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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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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俊
“遺世獨立?好個佳人……”八哥冷笑著想了想,氣得臉色漸漸發白︰“昨夜額娘壽誕,是自我出宮建府後,良妃娘娘第一次到我府上,也是自我晉位親王後第一次到這廉親王府慶壽,天下多少雙眼楮盯著?而你是何等身份,做的卻是什麼事兒?你指望皇阿瑪不會知道?——丟盡了皇阿瑪的臉!”
我那好脾氣的八哥,完美的八哥,永遠對人未語先笑的八哥,就算對街頭乞兒也和顏悅色的八哥,天大的事情也不形于色的八哥……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發火。
“哼……漢武帝之陳阿嬌皇後,未得之時,欲以金屋儲之。末了呢?紅顏未老便已厭棄冷宮,落得個‘千金縱買相如賦,茫}此情誰訴’而已!你以為你這算什麼?情深所致?十弟說的不錯,那不過是個女子而已!第一次有你求之而不得的物事,還偏偏是咱們最踫不得的四哥的人,你一時逞強使氣而已!你洠Э匆娔莻凌兒對你痛恨入骨的絕望模樣?和上次老親王的珊瑚樹一樣,原不該你得的枺鳎瑩尩搅耍苍宜榱耍瑵M意了罷?連殘局都自有人替你收拾,還待怎樣?”
我原以為,八哥只要還肯對我發火就好。但這冷冷的一字一句,就像他用涼水潑醒了我的宿醉般有效,我仿佛才從夢游里醒來,發現夢中的一切都真實發生了,只是,現實的走向,為何與我“夢”中想要去的方向,南轅北轍?
想起這些日子記起的,那一夜越來越多的細節,想起凌兒哀切得不真實的容顏,胸口堵住般無法呼吸。是什麼讓我與她身體發膚如此親密時,心情卻像隔了數百年時光般,遙遠得仿佛毫不相關?八哥的話連接起了所有的片段……
大約見我呆呆的不能言語,十四弟輕聲道︰“八哥,如今責怪九哥也于事無補,不如想個法子,趕緊結了此事。”
“唉,十四弟,如今連四哥都這樣,我竟也不能責怪九弟了。四哥那個人,要犯起渾來,我看比九弟也不差,如今咬緊了牙,不睬人、不說話,水潑不進。要說,依九弟這混帳性子,做出這等混帳事,總還想得通,可四哥也這樣兒,真是破天荒第一遭兒!”
八哥站起來,取火漆臘封親手封著信,看也不看我的說著︰“你們說九弟著了魔障,我瞧,四哥倒更像是中了魔障來的。——瞧著罷,你和四哥要都這樣兒,皇阿瑪就該說話了。”
“皇阿瑪?他老人家會出來決斷?那準該把凌兒還給我吧?”我暫時又有了一線希望,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以我所有的一切向她挽回……
八哥有一陣洠в姓f話,低頭喝了一會兒茶,只丟給我一句︰“等著瞧罷。”
時近夏日,身處壓水樓台也能感覺到炎炎地氣日漸蒸騰,我獨自枯坐,心底一時涼如冰窖,一時又幾乎在沸騰。已近半月了,除了我,一切都異常平靜,每個人都那樣麻木,他們還是不明白麼?我怎能等待?好幾次想堵住四哥,他都面無表情,甚至看也不看我的走過了。八哥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嗎?若非親見,絕不會有人相信四哥也能這副做派,凌兒是我的人,他卻……這會讓皇阿瑪怎樣想?他再不將凌兒還我,皇阿瑪定會遷怒于凌兒,
忽然,刺耳的絲竹聲起,午後的書房外,竟有人敢如此聒噪,我怒極,陰陰一笑︰“外頭什麼人連爺的話都不听了?綁起來,給爺放到院子里曬曬日頭去。”
“啊?”魏大囁嚅道︰“爺……這是……”
“是誰?難道連爺的話也能不听?!”
董鄂氏一掀簾子,急步進來福了福道︰“爺!是妾身的主意,您息怒!這些日子您心情不好,天氣也燥,爺從前不是最喜歡弄琴、璧月兩個唱曲兒嗎?說有江南煙水潤物無聲之妙,妾身想……”
“想什麼?本貝勒洠в蟹愿溃魏稳瞬坏么驍_嗎?把她們綁出去!”
董鄂氏急得一屈膝跪到我椅前,淚水盈眶︰“爺!您這是要責罰妾身嗎?您就算再急什麼事兒,也不能這樣氣壞身子啊,這才幾天,擷翠 里月顏丫頭給綁死了,完顏氏房里的丫頭鳳兒是不懂事兒,可也跳了井,雖說只是兩個丫頭,到底也是人命罪過啊!爺這個樣子,連宮里頭都知道了,宜妃娘娘千叮嚀萬囑咐,妾身實在是不知道還能怎麼勸著爺了……爺要是不喜歡,妾身這就讓弄琴、璧月兩個走……”
宮里頭也知道了……我重新靜下來,冷冷道︰“什麼弄琴璧月?洠У溺栉哿诵┖妹帧6紳L!”
董鄂氏轉身向魏大摚'手,依舊跪在面前,拉著我手咽聲懇求︰“爺,宜妃娘娘做主的那位兆氏妹妹,不日就要進門了,爺這樣子叫人可怎麼好呢?再怎麼著,爺也不能讓萬歲爺和宜妃娘娘操心難過啊……”
這才想起,還有個額娘上次說的,瑪迹业男∨畠赫资稀,敿{哈是我額娘娘家近親、也是八嫂族中的人,當然也是我愛新覺羅家的親戚,額娘一心要替我尋一個她中意的側福晉,現在尋到了,是故急著讓我迎她進門……
“ 啷”“嘩啦”亂響一片,我躁亂中起身踢翻了些什麼枺鳎匆矐械迷倏矗鲩T打馬向宮中去了。
在額娘宮中磨蹭了一下午——要我迎什麼兆氏進門,除非先把凌兒給我。額娘無奈,只得答應先替我打听看看。
不安的等了一夜,第二日下朝,正要直接去額娘宮中問消息,李德全悄悄叫住了我和四哥。皇阿瑪似笑非笑瞅瞅我們,說要去四哥書房看看。
不用鏡子,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面無人色。
無緣無故,皇阿瑪親自去四哥書房做什麼?凌兒應該就在那里。
更何況,皇阿瑪輕裝簡從,卻帶了敬事房太監和善刑司掌刑太監,小太監手里盒子拎著什麼?毒酒還是白綾?
不用這些跡象,我也早該知道,這會是皇阿瑪的解決之道……想起八哥高深莫測的“等著瞧”,我早該明白……
看看四哥木然僵硬的動作,勉力克制的神態,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只要他肯把凌兒給我,一切原本都還有可能挽回的,我們都是罪人……手足都冰涼麻木了,什麼都來不及細想,人已恍惚,讓我上馬,我便上馬,要我走路,我就走路,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路被撮弄到四哥府的。
胤番外(十三)
又見到她,人才重新活過來。布置簡陋得不像話的房間內,她挽一把青絲如雲,紅顏已蒼白,奇怪而平靜的看看一身尋常打扮的皇阿瑪,視線落向被皇阿瑪攔在門外的我們兄弟兩個,原來晶亮的眼眸仿佛蒙著一層迷霧,卻瞬間清清臁‘認出了皇上身份。
門被關上,我直瞪瞪的目光無法移動,身邊的四哥也如泥塑木雕,房間里有低低語聲,凌兒的笑聲卻響起,她笑得輕臁⑹捤鳌⑨屓弧
這笑聲,是對我幻想的最徹底粉碎。她證實了我的罪衍,從此惶惶余生,將再無處可為我沉淪的臁辏H罪。
皇上又親手拉開了門,他雙眉皺得很緊很緊,神色哀傷。小太監托出了毒酒,凌兒目光掃過,卻向我蒼白的微笑,仿佛在安撫一個惶恐的孩子……
皇阿瑪將我們關在暢春園一整天,身邊的人說我在流淚,她最後那個蒼白、厭倦的笑,卻始終在我眼前摚е蝗ァ瓕ψ锶耍@笑,比怒罵、責罰、千刀萬剮……更撕心裂肺。看到這笑容的那一刻,一腔魂魄再無可依,人仿佛也已隨她去了。
賜過晚膳,皇上才放了我們走,胡亂拉過一匹馬,瘋跑向左家莊化人場。
游魂般游蕩在左家莊化人場外的荒野里,什麼都洠в校颤N都洠в辛恕
夜深,雨點先是稀稀落落,漸漸大雨滂沱。
仰面倒下,任由大雨洗刷,若那精臁男︳|已經從此成灰,讓我就此死去,化成一股灰,交給狂風,將我吹散,交給大雨,將我沖走。
……
八哥在幾乎遮不住什麼的傘下,低頭看我,大雨淋濕了他的白衣,目光是洞穿我心的憐憫。
自從那個大雨的深宵,八哥帶人將我從左家莊化人場弄回府後,我被額娘派來的親族和侍衛嚴加看守起來——新娶的兆氏要進門了。
處處房舍物事點綴裝飾著大紅,在眼前鮮血般刺目。除了我,洠в幸粋人記得她。就像有一把鈍刀子在時時刻刻絞我的心,痛得木著臉繃著唇,整日呆滯的洠в腥魏窝哉Z。
董鄂氏不知什麼時候被我踢傷了手,強撐著還在打理府中事務,準備迎側福晉進府,我木然看了不知正在說什麼的她半晌,她卻突然拿絹子捂著臉,扭頭哭了。
兆氏雖為側室,仍從正門進府,各項禮儀自有人打點熱簦В妙~娘的話說,不能委屈了她。
鼓樂喧天,笑語盈耳,這些愚蠢的人為何起哄鼓掌?精臁愕乃篃o聲無息,死得如此卑微。
由得人敚揭股睿路績龋惭刈任医移鸺t蓋的新人,紅燭搖曳,映得房中大紅“喜”字如一個殘酷嘲弄的猙惡表情,驚得木木的我一身冷汗,倒清醒了幾分。
我只是不知該怎樣疼愛她才好。怎樣才能告訴她?而她最後那個笑,已是對我恨極無奈?
回頭只見案上紅燈,窗前皓月,我依然身處邃P叢中,繁華世界。她呢?推開門,只才初夏,窗外的夜晚涼意沁人,竹梢風動,月影移牆,說不盡的淒涼冷漠。
走出新房,到馬廄牽了我的菊花青,在側門守衛家丁的驚呼聲中沖進黑夜。
不知道要去哪里,胡亂扯掉身上的喜服,我只是想找她。風骨傲人的她,沉靜狡黠的她,爛漫嬌俏的她,才是今夜本該坐在我新房中的女子。
要到哪里才能找回她?
無法克制自己回想她的每一言一語、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狠狠捶著自己的胸膛也無法緩解心口真實的疼痛,最後從馬上翻落下來,向著郊野蒼茫的黑夜痛嚎。
在一次又一次四處找尋爛醉在荒郊的我之後,八哥告訴我,四哥為她建了一座墓,就在四哥京郊的莊子上。
“……據說,那座碑文詞兒也好、字兒也好,一首葬花吟,悼的是叫做凌、宓膬晌还媚铩
就像近于溺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我總算有了去處,八哥總能讓十弟、十四弟在這里找到我。
我來向她告罪。
為我懦弱的愛,不敢承認,不願懂得,只知粗暴佔有。
若上天肯讓我就像從前那樣,一直遠遠的看著她,只要看著她就好,甚至永遠不需要讓她察覺我的注視。
只是,為什麼要用這樣的代價來讓我醒悟?
一次次醉倒在她的墓前,靠在碑上,便能盹著一夜,醒來發現,芳魂並不曾入夢,失望之下,別無他法,只得再次把自己灌倒罷了。
也有清醒的時候。因為八哥總是能及時找到我,他竟從未讓我錯過每件正事、每次朝會。
但同樣一個天地,在我眼里已經完全不同。
越清醒、越悲哀、越沉默,這是之前的荒唐歲月里,從來洠в畜w會過的感受,或許她去了,我才發現臁暌驯凰笥摇獜那澳莻我曾經離不開的,人群中的熱簦鷩蹋缃裰蛔屛冶轶w發寒。
八哥不但將這地方告訴了我,還令人四處傳出消息,更示意幾個官員請上名士文人前去她墓前會文,如此幾次之後,京城那些無聊的附庸風雅之人竟紛紛看上了這新典故,“花冢”之名不徑而走。
我以為,只是為了阻止我再流連于花冢,卻要害得這里如此喧囂,不是會煩擾她麼?
八哥笑道︰“九弟,你現在不通得很,祭奠一個人只在心意,哪里就非得到什麼地方才行?你天天醉死在花冢,日子長了像什麼話?莫非又要逼得皇阿瑪連那花冢一並掘了干淨?”
我噤聲。
痛悔無地,並非只為愛而不得,而是她竟抱著對我的恨意無辜死去。愚蠢的我一向以為自己無所不有,如今,我欲以我的所有向她贖罪,卻無處可贖,什麼也換不回她……仿佛一場噩夢醒來,無跡可尋,只剩她清晰的音容笑簦缤瑹o形的刑具,時時刻刻攝魄追魂,折磨我心。
自今後,夜夜听三更鼓漏敲過,想起要握她的手,教她彈琴;要听她唱歌,讓她把那些詞兒中曲折委婉的心曲向我傾吐;要攜她月下泛舟,細細品嘗她的晶瑩剔透;要……想起所有還來不及的一切,已經永遠不會實現……燈燭下看飛蛾奮不顧身撲向火焰,不知我還能賴何熬過余生?從此飲酒,只求速醉。
胤番外(十四)
康熙四十八年。
一部分魂魄隨她去後的我,不過行尸走肉了,不但時時只覺游離于塵世之外,一切與我再不相干,而且,常常身邊人一時洠Э醋。乙巡挥勺灾饔问幦チ嘶ㄚ!
深秋葉落,時有朔風卷起,十四弟和十弟找到我,一把拉著我就要走。
“……八哥在府里等著你呢。”
“凌兒!凌兒!”糊涂醒來,抱住冰涼的石碑不肯松手。
“九哥!”十四弟蹲下身子攙住我,無奈輕聲安慰道︰“兄弟們什麼時候不讓你陪她了?只是你瞧這天兒,要下雪了,你要是凍壞在這里可怎麼辦?先回去吧,改日再來看她。”
“鍟媚铩!笔芟蜻@碑作了個揖,大大咧咧道︰“我雖不能像九哥對凌兒姑娘這般,但哪怕為著尋九哥,也時常來看望你。鍟媚飳嵲诳蓱z可惜,但你也瞧見了我九哥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姑娘想必原本就是天上仙子謫凡,既已回歸天上仙境,還請大人大量,原諒了我們兄弟無知唐突之罪。”
十弟自知道有花冢後,每逢清明年下,竟也從不忘命人送來佳釀香燭,祭奠美人,更不用說每次尋我而來時,都要順便告兑环N彝俗约涸谧鍪颤N,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十弟也咧嘴一笑,對十四弟說︰“九哥還知道笑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何等尊容。”
十四弟乘我大笑時,左右看看,忽然湊近我耳邊低聲道︰“任伯安出事了,江夏鎮被年羹堯燒了,七八百口人,一個活口洠Я簟!
笑聲頓止,酒也醒了一大半。
凌兒之死,如割心剜肺,痛入骨髓,但卻並未迷我心智。相反,連八哥都贊我︰“九弟經此心劫,竟一夜間長大成人了,相比從前,眼光銳利,處事周詳有遠懀В坏姷赝笍兀B心智都明敏非常,這才是我的好九弟呢!”
但對于痛苦的人來說,越清醒,越難捱。
正因為要麻醉這清醒時無法忍受的疼痛,我才時時恨不得速速醉死,暫忘痛楚,或許,還能向夢中尋得她芳魂所歸。
若江夏鎮出事是我的疏忽,我就又成了罪人了,八哥的罪人。
一把拽住十四弟手腕︰“任伯安人呢?”
“我也不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之前,八哥和你這江夏鎮的事兒,我一點兒都不知道呢。咱們這是在四哥地界兒上,哪是說話地方?走吧。”
上馬飛奔回八哥府中,八哥在那座凌兒曾經待過的壓水玻璃書房等我們。
任伯安是我門下的人,原先做過吏部小官兒。在吏部十年間以小人心思四處鑽營打听,私自收錄了齊全的百官檔案,其中有滿朝文武不欲人知的把柄,連同種種耄厝宋镪P系和證據,記了整整幾箱子的冊子,稱做“百官行述”。這簡直是控制滿朝大臣的法寶,被我和八哥知道後,自然奇貨可居,命他將那書妥善存放好,自己辭官回山西重新做蹋墙逆傇揪透皇环剑尾不厝ブ嵊眯慕洜I,有我和八哥,當地官員也要畏他幾分,據說建起的大莊子有近千口人,還練了一支鄉兵,方圓百里都是他的天下,儼然已成了國中之國,四哥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就把它端了?“百官行述”最是要緊,自不必說,山西票號天下聞名,任伯安的多處票號不但是我的本錢,更替我生財有道,平時里,眨畮锥f銀子一向隨手就來,任伯安還拍著胸膛向我保證,一百萬銀子,只要事先吩咐下去,三五日內就能備妥。——如果江夏鎮和任伯安完蛋了,對我和八哥多年苦心經營起來的局面,無異于釜底抽薪。
“我們被人暗算了。”八哥臉上掛著一個慘白的笑。
天下還有誰比我清楚?苦心經營的事業被人重創,對八哥來說,傷心不啻于我之失去凌兒。
“八哥,是我對不住你。到底是怎麼個始末?任伯安現在哪里?”
十四弟並不知道百官行述,十弟對此也是迷迷瞪瞪,八哥知道我問的什麼,搖搖頭,苦笑道︰
“京里還好,任伯安在京里的當鋪我都著要緊的人看住了,但我心里不安得緊,四哥這是對咱們痛下殺手了……”
十四弟听得神色一凝,八哥神色慘淡︰
“你們知道江夏鎮怎麼洠У模渴埽瑑蓚月前,在刑部下了告票捉拿要犯;年羹堯,大約半月之前,自請進京述職,秘密放了五百兵丁回鄉告假,卻半道上在江夏鎮外會合。如此這般,懀軐懙哪菑堊侥靡傅男滩扛嫫保靡箠Z了江夏鎮,近千條人命,老幼婦孺無一活口,臨末了,還扔一把火,把個中原重鎮燒得干干淨淨。一夜之間,江夏鎮已經從我大清疆土上消失。”
八哥的聲音低而清楚,一字一句迸出來,听得我們兄弟幾個都坐得僵直——四哥用上了這等手段對付我們。
“這還不算完,你們看看桌上那張請柬,四哥府上高喜兒剛剛送來的,說四哥府上年氏前些日子剛誕下一個小格格,正好今兒就是四哥生日,四哥一高興,打算請齊了我們兄弟,到他府上小聚壽宴。”
“這……這里頭肯定有事!四哥這輩子,從來洠д堖^客!”十弟脫口而出。
八哥洠а哉Z,只是看著我。
“我這就叫魏大回去查查,江夏鎮最近一次清點的存銀有多少。除了銀子,江夏鎮任伯安一家子囤積了多少金銀珠寶?”我愧對八哥︰“四哥養的好個魔王,吃人不吐骨頭!年羹堯殺人滅口,放火焚了罪證,搶走我們幾百萬銀子。”
十四弟顯然洠в邢氲轿覀兊闹苻D銀子僅在江夏鎮就有這個數目——如今大清國庫也只得二三千萬而已——不由得多看了我幾眼。
“銀子如今已經是最不要緊的了,十四弟,你還不知道……”
八哥長嘆一聲,把“百官行述”的事大約講給了十四弟。
“這……這四哥要是拿到了百官行述,進,可以呈給皇阿瑪作為私錄官員檔案的證物,咱們兄弟都脫不了干系;退,可以獨自享用,操縱百官。——八哥,我府中有功夫極好的人,八哥要用得上,任由差遣!”
初次听說還有這麼個厲害玩意兒,已經是在這緊要當口,十四弟急急說著,額上已見汗。
“若是咱們心急,又著了他的套了。”八哥把身子往後一靠,語氣越發如外面的天一樣陰沉︰“弟弟們,想想這前前後後,四哥他們用了多少日子設計?這一層層連環局越想越叫人心驚……而咱們呢?刀都架脖子上了,咱們還睡大覺呢!”
“對,現在若突然緊張那一處,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敚髁烁嬖V他們‘枺鳌驮谶@兒嗎?——四哥此人,我們今天才算見了!”
這麼說著,早已想到,為了凌兒,四哥必定已恨我入骨。若將我和他交換位置,我或許在娘娘壽筵那夜就已經撲上去掐死他了。——但最後死的卻不是該死的我們,我們還活得這樣好,所有的苦難都讓可憐的凌兒受了……蒼天無眼,蒼天無眼。
“……呵,這樣算來,大約從去年太子事發,他就盯上咱們了,更不要說,九弟還害死了他的美人兒。”八哥看看我的沉默,勉強笑道︰“但有意思的是,太子復位後,他們雖明著仍是與太子親睦,做的事兒卻和太子不是一路。這件事兒,太子就不知情。今晚兄弟們齊聚一堂,才有好戲看呢——無論今晚還有洠в惺颤N,咱們這局已經敗了,眼下只能靜觀其變,再圖彌補。”
“四哥不但手段狠毒,還這樣陰險狡猾,原來是個比太子還頭痛的人物。這一局一局的套兒,想我頭都痛,今晚我是只管喝酒的了。”十弟知道事態嚴重,說話也順溜了。
“呵呵,十弟,你能多喝酒,少說話,哥哥我就該給列祖列宗燒高香了。都散了罷——這時候咱們兄弟聚上一天,多少雙眼楮盯著?今晚四哥府上見。”
十四弟站到玻璃窗前,長長吐一口濁氣道︰“散散也好,咱們兄弟竟洠б粋人瞧見,外頭下雪了。”
胤番外(十五)
果然下雪了,不過半天時間,我到四哥府時地上已鋪了厚厚一層雪,天也全黑了。
這一夜,四哥做到了我們最擔心的事。十三弟帶兵搶了當鋪,百官行述被他們搬到了眾目睽睽之下。八哥的臉先是比外頭的雪地還慘白,當四哥提出並真的當眾一把火燒掉了百官行述時,他已經全無表情——四哥得到了它,卻既不“進”,也不“退”,他的招數,比我們能預想到的更高明︰化解一切于無形,得了實惠、斷絕了後顧之憂、又示天下以無私,而我們,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四哥的刀已逼上咽喉,我們才剛剛發現,他是暗處那個最可怕的對手——還帶著對我們不共戴天的恨。
八哥書房內,十弟拉著十四弟在下象棋,十弟粗心,十四弟心不在焉,竟一時也洠Х殖鰟儇摗
八哥與我站在遠遠一端窗前,看著黑夜里雪片扯絮般簌簌飄落。事情壞到不能再壞時,八哥反而恢復了風神軒朗的鎮定儀態,此時轉著手中熱氣騰騰茶杯,低聲道︰
“如今要出手,便是白刃相見。九弟,只怪八哥無能,有負弟弟們信任,卻連弟弟們都拖累了。”
“呵呵,笑話,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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