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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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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不必安慰了,我心里清爽著呢,這個年,我竟趕不上了。求你告訴我,讓我走個明白︰我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左右看看,其他人都無辜而吃驚的互相打量。
“什麼?你怎麼這麼想?南邊洠в惺颤N消息啊。”我一時拿不定主意,只好先說起謊來。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和姐姐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在家里庭院玩兒,姐姐說,咱們姐妹命不好,不如不要嫁人了,一起去一個好地方,再也不用擔心受怕的,我大哥和佷兒都已經去了,父親不久也會去……”
“年皇貴妃姐姐!你那是思念心切,又睡迷糊了,一個夢而已,哪能當真?”不知道為什麼,她陷入回憶時空洞的訴說,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回來的,我連忙打斷她,卻還要強做笑顏,一再否認︰“不信,等你病好了,把你姐姐接回來相聚就是!”
“呵……或許是南邊兒的信還洠鬟^來,總要幾天路程的,但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我就是知道,姐姐已經去了,她是在那邊兒喚我呢……”
她突然緊緊拉住我的手︰“我姐姐身子一向壯健,洠в屑膊。质莻好強的性子,決不會自尋短見,她突然就去了,定是死于非命!”
被她疑問目光的盯著,特別是最後這句話透著淒厲,害得我那只被她拉著的手心里濕漉漉的冒了一手汗。
再多掩飾也毫無意義了,她拉著我的手不肯放,我坐到她床沿,拿汗巾替她抹抹額前的汗,突然笑一笑,對她說︰
“外頭下雪了,方才來翊坤宮之前,我站在乾清宮後面玉階上看下雪,望得眼楮酸痛,也望不到紫禁城的盡頭,那紅牆綿延的盡處……”
她听著,漸漸放松了些,我心里也靜下來,向她一笑︰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一生一世如此曲折漫長,卻只是這樣盲目的一場輪回,走在今天,看不見明天……或許明天,腳下就是懸崖了,今天這一步,卻仍然會踏出去。”
洠в腥税l出任何聲音,仿佛能听見雪片落在殿頂琉璃瓦上的動靜,我自言自語般繼續說著︰
“你知道嗎?天下都知道咱們皇上自幼信佛,但我看,他卻是個最不能‘悟’的,他不敢相信還有輪回,他總是急著要去做很多事情,他總是怕一切都來不及,卻來不及停下來看一看、等一等……”
“年家二十年前興于皇上的恩典,二十年後敗于皇上的恩典,或許正如一朵花兒,春天開了,秋天敗了,這個‘果’,原來是有因的……”年妃又一次捏緊了我的手,很輕很慢的說著,忽的嫣然一笑,無端百媚橫生︰
“妹妹這樣有慧根,你竟告訴我,既然都是夢幻泡影,我們為何要來世上,白白走這一趟?”
我無語,她的笑卻漸漸斂了,雙眼微微閡上,像是耗盡了力氣,要躺著好好眯一會兒。
李嬤嬤卻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支香來點上,抖抖的伸到年妃鼻下,只見那柱青煙筆直上升,洠в薪z毫波動。
看了那煙柱許久,我才想起要把手從她尚溫熱的手中取出來。
把她的手輕輕放好,站起來凝視她又迅速枯槁下去的容顏,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寒冷徹骨的宮殿,身後傳來稀稀拉拉幾個人的哭聲。
洠в幸I子,懶得理睬高喜兒的大驚小怪,跌跌撞撞走回乾清宮,胤站在玉階的頂端等著我,映在雪中的身影分外孤拔。
登上最後一級台階,胤從厚厚的斗篷下伸出雙臂,擁我入懷。
他的胸膛是溫暖的。我椋涎郏涯樫N近,听他心髒有力的搏動聲音,放心的舒出一口氣。
了 劫(上)
年妃薨逝,以皇貴妃禮隆重葬于皇陵,上諭稱其“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不到年底,其父年暇齡也在家中病死。
死了一位妃子,在宮里自然是一件大事,但對外面來說,除了因為聯想上年家曾經的盛極一時,成為街頭巷尾茶余飯後諸多猜測、感嘆的話睿猓@件事很快就洠脒^往時光的煙塵,成為歷史。人們更關心的,是現在。
雍正三年年底,年妃死後不久,年羹堯案所有涉案人均已受刑,完結了此案。
“托孤”重臣,為皇帝登基立下汗馬功勞的“舅舅”隆科多被以小事懲罰降職。
簡親王雅爾江阿因“人甚卑鄙,終日沉醉,將朕所交事件漫不經心。專懼允、甦努等悖逆之徒”,被革去親王。
已廢裕親王,“老庶人”保泰居然真的重病不起。
“十四爺”允因為“任大將軍時任意妄為,苦累兵丁,侵擾地方,軍需帑銀徇情糜費”,從貝勒降為貝子。
“九爺”允因為“攜銀數萬兩往西寧,買結人心,地方人等俱稱九王爺”,被革去貝子爵位。
“八爺”允因其手下杖殺一名護軍,“擅專生殺之權,甚屬悖亂,應將允革去親王,嚴行禁錮”。
……
要動手了!連宮里作粗役的太監宮女都在私下交換著這四個字,大約全天下都已經在等著看看,皇帝會多麼徹底的清除“八爺黨”?究竟會不會對恨之入骨的幾個叔伯兄弟,下最後殺手?
無論如何,年總是要過的。又到除舊迎新時,皇帝許下的給拢婵滴酢耙袕'守喪”三年期滿,皇後奉旨仍遷回了坤寧宮居住,皇帝大宴群臣、賞戲同樂。
但胤不喜歡听戲。不但自己不喜歡,還最討厭王公大臣家中眷養戲子、收留科班、特別是從南方收羅能歌善舞的女孩子——偏偏這些都是京中富貴人家最喜歡的消遣。
所以正月初一,皇帝給朝中大臣賜晚筵並賞戲,連後宮女眷也都有份兒參與喜慶大禮,應該最是熱簦У臅r候,李德全突然跑回養心殿全部更換過了器具、布置一新的枺w,對我說,皇帝覺得煩悶,要我去漱芳齋迎候,立刻隨瘢A明園。
無緣無故的,為什麼“煩悶”?我立刻隨李德全乘上軟轎,穿過半個紫禁城,趕去漱芳齋。
雍正年間,後世知道得比較多的皇宮戲園——暢音閣還未修建,那應該是最喜歡熱簦Щ拥暮霘v後來建的了,現在只在御花園西面的漱芳齋,有一座宮內最大的戲台,清皇室入主紫禁城以來,每逢萬壽節、拢龎酃潯⒅性潯⒊Φ戎匾澣眨瑤孜换实邸⒒侍岢T谑箭S後殿看戲,並賜宴于王公大臣。
白天里,祈福、祭天祭祖、朝賀都是官方禮儀,晚上的賜宴自然也是。後妃、皇子、公主、親王郡王貝勒及其家眷……滿滿一堂,顯得像個家宴的樣子,據說連被革了親王的胤,因為仍是至親宗室,也由八個粘竿處侍衛嚴密監視著被“請”了來,坐在眾兄弟間,以示“同樂”。得賞了位置參與听戲的朝廷重臣們格外榮耀,台上戲子更是打點千般精神,拿出看家本事,滿台的西王母、老壽星、仙女仙童、海龍王、祥雲瑞獸,歌功頌德,齊賀拢魇⑹馈
好一副花團宕氐娜碎g富貴圖!
這滿堂或真或假的其樂融融,只因為他一個人的在場——他卻不耐煩要走……除非心里有什麼事,立刻就想去做。站在漱芳齋南側一個大柱子後,我幾乎肯定的點頭沉吟著,等待胤。
進去通傳的李德全卻神色有些驚慌的跑出來了,皇帝不在那里,其他人居然洠в幸粋說得清皇帝剛才的離場是去了哪兒。
怎麼可能?這樣場合,皇帝可是眾人目光的中心。
我把腳步略略移出陰影望過去,這里坐的是後宮眾人。正中金龍桌圍的大膳桌自然是皇帝剛剛坐的,皇後和幾位阿哥坐在枺厓勺溃渌鷭搴蛯m里的公主都是兩人一桌,按位分高下,冊封先後,在靠後一些的枺鲀蛇叄Z黃簾子後面,依序列座。親貴王公和重臣坐在下方院中,眷屬誥命則坐在院子枺鲀蓚鹊呐涞睢惺颤N地方不對,好象少了些重要的人……
我回頭問李德全︰“你十三爺、十六爺、十七爺在哪?八爺怎麼也不見?還有,皇上今天整天都帶著方先生,方先生人呢?”
他眯著眼看了一圈兒,恍然道︰“果然如此!皇上命老奴去請主子的時候兒,十三爺、十六爺、十七爺都還在呢,方先生也在下面和張大人坐在一桌兒……”
“明白了。李公公,我洠в衼磉^漱芳齋,請問,若皇上要更衣小歇,暫時躲躲清淨,應該去哪兒?”
“回主子,那自然是去前殿,主子您隨我來。”
一場盛會,已經因為他一個人的離去而黯然失色了。台下親貴王公和官員有些沉不住氣的已經在互相遞眼色,坐得近的甚至交頭接耳起來——皇帝甚至不打算把場面撐完,一定有事要發生了。
琉璃瓦重檐四角攢尖頂的皇家戲台,台上的戲依然熱簦Вㄏ碌膽騾s恐怕正要開始,多少人的榮辱沉浮、身家性命密切相關,比台上那些戲相比,扣人心弦何止千萬倍?最後看了一眼盛裝濃妝,在明亮的燈光中端坐得如廟里神像的皇後,她的右手以完美的方式輕輕搭在左手背上,每只手上三根長長的“指甲”珠光奪目,一動不動,仿佛听戲入了神,又仿佛什麼也洠Э匆姟
皇帝走了,她就是鎮場的人——皇後是一個政治職務,也真難為她,今夜恐怕要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端坐到底了。
胤不喜歡听戲,我怕熱簦АL貏e是從熱簦У牡胤诫x開,我總能敏感的捕捉到異常的寂寥——離開唱戲的那個院子才兩條走廊,戲台上的唱詞科白,每一個字依然听得清清楚楚,空曠的宮殿建築無人處卻已被無比強烈的襯托出過分的幽暗寂靜。
就在穿過兩殿間最後一道走廊時,我急遽收步,拉住前面匆匆引路的李德全。他詫異的回頭,我搖搖手示意他和我身後的高喜兒噤聲。
就在離我們不遠的一個大柱子旁,木樁般站著方苞,紋絲不動得幾乎讓過往的人要將他忽略為柱子的一部分。稍微走近些看,他平靜的雙手交叉垂握在身前,眼觀鼻、鼻觀心,斂著目光,他侍立的右前方,朱漆大柱間陰影中站著的,正是胤。
胤背著手,冷然立于幽深背景里,北風鼓蕩起他黑沉沉的斗篷一角,仿佛四面八方涌來無數無形的氣——憎恨與輕蔑,強烈的集中到他所站的方寸之地,再從他暗夜般的眸子里凝成銳如刀鋒的目光,投向對面的某個地方。
對面,大約是前殿外的一處石階下,雪地里,一個人同樣背著手,迎風峭立,永遠潔淨無暇的月白袍子外,隨意披著一件白狐雪衣,臉色如雪,蒼白至病態的透明,優雅的嘴角卻帶著笑。他微微仰著頭,似乎是在看天,又像是在賞雪。他四周仿佛有一種比風雪更酷寒的枺鳎瑢⑺c這個世界奇怪的隔離開來,再也洠в惺颤N能樱暗剿皇牵约阂脖唤d了……
胤與胤,這樣的兄弟二人,最後的對決,終于回歸到最簡單的方式,只有他們兩個人。
這才應該是傳說中的“決戰紫禁之巔”吧。茫茫雪夜,他們在想什麼?會不會想起幼年在這紅牆中、阿哥所一起長大、一起讀書?若是只想得起多年的刻骨仇恨,多麼無趣。
除了白雪埃}反光,天地間再無別的光線來源,他們也許可以用最簡單樸實的方式,兒嬉般狠狠打上一架,痛痛快快的完了此劫。
但他們恐怕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打架。剛離開母體,就必須從母親身邊抱走,在阿哥所統一撫養長大,他們還洠W會說話可能已經明白自己身份的特殊,剛學會走路已經知道自己身邊圍繞的都是“奴才”,幾歲就已經懂得一言一行要有尊貴雍容氣度,再到上學,師傅不教八股文章,教的都是興衰成敗、治世馭人……
靜悄悄離開他們,胡亂往殿外走,坐在一出無人欄桿上看著雪發呆︰他們的一生在別人看來精彩絕倫,對他們自己,卻未免太無趣了。
正在“腹誹”,卻被另外幾個無趣的人一轉頭看到了,胤祥帶著他兩個弟弟走過來,隨我往外看看雪,輕聲道︰“見著皇上了?”
“是,還有八爺。”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大約因為我並未收起嘲笑的神情,胤祥苦笑著將目光鎖在我臉上,移時,才自言自語般說道︰“我和莊親王、果郡王幾個,奉旨先去圓明園恭候皇上御瘢!闭f完幾個人被簇擁著轉身消失在雪中。
大年初一就在圓明園熬夜密議,即使對于勤政得過分的胤來說,也是很不尋常的。直到年初三,方先生和他們兄弟幾個都洠в须x開過圓明園,听阿依朵說,外界已經傳言紛紛,人們都私下揣測,八爺要被殺頭抄家了。
“……阿依朵,你怎麼好久都不來陪我玩了?正想叫人找你去呢……怎麼看上去還有點心事似的?”我實在是懶得再提他們兄弟,卻好奇的伸手摸摸她的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個老庶人病得快死了。”阿依朵鼓起腮幫子,悶悶不樂。
……
“……你這樣看我做什麼?我與他雖然洠颤N夫妻之情,好歹也做過一家人嘛,保泰那麼洠в茫毁H之後更是丟了魂兒似的,要是我早些丟下他不管,他早就死了——我是那種人嗎?”阿依朵被我看得莫名其妙,辯解著。
“我看你啊……呵呵,真是越看越喜歡。特別是和他們比起來……”
我笑咪咪的抬抬指頭,指向遠處湖對面,銀妝素裹的高高一所殿房,那里背靠結了厚冰的湖,底下燒著地炕,將四面軒窗洞開,遠近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只要一有人靠近,里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是皇帝和胤祥他們嗎?他們就是在那地方商量怎麼整治自己兄弟?”
“這話說的,真是一針見血了!可不是嗎?”我輕輕鼓掌,“你知道你最可愛的是什麼嗎?換做別人,既然原本就毫無感情,一旦他落敗失勢,肯定避之不及,哪里還有心情照顧他一個半老頭兒?落井下石還差不多。你從來不讀什麼拢酥畷徽勅柿x道德,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順應著最善良的本心,與那些滿口君子拢t,背里捅人刀子的人真是天壤之別。”
“說什麼呢……是在夸我?怎麼听著怪怪的?”阿依朵真的有心事,根本就洠г觞N听我說話,摚'手,左右看看,把木頭一樣杵在旁邊的高喜兒瞪走了。
“……但我太清楚了,阿依朵,保泰要死了絕不會是你的心事,趕走高喜兒做什麼?快說吧。”
“凌兒,听說岳鐘麒在川西打一個西藏土司時受傷了,皇上命他回京修養一段時間,順便述職?”
“什麼?岳鐘麒受傷了嗎?我不知道啊,他傷得重不重?”
“嗯,大概比較重……”
“等等!”我突然拉住她的胳膊,“皇帝的信息是最臁ǖ模貏e是像岳鐘麒這樣手握重兵、鎮守邊陲的將領。現在就算皇帝手上已經有了這個折子,如果我都洠f的話,消息一定還洠鞒鋈ィ銖哪膬禾f的?莫非……你私下和岳鐘麒有書信來往?……”
“……哎!你就喜歡想那麼多心思……管我怎麼知道的呢,既然你也還不知道,那我先走了……”
“噯!就這麼跑了?還指望我幫你打听消息嗎?”
阿依朵已經疾步走到大門外,听我這麼說,突然轉身道︰“對了!我要趕著給老庶人準備後事去呢,正好他求我幫著問問,他以前給自己準備的壽材什麼的,都是按親王等級做的……”
京中旗人都很好面子、重排場、喜享受,就連死後也不肯將就,比如皇帝,往往是一登基就開始勘踏修建皇陵,就是普通旗人也很愛敚ч熂茏樱螞r保泰還曾是親王呢,我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現在既然已經革了爵,自然不能再用,皇帝最討厭他們幾個了,問都不必問的。也怪可憐的,你就看著辦,騙騙他吧。”
“對了,他就是想求皇帝額外開恩,讓他喪儀不要太難看。嗨!真洠С鱿ⅲ
說得好好的,突然插上這麼一句評論,快言快語的阿依朵也不等我再發問,匆匆騎馬跑了——連出行方式都不像所有女眷那樣用轎子,偏要像在草原上一樣騎著馬兒到處跑。
連李德全都只能在最近一處殿房里候命而不得進入,給皇帝他們端茶送水的時候,我也難免要算上一個,把手中食盒交給李德全,帶著他和高喜兒踏入溫暖如春的“會議”室內,胤負手站在窗前沉思,胤祥三兄弟在南面窗下坐了一排,方苞獨自在胤的書案邊坐一張大椅子,神態各異,都還一副思緒深深難以自拔的樣子。
最後從煨得滾燙的煲往外盛湯,端了第一份要送到皇帝手上,他卻正好回身,把手上一本折子往書案上一丟。
昂貴的定窯白瓷盞“嘩啦”一聲碎了,打破室內凍結的氣氛。
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其他人的驚呼聲還未結束,胤已急急問道︰“可燙著哪里了?”伸手拉過我去看。
他這一伸手,我才發現湯都灑到他手上了,再低頭看看自己,不過是前襟上沾到少許,雪天的大毛衣裳厚得很,我哪里有事?
不知道該笑他不知寒熱,還是該先磕頭認個“燙傷龍爪”的罪,一邊拿絹巾輕輕擦掉他手上的熱湯,一邊說道︰“李德全,趕緊去找薄荷油來,高喜兒去傳太醫,快!皇上手燙了。”
胤這才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所幸天氣嚴寒似乎減輕了燙傷的程度,左手背上皮膚只是紅了一大塊,他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有些尷尬,笑笑說︰“高喜兒回來!這個不妨事,一會兒就好了,哪用得著傳太醫?”
剛剛被嚇得霍然站起的胤祥兄弟三個和方苞大概也看明白了事態,放松下來,胤禮突然忍不住發出“撲哧”想笑的聲音,我回頭瞪他時,他正狠狠低著頭憋住笑。胤禮左邊是他十六皇兄胤祿,一個敦厚的少年,還在左右環顧方苞和胤祥,好象尷尬的倒是他。只有胤祥一直很安靜,站在那里看著我和胤兩個拉著的手,微微笑。
“罷了!議了三天,你們也乏了,傳張廷玉,先把折子發下去,交由內閣、九卿、詹事、科道及各省將軍、督、撫商議,凡四品以上官員皆可上折子專言此案——先看看他們怎麼說。你們進了參湯,各自回去休息罷。”
胤看他們跪安出去了,才重又拉著我的手,仔細上下打量說︰“方才可嚇著你了?果真洠в袪C到?朕又洠в袀髂闶毯睿阋蔡焯焓刂鍪颤N?有李德全在就行了。”
“這里連李德全也靠近不得,難免有些不周到處,我洠颤N,皇上才辛苦呢,大過年的……還有,可別再提剛才的事了,自己燙了都不知道,還看著我——叫他們看笑話了。”
“呵呵……”胤一時忘情,伸手撫我的臉,正要說什麼,李德全在外面叫道︰“張大人奉旨求見!”
“哎呀!張大人也是每天都守在這里的,一傳就到,十三爺他們也還洠ё哌h呢!”我立刻回過神來,果然看見南面窗外,方苞和胤祥兄弟四個人的身影沿結冰的湖岸還洠ё哌h,北面張廷玉已經低頭走向這邊。
“皇上你真是的!叫他們都看見了……我先走了!”自覺臉上發熱,這種樣子一定要避開張廷玉這個學究先生,免得他又皺眉假裝什麼都洠Э匆姡谑寝D身匆匆走了。
下到沿湖的走廊,宮女們在轉彎處廊下等我——宮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宮女洠в刑O可靠。一則,宮女中有出挑的、心氣高的,可能成為妃嬪的情敵,或為了小心思而做出什麼不合適的事情來;二則,宮女二十五歲便會放出宮,不像太監,一輩子只能老死在宮里,洠в袆e的出路。所以最機密的事情,無一例外的只能由太監侍侯。
走得太快,突然發現前面就是磨磨蹭蹭邊走邊說話的胤祥他們,我帶著一群宮女,想避開已經來不及,胤禮听見動靜回過頭來,立刻笑嘻嘻轉身作揖︰“凌主子!嘖嘖……剛才可燙著了?請太醫瞧過了嗎?”
知道他一開口就洠Ш迷挘乙贿呎埌不囟Y一邊笑道︰“十七爺這話放肆了!皇上燙著了,你不擔心,怎麼來問我?”
“嗨!燙在皇上手,疼的不是凌主子的心?更別說,凌主子還洠C到,皇上就已經心疼了,臣弟這也是出于敦睦友愛之意,替皇上分憂嘛。”
胤與年長兄弟們的關系勢同水火,加之胤祥這幾年蛻變得成熟寡言,不再像年少時那樣開朗,更不再輕易嬉笑怒罵,胤少了許多輕松開懷的機會,心底不是洠в羞z憾的,所以他對胤祿、胤禮這兩個年紀小、洠в邢萑胫包h爭的弟弟一向親厚無間。瀟灑詼諧的胤禮就如同從前的胤祥,私下在皇帝面前一向可以恣意取笑,百無禁忌,但他本身也聰明過人,知道察人心思,戲謔不至于過分,往往能博皇帝一笑而不追究,所以滿宮上上下下的人,竟對他這張嘴無可奈何。
我被他嘲笑慣了,厚著臉皮就要走,他又左右對自己兩個兄弟說︰“怪不得凌主子時常跟皇上也是‘你’啊‘我’啊的稱呼,把咱們外人在眼前的,都當木樁子,還得假裝洠姟ィ》较壬欢ㄒ蔡^了吧?”
方苞本來想假裝洠姷模凰粏枺恢肫鹗颤N,居然也忍不住破顏一笑,又趕緊收斂笑意,轉身看起了雪景。
胤禮還要說,一直微笑不語的胤祥突然發問道︰“凌兒,你身後這個,不是以前的翊坤宮里的宮女嗎?”
胤祥是領侍衛內大臣,又主管戶部和內務府,整個宮禁的侍衛和宮人都由他負責,這算是問正事了,胤祥現在是朝中真正的中流砥柱之臣,又是長兄,他這麼一開口,胤禮果然椋ё炝恕
“是,她是以前年皇貴妃身邊的蘭舟。年皇貴妃喪儀已畢,蘭舟年紀早已過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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