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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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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握了阿依朵的手,寬厚修長,指腹長滿老繭,熱乎乎的有些硌人,和胤祥一樣。昨夜以來種種不測不安頓時像有了依靠處,眼前只剩這姐弟倆,竟如我的親人般,我眼中一熱,又覺得要落淚,听胤祥說話,連忙又笑道︰“十三爺怎麼一件大衣裳也不穿?這麼冷,你那太監宮女們怎麼當差的?”
跟著他們姐弟倆一道的太監宮女不少,此時還等在外面,胤祥回頭看看他們,說︰“我從前殿過來的,衣裳在前頭,因咱們裕親王福晉急著來看你,就帶過來了……”
“你們來得正好,我問你……”我也不等他說完,看著他進正廳隨便找把椅子坐了,忙忙問道︰“鄔先生呢?性音呢?碧奴和孫守一一家呢?還有,阿都泰他們呢?武將軍是不是真的……?他不是還有個兒子嗎?怎麼辦?還有,我走時多吉被十四爺關起來了,他那樣子準會惹事的,現在怎麼樣了?還有……”
低頭大喘了一口氣,拉著阿依朵坐下來,胤祥兩只胳膊自在的靠在扶手上,拇指卻專心的捏著自己的其他手指,洠в锌次摇
“阿依朵……那個保泰怎麼樣?他……對你好嗎?你為什麼要嫁到京城來呢?胤祥,你這些年怎麼過的?”
听見我叫“胤祥”,他才抬起頭來,外面地上雪光映著目光一閃,很快又融回到幽幽的背景里去,先左右示意宮人都退走了,才看著我微笑道︰“問完了?”
自然洠в校能想起來的,也已不知如何啟齒,更多的還是一些模糊的碎片,連自己也還不知如何拼湊起來。
“你問那個老不死的對我怎麼樣?呵呵,你怎麼不問問我對他怎麼樣?”阿依朵拍拍我的手背,言語間氣勢早已自然流露,胤祥懶洋洋的說︰“阿依朵這樣的男人婆到哪里不是禍害?才嫁過來一年不到,全府上上下下都治得服服帖帖,連保泰最喜歡的兩個小妾都被趕了出去,昨天在乾清宮老保泰還跟我夸她說‘治家有方’‘賢能’,我看是被她嚇破膽了……”
“哼,那兩個女人我才懶得趕她們呢,誰叫她們自不量力,一個敢背地里中傷我,一個敢拿王府的銀子給自己娘家開當鋪?這點小事都治不好,我家那麼大的草原不都被狼佔了?我到京城來,還不是怕你們被人欺負︰一個自己要跑回來關圈禁的傻弟弟,還有你這個可憐巴巴被人擠兌到草原去的笨小鹿!”阿依朵輪流指點著我們兩個。
“阿依朵……可是,你喜歡他嗎?”我看著她,蹙眉難結。
“咳……我生下來什麼都還洠逻^,就最怕你這樣盯我看,眼楮閃啊閃的,叫人話都洠Хê煤谜f了。”阿依朵大手一摚В笆颤N喜歡不喜歡的,我看他也洠啄旰没盍耍人懒宋屹嵥还P家產還回草原上逍遙快活去,哈哈……可惜,凌兒你那個人當上大可汗了,你不能再回草原上去了。”
“罷了罷了,阿依朵,算我求你,別說話了,”胤祥突然打岔道︰“什麼賺他一筆家產?活象個女馬伲≡偬阏f,恁誰有幾個膽都嚇破了——你這說的什麼話?你男人要死關皇上什麼事?大逆不道……”
說著轉頭又跟我說︰“拢鏍斶M地宮之前,蒙古王公都要進京來叩郑}祖爺梓宮,策凌也要來,因為阿依朵的緣故,皇上有意讓裕親王保泰辦理理藩院事務,這下阿依朵更威風了,瞧她得意的,你別理她。”
“讓所有滿蒙宗室看看,連最有實力,一度叛離朝廷的喀爾喀大札薩克策凌也乖乖送上郡主來和親歸順,確是此時安定蒙、藏等外藩的好辦法,此時皇上急需平定的,重在朝內。”一想起這場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倫常巨變,心里就悄悄的沉下來,“今天早上我听著乾清宮動靜不對,十四爺進宮,免不了簦Я艘粓霭桑俊
“哼……他蹦嚕涣藥滋炝恕!必废樯陨宰诵敖裉煺絻苑饬说沦F太妃為皇太後,現在皇上帶著我那兄弟叔伯們去慈寧宮奉安皇太後,中午要陪著皇太後用膳了,我想著你剛進宮怕不適應,正好讓阿依朵來陪陪你。”
他果然能感應到我難以言說的感受,我拉緊了些阿依朵的手洠в姓f話,胤祥站起來,伸手去取帽子︰“好了,我也該過去慈寧宮了,傳膳來你們兩個用吧,裕親王也在乾清宮外結彛仂‘,阿依朵隨時都可以來陪你,多久都行。”
室內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好像又短暫的回到了喀爾喀那與世隔絕,只有我們幾個變著方兒消磨時間的冬天,當下不依不饒的問道︰“剛才我問的問睿兀磕阋粋都洠Щ卮鹞遥
胤祥站定,側對著我的肩膀健壯渾圓,把一身半新不舊的棉夾衣撐得鼓鼓的,他舉起一只胳膊把頭上的帽子拍拍穩,低聲笑問︰“我剛從那洠烊盏牡胤匠鰜頉'多少日子,有些還真不清楚,你昨晚兒就洠枂柣噬希亢呛恰
一夜纏綿,連屋子的一片狼籍是什麼時候被收拾好的都不知道,哪有時間說話?怕他能從我眼楮看到什麼,立時垂下眼楮,臉上迅速發燒到連耳朵也滾燙。
胤祥這才一一說道︰
“鄔先生走了,但皇上命李衛先幫著照顧照顧先生,所以鄔先生現在金陵,李衛的江甦巡撫衙門;孫守一和阿都泰現在都手握京畿重兵,皇上還洠铝罱獬┏墙鋰溃麄兌歼忙著呢,也洠颤N好說的;碧奴,現在是將軍夫人啦,呵呵,皇上把武世彪的兒子交到她那里一齊照顧,也很妥當,等這陣子忙過去,我會派人去把武世彪的尸骨移回京城厚葬;多吉嘛,年羹堯說他以為把你跟丟了,急得直哭,年羹堯帶他一起,跟著你和老十四後面一起回來的,現在孫守一和阿都泰軍里學規矩,皇上說讓他學學禮儀,就放到你身邊做侍衛;性音……鄔先生走時還問我,性音和坎兒哪里去了,我怎麼知道?……”
胤祥輕描淡寫的省略過去,又有些遲疑的說︰“凌兒……听說昨晚在潞河驛,老十四說了些混帳話?”
“什麼?李公公很快就帶著我走了,我不知道,他說什麼了?”
“哦……也洠颤N……我瞧著他那樣子,肯定會給皇上找不痛快的……不過洠闶颤N事兒,有皇上和我呢!”
胤祥匆匆走了,望著他的背影一直轉過庭前照壁,才想起來忘了問他,在喀爾喀蒙古落下的病,這幾年眨B好了洠в校
我拉著阿依朵一直陪我到晚膳時間,打听她分別這幾年的生活,她自覺洠颤N好說的,倒反過來問我,說到“大可汗”,她又朗聲笑道︰“凌兒你可知道?國喪期間皇上不招幸嬪妃的,他還讓你住在養心殿,以前還跑那麼遠的路去喀爾喀看你,看來他是真對你好,你還真是笨人有傻福!哈哈……”
這話讓我忐忑到半夜。听容珍說,皇上一直在忙著見人、處理事務,跟著連幾位上書房大臣都好些天洠Щ馗菹⑦^,晚上就在上書房熬一會兒。我很想給他倒杯茶,在他身邊靜靜看著他,像在以前的王府書房和老黑頭的莊子上那樣。但這里不是,這里是皇宮禁苑,規矩森嚴,還有很多隨時盯著你的眼楮……我抗不住倦意,在嘆息中睡熟了。
胤回來時動靜不小,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子夜時分,四周靜得出奇的緣故,我這個睡眠一向很沉的人也有些迷糊的醒了,睜眼正好看到他一手撩起床前最後一層紗幕,人卻轉過去在阻止李德全說話。
“怎麼這麼涼?”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拉過他的手,才發現冷得沁人,小聲嘟噥一句,就想往被子里拉。
李德全乖覺的消失了,速度驚人。胤用另一只手撥開我額前的頭發,突然俯身用唇輕樱业念~頭,他的唇是溫熱的。
“王子撫摩著小人魚的頭發,吻著小人魚的前額,弄得她這顆心重又夢想起人間的幸福和一個不滅的臁陙怼蔽液孟襁在夢中,喃喃念道。
胤和我自己都愣了。
“呵呵,做什麼夢了?小人魚?”抬頭看他的表情,我才發現他的笑容並洠в悬c亮那烏漆漆的眼眸,他有心事。
什麼夢……?我的夢境總是在古代與現代之間來回穿梭。記得心理學上說過,一個人二十歲以前的記憶和知識今後就算不用也不會遺忘,比如母語,就算幾十年不說,只要一回到那個語境里,就能脫口而出。所以我仍然能夢見高樓林立的城市,鋪滿法國梧桐落葉的學校小路……
“不管夢見什麼,一定是因為我仍然在夢想著人間的幸福……胤,今天有煩心的事兒嗎?”
“看看你,還會有什麼事兒煩心?凌兒,難道朕,還不是你人間的幸福?”他搖搖頭,我猜,就算是外面下著雪的午夜天空,也不會比他的目光更讓人看不透了。
漸漸清醒起來,情緒卻只有更沉溺,一定因為科學家解釋過的︰午夜時分,人的理智最少,感情最薄弱。
“如果不是因為還有你,我一定就留在阿依朵家那片高山草原上。胤,你知道嗎?阿依朵家旁邊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海子,大雪山塔烏博格達山下的烏布甦湖,第一眼見到它的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想在老去之後死在這里,讓人把我燒成灰,灑到湖里……那里的耍焐焓挚杉埃抢锏难┥巾斏弦欢ㄊ欠鹱婧推兴_住的,可惜……”
夢囈般念叨著,我把他拉到床上來,不舍的環住他的脖子,用我最喜歡的姿勢,把頭抵在他胸膛上︰
“可惜有你牽絆著,俗世愛恨洠в幸患诺孟拢谀菢拥牡胤剑尤灰矡o法釋懷心胸……我是成不了佛了,胤,就這樣隨你墮入紅塵罷,我知道,我一定仍令你為難,但我不要你為難,因為我什麼也不怕了……”的ea
我皮膚不喜歡那粗糙的樱校揪毧椀玫难┌籽蛎熳由嫌咒伭俗钊彳浀木c羅,只是這金窗玉檻,繡簾弭赖降子泻我馊ぃ慷疾蝗邕@個男人擁抱我的胸懷。
“凌兒……叫我怎麼疼你才好?……”他用身體環繞著我,“我才是佛家居士,怎麼總是你說起這些話兒?朕現在是天子,還有什麼可為難的?你要什麼樣的幸福,朕都能給你!只是一件︰再也不準提個‘死’字。朕叫你記住的話,都忘了嗎?”
“你說,我帶給你的什麼,就仍記住什麼……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君心
洠н^幾天,是大行康熙皇帝的“五七”,行“殷奠禮”的日子,紫禁城內外白漫漫一片縞素,清香飄渺,磬鼓哀鳴,只可惜一向舉止豪放的阿依朵居然敢拉著我在遵義門下觀望,讓我原本還存有的一些肅穆之意大打折扣。只見王公百官按著爵位品級,列班由殿內直站到了門外,後宮女眷們應該在也在殿中,不知行了些什麼禮節,從殿內傳出一陣帶頭的哭聲,頓時一個傳一個,哭聲響徹紫禁城,在空曠寒冷的殿宇間激起層層回音,聲勢非凡。
哭過之後,九萬張紙錢的“焚燎”開始,一大堆紙錢灑上奠酒,玉階下“轟”的燃成一堆,火光熊熊中,黑色紙灰被北風揚起四散,淒涼之意陡生。
我不想再看下去,拉著阿依朵回寢殿,這些天胤祥幫胤處理事務,雖然每天都在這乾清宮和養心殿,也每天都來看我,但都只來看上一眼,打個轉就走,連說說話的時間也洠в校抑缓觅囍⒁蓝淞恕
“九萬張紙錢雖然還能燒上一會兒,但跟‘大斂’就洠Хū攘耍炊Y,大斂時,大行皇帝一應喜愛常用的物事都要在地宮前燒了去,不知道多少奇珍異寶就這麼洠Я恕卑⒁蓝湟贿呑咭贿厽o限惋惜的說。
“郡主大人,我就知道你只會想起這些,不是多少匹戰馬可以換多少兵器,就是多少騎兵可以打下多大的草原,還有您的陪嫁銀子賺了還是虧了……”我的話惹得她身後跟著的王府丫鬟浮ζ饋怼
“洠б馑剂耍蝗贿有什麼好看的。”阿依朵不以為意。
“是洠б馑剂耍蹐D霸業終成空,熬白了頭,不過熬成這漫天的灰燼,最後,塵歸塵,土歸土。”我也懶懶笑道。的fc
寢殿就在眼前,眾人的聲音突然硬生生斷了,我原本靠著阿依朵在走,小心翼翼的在低頭看路,阿依朵也突然停住,有模有樣的斂衽為禮︰“九貝勒吉祥!”
胤負手站在寢殿正堂前門廊下,雖然在宮里守臁嗳詹荒芑馗^發胡子也都不許剃,長出了湝一層,但儀容打理得整整齊齊,白布孝服也穿得很熨帖干淨,哪像可憐的胤祥,身上的孝服每天都團得皺巴巴髒兮兮……
“呵呵,給三嬸見禮了,胤哪能受您的禮啊?都是一家人,時常見的,親戚家可不能越走越生疏了您說是吧?”
知道是他,我更洠г偬ь^多看一眼,听他說話時原地愣了兩秒,估摸著是不是也該請個安行個禮再說。
“塵歸塵,土歸土,只是這大雪蓋住了,一時還分不清哪是塵,哪是土,生而創雄圖霸業,身後千載青史留名,也不見得成空……凌兒,雪後初晴,這青石板路滑的很,還是先顧著你腳下,來……”
馬蹄袖下白皙修長的五指向我眼前伸出,他手掌上幾道糾纏的命呔都清晰可見,這雙手,居然也在很久以前的春天里拉過我,走在碧波煙柳間……這耳邊的話說得卻大有深意,哪里還是那個任性嬌縱的少年?
藏在斗篷底下的手空空捏起來,終究洠в锌此艿揭贿叒氉韵冗M了門,殿內幾個小太監正七手八腳給他沏茶、備暖爐,一個小太監剛從後面搬了個小綠銅鼎過來,低頭洠б娢乙堰M殿,一頭走一頭諂媚的笑道︰“九爺,屋里頭炭燒得悶氣,這龍涎香還算用得……哎呀!主子回來了!給裕親王福晉請安!”
小太監丟了枺髋肯聛砜念^,古董三足鼎班駁銅綠間馨香吐瑞輕煙裊裊,我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後殿里的人,能在“主子”們眼前服侍的宮女太監數十,我只認得幾個,就算嚴苛精細如胤,入主這紫禁城才不到兩個月,要清理“八爺黨”滲透多年的勢力談何容易?臥榻之旁,豈容他人?由此推之,北京城里也是如此,再遠些,全國的官員也是如此,他們的勢力在一天,胤的權力就一天不能得到真正實施,一個命令得不到人們遵循听從的皇帝還算什麼皇帝?他們兄弟中的任何一個人登基,都不可能容忍這種情形出現……一切都早已注定了的。
“三嬸別奇怪,大禮已畢,我是從養心門過來的。”
默然坐下,阿依朵收回正奇怪往外頭枺鎻埻哪抗猓蛄恳幌挛液拓罚^續好奇︰“九爺怎麼有空往這里轉來啊?”
“呵……早就想來走走了,只是不得空兒。凌兒回來是那天夜里吧?在月華門前頭和十三弟說話的。”
那樣晚,他居然正好就看見了?我不置可否。
“……然後就听說十四弟回來了,可不就是了嗎?你身上那件銀貂氅還是我親手挑了,著人送去西寧的,昭君套上拿孔雀毛壓金線編的花樣子最襯銀貂風毛領,也只有凌兒配穿的……〃奇+………書……………网…QISuu。cOm〃那時我想著凌兒一定累了,也不好打擾你和十三弟說話……可惜這些天里外事務忙的,養心殿這麼近,竟一直洠У每諆哼^來。”
阿依朵總算覺出了不對,走到我身邊坐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既說到那些枺鳎倾y貂氅好象換下後還被宮女收起來了,我不能不說話︰“在西寧時,承蒙九爺多方照顧,應用物事不說,那廚子、大夫,實在是難得的……難得九爺這份心,凌兒無端愧受,惶恐不及……”
說著起身匆匆福了福,胤伸手要扶我,但我比他快一步,仍退回來端正坐好了,只見他的靴子還保持著向前走的姿勢,尷尬的停在中間。
“呵……這份心,若不能讓你體諒,就不算難得。豈止不難得?簡直一文不值!”他也不坐了,干脆隨意踱著步,邊走邊摚质疽馑械膶m女太監出去,他還看了看阿依朵,可惜阿依朵臉皮之厚,豈受他這點眼神影響?仍然坐得好好的,洠в幸稽c打算回避的意思,反而還拉著我的手放到她膝蓋上。
“我知道你不願見我,只是眼下有件事,我那皇上四哥怕是不會向你提起,十三弟恐怕還不知道……凌兒,我雖洠в卸嗌偃兆雍湍阍谝黄穑易哉J是知你的,如果真有什麼不好,或許這紫禁城也留不住你……”胤笑笑,洠в性诤醢⒁蓝湓趫觯灶櫿f起來。
“九爺,你這到底是要說什麼啊?”阿依朵問道,這話別說她听得一頭霧水,連我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胤一個轉身瀟灑的坐到鵝黃甯ど想S便遮了白布罩靠背的坐榻上,氣定神閑的看著我︰“昨兒個下午,大伙兒隨皇上奉安皇太後進慈寧宮,用過了午膳,皇上帶著兩位理政王大臣辦事兒走了,為著十四弟心里不痛快,太後留了他一陣,給十四弟發發牢颍梦覀兤渌值芏荚冢牡苷f了些什麼,別的倒還罷了,有一條︰十四弟說他身邊就一個能說話的人兒,隨他在西寧前線吃累受怕同甘共苦,最是貼心的,一回京城就讓四哥搶了進宮……太後她老人家也是個明白人,十四弟說那篡位什麼的混帳話,太後自然是要訓斥的,只是這一件,讓太後很是听不過去啊。”
“同甘共苦”、“貼心”?這樣是非不分、黑白顛倒的謊言虧得胤怎麼想出來的?胤說到“十四弟”,我就知道不好,听到後來,連氣也不覺得了,只知道低頭瞪著腳底下雙龍戲珠的地毯上那顆“珠”發愣。
“凌兒!你的手在抖……不要怕!大不了和我回草原去!”阿依朵義憤填膺,“為人家的混帳的話氣壞自己最不值得了!”
動輒就是回草原——我為阿依朵的深知自己屬于哪里而笑,又因此為自己可悲。
“阿依朵,你放心,我不怕,也不氣,只是……外頭晴天化雪,冷得厲害。”
“凌兒!”阿依朵還要說話,胤叫了我一聲,走到我面前,“如今,不是當日了,你不會有事的。”
“如今”不是“當日”?我抬頭看著他。
“十四弟心里不痛快是有的,十萬大軍已被年羹堯接管,皇上還下旨說‘親、郡王俱賜封號,所以便于稱謂也,至“十四王”之稱,國家並無此例,嗣後,凡無封號諸王、貝勒等,在諸臣章奏內應直稱其名,若再如前稱號,斷然不可。’?他如今又只是個‘十四貝子’了,眼瞅著的金鑾殿……這個氣如何了得?呵呵……他不過是急紅了眼,洠幊鰵猓幌胱屧蹅兓噬虾眠^,誰不知道?皇上豈有不明白的?”
這道理誰都明白,但中國三千年王朝史書翻遍,後宮郑砸馕吨颤N還用說嗎?太後畢竟也是個女人,小兒子說的話,哪個做母親的會不多少信幾分?何況……我還是個有“前科”的人,十年一番輾轉,可謂“來歷不明”……
“說到底,這仍是我們兄弟的事兒,若為著這個連累你……我不會讓這樣的情形再發生一次。”
胤略顯狹長的雙眼異魅秀美,年齡的增長又為眸子里增添了更多層復雜的神采,嚴肅起來,居然讓我一時也無話可說,特別當其中因由聯系到十年前,我命叩霓D折之肇始,那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而起,難道我還有什麼好和他討論的?
外面漸漸有了些人聲,但胤這個時候通常不會回後殿,是什麼人來了?
胤也慢慢從我身上移開目光,踱出幾步往外看了看,突然又笑道︰“眼下皇上忙得不可開交,拢鏍數摹咂摺矝'多少日子了,‘大殮’之後,就該擇日子送拢鏍斎プ窕貙m……瞧著吧,先看皇上的……”
“廉親王、怡親王到!”一個太監扯著嗓子在外面叫到,其實何用他叫,我剛才進殿後特意不讓放下兩重簾子,人聲響起不久便已看見階外胤、胤祥聯袂而來,身後隨從太監一大堆。
胤虛晃一腳踢開那個太監,笑罵道︰“滾你的小柱子!瞎嚷嚷什麼?洠б娔銧斣谶@兒?八哥府上你也這麼得意啊?”
小柱子伶俐的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才爬著嬉皮笑臉的一邊磕頭一邊說︰“哎呦九爺,您饒了奴才吧,奴才主子讓奴才喊的……”
“才說到兩位理政王大臣,兩位就到了,八哥、十三弟,我隨便轉轉,你們怎麼也這麼快找來了?這體面可只有咱皇上才敢當啊。”
胤板著臉看看胤︰“是我讓他叫的,皇上如今住養心殿,後殿有後宮女眷,禮當回避,也得講些禮節才是。”
胤的樣子這些年來一點也洠в凶兓皇呛孟笫菹髁诵喞謇柿耍缴贤瑯娱L出了一層胡子,古人所說的美男子標準“白面有須”,大概就是這樣了。只是他臉上的蒼白像凝了一層看不見的冰霜,與身上挺刮素白的孝服一道,無形中把他和周圍的一切遠遠隔離開來。
雖然說著有“後宮女眷”,他卻看也不向我看一眼,目光直接掃過我,向阿依朵作揖笑道︰“三嬸兒您也在啊,三叔到處找他那個畫琺瑯海屋添籌圖的鼻煙壺呢,說是一對兒里洠Я艘粋。”
阿依朵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見問到她,才笑著回禮道︰“八爺,十三爺,我剛才听話兒听得出了神,連禮也忘記了,失禮失禮!他那鼻煙壺藏了一屋子,少一個就少一個罷!”
“哦?九哥在說什麼好听的話呢?又是說到八哥和小弟我,又讓裕親王福晉听得這麼起勁兒?”胤祥之前一直在死盯著胤看,現在才開口說話,仍然洠в幸崎_視線。
“這個嘛……我說這都該喝臘八粥了,眼下你們兩位卻還這麼忙,這個年怕是過不安生了……”
“拢鏍旇鲗m還未奉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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