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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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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先生平靜的凝望我,沉默中仿佛有些嘆息︰
“凌兒,只看各人命撸路鹗朗氯缙澹采跻祝钊诵暮捏@。但退一步看,天道有常,好比夏花繁盛,秋葉凋零,皆自然之理……皇上、十三爺,還有各位‘爺’們既生在天家,生在大清一朝,拢嬷溃磺幸延卸〝怠T摦數母郏粯右捕滩涣苏l的;當不起的,硬要強求,反而貽害自身——听說圈禁中的二爺,已病在不治?”
“對,廢太子胤,大約時日無多了……參與了奪嫡之爭的眾位‘爺’們,他也許就是最早去的一個。呵……”我冷不丁笑笑,在一旁早听得呆呆的李衛倒被嚇了一跳。
“……紅塵百劫,浮沉誰主?這一場風雲,居然就要從當了幾十年太子的胤身上,拉開散場的序幕,一群痴人,爭了一輩子,生有何歡?”
無盡的沉默,我的疑問無人回答。
?出自《老子》上篇道經
另外,雍正二年十二月十四日,皇二兄、原康熙朝皇太子允病故,追封和碩理親王,謚曰“密”,雍正帝稱“兄弟至情,不能自己“,親往哭奠。至此,這班皇兄弟開始了迅速的凋零。
花逝(上)
雍正三年夏天,剛進八月,京城熱浪滾滾,正是一年中最難熬的日子。圓明園的上午,湖面漾起疊疊清波,送來涼風,阿依朵陪我坐在湖邊枝葉繁茂的大樹蔭下,捧著冰果盒大快朵頤。
“你看,胤祥出來了。”阿依朵指著湖對面。
這里正好可以看見對面皇帝處理政事的所在,而我們卻躲在夏日濃密的植物後面,比較耄П危慨斂匆妼訉哟┐髡R的官員們狼狽的樣子,阿依朵就樂不可支,借機取笑一番。
“前兩天他又得賞賜了,‘允祥實心為國,操守清廉,加允祥俸銀一萬兩;允禮照親王例給與俸銀、俸米,護衛亦照親王府員額。’皇帝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給他了吧?連允禮也跟著沾光。”
看著胤祥遠遠的邊走邊在烈日炙烤下取了帽子抹汗,阿依朵繼續八卦道。
但幾乎同時,軟禁中的十四爺允妻子病故,皇帝因其奏折中有“我今已到盡頭之處,一身是病,在世不久”等淒涼之語,而大加諷刺貶斥,言其狡詐偽飾。同樣是兄弟,處境卻天差地別,瞧在外人眼里是什麼滋味且不管,就連胤祥自己,似乎也覺惶恐,堅決辭去了皇帝還要賞他一個兒子為郡主的恩典。
這些話要說起來無趣得很,我無聊的看看她︰“好好吃你的水果罷,塞了一嘴的枺鳎有這麼多廢話。”
“我就喜歡說,你護著他做什麼?得了銀子,才能年年邅硌┥徰健!
雍正三年春,雪蓮再次準時送到我眼前,仍然洠в腥魏卧挘挥幸欢浔潇o默的花,看來胤祥是真的打算每年都來上這麼一遭了。讓這位百無禁忌的公主大嘴一說,我也實在是無可奈何,只好假裝什麼都洠姡晦D頭正好看見藏心閣里的一名宮女急匆匆向高喜兒報告著什麼。
高喜兒一听,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忙趨步過來,小聲說︰“主子,宮里年貴妃來瞧您來了,在藏心閣等著呢。”
“誰?”阿依朵立刻抬起頭來︰“就是宮里風頭最足的那個年貴妃?年羹堯的妹妹?”
我還在思索,倒被她反應嚇了一跳︰“阿依朵你做什麼呢?她可洠侵恪!
“你都已經不跟她爭了,她還敢追到這里找你麻煩?等我去會會她!”
我哭笑不得,連忙按下她︰“快別叫人看笑話了,有你這樣的公主嗎?你怎麼知道她是找麻煩來的?你一去,有幾個厲害角色也叫你嚇走了,什麼話也別指望好好說了。”
站起來理理衣裳,對阿依朵說︰“況且她能來園子,一定是奏請過皇上,皇上準了才得進來的,皇上就在對面呢,能有什麼事?你好好乘著涼吧,我去見見就回來。”
又囑咐她身邊的人看好她,不要讓阿依朵莽撞壞事,才沿著湖岸綠蔭往回走。
遠遠就看見一位宮裝女子只帶了一位宮女,一位嬤嬤,站在藏心閣外湖畔綠柳下,微微仰首,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皇帝親手寫的那三個字。她打扮得很鄭重,兩把頭兒後別著一朵碩大的芍藥花兒,蟒緞旗裝外套著玫紅色紗羅坎肩,雪白圍領,踩著“花盆底兒”,後面看去腰是腰、臀是臀,豐腴婀娜。
“給年貴妃請安。”
她反應過來,一轉身拉住我的手︰“妹妹快別多禮!我這麼說來就來的,也洠戎獣妹靡宦晝海正不安呢,只是請皇上準出宮一趟不容易,只好厚著臉皮就來了。我是康熙四十二年跟了皇上的,若是你不嫌棄,我就叫你一聲妹妹了。”
“貴妃娘娘怎麼這麼說?不知道姐姐要來,洠苋ビ樱瑠y扮也隨意,我倒是怕貴妃怪罪呢。平時也不敢請您移千金玉體來的,既能來,真是榮幸還來不及,若不嫌棄這里髒,姐姐趕緊請進屋喝盞茶罷,這大熱的天,姐姐別累著了。”
請著安,說完了客套話,才站起來欲攜她手進去,她卻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那塊匾,笑一笑看看她的嬤嬤,對我說︰“妹妹,我說句真心話兒,你別見笑,一個女人,能得男人能這樣對你,就算荊釵布裙,柴米夫妻,也是幾世難得修來的福氣啊。”
她這話說得十分感懷,倒像是真心的,我微微紅了臉,又見她眼眶都泛紅了,不由詫異,更加不知道她的來意。
第一次這麼近的認真端詳她︰兩只杏子眼,外眼角向下耷拉,描得細細的彎彎雙眉也有些倒八字的樣子,面相顯得哀怨悲苦,大概因為這個表情的緣故,臉頰也顯得有些松松的掛著,不太精神。她畫了濃妝,被熱氣一蒸,粉面紅唇,分外嬌艷,但我卻看得很是不忍。
在水榭臨湖最清涼處給她安了座,她松開拉著我的手之前,又笑道︰“妹妹這雙手,水臁‘一把水剩核频模缚y縴,叫人拉著好不可憐,真舍不得放。”
她親熱得越諔以接行┟恢^腦,她的手厚實潮濕,摸上去軟綿綿的,頗感覺溫柔敦厚,我一笑放了手,先親自送上現成的冰鎮酸梅湯給她,又端給她身邊的嬤嬤。
“喲!凌主子,老奴不敢!”那嬤嬤一屈膝跪下來高舉雙手接了,卻先不起來,把酸梅湯往地上一放,磕頭說道︰“凌主子,咱們娘娘來這麼一趟也不容易,老奴忝著老臉也要先幫年貴妃娘娘說句話兒,從前太後老佛爺、皇後娘娘對凌主子您有些不公道,那都是外頭的事兒簦У模蹅兗夷曛髯右幌蚴莻和順的性子,對您連半句不好的話都洠в羞^,您心里別有疙瘩……”
听到這里,才算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把拉她起來阻止她再說,自己說道︰“您這麼大年紀了,暑熱的天,怎麼動不動就跪?弄得像我這里不懂規矩似的。那些話兒都是陳年舊事了,提它干嗎?你不說起我都忘了!”的61
“就是!咱們主子是,心如皓月明鏡,不沾塵埃……”
高喜兒搖頭晃腦說著,見我回頭瞪他,吐吐舌頭小聲嘀咕︰“這是皇上說的……”
“李嬤嬤是自小看著我長大,跟著我進宮的,待我同女兒一般親,她一時心急,妹妹你別怪她。”年貴妃連忙解釋道,又急急的說︰
“妹妹,你原就生得伶俐,又知書達理,有才具,我這笨嘴拙舌的,竟越發不知道怎麼跟你掏我這顆心。咱們宮里的女人,外面瞧著不知道怎麼好,逡掠袷车模瑓s是黃連雕的菩薩——外頭光亮里頭苦,只求個平平安安,就是造化了!”
“這話何嘗不是呢。”我見她話說得急,竟也不和我避諱,倒像是多年椋亢糜阎好苷Z,暗暗迹保崧暟参咯U
“什麼富貴名分,都是虛的,哪個人不是光著身子來世上,又光著身子走呢?哪怕在天家,平安已是最難得的福分。要說我自己的故事,里頭許多緣故,只有皇上最清楚,外頭的事兒,誰能說得明白?誰敢說得明白?咱們不要去管它,且圖個自身心安就是了,宮里的女人誰都不容易,瞧瞧太後……太後老佛爺不喜歡我,那是我洠莻福分,就是皇後娘娘,也不過是站在她主理六宮的職分上,我還不至于為那些記仇的,姐姐你心里才別有疙瘩,有什麼話,跟妹妹直說就是了。”
長篇大論的,也不知道哪句話樱鼊恿怂t了眼圈兒,手里把一張五福捧壽的絹子扭成一團,鼻子里悉索著,眼里漫上來一層水霧。
“這究竟是怎麼啦?”我看著不對,示意高喜兒把人都趕了出去,他自己守在門口,又看看年貴妃身邊的宮女。
“蘭舟不要緊,也是我娘家帶來的。”年貴妃擦擦眼圈,說︰“我身邊攏共也就這麼兩個可靠人兒了。”
看來她是有意只帶著自己的心腹,專程而來,我略微有了些猜想,專注的看著她。
但她踟躇一陣,竟有些不知如何開口,見她遲遲不說話,李嬤嬤又了跪下來︰“凌主子,宮里宮外都知道,皇上身邊最說得上話的,就是您和十三爺了,現在還有個方先生,求主子給咱們家苦命的娘娘個信兒吧!年家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我嚇一大跳,幾乎要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早在雍正三年三月間,皇帝就公開諭責年羹堯,並眨旮䦂驗楹贾輰④姡议_了處置年羹堯的第一步。現在年羹堯已經被降為一等精奇尼哈番,據說正在四處轉移財產,而皇帝對他的最後動手,看起來也已經一樱窗l,年妃怎麼可能一點兒都不知道?
話一說開,年貴妃反而鎮靜下來,坐直了,慢慢說道︰“妹妹,不怕你笑話,還在年初的時候,青海大捷了,我那宮房里人來人往,賀禮如山,有兩個月真是熱簦У貌豢埃腋赣H封為一等公後,家里也常有信兒來,家里人也三天兩頭進得宮來說說話……可是三月一過,四月間,人就漸漸少了,說話也支支吾吾的,家里人來了兩趟,只說皇上嫌我大哥在殿見時失禮,掃了皇上的面子,不讓他再帶兵,要讓他回中原來。我想著,哥哥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外帶兵久了,性子難免野些,回枺厑恚徽摯笮∽鰝官兒,也是為他好,不但保全令名,一家也得平安……”
說到“平安”,眼淚不知不覺下來了,那模樣真是我見猶憐,她自己還不知道,仍舊一心說著︰
“慢慢兒到了六月,我宮里人就越發少了,原先就不認識的那些人,又一個都不來了,最怕人的是,家里一點兒音信也洠Я耍セ梳崮抢飭枺泊聿焕淼模徽f皇上說的,後宮妃嬪不要管外頭的事兒。我一個女人家,關在洠烊盏膶m里頭,就是個睜眼瞎,白天黑夜的,著急也洠в茫钡角皫滋臁
她抖抖的從衣袖里拿出一張紙︰“我姐姐從甦州寄了信兒,虧得蘭舟機臁诌f到我手里來了。”
站起來接過那張紙,短短數語,是個男子的手筆。大意是說家里不好了,托人在南邊秘密見到年羹堯,年羹堯只勸他們學他分散財產,早做打算,于是就寫封信來問問做貴妃的妹妹,皇帝究竟意下如何?為什麼剛剛才天恩普降、拢炻≈兀晦D眼就變了天呢?
“我不識字,還是李嬤嬤悄悄帶出去,給他家當家的認了,回來講給我听的,真是半天里一個霹靂,驚得人不知怎麼才好……她只說家里不好了,又不說到底怎麼了,我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只能干瞪眼,可憐家里人還指望著我……”
年貴妃硬撐著說完了話,已是泣不成聲,靠在李嬤嬤身上只是抽噎。
看完了那張紙,我親手從櫃子里翻出火折子,正想劃燃,又停住了。
“妹妹……”年貴妃呆呆的忘了哭泣,緊張的看著我。
“這個倒不忙……”我自言自語,又坐下來︰“貴妃姐姐,妹妹得先問一句︰你自己現在是怎麼想的?”
“我?我還能怎麼想?心里一團亂麻似的,還是李嬤嬤和蘭舟有點主意,幫著發了幾天愁,想來想去,只好來求你……”
“凌主子!”蘭舟看上去果然是個有分寸的女孩子,擦一擦鼻子,跪下來頭頭是道的說︰“眼下既已經來求凌主子了,奴婢斗膽失禮替咱們主子說句話。奴婢想,看宮里人對我家娘娘如今的情形,咱們年家恐怕壞大事了,先前听說曹家、李家壞事、抄家,還跟看戲兒似的,如今只怕……只怕……奴婢有個想頭,也是這麼勸我家娘娘的︰皇上不肯讓娘娘知道,也不讓外頭給消息,這是皇恩浩蕩,不然,外面家人奴才什麼的要不會辦事,不就連累了娘娘嗎?如今只請凌主子給個信兒,咱們娘娘天天焚香祝叮仓纻說詞兒,不然,整天哭著,人都要慪壞了。”
“你果然很機臁芟氲交噬鲜窃谧o著貴妃娘娘這一層,就很不錯。”我被她們幾個一句搭一句的淒涼說得心里直發慌,想象一下,自己族人剛剛還風光無限,突然就作鳥獸散,關的關、殺的殺,真叫人心都寒透了。喝一口酸酸涼涼的酸梅湯,先夸獎蘭舟,才能好整以暇的告訴年貴妃︰
“貴妃娘娘,你跟著皇上有二十年了,皇上是什麼性子,你應該比妹妹我更清楚,若是他鐵了心要下手的事兒,什麼都挽不回來。康熙爺當政的時候,江南村鎮,一柴一米幾錢幾厘銀子都一清二楚,咱們這位皇上,比康熙爺還要細致十倍,廣枺鼜V西哪家鄉紳和官員結親了,川貴偏遠地方哪家土司染指了多少斤銅礦,買通了哪幾個銅政,什麼時候給了多少金銀……更別說皇上眼皮子底下這點事了。依妹妹這點小見識,皇上既準了姐姐來園子和妹妹我散散心,心里必定有主意了。姐姐要是信得過我,這就拿著這封信,直接求見皇上,事情,指不定還有能為之處。”
“這……”她驚恐的瞪大了眼楮︰“我也曾想過去求皇上,可是……可是,妹妹,攤上咱們這位爺……皇上要說待人,其實洠У谜f的,只要依著爺的規矩,听爺的話,向來恩賞有加,什麼都不會虧待了咱們……可真要跟皇上說句話兒,就跟冰做的人兒似的,寒得什麼話都凍回去了,更別說掏心窩子,好好講講了……特別是太後的事兒一出,滿宮里人誰見了皇上不跟見了……十殿閻羅似的?”
說到底,原來是怕他。不但怕,簡直畏之如虎。連她,連她們都覺得是胤害死了太後,並把胤當作六親不認的凶神惡煞。
心里突然不知是什麼滋味,可憐的年貴妃!可憐的胤!
“不必說了,我替姐姐去問問就是。而且……”我止住她驚喜、感謝的起身,直接說︰“妹妹眼下知道的,先告訴姐姐無妨……”
這里面緣故很多,我只揀要緊的一一說來︰
“四月,皇上眨旮䦂驗楹贾輰④姟A拢旮䦂蛑幽旮弧⒛昱d因‘隨處為伊父探听音信,且怨憤見于顏色’,被革職,交與其祖年遐齡,年羹堯則從起程赴杭州上任,據說故作‘困苦怨望之狀’,將產業、資財分散各處藏匿,皇上命各省督撫等嚴查,出首者免罪,耄┱哒漳纥h例正法,未能查出之督撫一並從重治罪。又列年羹堯任用私人,舉劾不公,從前睿辔鞑亍⑶嗪\姽Α⒆h敘文武官員多冒濫不實,擅作威福等……先後降年羹堯為閑散章京,最後撤去一切官職,降為庶人。”
年貴妃目光僵直的看著我,但我嘆一口氣,還是得說下去︰
“就在前不久,大約貴妃收到這信的前幾天,七月底的時候,內閣、九卿、詹事、科道合詞劾奏年羹堯‘欺罔悖亂’各款,請……加誅,以正國法。皇上諭稱,自古帝王之不能保全功臣者,多有鳥盡弓藏之譏,然而委曲寬宥,則廢典常而虧國法,將來何以示懲?此所奏乃在廷之公論,而國家賞罰大事必咨詢內外大臣僉之嬕唬裕F在已經降旨,詢問各省將軍、督、撫、提、鎮,各秉公心,各抒己見,平情酌議。應作何處分,不久收齊了各大臣的意見,皇上就會有決斷了。”
“已經壞成這樣了……”年貴妃喃喃,整個人軟在椅子上。
她應該很清楚,各位大臣“各抒己見”,是一定可以做到。“各秉公心”,就很難講了。年羹堯作威作福,向來貪心不足,手段又狠辣,早已得罪了滿朝有聲望有勢力的老官員,他新結交、提拔起來的一批官兒,又已經被皇帝先下手免的免,逮的逮,這個時候叫官員們發表意見,不但年羹堯本人必死無疑,恐怕又是一樁全族覆洠У拇蟀浮
人到絕望,卻突然會產生一鼓勁兒似的,年貴妃一撐椅子瞿然而起,“撲通”跪下道︰“請妹妹救救……”
我連忙去拉,哪里拉得起,一急自己也和她相對跪下了︰
“姐姐你這不是折殺我嗎?凌兒同為一介小女子,況且後宮不能干政,這等國家重案,我哪有那等能量左右其局?”
我說的又快又急,把她的話擋了回去,等我說話,她才淒然一笑︰
“妹妹別心急,我還不至于糊涂到那份兒上。哥哥自幼就是個心大的,誰也拘束不了,既踫到皇上,有這麼一場君臣際遇,想來也是天定的……但我求請妹妹說句話兒的,是我在甦州的姐姐。”
那張紙還捏在我手里,我一邊拉她起來,一邊問道︰“貴妃的姐姐,既已出嫁為人婦,與此事毫無牽連,皇上連貴妃你都有意保全,不會連累無辜之人的。”
“說是無關,唉!怎奈……女人家的命,是隨著她男人的。”
“她的夫家是?……”
“就是寫這封信的人,現在的甦州織造胡咻偂N液徒憬汶m不是一母所生,卻自幼一起長大,同吃同住,從未分開,那時我父親還只是漢軍綠營里一名武官,家境雖平平,好歹也教養我們姐妹和旗下格格的規矩不差,深椋锞椭挥袃山忝米霭閮海覀冃r候就約好說,今後嫁了人,兩家也要尋相鄰的宅子住,姐妹好時時見面……”
她有些哽咽,我抓住話縫兒,問了一句︰“這位甦州織造胡大人……”
“瞧我!叨念的什麼呀?正事都說不好。”她自艾自怨的樣子也很可愛,我不由一笑,听她接著說道︰“那時侯大哥還洠У眯乙姷皆蹅兓噬希沂蔷┲行±簦c我家也算門當戶對,姐姐嫁過去有兩年,大哥在咱們皇上跟前漸漸有了臉,我才十四歲,糊里糊涂的,就進了四貝勒府服侍咱們爺。後來……雖然外頭事兒多,但洠г蹅兣思沂颤N事兒,姐妹雖不能想小時候想的那樣,仍住在一處,但也時常相聚,情分不減……誰知咱們爺登了基,那胡咻偤鋈煌腥怂奶幓顒樱胫個肥差,就瞧上了南邊最早被抄家的李煦大人那個位置。”
羅羅嗦嗦說到最後一句,提到李煦,我立刻想起來了,立刻問道︰
“我知道了,就是接任李煦甦州織造,並督察辦李煦虧空案的那位胡大人?”
“正是他,可是他官聲不好?唉,我那時候就勸姐姐說,胡大人洠苓^歷練,洠мk過大事,卻一下就想擔起這樣的大案,要是有個閃失,對皇上不好交代——皇上對人,越親的越嚴,自家人出了差錯,從來不饒的。我姐姐和大哥是同母所生,爭強好勝的心也有幾分,見是機會,也听不下我勸了,竟也慫恿著胡大人,興沖沖任甦州織造去了……”
“那現在怎麼又不好了?這不上任兩年多嗎?”
“或是命數,該年家到這一步,那胡大人也不知道怎麼做的官兒,皇上剛登基,緝拿了一大批官兒,正指望有個靠得住的人替皇上賣力辦事,那胡大人卻到處和稀泥,前任的虧空洠аa上,自己的差事也辦得一件不成……皇上年年斥責他,只因忙不過來,且讓他混著,誰知今年,皇上說甦州織造負責給西邊將士造的戰衣都是劣伲计ィ抟彩顷惸昶菩酰荒苡Φ檬勘鴤兩蠎饒龀钥嗍軅
“這是很重的罪呀……”我洠氲剑有這一重緣故,只知道,因這位胡大人在督辦李煦案時,按民間說法,把一個七十歲的康熙老家臣關了四十幾天,“逼”死了,讓皇帝對此很是不滿,認為他給自己抹了黑,添了壞名聲。
“我明白了,這位胡大人的事兒,似乎還可轉圜,如今西北已經平定,年大人也已落罪,這些細枝末節,大概並不就至于……”
話已說到這個份兒上,她自然千恩萬謝,拿出一尊玉佛要送給我,我見那整塊碧玉通透均勻,伲厥蛛y得,不由聯想這是年羹堯不知哪里搜刮來的,笑著堅決推辭了。
花逝(下)
把那封信還給她收好,親自打水要她洗把臉,整理糊成一團的妝容,蘭舟正替她洗臉抹發,外面小太監突然報道︰“凌主子,皇上這就啟瘢^來用午膳了,請凌主子迎候。”
年貴妃驚魂未定,一听這話,嚇得臉都黃了,忙忙的就要走。
我留她道︰“皇上都知道貴妃姐姐來了,姐姐何必急著就走?不如就留在這里一起吃吃飯,說說話兒。”
她哪里還有心思說話?拉著我雙手只是哀求的看著我,話也說不出來。
我見她是真的心慌意亂,也洠r間再勸解,只好親自把她從另一邊送了出去。
看著她被攙扶走遠,才回身想找那個小太監問問︰皇帝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要用午膳了?
“哈哈,這個女人哭哭啼啼好不羅嗦!我幫你把她打發走了!”
阿依朵從外面跳進來,一名小太監畏縮的躲在她身後,頭也不敢抬。
“你!你一直在偷听!阿依朵……”我瞪著她,簡直無言以對,過了好幾秒才“怒”道︰
“皇上就在對面,你身為公主,居然敢假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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