古老王形象相去甚遠。我原本在有些無禮的猜想他花樣繁復的大帽子底下應該已經洠в卸嗌兕^發了,但見胤祥迅速走過厚厚的羊毛地毯,輕輕跪在老人面前,打量了好一陣,才拉著他的手,用蒙語低聲喚他。
看得出來,老人見到胤祥十分欣慰,雖然他說的話多用蒙語,而且因為激動和傷感,有時連說話也洠颤N邏輯性,但我由于規規矩矩低著頭很無聊,于是听清了他話里的很多內容。最讓我想昏倒的是,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我是他的外孫媳婦。其他的就是他們部落對草原的某些地方失去了完全的控制,還有他對胤祥母親的思念和心疼之情,不知為何,他語氣里似乎對“大可汗”康熙有所不滿。在接下來連續幾天的宴飲作樂里,他老人家的清醒時候不多,胤祥似乎因為樱吧椋撕染疲瑏K不太說話,而我,因為發現自己在蒙古人眼中身份成謎,也不適合說話,于是這麼悶悶的,還有些莫名其妙的,進入到了長達半年的,天封地凍的冬天。
在這樣無聊的冬天里面,人們只好互相尋找消遣,而這宮殿里,居然還有兩個人和我、胤祥一樣不喜歡策凌那種宴飲作樂、醉生夢死的消遣方式。
“啊,冰雪皇後帶走了伊達,她的宮殿在哪里呢?”成袞札布初,策凌的兒子,康熙的外孫,一個長得像縮小版胤祥的6、7歲小鬼,騎在搖搖晃晃的木馬上問我。他的堂姐阿依朵拿著馬鞭站在門口無聊的打呵欠,因為在等著小鬼听完了故事好一起出去雪地里獵鹿,而他的堂兄胤祥靠在一堆溫暖的毛皮里拿著酒杯訕笑,因為他剛剛表達了他的意見︰還好有我會編些異想天開的故事哄小孩子……
“……好了,今天的故事講完了,冰雪皇後的宮殿在哪里,明天再告訴你!打獵去了!”
成袞札布初的乳母小心翼翼的抱著她的“小台吉”(小王子)和我一起,身後跟著碧奴、孫守一和一隊蒙古衛士,遠遠的看著阿依朵和胤祥各帶了一群人在不遠處簦v。
草原上的常綠樹生命力頑強異常,樹干被雪埋了三分之一,樹冠被雪壓住了三分之一,在陽光下卻仍然挺拔青翠,听說能一直熬到明年春天,冰雪消融。那精力過人的姐弟兩個騎馬帶頭,直撲騰得漫天雪屑,看不見他們的人影,最後興沖沖的拖了一頭可憐的鹿出來,吆三喝四的招呼大家回去烤鹿肉吃,嚇碧奴偷偷捂嘴駭笑。
但是更多的時間里,我們四個——我,和他們姐弟三人只能呆在室內,閑聊間也默契的從不提起北京城和相關的任何事情,只是偶爾在斗牌或小鬼听我講故事的時候,因為不多話而讓我對她很有好感的阿依朵會嘲笑我︰“听說北京城里都是些比狼還貪心,比鷹還精明的人,蹋ツ氵@樣小鹿一樣的姑娘就只好住在我們草原了。”
不錯,草原上的小鹿原本是用來比喻善良美麗的,但在這些日子里,我已經了解到,人們同時也認為小鹿是呆笨、軟弱、好欺負的同義詞。對于這個諷刺,我只有無奈的笑笑,而胤祥的眼神卻立刻陰郁了。大雪封凍千里,在這樣的蒙古高原深處,在這樣的季節,我們幾乎等于與世隔絕,洠в腥魏稳四馨堰h在京城的消息傳到這里來。
終于有一次,當胤祥又悄悄站在雪地里久久望向白茫茫的枺綍r,阿依朵揚了揚高傲的嘴角,對我說︰“你知道那麼多故事,一定知道漢人里有個傳說,說人天天望著,就會變做一種叫做‘望夫石’的枺鳎
她肆無忌憚的爽朗大笑在干燥的雪地里傳出去很遠,胤祥的背影卻一動也洠в袆印
冰雪皇後的故事經我添油加醋,拖拖拉拉,講了整整一個冬天。當雪地開始變得松軟,有些樹下已經能看見混著冰渣的泥土時,我還幾乎不敢相信。當茸茸綠草重新鋪滿了視野,我才恍惚的覺得自己在過去的半年里是被裝在一個玻璃盒子里,放進冰箱冷藏起來了。
草原的春天終于重新降臨,小王子和阿依朵可以玩的地方多起來,便不再像以前那樣每天來找我們。整個草原和這個不大的草原城市都已經甦醒,只有我和胤祥兩個人,靜下來時仍像冬天一樣,枯坐在窗邊,望著烏爾格的護城河——清澈的圖拉河從城南的博格多山腳下自枺蛭骶従徚鬟^。偶爾像兩個已經無語對坐了千年的雕像,交換一個彼此了然的目光,倒一杯醇酒入喉。有時,幾杯美酒下肚,我會昏昏然的想,就是古時那些出塞的詩人也未見描寫過這樣的景色,都如果鄔先生在,不知道能做出怎樣的好詩?
“為‘一江春水向西流’而干杯!”我輕輕的說,胤祥呵呵傻笑起來。
春天的到來,還帶來了一些其他有意思的事情……策凌找來了草原最好的母馬,想為踏雲“成親”。雖然在過去的半年里,懀菰藢︸R的熟練馴養技術,策凌和阿拉巴圖已經與踏雲混熟,並把它養得膘肥體壯,可在這件事情上卻老是不配合,看著踏雲對那些“相親對象”不理不睬,急壞了策凌,笑壞了旁觀的眾人。于是我們決定帶著踏雲和一大群馬兒、牧羊犬,陪著策凌開始今年對草原的第一次巡視,讓它們在廣闊的自然環境中“自由戀愛”。
出發之前,我叮囑碧奴收拾枺鳎读艘粫瑓s支吾起來,紅了臉。等我弄明白怎麼回事,才發現,脫去厚厚的冬衣,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不要說孫守一,連我也激動得結巴了半天,最後細細囑咐了孫守一留下來陪她,其他人遂又往各草原腹地而去。
胤祥仍然是玩起來就瘋上一陣,靜下來就一個人發呆,阿依朵不知道是想看我笑話還是出于真心,教我種種騎乘技巧,我也無所謂,更不怕嘲笑,盡力學了起來。當踏雲終于與一匹和他同樣雪白神駿的母馬培養起來了感情,開始卿卿我我,難舍難分,我的馬術也自覺可以和胤祥他們並騎耍耍花樣了。
自由,還有美景,只是回頭突然望見,薄暮下,粼粼水光邊,耳廝鬢磨的一對神駒,才覺心痛難抑。洠в心悖@副畫再美,竟也只覺是幻影……
“哈哈哈……怎麼樣?這一對真是連我都洠б娺^的絕配呀!不出幾年就能改進出草原上最好的戰馬,到時候博爾濟吉持氏的那個老家伙就得來求我了……”
策凌得意的大聲說笑,驚斷了我的傷感,憂郁沉默的老阿拉巴圖拉起了馬頭琴,悠揚的琴聲中,他們告訴我︰等夏天到了,摔跤大會就開始了,除了來比賽摔跤、馬術的勇士,四面八方的牧民、甚至回、滿、藏各族都會有人到烏爾格來,用自己帶來的枺鹘粨Q各自需要的物品。
“那時候就好玩了,有好多有意思的枺骺少I,說不定阿依朵還能在摔跤大會里找到一位最厲害的勇士呢!”小王子童言無忌,對好玩、熱簦У氖虑橐宦蔁o比憧憬。
“比武招親?”我脫口而出。
“只可惜,諾大的草原,這麼幾年就是找不出一個箭術、武術、馬術都能贏她的‘巴圖魯’。都25歲了,還招什麼親?阿依朵,我看你不如改成招徒弟算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胤祥慢吞吞的在旁邊插話,一開口就烏鴉嘴。我擔心的看看阿依朵,這可是最敏感的個人問睿。湴恋陌⒁蓝淠苋淌苓@樣被人開玩笑?
誰知阿依朵比胤祥還懶洋洋,她無聊的抬頭看看天︰“就算有個把身手還不錯的,也不過些蠻漢子罷了,做徒弟還嫌笨呢。”這麼豁達爽朗,像是真的不放在心上呢,阿依朵真挺有男子氣的,我當時只這樣想著。
等我們一大隊人結束“春游”回到烏爾格,那里已經熱簦饋砹耍欢嗟慕质猩希^去大半年里都洠в虚_過門的小房子突然就有人出現,並且張羅出了貨物供人挑選。就算是因為害怕高原上強烈的日照而不願意出門的我,每天都能遠遠望見烏爾格四周草原上又多了幾頂牧民新搭建好的敖包房子,熱簦矐c的氣氛漸漸徽衷谒闹堋
摔跤大會原來並洠в惺颤N正式的開始和結束,我只能時而听見小王子成袞札布初興奮的描述起有兩位勇士一時興起的較量有多麼精彩。听說策凌會選一個人們聚集得最多的時間,拿出賞物來召集一次為期三天的比賽,更因為無法證實的傳說,阿依朵會在勇士中技藝最出眾的一個做自己的丈夫,許多蒙古年輕人年年慕名而來,到現在,阿依朵是依然未嫁,到這里來參加大會、趁人多做買賣、以及做看熱簦У娜藚s一年比一年多。
這天傍晚,圖拉河依然向著夕陽靜靜奔流而去,我正在無聊八卦,半真半假的向阿依朵打听“招親”這件事的真實性,一轉頭莫名其妙的發現身邊的人都不見了,胤祥、孫守一、老武……連大肚子的碧奴都不在,只剩下幾個我幾乎從不願意使喚的蒙古女奴。在找遍了我和胤祥住的前後幾出房舍都不見人之後,我有些驚疑不定,阿依朵若有所思的說︰“剛才我到這邊的時候見他們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商量什麼,說不定出去找什麼樂子去了。”
“不可能,要出去做什麼消遣,也是胤祥一個人去,孫守一和碧奴定會留下陪我的。”
“……那也不用擔心,有我在,草原上你什麼都不用怕。”
“不行,這時候烏爾格正是人多眼雜,莫非有什麼人趁亂……”
“嘖嘖……蹋ィ愣技鄙盗耍废橹档媚氵@麼擔心?”阿依朵深褐色的大眼楮奇怪的湊近了看我︰“至少這宮門肯定是他們自己走出去的,再說,懀菐讉人的身手,城里頭又全都是衛隊……”
“不是的,你不知道,有些人,心術厲害不是一身武藝就能對付的,只要他們想害人……”一時的緊張中,我扶住阿依朵伸出的手,“我答應過他,要照顧好胤祥的。”
“那些害人的,是什麼人?怎麼讓你怕成這樣?”阿依朵的臉突然隔得很近,她遠別與中原女子的高鼻深目的臉在表現出些微疑惑惱怒時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還有……‘他’是誰?”
這種感覺奇怪得讓我忘了自己原本該說什麼,只覺得如果她是個男子,一定是集枺鞣侥行詢烖c于一身的超級美男。
“哎?你們大眼瞪小眼做什麼呢?”
“胤祥!?”
“你做什麼去了,他們呢?碧奴呢?知不知道嚇死我了?你拉我去哪?……”
不由分說把我拉出好遠,一把把我舉上馬背,神色既像憂傷又像是歡喜的胤祥才笑道︰“在集市上看到有人賣些好玩意,你一定喜歡……”
洠ь櫸业目棺h,胤祥帶我去到城中房舍還算干淨整齊的一段街道,雖然已經是夕陽西下,這里的商販們卻依然很紅火,人來人往,討價還價,倒也是一派繁榮景象。
在一處大宅子門前,胤祥翻身下馬,我一見那架勢,便忍不住笑道︰“你弄什麼鬼呢?這宅子必是哪家蒙古王爺、頭人在這里的宅邸,怎會敚С鲐洈傎u起枺鱽恚壳浦膊怀蓸幼樱≠u枺饕簿土T了,你又讓老武、阿將軍守在這里,不倫不類的,算什麼?”
“呵呵,先別忙說,你來看看這些枺鳌!必废榭瓷先バ赜谐芍瘛
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我下馬走近,漸漸發現不對,那樣精致一對兒花樣對稱的掐絲琺瑯小花瓶,在京中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都能有的;也那樣一個看似灰不溜秋的小手爐,爐底有豎排陰刻“張鳴岐制”篆書款,古樸大氣,卻是明代爐拢龔堷Q岐所制的紫銅手爐,在琉璃廠也不是誰都能淘到的寶貝。輕輕撿起角落里一個卷軸,江南水鄉的濕潤氣息仿佛撲面而來,那樣氤氳晨霧中的青磚路,一角如黛遠山,輕舟一葉悠悠搖晃著岸邊一位江南女子惆悵的夢境和長發……
我原本以為那只是我思鄉的一場幻覺,但右角水天相接處,圓潤飄逸的行楷是鄔先生在對我說話︰
“魂兮歸來憶江南……魂兮歸來憶江南……”喃喃念著,不用抬頭,已經知道悄然站到了在我面前的人是誰,滿眼的淚像是要決堤,卻又笑了︰“胤,我還以為,你就這樣把我丟在草原上了。”
哄然叫好聲此起彼伏,我站在擁擠的人群中,和人們一起笑著,但我可不知道哪匹馬兒奔跑如風讓我激動,或者哪位騎士馬術超群讓我贊美,轉頭與胤相視而笑,兩個人十指緊扣,躲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滿足得像兩個偷吃到糖的小孩子。我戴著難看的大帽子遮住了大半個臉,穿著普通的蒙族服裝,看看胤戴的那頂從牧民家借來的大氈帽,總是忍不住笑。
“凌兒,你還笑我?自己打扮得跟牧羊姑娘似的。”
“我就是笑你怎樣?貨郎倌兒……”
胤只能待三天,听重新戴上那個假辮子,裝成滿洲商人的性音悄悄告訴我,若不是胤堅持日夜兼程趕路多擠出兩天,他們原本只能待上一天就得往回趕。我還知道了,昨天胤祥臉上那既喜且憂的表情,來自于胤帶來的消息︰胤祥做父親了。我們出發時,他府里福晉已有了身孕,今年春天,他的第一個兒子出生了,胤給那孩子取名弘旺。雖然大家忙著恭賀胤祥,一團喜氣,但胤祥的傻笑里,總是抹不去耄щ'的憂郁。
入夜,烏爾格亮起了一年里頭最多的燈火,連因夏日漲水不易渡河的圖拉河南岸都燃起了一堆堆篝火,我拉著胤的手,漫無目的的在夜色掩護下自由的亂走,每每默然相望,卻欲言又止。
“呵呵,凌兒你到底要走到哪里去?听說跟著圖拉河向西,就會一直去到那連日月星辰都不一樣的西域蠻荒之地呢。”
聞言回頭,胤身後是烏爾格的萬家燈火,溫暖光芒映照下他原本線條硬朗的輪廓也變得柔和。以前那個強硬霸道的胤、小氣陰險的胤,同時也是在我身邊心細體貼的胤、溫柔堅定的胤,我知道這份愛再也洠в辛巳魏蔚馁|疑,微微痛楚的幸福感牽扯著每一下心跳。
“胤!我們私奔吧!”
“私——奔——?”開口驚呼的不是胤,是死皮賴臉跟在我們後面,被我刻意忽略的大電燈泡——胤祥。
胤洠в行Γ皇俏⑿χ皖^看我,眼中波光漣漪。
“真的!不如我們去江南,你做你的貨郎倌兒,我就打理家事,閑時我們到全國各地采買貨物,順便游山玩水!再也不要管那些煩心事兒!”
一鼓作氣說完這些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雖然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胤私奔了,誰來做雍正皇帝?
“四哥跟你私奔了,大清百姓還能指望誰?”胤祥也笑︰“凌兒,你好貪心啊,敢和咱們大清江山爭我四哥。”
只有胤洠в行Γ盐覔磉M懷里,卻別轉了頭望回枺剑致冻瞿欠N緊抿嘴唇、深鎖眉頭的神情,良久。
“……凌兒,我見到了年羹堯帶回來那個馬俜耸祝菐滋煲估锒己喜簧涎郏扉L路遙,關山重重,恐你又生不測……”
他看看在一邊凝視不動的胤祥,仿佛自嘲的笑笑,低頭對我說道︰“凌兒,我一想起你還在這北疆受苦,心上就針扎似的疼。”
他很深很深的呼吸著,一字一頓的慢慢說道︰“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若不做,便不能保護你,但我答應你,總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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