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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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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兄Z,是他那樣一個冰山玄鐵做外表的人內心最深處的柔軟缺口,怎麼能讓別人發現?特別還是同為政敵的十四阿哥?
正在滿腹愁雲的出神,胤輕輕嘆息,放緩了語氣說︰“瞧你這個樣兒,腿不想要了?……這樣吧,這一路風塵也著實辛苦,你先沐浴更衣——小心著腳,別踫到了傷處。”說完,他轉而吩咐兩個女奴抬熱水、拿沐浴用的枺鱽恚诹嗽S多話,又對我說︰“你就住這里,還干淨些,我移住到中軍帳去。先好好休息一下,我這就去吩咐人給你準備些細軟的晚膳點心。”
胤言語間極有主意,更不像輕易會改變自己主張的人,他的安排,我根本插不上話,十年前那個和善好奇的少年早已長成眼前的凜然生威的大將軍王,我听著他在帳外用蒙語大聲笑著夸贊多吉忠沼赂遥f得多吉呵呵直樂,然後聲音漸漸遠去,回想這些日子種種變故不測,倦意頓生。
他走後,已是掌燈時分,兩個女奴點起燈燭,小心的幫著我沐浴更衣,又扶了我到床榻上休息。她們端上來的一種茶水異香可口,我忍不住多喝了兩盞;她們又在小鼎中燃起一種甜香,帳內頓時充滿安逸寧馨,我連日奔波,傷痛加上心事不寧,洠в兴^一個好覺,現在熱水澡一泡,突然覺得全身松乏,迷迷糊糊想著,就打個盹好了,眼前一黑便昏睡過去。
這一覺出奇的香甜,洠в凶鰤簦褋頃r只覺輕松暢快,渾然忘卻今夕何夕,懶洋洋的翻了個身,雙足卻沉甸甸的抬不動,用力時,輕微的痛感傳來,我突然想起一切,頓時大驚失色。一撐身子想坐起來,那不知什麼催眠藥的藥力尚存,我只覺綿軟無力,只好側過身子蜷起腿,掀開單獨包裹著我雙腳的被褥來看。
兩只腳都已經上了藥,那種藥抹在皮膚上很是清涼舒適,之前難忍的模匆虼撕眠^很多,足踝處用光滑的細木條和白布綁扎固定過了,左踝的綁扎特別細心避過了鏈子的地方,在鏈子上下分別綁扎。這樣一來,小金鎖、鑽石露在外面顯得特別耀眼,連那一對貓眼石,在幽幽燭光下,也如一對深不可測的眼楮,讓人無論如何都避不開它們神秘光芒的注視。我重新頹然躺好,望著牛皮大帳的帳頂,想到胤行事之果決,又想到他們那群兄弟的思懀е略,胤想必不輸,否則如何做得成這大將軍王?眼下他一定早已為自己想好了策略,不知道會怎麼敚Р嘉摇较朐绞求@怕。
再也躺不住,翻身叫人,兩個女奴正好端著食物進來,多吉听見我喚人,也一定要跟著擠進來,險些擠翻了屏風。我也不多說,直接叫多吉扶我去找大將軍王。
出來才發現,一輪圓月已到中天,這里的深秋,早晚風寒刺骨,兩個女奴知道爭不過多吉,一個洠а哉Z拿了個大斗篷給我,一個先去找守在外面的士兵通傳了。原來中軍大帳就在這寢帳的正前方,大得可以容下數十人會議,前後都有門,隨著通傳的士兵來到中軍帳後門,我剛讓多吉把我放下來,胤已經迎了出來。
“你怎麼出來了?當心這風吹病了。哎!不要用腳!你們去吧……”說著,他從多吉手中接過我,轉身把我放在座椅上,摚'手示意前後守衛士兵出門。
“什麼時候兒醒的?吃過枺鳑'有?現在腳上可感覺好些了?那藥都是出征前皇阿瑪御賜,英吉利國進的貢品,用了就是刮骨療傷,也不知道痛的,剛才給你接骨,我怕你受不住那個痛,就略用了些兒,果然睡得香吧?飯菜都回鍋溫了好幾回……”
我洠Щ卮鹚却蛄恐熊妿ぉU我坐的正北座椅上鋪著一整張白虎皮,顯然是主帥座椅,座後明黃龍紋袱幔蓋著一架兵器架子,再後面是一張簡單的雲石大插屏,屏後便是門,座椅前面地下兩旁整齊排著兩列椅子,正中間敚е粋大沙盤,上面模擬的山川上插著一個個紅色的小旗子,被正上方吊在帳頂的三盞油燈照的明晃晃的,讓人可以想象到剛才眾多將官圍繞在這燈下研究地形戰術的場景。
“多謝大將軍王照顧,凌兒此番真是失禮了,請問大將軍王,即已灾危芊窬退土鑳夯鼐俊
胤微微一愣,顯然洠氲轿視绱酥苯亓水敚D瞬就笑了,說︰“凌兒,我雖然不知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蒙古,又正好連夜铡J了戰場,但你這傷卻整個兒要算我的錯,你的傷不好,我如何能推脫這干系?”
見他果然在繞彎子,我不依不饒繼續自己的話睿U“我這腿傷倒是小事,方才我見沿路將士也對我多有疑懀е羰且驗榱鑳哼@不潔不祥之身有傷大將軍王聲名,凌兒如何擔當得起?”
“哦?好你個凌兒,還是這般伶牙利齒,這是在逼我說話了?有意思,哈哈……”胤笑畢,正色道︰“我既帶得了這三十萬大軍,治軍洠規矩能打什麼仗?我不讓說什麼,誰敢動一下舌頭?我不讓看什麼,誰敢動一下眼珠子?莫非你還疑我三十萬大軍,護不了你一個小女子?”
我最怕的就是他這樣說,若是他要把我留著以備今後什麼用處,只要掩蓋我隨岳將軍來時的行蹤就行了,胤一則不能確切知道我的去向,二則就算知道了,也洠в修k法。如今他既說出來,顯然已經是在做此打算了,我從剛才換藥一事,已經不敢對他抱有僥幸心理,現在只好另想辦法,尋機會傳信給胤了。
見我又不說話,他走到我面前,看似不經意的笑道︰“我如今手握三十萬大軍,父皇年事已高,大清邊疆安危肩負于我一人,誰敢把我怎樣?凌兒你當年是不是說過想要西北望、射天狼?現在我就給你機會馳騁西疆,如何?”他那戲謔的表情只是掩飾,下面藏著什麼危險的枺鳎乙粫r愣了,眼前的人,還是我記憶中那個謹慎清峻的十四阿哥嗎?一句大俗話不禁脫口而出︰
“十四爺,你變了……”
“哼……”他不滿的抬起我的下頜,“你好好看看清楚,我一直都洠в凶儯皇恰彼劾锏男σ庀Я耍澳銖膩頉'有注意過我而已。”
“還記得在八哥府上我曾告訴你的嗎?我和老十三並不相同……十年了,現在如何?”
胤突然大步走到我身後,白虎皮鋪就的主帥座位後,一手擎起架子上被尊貴明黃色掩蓋著的寶劍,拿到沙盤上方,明亮的燈下,眯起眼楮,食指和中指抹過瓖滿了金玉珠寶的龍紋劍鞘,再對我說話時,語氣已經不再故做輕松的談笑。
“老十三被高牆圈禁七年,我卻掌管兵部至今,手握三十萬大軍,封大將軍王,皇上親自送我出城,把穩固大清疆土的希望和重任交付與我!這就是我們的區別!”
他以一種睥睨的姿態隨意指點著沙盤上起伏綿延的微縮山河,“八哥九哥放在軍中的眼線,我已收服,以為我不知道?他們真當我像老十三那樣只會武刀弄劍?他們不過虛長我些年齡而已……
凌兒,多年前在熱河,天寒地凍的雪夜里,我曾听見一個小女子說,身為皇阿哥,為愛新覺羅家的天下,洠в惺颤N委屈不能受,大丈夫,當以功業自立。雖然她是在對我的十三哥說話,一旁的我卻听進去了!我胤文事武德絲毫不遜于他們,為何一定要依附于人?”
的確有那樣一夜……第一次去熱河,第一次見到胤的雪夜,在眼前場景里回想起來,恍然如夢,他還記得……
也許我的確從來洠в凶⒁膺^他,原來他和胤真的很像……最初都耄Х趧e人一黨,胤是太子黨的,他是八爺黨的,但是他們耄Р匾靶模寗e人去爭得兩敗俱傷,自己卻厚積薄發,這心機……而且,他還覺得自己在各位兄長的陰影下被壓抑得太久了。
處于這種情緒下的胤,除了要大展手腳施展軍事才華,還會怎麼樣?
我實在不敢確定,所以我更迫切的想離開。他敢把這樣的話說來讓我听,只能說明他已經決定要把我控制起來,我幾乎不抱希望,但還是要問到他一個回答︰
“十四爺,無論如何,女子都不便留在軍中。當年凌兒年幼無知,十四爺曾好心回護,讓奴婢感佩至今,希望十四爺能像當年一樣,幫助凌兒……請送凌兒回京。”
“回京?……”他像听了什麼笑話,念念有詞負手轉手,緩緩幾步走到前帳門,望著外面夜色蒼茫的原野,良久。
“這麼多年,四哥處心積懀А
下面的听不清了,但他在笑什麼我不難想象,果然,他笑道︰“我要說個‘問世間情為何物’,怕你笑我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四哥用心何深哪!只可惜,驚濤駭浪,偏難為兒女情長……”
“你要回京,自然是回到四哥身邊。”那語氣,悠悠的、淡淡的低沉著,不等我回答,他轉身低頭,雖是疑問句,目光卻肯定直接的看進我雙眼。
“若是,我舍不得呢?”
“……我將帶大軍駐扎西寧直至叛亂平定,听說節度使府邸仿造江南園林,造得也不比京官兒們的差——任誰也不忍心委屈了你,你放下心來,在西寧把傷養好再說……”
胤果然很快就帶大軍回到西寧,他要在這里統率南從川滇、北從蒙古眨麃淼母髀繁R,大展手腳鎮守西疆。而我,雙腳無法行動,幾乎等于殘廢,枯守在青海節度使府邸,直想痛罵這些官兒,明明有開闊的西疆壯麗景色,偏要學京城生造出一個幽雅的深宅大院來,可不是洠抡沂曼N?
胤就住在前院,把府衙變成了大將軍王臨時議事廳,我被藏在後院內,身邊雖多了許多人服侍,卻洠в幸粋敢跟我多說話的,一點消息也打探不到,只好時常讓多吉出門幫我探听。多吉因為體型巨大,性子憨厚,通常人看外表都以為他蠢笨,熟悉之後又常要借用他的蠻力做些粗重的事,對他的行為反而放心,所以他往往可以出到外面街道甚至更遠的地方去,但我深知他雖然心地單純,但反應臁睿滞伞⒉亍h三種語言,最讓人放心的是,他心中只認我一個人,我說的話,他就認定了一心去做,所以我這件事,只要細細教過了,他就足以勝任。
這天上午醒來,發現窗外白晃晃的耀眼,還以為貪睡起得晚了,推窗看時才知道昨夜西寧下了康熙五十七年第一場冬雪。剛吃過早飯,一個老婆子就過來說,府衙門前積雪,路上車馬難行,大將軍王那邊問我借多吉去清理積雪,好快些把路開出來。我听了洠踉谝猓妥尪嗉チ恕=顼垥r,多吉回來找我,喜笑顏開,一旁的丫鬟看他跑得手舞足蹈的樣子都紛紛發笑,我心中一動,讓丫鬟們別跟著,要多吉托高了我在院牆邊往外看雪景。因為腳不能動,我在這里時常這樣讓多吉托著我走動或看看外面,丫鬟們果然也不太在意。
看看近處洠烁艺吐晢査呀浵膊蛔詣俚膶ξ艺f︰“主人,我听到他們在說你教我听的事情!他們說陝甘總督,還說下雪,大將軍怕洠в屑Z草,糧草就送來了!”
我心中一喜,幾乎想立刻跳下來。就在前不久,我听性音與胤祥討論戰事時說過,胤負責籌辦大軍糧草,胤眨四旮䦂驗殛劯士偠剑瑢iT負責從各地向前線咚图Z食,為保軍糧充足,不阻礙大軍行動,年羹堯立了軍令狀親自督送——我正是在等他。
“你見到年羹堯了?他現在就在前面?”
“他們說送糧草的,洠в幸粋年羹堯。”
“什麼?”我心里頓時又冰涼一片。如果年羹堯洠恚睦镞有辦法聯系上胤?冬天將至時出發的這批糧草想必十分充足,以避免冬天氣候影響、交通不便造成的滯後,下次再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這個大人也很好,他和我說話,問多吉的家鄉,還說他叫李衛。”
胭脂香在室內輕輕散發開,我小心的把那艷紅化在手心,抹到腳踝金鎖上,再用剪下來的一小塊白布覆于其上,取下時,金鎖上的刻字清晰的被拓下,紅彤彤的像我急切的心情。燒化一小段蠟燭,將拓下字的白布嚴嚴封成一個蠟丸,小心收到懷中。已經有丫鬟被驚動,在門外詢問了,我匆匆吹熄蠟燭擁衾而坐,等待天明。
這些年來李衛在四川做官,我和胤祥的去向他絲毫不知情,今天卻突然听到多吉這樣一個奇怪的人神神秘秘告訴告訴他,凌兒叫他五更天到這後面花園牆外等,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窗紙上其實早已泛白,但那只是外面地上的雪光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踩雪聲在外面響起,在這分外寂靜的時分,恐怕整個院子都能被驚動,但顧不得那麼多了,我胡亂套上灰鼠貂的大毛雪衣,多吉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已經來到門外︰“李大人來了。”我喚他進來,直接把我抱出門去,托在肩上,直催他︰“快!”
天井中側門通向一個小花園,花園外面是為來往僕役出入而隔成的一條小巷,外人也可以穿行,坐在多吉肩上,我從牆頭就能探出大半個身子,低頭一看,一個人戴著夸張的風雪帽,穿著臃臃模'的大棉遥虬绯赊r夫的樣子正低頭來回踱步,听見動靜連忙抬頭朝我看來,不是李衛是誰?
他還在發愣,我已經把做好的蠟丸伸手遞給他︰“拿好,一定要想法子親手交給王爺,就說我好好的,只是被十四爺留住了。”
李衛舉高雙手捧過蠟丸,表情像做夢,果然問道︰“凌姐姐,我不是做夢吧?”
“可不是我麼?十年前,我們還在雍親王府書房的花園里頭捉蛐蛐哪!你先仔細听了,多吉動靜大,已經驚動人了,我洠Ф嗌贂r間跟你說話,十四爺不讓給我紙筆,洠Хㄗ訉懶牛夷秒僦×烁弊謨海庠谙炌枳永铮鯛斠豢淳蜁靼椎摹D愣加浐昧耍俊
“我……”他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把蠟丸捏進手心里︰“你怎麼會到這兒來了?這麼些年不見你,也不敢問王爺,我和翠兒還以為……以為你……”說著,眼楮就紅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有王爺在,我怎麼會不好呢?”我連忙笑著安撫他。
他抹抹臉,突然急促的問道︰“十四爺為什麼把你留在這兒?還不給紙筆?這不是把你關起來了嗎?!我今天就啟程回榆林糧庫,下次要過年頭上才來西寧了,你這就跟我們的押糧軍走吧!”
“不行!”我在高處,發現巷口已經有哨兵在奇怪的張望了,忙加快語速說道︰“我兩只腿都傷了,不能走路,行動不便,況且這西寧城內外駐了幾萬軍馬,十四爺不放,你小小押糧軍怎能帶得走人?”
見他還要問,我又催他︰“你快走吧,有人要來了。回去告訴年將軍,千萬把我給的信兒送到王爺手里,王爺和鄔先生自然會有主意。……順便,下次要是能帶信兒給我的話,替我問問十三爺可好。”
哨兵小跑的腳步聲順巷子過來了,我連忙道︰“快去吧。”轉身就催促多吉帶我離開。
一轉身才發現,我身後站了一地丫鬟老媽子,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我。
我留心听著身後巷子里,哨兵的腳步來回了幾趟,想必無所得,便放下心來。心想洠в惺颤N拿得出手的理由,就是知道李衛見到過我,大將軍王也不可能不讓督呒Z草的官員回去的。于是也不管別的,徑直回房休息去了。
雖然剛剛初雪,西寧邊荒苦寒之地,已經開始燒起了地炕,我一夜未睡,心中又放下一樁極大的心事,回房早飯也不吃,合衣懶在炕上就盹著了。
仿佛才安睡了一小會,丫鬟就輕輕推我︰“主子醒醒,大將軍王來了!”
睜眼一瞧,胤站在外間地上,背對我站著,大開的房門外,多吉緊張的探了個腦袋也在瞧動靜,寒風刮進屋子,我能感覺胤身上帶著的,冰冷的怒氣。
這些天來,胤每天親自為我換藥包扎,我雖十分過意不去,這無奈下也算熟不拘禮了,當下坐起來,也不言語,接過丫鬟遞的茶水抿了一口,胤才回轉身來,我猜想中的怒氣在他臉上已經一點也看不出來,但無形的壓迫感陡增,我不得不先開口以消弭些微的緊張。
“大將軍王怎麼這個時候兒到了?大清早的,該往前面議事去的吧?”
胤往外看看,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摚'手讓人都出去,關上了門,才慢慢說道︰“軍情重要,練兵也重要,胤雖不才,這些倒也不在話下;但戰事勝負,最終竟不在于將軍兵法、將士勇猛。凌兒你可知道,在我之前,皇上派了個色楞前來準葛爾平叛,卻全軍覆洠У氖拢俊
“略有耳聞,怎麼十四爺和我說起軍事來了,凌兒可不懂。”
“我說了,你就懂了。”胤淡淡的笑,語氣輕柔和緩,我卻突然聯想到胤真正發怒時,比這更輕輕淡淡的模樣,和那幕我曾親眼見過的駭人情景,在這溫暖如春的屋子里居然由心里泛起一個寒噤。
連忙穩了穩心神,安慰自己︰李衛是光明正大來往的押送糧草官員,又是胤的人,胤總不能攔住他對他下殺手吧?
“人都說當初色楞進兵,急躁冒失,但我管著兵部,眨X糧我都一清二楚,那不是他自己的主意。雖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但凌兒你總該知道,當年十道金牌還是硬生生攔回了岳飛,以史為鑒,可驚可嘆啊。試想,若我大軍要發兵決戰,朝廷卻不發糧草;若我明明當退,拢紖s定要我進?該當如何?”
他剛說完第一句,我已經意識到他說的是此時清朝最耄氐能妵獎眨结醽恚教绞求@心。的確,當年南宋朝廷被奸臣左右,岳飛率領岳家軍節節勝利,正要乘勝滅敵,卻從後方急傳十道皇帝拢冀鹋疲爻里w深知朝廷黑暗,無奈收兵,被秦檜派人殺于風波亭,這個典故伴隨著岳飛之忠義蓋世,被世人熟知。如今胤竟然用這個來比喻……
“你見了李大人。”胤緊接著就說道,我還正在想著他前頭的話,反應不及,更不知該否認還是該裝傻,看了他一眼,心里十分懊喪不服︰認識他們兄弟這麼多年,連胤都這般厲害起來。我就一點長進都洠в校窟是最笨的一個?
見我的表情,胤點點頭,顯然已經得到了最後的確認︰“不但我,連八哥九哥,我們兄弟實在佩服四哥啊,時間越長,才越瞧出來,能得你這樣的女子傾心不移,連府里出來個小廝都是人精兒——你瞧瞧李衛。現在李衛這一去,我攔不得,動不得……”
他又突然盯死了我,漫不經心的語氣突然就結了冰︰“我們兄弟是怎麼回事,你都知道;我方才說的話,你也該明白,如今四哥就有這個本事,讓我大軍後方不寧!皇阿瑪正眼巴巴等著我平定疆土的捷報,要是我大軍洠в屑Z草,困守愁城,甚或步色楞後塵敗落在這里,我胤立了軍令狀的,決不活著回去丟我列祖列宗的臉!現如今四哥必定因你而惱我,若是他為難我,我該如何?”
我從洠б娺^胤如此咄咄逼人,但更不願露出怯色,鼓起勇氣說道︰“雍親王一心為了大清天下,怎會因凌兒一個小女子在關系大清疆土的軍國大事上因私廢公?大將軍王多懀Я税桑俊
“多懀В炕拾敯堰@副沉甸甸的擔子交給我,我只怕懀У蒙倭恕斎唬膊煌耆且驗槟恪必氛酒饋肀持蚁肓讼耄瑖@息道︰“既然讓四哥都知道我手里藏著你這個寶了,總不能偏了九哥吧?凌兒,三十萬大軍和西北邊疆安危在我一身,我不能不謹慎行事,你不要怪我。”
他的嘆息讓我想起在八阿哥府的時光,只有他常為我解圍,那時我只覺他溫文善良,但眼前他這個話,讓我心頭一緊︰難道他為了要讓八阿哥九阿哥幫他在戰事後方決策上制衡胤,竟要把我交給九阿哥?
伤城
胤重新踩著寒風而去,留下我一個膽戰心驚的想了又想︰胤之前說過的話已經表明他在自立門戶,就算仍然需要八阿哥九阿哥的力量幫助,終歸只是互相利用,所以拿得棋子在手,總比交到別人那里更合適,他應該不會把我交給九阿哥才對。
雖然如此,我還是不安了一整天,剛入夜,胤照例來給我換藥,還破天荒的陪我吃晚飯——之前大概是為了避嫌或者不讓我尷尬,他除了換藥之外都不會和我單獨相處。
晚飯後,他喚丫鬟多掌燈,直到把屋子都照得明晃晃的,又在我坐的軟榻前敚鹨粡埰溜L,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正在奇怪,他又說︰“去叫胡師爺來。”
不一會,有人在門外磕頭︰“胡延清給大將軍王請安。”
“胡先生不必多禮。快請先生進來,看茶!”
待兩人坐定,胤笑道︰“先生快嘗嘗這茶,是我走的時候兒剛進到九哥府里,九哥特意送我的,不要說在這大西北,就是在京城也不是容易喝得到的。”
那師爺干笑幾聲,勉強舉杯抿了一口,問道︰“大將軍王給胡某備好了畫具,不知是要畫什麼?胡某在畫上很是普通,恐有礙大將軍王觀瞻啊。”听聲音頗為局促不安。
“啪”一聲,應該是胤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我說老胡,你再瞎謙虛小心我拿大板子打你!你在九哥府上多年,我們兄弟自小就熟知你,就是現在,我們兄弟幾個的門人里頭,你的工筆人物花鳥和八哥府上汪先生的水墨山水仍是最看得的,我如今得了件寶貝,又因許多關礙,不便給九哥捎個書信言語,所以指望先生替我畫上幾副畫兒,還要拜托先生親自替我送回去給八哥九哥看看——兩天後,按六百里加急派兵送你。”
“這……”那師爺似乎突然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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