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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羈-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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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從沿湖鏟淨了雪的石徑上招呼家丁侍衛遠去了,八哥向我問道︰“九弟,胡師爺此行,之前可有什麼預兆或信兒?”
“洠в校z毫洠в小@鲜臅粫窃谘b神弄鬼?”
“不論是什麼,馬上就會清楚了。”
胤番外(二十)
胡師爺再踏進這間暖意融融的書房時,掛著一個恍若隔世的做夢似的表情,他身上裹著著冬日行軍的粗毛頭圍、腿圍,手和臉上皮膚凍得不知皸裂了幾層,紅紅黑黑慘不忍睹,帽沿上還掛著細細的冰凌。
我和八哥交換了一個眼色,親手端起一杯酒,舉到他面前︰“呵呵,老胡!辛苦你了!趕緊先喝杯熱酒,暖暖身子!”
老胡遲鈍的接過酒,才想起要推辭,待要跪下,腿腳又僵得跪不下去,我看他手指生滿凍瘡,紅模У酶}卜似的,想起從前在我書房,一雙執筆作畫的書生手,吟風弄月,何時吃過這等苦?惻耄е念D起,認真按他坐下,替他灌進滿滿一口熱酒,吩咐小丫頭來給他搽藥膏。八哥也揚聲吩咐好好款待護送他從西寧過來的軍士們,擾攘一陣,無關人等都摒退了,胡師爺依然在低頭猶疑。
“老胡!”我喚他。
“啊?!”他一驚抬頭,見八哥正微笑目視他,又轉頭往整面通透的大玻璃牆外擔心的瞧瞧,才一口氣說起來,倒像是在下定決心卸掉什麼包袱似的。
“十四爺說無意中得了件寶貝,不敢獨藏,要小的畫上兩幅畫兒,親自送回到九爺手上,九爺瞧過之後,還請八爺、九爺代十四爺他請四爺也來瞧瞧。”
“寶貝?還要給四哥看?什麼稀里糊涂的?十四弟簦颤N鬼呢,趕緊拿來看看!”十弟已經不耐煩的伸手去拿。
胡師爺從胸前包袱鼓鼓囊囊取出一個打著蠟封和大將軍王火漆印的硬牛皮筒,見十弟要拿,竟回身縮了一縮,又見十弟尷尬、愕然、惱怒的空著手在半空,才扶著牆要跪下,戰戰兢兢的說︰“十爺恕罪!實在是大將軍王吩咐了,這畫兒要瞧著九爺親手打開,不然軍紀論處哪!”
十弟還要發火,一直在一旁看著的八哥忽然親自起身去扶他,笑道︰
“胡先生,才闊別幾日啊,就這樣疏遠了,十弟是什麼樣兒的你還不清楚?何必如此呢?你如今在大將軍王麾下,軍紀整肅,自然和從前在九弟府中的規矩不同了,我們省得!先生請起來安座。”
胡師爺看看八哥親切和煦的舉止,眼圈兒一紅,卻不敢再坐,把那牛皮卷雙手托給我,委委屈屈站到角落去了。
親手啟了蠟封,取出兩卷未曾裝裱的畫,再無它物,十弟瞪了一眼胡師爺,從我手中一把抽去,嚷嚷道︰“這時候我看得了吧!九哥我替你開……”
“好好好,什麼要緊的寶……”我搖頭一笑,重新端起茶杯,十弟卻看著畫兒愣了。
八哥也從十弟手上取過其中一幅畫,展開才一半,竟呵呵笑了。
“九弟,這次十四弟果真是揀到寶了,還不趕緊來看看?嘖嘖,不知在哪里吃苦來的,美玉蒙塵啊……”
這話听得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十弟將手中那幅畫轉向我。只看上一眼,心中恍惚,手中茶杯已落地。
“——老胡這只筆!”
茶盞跌在厚厚的地毯上悄無聲息,我面前攤著這兩幅畫,第一個念頭是責怪胡師爺的手筆︰“這畫只得其形,她的神韻要是有個一兩分,你便是大國手了……”
我明白這不是論畫的時候,但我無法容忍有人因筆力不足,讓她的模樣有任何玷毀。
用了幾天時間,細細盤問胡師爺所見所聞的全部情況,我和八哥的人得了這樣大範圍的方向,再查,一切立刻清晰起來。
“看來凌兒這些年藏在喀爾喀蒙古。”
“這再無疑問了。九弟,你這胡師爺原來也堪當大任啊,呵呵,這樣難走的路,六百里加急,居然硬是半月送到了……”
“八哥嘲笑我也洠в茫牡茉缫巡皇钱斈臧⒏缢莻小弟弟了,如今手握大軍,咱們兄弟也只得為他籌措軍備而已,若是連一個小小的文人都無法降伏,如何鎮得住這三十萬大軍?再者,胡師爺這樣的人,要把他嚇破膽還不容易麼?”
“……原來如此,有一天在上書房與張中堂馬中堂議事時,皇上曾無意笑談了一句,听說十四弟剛到西寧就有一個女子進府,但皇上並未打算細究。若我推測不錯,策凌異動,她不得不走,還走得極其不順,這就解釋了她是如何流落到兩軍交戰的戰場上的……”
八哥忽然拍拍我的肩︰“又想到她吃了多少苦?”
“草原戈壁,兩軍陣前,我好像能親眼見她立于西疆黃沙漫天之中,彷徨無著……可是八哥,我們居然根本就洠в写蛩隳馨阉貋恚旁谖覀冏约菏种校侵坏萌嗡皇牡芫杏谶吶嗪亍!
八哥神色暗了一暗︰“你方才也說,十四弟早已不是跟在咱們幾個身後的十四弟了,大將軍王,少年雄才,手握重兵,從皇阿瑪率百官親自送他出征的那一刻起……”
這就等于承認十四弟已經自立了。我點頭,又搖頭︰
“而且皇上的耳目一向最臁ā
“皇上分得清孰輕孰重,需要對個小女子動手時,還等到現在?這一局棋與幾年前那一局情勢早已不同了,凌兒如今只對我們的好兄弟或許有用——九弟,稍安勿躁,該請四哥賞畫了。”
四哥看到畫之後的反應,雖有些意外,我倒頗為理解︰他細看了一刻,將兩副畫一卷就要尋火燭燒掉。
“四哥這是怎麼了?皇上再如何也不會看見這等須末小事的。”八哥笑問。
“什麼狗屁畫師畫的?壞了我凌兒好好的模樣,不如一把火燒了它。”
我並不心疼她的畫像,因為她的模樣活生生刻在我腦子里,只怕今生都去不掉。燒掉,倒正合我意。
四哥看著畫兒化為灰燼,便以軍務纏身為由轉身告辭。送出幾道門,看著他遠去,八哥嘆道︰
“若不是呒Z草去的李衛壞了十四弟的事,十四弟只怕再過幾年也不會給我們知道他手上捏了道牌。四哥心術極厲害,偏生有這麼個把柄;大將軍王擁兵自重,卻指望著我們在後方替他制衡四哥;上頭還有皇上盯著……連年羹堯都打不定主意,想來拜見咱們多忠粭l路子……好嘛!這局棋,真得打足精神來下了。”
打發他回去時,我拍拍胡師爺的肩︰“洠氲侥氵是個吃得苦、擔得起事的人,爺洠Э村e人,好好干!十四弟凱旋之時,少不了你的大功!”
胡師爺苦笑著,一隊人浩浩蕩蕩帶著我送去的幾車枺骰亓宋鲗帯
兄弟幾個間既然已經把事情攤開來說,消息就很順暢了,有了她的消息,生活有了新的寄托似的,每天只等著西寧的信兒才能安睡。
凌兒在發了一通脾氣之後,默然洠в性倬芙^我送去的所有枺鳎Υ蠓蜿P于她傷情和身體狀況的信,我也每天拿給來往較密的太醫研究會裕瑏K且我開始活動,打算向皇上請旨去西寧勞軍。
相比之下,四哥就沉寂多了,我們對他的“關注”與數年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但也幾乎洠в邪l現他有什麼動作。
“呵呵,他是打老鼠怕摔了油瓶兒。”八哥詼諧的說,看上去心情輕快。
皇上此時不會有心思關心一個或許遺忘已久的女孩子。但如果皇上發現四哥曾經在這樣攸關人命的事情上秘密抗旨,本來就不大的、傳位給四哥的可能性,就必然會完全打消了。
八哥和十四弟會想要一直捏著這張牌,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只是,亮牌之時,也就是這張牌失效被棄之時……
巡查府中火燭的夜更敲過三聲,在燈下獨自撫過一遍象牙骨牌,尋出那張“天牌”捏在手心。至少這個心思,我敢肯定,四哥與我絕對一致︰無論最終勝負如何,我不會讓她再經歷一次那樣的命摺
胤番外(二十一)
十四弟很謹慎的什麼也不提,來往信件一切如常,只說些府中家事和西寧生活氣候等。但我漸漸發現,凌兒腳上受的傷到底要不要緊,只有十四弟一個人真正清楚,因為她甚至只給姚大夫略微看過一眼右腳踝上的傷,至于每天親手照料換藥包扎,十四弟從未假手他人。
我萬蟻噬心般嫉妒老十四!
心急火燎的請準去西寧勞軍,皇上卻總是不置可否,把折子“留中”不發。八哥也打算著籌措一次西寧勞軍,我上次枺魉偷眉保懿恢艿剑F在重新整理出要給凌兒的一批年貨衣飾,正好可以一道送去,由我押送物伲轿鬟厔谲姡俸线m不過了。但皇上不準,一切都是空想……
正好年羹堯進京述職來了,他從皇上那里親口得了呒Z的命令︰就在年前,可以送足三個月的糧草儲備到西寧。
送糧多少,在軍事上甚至重于眨嗌佟Uf得不好听些,有了這些糧草,十四弟要眨D大軍打回京城,勤王登基,再回頭派兵征西,也綽綽有余。
年羹堯如事先信件中約定的那樣到八哥府上拜見時,是我出面的。其他的話都說完了,見他略微失望又仍含期待的樣子,不由心服八哥的馭人之道。
“我還有件枺鳎胍獛Ыo西寧城中的一個人,卻不能讓她知道是出自我手,否則,她不會收。年將軍可能幫我這個忙?”
“這?年某盡力不負九爺所托。不知是何人?”
“聰明,不問是何物,卻問是何人。對年將軍,這事兒竟無可耄Рm的——是凌兒。”
“哦!”他恍然,繼而釋然,眼神往遠處飄忽了一下,暗帶笑意,想必是想起了他所知道的凌兒。
我交給他的,是六顆大小一樣的夜明珠,因為自身已經十分珍貴奪目,任何的花樣都無法襯托,我指定工匠打造成最簡單的式樣,把它們瓖成了一把發梳。
年羹堯走遠後,八哥從屏風後走出來,搖頭笑道︰“此人人品,堪比魏延、吳三桂。”
“還是四哥眨坛鰜碜畹昧Φ拈T人呢,四哥看此人可算走眼了。”
“九弟差矣!人盡其材,雞鳴狗盜之徒亦有得用之處。何況此人有這等大將之才,野心勃勃也是自然的,若能長久瘢S這樣的人,四哥手段可謂非凡。”
頓了一頓,八哥補充一句︰“別忘了,江夏鎮男女老少幾百口人,我們的百官行述,還有九弟你的幾百萬存銀……都是喪于此人之手。”
我知道八哥是為我送出那六顆夜明珠不滿。倒不是為了值什麼,這夜明珠,原本是貢物,可我一看見它們,就想起了凌兒︰不需要任何修飾,它們就能在黑暗中、月光下從心底散發最魅惑人心的光澤……正好送貢物的水軍提督在台灣天高皇帝遠,無人約束慣了,就大膽把這珠子截了一半留給我,剩下六顆貢給了皇上。
皇上老了,相比咱們兄弟心里嘀咕的那點兒事來說,私留貢品算得什麼?何況八哥當時也洠в惺肿柚埂N覒袘幸恍Γ瑏G開了此事不提。
十四弟的西邊軍事經過幾次小勝,終于在康熙五十九年一舉收回西藏,策妄阿拉布坦全軍被俘,但連因戰事而萌生反意的喀爾喀蒙古大札薩克策凌,也在觀望中迅速上了請罪書,又準備了極豐厚的嫁妝,把喀爾喀草原上據說最出色的郡主嫁到了京城,給裕親王老保泰做了續弦。看樣子,邊疆大局可算初步平定了。到了冬天,皇上決定順應天下民心,好好慶祝一次大壽和登基六十年,家宴慶壽,就要召回老十四。
“十四弟要回京了。”
“替他安排的壽禮業已備好。”
“……這次不知為何,心中竟總是迷霧重重,從來洠в幸淮蜗襁@樣看不清的,前路多艱啊。”
“八哥,我們哪個兄弟眼前不是迷霧重重?我看,皇阿瑪自再廢太子之後,這麼些年,就是在布這個迷局,好讓我們兄弟都摸不著頭腦。皇阿瑪,他老人家到底已登基一甲子了,前無古人啊。”
隆冬時節,地面都結了厚厚的冰,八哥主持戶部,為皇阿瑪辦六十大壽慶典,每天小心翼翼忙得陀螺似的,這天我們從宮中辦事回府路過這郊外,見一群孩童在結了冰的河面上玩簦ф覒颍患s而同要下轎踩雪走走。
人都遠遠跟著,只我們兄弟兩個在冰上,傍晚時分,郊外村莊已有炊煙升起,匯入陰雲密布的天空……
與八哥商議定後,我們開始比以前更加公開的宣揚支持十四弟。
我在書信中,和平日的言談里,時時處處不忘向我們有來往的親貴及官員提起︰胤“聰明絕世,才德雙全,我弟兄們皆不如”,而且有了之大動干戈為凌兒送枺鞯南壤偃裏嵝臑樨吩囍栖妭洌I措勞軍物資,也顯得順理成章。
轉眼已是康熙六十年,有了這幾年的鋪墸鲜幕鼐┽醿叭灰衙撎Q骨,因為仍掛著大將軍王的尊號,無論走到何處,都有手下勁裝彪悍的兩隊親兵整齊開道,目不斜視,軍威凜然,然後才是手按腰上御賜寶劍的年輕皇阿哥昂然而來,眾人無不側目,勢頭一時無兩。
八哥對十四弟異常客氣,十四弟偶爾推辭不過,便會無不惶恐且疑惑的笑問︰“八哥九哥,這莫不是要捧殺做弟弟的?”
“捧殺”這個詞,我們心中有數,早年二哥的太子做得還頗穩當之時,索額圖試圖提前擁立太子帜姘赴l,給了八哥一個絕妙的啟示︰二哥身在高位,最有效且不著痕跡的辦法,莫過于捧殺。後來的一切,也證明了這一手段所起的水滴石穿的效果。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兄弟幾個哈哈一笑而過,隨即到來的,就是康熙皇帝這個注定不平凡的大壽。
我和八哥事先預備好的,在十四弟現場進呈的壽禮盒子中裝上的一只死鷹,竟然倏忽出現在了八哥的壽禮盒子中!
覲壽禮時,兄弟們是按照長幼順序進禮,當轉呈禮盒的李德全看著盒中物事手中發顫,掉出那只死鷹時,眾兄弟和在場大臣們頓成泥塑木雕,八哥臉色瞬時慘白,略回頭指了指老十四,還未及開口,站立不穩,便昏厥倒地。
皇阿瑪低頭看著那只死鷹,似乎面無表情,但走近細看便會發現,他臉上肌肉抽搐,牙關緊咬,口角流涎,病情一旦發作,便是凶險異常!
皇阿瑪被弄回乾清宮後殿,隨時隨伺在側的太醫匆匆趕去,張廷玉拿出太子太傅的身份,吩咐關上了院門,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能離開,此事必定要查,但得等皇上的旨意。
只有十弟慌張的跪在八哥身邊,帶著哭腔嚷嚷︰八哥!八哥!太醫還不滾過來!……
三哥一跺腳︰“這也太過了!誰起此心,只怕天地難容!”說著看看被人抬到一邊忙亂醫治的八哥,坐下低頭嘆氣。
四哥神色平靜的坐在位置上,雙手扶膝,眼觀鼻,鼻觀心,似乎什麼也洠в锌匆姟
剛到出宮年齡的十七弟被乳母拉著,橫眉冷眼瞧著我們這幾個哥哥——我額娘宜妃娘娘在康熙五十一年,借我的力,用了些不知什麼手段,找不知為何惹著了她的勤嬪娘娘出氣,娘家洠颤N勢力的勤嬪陳氏,在被額娘一頓排揎之後,一時想不開,居然自縊死了。那時宮內有良妃娘娘薨逝,正好又是太子二次被廢的混亂時期,皇上和我們各有心事,此事竟便不了了之。只是從此,十七弟便把這個大仇牢牢記在了我和我額娘頭上,無論我如何唤j他也不管用,只得隨他去了。
其余兄弟慌亂四顧者有之,惶恐不知何事者有之,最可恨的是,十四弟站在其中,語氣憂急的向侍衛德楞泰問到︰“皇阿瑪到底怎樣了?讓我們兄弟去瞧一眼,伺奉湯藥吧!皇阿瑪他老人家龍體若是有個什麼,叫我們這群不肖子……如何……”說著竟哽咽了。
我冷冷扔給他一句︰“十四弟知道誰是不肖子就好,何必白白扯上“我們”?其他兄弟可不見得願作陪。”
十四弟一愣,正要說話,張廷玉走出來,看也不看我們,仿佛對院中空氣,疲倦的說道︰“伺奉湯藥就罷了,只怕各位爺不在眼前,皇上還要好過些——皇上有旨,各位爺各自回府,不得旨意不許出京,此事不再追究。至于在場諸公,若還願留著項上人頭吃飯,自然知道對今日之事該當如何措置。”
胤番外(二十二)
皇阿瑪貶黜了八哥的親王,降為貝勒。八哥回去之後就生病了,半躺在八嫂的榮堂內室,神色陰沉得和良妃娘娘薨逝那段日子一樣。
“原來不止我們,老十四也想攪渾水。”我說。
“那是自然,皇阿瑪要石出,就必須先讓水落。老十四這是在逼皇阿瑪事先表明態度,以防日後有變,十四弟想趁手握重兵,又剛剛立下戰功的風光之時,一並得傳大位,多好的主意啊。”八哥斜靠在貴妃榻上,以手覆額,冷笑︰“若是皇阿瑪這一氣之下歸了西,無論傳位詔書上是否是他老十四的名字,他要奪位都不是難事。”
“可他是怎麼做到的?掉包。”十弟有些畏縮的說︰“不要說從咱們手里掉包,就想想,他是怎樣得到這個消息的?簡直匪夷所思。我覺著越來越……而且這樣,皇阿瑪若要查,就會從咱們這里開始,畢竟那玩意兒是從八哥的壽禮盒子里掉出來的……”
“知子莫若父,皇阿瑪還不明白我們的心思?”八哥用一句詰問,打斷了十弟︰“你洠龔埻⒂裾f,皇上有旨,此事不再追究了?他老人家知道是怎麼回事——反正脫不了四哥、咱們三個、還有十四弟的關系。不追究才是正經,看來皇上已經在騰出時間的精力做最後的安排了。”
“這連環套一局比一局緊。”十弟搖搖頭,“真不知道咱們這些兄弟是怎麼從阿哥所里玩著玩著,就走到這樣凶險的一步來的。”
我瞪他一眼,八哥卻溫和的說︰“十弟,這些年你果真長進不少。眼下確實已經走到死局,誰都已經機關算盡了,再也不可能進得一步。唯一解局的關鍵,就在皇阿瑪。一,要看他老人家最後的安排,拢恼l屬;二,無論咱兄弟中誰最有力量,都得在‘那一日’才施展得出來。”
這就是說,咱們必須等著皇阿瑪瘢滥且蝗樟恕5遗c八哥相知之深,听了他這話,心中冒出的念頭便是,若想要在“那一日”掌握主動,除非那一天的來臨,是由我們自己來制造!
一個“弒”字電光火石般在我和八哥的目光中撞得粉碎。
……
“這陣子,最安靜的是四哥,陰沉沉的,好像什麼都洠ё觯皇寝k差細心賣力得不得了,難道真的死心願做個好臣子了?”八哥顧左右言他,又冷笑著搖頭。
四哥的確是個讓人最摸不透的角色,事到如今,我們連他手里到底捏了多少張牌,都還不甚清楚。應該是他最得力門人的年羹堯與我們套近乎,洠f他有什麼懲戒,而皇上親手安置的步軍統領衙門主管帶九門提督,我們的皇舅舅隆科多,他看似與之交惡了,但在替他辦事的時候卻一刻也不含糊。
“險惡。四哥此人之心,只好用這個詞兒。”一說起四哥,八哥眼中,警惕之色溢于言表。
其實八哥不肯有失身份,說出難听的詞兒而已,用這個詞已經算恭維四哥了。在我們這二十余年明爭暗斗中,四哥這人就像一只兀鷹,始終于暗處耐心等待窺視,一旦出手,便是不給他人留任何生路,哪怕為之要尸橫遍野血流成河亦在所不惜。
但這嗜血魔王的形象,卻因為凌兒的緣故,在我心中時常矛盾不已,只為那句“我也走了,還有誰能保護她”……
皇上病勢日沉,我們兄弟,還有來往較密的一眾王爺、大臣,時常聚在一起反復討論研究,往往半天也洠в袀準頭緒,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會茫然的走了神。勝負終將如何,便關系到遠在西疆的凌兒將如何,毫不夸張的說,她的命撸呀涀⒍〞S我們的命叨鴦印
無論何方得勝,我們或四哥,都會善待凌兒,這讓我稍感欣慰。最可怕的是兩敗俱傷,那就必定殃及池魚。
這樣想著,四哥那夜的話再次清晰的涌上耳畔。洠уe,若無法自保,何以言他?只是心中這一浚豢|血絲般濃得化不開的糾纏思念無處不在、摚е蝗ィT了!只得由它日日夜夜,侵蝕我心。
胤番外(二十三)
皇阿瑪到底拼著一口氣撐下來了。康熙六十一年四月十五日,皇上親自下旨,命撫遠大將軍、皇十四子貝子胤仍回西寧軍中。
老皇重病,心中倚靠器重的那個兒子,自然應該留在身邊,時時刻刻準備交待後事,才能安穩的進行皇權交接。十四弟這一去,不可謂不是一場大敗!
我們殷切的去給十四弟送行,趕到之時,卻只看到他的隊伍跑得太疾,馬蹄所揚起的漫漫黃塵。
“十四弟欲速則不達,九弟,該換口風了。”
送過十四弟回來,一直稱病躲在府中的八哥滿面紅光,在房中踱來踱去,卻半天只說了這麼一句話,我深知他的克制功夫,是怕太興奮,一不留神說出什麼不妥的話來。
我開始改口向京城內外、朝野上下絡溃Р唤^來向我打听前景的所有人講這個道理︰“皇父明敚е遣灰陌⒏纭晒Α耍鹘畱饒鲭m不能不倚仗他,但恐怕成功之後,驕恣之心一起,又功高震主,新皇難于安頓他。不然哪有老人家在這種時候,倒把兒子遣去了幾千里外的?”
但對于八哥的一直稱病,皇上也甚為不滿,甚至可說十分厭惡,在太醫請旨為八哥灾螘r,居然大加嘲諷。
對于父親的態度,八哥卻很平靜,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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