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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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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甚麽呢?”司马公子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儿,脸上挂着微笑,便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问道。秋儿倒抽了一口气,还没答话,司马公子已翻过她手掌,霎时脸上全是寒霜。秋儿抽回手来,道:“青瑛已经给上过一次药了。”司马公子料是今早摇桨摇的,捏住她肩膀,怒气冲冲地道:“你要再敢。。。。。。”却蓦地把秋儿紧紧搂在怀里。

相聚难相守,意真世已异

飞歌在房里踌躇了半天:那天他已经看见我了罢,他还识得我么?他还记得当初应下的话么?那么多年,飞歌最不愿见到的便是春日,她也从不跟其他的姑娘一起去踏青,更不会去放风筝,甚至紧闭了窗户,害怕不经意间看到风筝的影子。风筝,是她的守望,是她风尘生活里唯一清莹的想念。只是不知那头牵系着的人是否已经遗忘了风筝的记忆。飞歌眼前闪着莹莹的光,赶紧拭了去,开门下楼去了。

步出阁子,便觉秋风寒彻,飞歌低了头,把外衣拢了拢,往城中走去。出门的时候,小词问道:“妈妈就要出门么?”飞歌看了她一眼笑道:“嗯,小词你就别劳累了,待在阁子里罢。”飞歌早知小词爱跟着她,也不知道她是何用意,一直隐忍不言,后来想想,不过就是报与王爷知晓,也无甚大事,但又不想老被人盯着,便屡次拿话提醒她。小词听了,低了头,应了一声,转到后面去了。

“姑娘,您来了。”那茶楼的伙计看见飞歌忙迎了出来,吆喝道。飞歌点了点头,那伙计又道:“楼上靠窗的座儿给您留着呢。小的一会儿就给您端茶来,您是喝。。。。。。”“普洱就好。”飞歌径自走上楼去了,听着身后伙计答应道:“好咧。”

飞歌靠着窗坐下,看着不远处的钱庄。她怕被人察觉,总是躲在墙边上,偶尔看到于释,也忙往里缩,自己也觉得甚是好笑,为什么那么怕被他看见呢。伙计端上茶来,给她倒上,飞歌给了他几个钱,伙计忙谢了接过。飞歌呷着茶,看着钱庄门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想想这钱庄尊贵的主人,不禁哂笑。

“阿源。”飞歌心头一震,阿源,十几年了,她自己也只记得飞歌,那陌生的名字似乎只出现在片刻闪现的记忆里。此刻在她身后,这般唤她的人,是他么?他是世上除了自己唯一记得这个名字的人。飞歌站起身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奇''书''网'盈盈地挂在睫毛上,却没有转身,径直向楼梯口走去。“阿源,阿源。”飞歌把那一声声唤,远远抛在了后面。

飞歌快步出城去,漫无目的地沿着护城河飞跑着,扑面而来的劲风吹落了不断滴下的泪珠。你怎么会在那里?找我么?不要怪我,你我之间已经隔着太深的鸿沟,深得我没有勇气去逾越。你不再是从前傻傻的书呆子,我也不再是从前烂漫无邪的女孩。看你一眼,已是奢望。飞歌停在一株大柳树下,掩面而泣。

“阿源。”飞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迎上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已印上了陌生的痕迹。飞歌看着于释澄澈的眼睛,里面的神采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飞歌心里尘封了多年的依赖渐渐苏醒,低声唤道:“师哥。”于释见他认了自己,笑了笑,道:“阿源,你。。。。。。还好罢?”飞歌又不说话了,什么叫好,抑或什么叫不好,自己从扬州城里走出来,不再寄人篱下,是叫好么?不再为衣食忧愁是叫好么?飞歌苦笑,哽咽道:“好。”又勉强做出笑脸道:“师哥可好?”“我。。。。。。还好。”于释有许多话要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半晌道:“阿源,你别躲着我,好么?”飞歌眼里又噙满了泪水。“阿源,你何时上京来了?你每天都在茶楼里么?都是师哥不好,阿源你别怪师哥。”于释不停地说了许多,用袖子拭去飞歌脸上的泪水,“阿源,你受委屈了。”飞歌心里打起了结,泪水又再涌出,别过脸道:“师哥,你别说了,我要回去了。”“阿源,你要回哪里去?”于释拦在她面前。飞歌淡淡地答道:“秋月阁。”于释道:“我与你同去,阿源,你再也不用待在那样的地方了。”可我已经待了十三年了,你说的“那样的地方”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无法剥离了,即使你硬生生地把我从里面拉出来,也会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师哥,”飞歌抬头看着他,道,“我愿意待在那儿。”于释愣住了,看着飞歌,没有说话。

飞歌勉强牵了牵嘴角,转身离去。走了一段,却见于释站在前面的树下,飞歌心下奇怪,加快了脚步,可每当她抬起头,于释总是站在前方的路旁。飞歌低下头,不再去看,径直向秋月阁跑去。

“妈妈,怎么了?”小词看见飞歌奔进来,很是惊讶。飞歌也不答她话,跑上了楼,碰的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扇,慢慢滑到地上,泪水在指缝里浸润着。

“阿源。”飞歌一把推开他,道:“你别再跟着我!”于释站在她身侧,道:“阿源,师哥再不会让你受委屈了。”飞歌冷冷的道:“我在这里没受委屈。”“阿源,你别这样。”“师哥,你走罢。”“阿源。”“你走啊!”飞歌喊道,知道自己再没勇气说第二遍。

茶碗碎裂的声音,飞歌朝门外看去,小词正着了忙地弯腰收拾地上的残片。小词端了茶水推门进来,正遇着飞歌怒喝,又看到于释,煞是惊讶,手一抖,茶盘便落到了地上。小词把碎片拾起来,生怕飞歌生气,声音都有些发颤:“妈妈,我。。。。。。”只听得飞歌淡淡地道:“下去罢。”小词忙端了茶盘下楼去了。

飞歌别过头,不去看于释,于释却走到她面前。“阿源,师哥不会走,永远不会。”泪珠又一次从飞歌的眼眶里滚落,十多年前,她也曾那样坚决地说“我永远永远不睬你了。”却从来没有做到过。“师哥。。。。。。我们和从前不。。。。。。一样了。”于释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我从前答应了给阿源糊一百个风筝,阿源忘了么?师哥回来得迟了,阿源怪我、骂我都行,别再躲着我,好么?”飞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已再也狠不下心来,微微点了点头。

于释见飞歌点头,微微笑了,道:“阿源,跟我搬去钱庄罢。”飞歌一愣,师哥,你还存着原来的想念么?我已身在风尘十三年,不比月儿。师哥,眞的不一样了。飞歌摇头道:“师哥,你别费心了。阿源还是住在这里罢。”于释仿佛没有听出飞歌的意思,道:“阿源你再这儿多待几天也行,我去置办一处宅子,再接你过去。”“师哥,你别来接我了,我不会去的。”飞歌低下头。“阿源,你,爲甚麽还要待在这里?”于释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他听见小词叫她妈妈,知道她是主儿,也就放心让她在这里住几天,可飞歌却是不愿意出去。“阿源,你,知道师哥的心意么?”飞歌不答话:我怎能不知你的心意呢?现下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心意,便已是很满足了,不能奢求得太多,在这十三年里,差别不停地在你我之间积攒着,那份心意永远无法兑现了。“师哥,你先回去罢,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飞歌轻声道。于释见她疲惫的样子,总是不能强她,便道:“好,阿源,师哥先走了。你休息一会儿罢。”飞歌应了一声,只听得耳畔风声轻响,已然不见了于释的影子。他还学了一身功夫,飞歌淡淡地笑了笑。

小词小心翼翼地进来,左右看看,不见了于释,心中纳闷儿:来时也不见他上楼,去时也不见他下楼,怎么前晌还在,一会儿就不见了。“什么事?”飞歌见她进来,问道。“妈妈,午饭备下多时了,妈妈下去用饭罢。”小词忙答道。飞歌道:“你和赵妈自己吃罢。我没胃口。”小词也不劝她,正要退下去,飞歌叫住道:“小词,你来。”小词又走了进来,道:“妈妈有什么吩咐么?”“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飞歌问道,言语中一点怒气也没有,还甚是平静。小词却忙跪下道:“妈妈,小词错了,小词再也不敢了。”飞歌把她扶起来,道:“我又没责怪你。”又问道:“是王爷的意思么?”小词低了头,没有答话。飞歌猜她是默认,但闹不明白王爷监视着自己作甚麽,也不再深问,道:“你下去吃饭罢。”小词赶紧退下楼去。

飞歌坐在桌边,心里还是乱作一团,刚才的事,十多年前的事都交织在一起,怎么理也理不清,飞歌只觉得很累很累,累得连感伤都不能了,趴在桌上,陷入一片昏沉。

红叶染山林,箫梦犹依稀

飞歌醒来的时候,日已西斜,屋里也有些昏暗。飞歌站起身来,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到地上,回身一看,竟是一件外袍。飞歌俯身拾起,轻轻叹了口气,他总是怕她着凉,总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师哥,如果你没有变,那便是我变得太多了。

月儿倚在窗边,看着满目的红叶,簌簌地落下,竟似醉了。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山后潺潺流动的清泉声。净泉山庄却是个宝地,静谧清澄,比那别院更加地与世隔绝,所有的屋舍似乎都与漫山的红叶融为一体。月儿一踏在落叶上,听得脚下碎裂的声音,很是不忍,忙踮起了脚尖。滕公子笑道:“早应叫人清出一条路的。”

“月儿。”滕公子在她身后轻声唤道。月儿转过头笑了笑。滕公子坐到她身旁,道:“我还怕你听了王爷的事,到这里就伤心,现下看来这里的秋景挺合月儿心意。”“翊轩,你别提那事儿,我总觉着有些物是人非的意思。”月儿道。滕公子陪笑道:“是翊轩的不是,不该提,还望少夫人原宥。”说罢,站起身来,深深一揖。月儿抿着嘴儿笑了。

“少爷,”一个小丫鬟进来禀道,“蒲掌柜求见。”“让他进来罢。”滕公子道,看见月儿起身要出去,又道:“月儿,你别往旁处去了。”月儿走回来坐了。一会儿,蒲掌柜进来揖道:“少爷。少夫人。”滕公子看那蒲掌柜一头大汗,知道是跑了别院没找着人,又赶到山庄来,便道:“蒲掌柜辛苦了。”蒲掌柜憨憨地笑了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踌躇了一会儿,道:“少爷,这个月的捐粮。。。。。。”“还跟上月一般。”滕公子不等他说完便答道。“少爷,今年扬州那边儿收成远不及往年,是不是能适当少捐些。”滕公子道:“这是少不得的,那些个动刀动枪的人是惹得起的么?大不了少卖些。”“可于家那头。。。。。。少爷,这一捐,于家便能占去五成的行市了。”滕公子道:“占就占去罢,亏这一年,来年大熟的时候再补上罢。”蒲掌柜脸上露出难色,但也不敢驳少东家的意思,只得应了一声退下。“蒲掌柜。”滕公子叫住他,蒲掌柜回过头来:“少爷还有什么吩咐么?”“若是粮价低过咱家的底线,就吃进罢。把城东新造的粮仓装满。”“是。”蒲掌柜很是不以为然,却只得应了,转身出去。月儿道:“翊轩,你真是照顾你那四哥。”滕公子笑道:“我要照顾的可不是于公子。”见月儿不说话,有些奇怪,笑问:“往常月儿定会追问我到底在照顾谁,今日怎么这般沉默?”月儿道:“你不是照顾于公子,就是照顾大将军了。”滕公子笑了笑,不再接话。

月儿走去斟了一杯茶,刚要入口,只听得丫鬟禀道:“少爷,少夫人,李副将求见。”月儿放下茶杯,心道:原是个清静地儿,怎么一住进来就热闹了。滕公子有些惊讶,道:“快请。”李成峻三步两步走进来,匆匆抱拳礼过,附在滕公子耳边说了几句话。滕公子皱起了眉头,道:“东宫六率才几个人,要这么多粮食作甚麽?东边儿起疑了?”李成峻见月儿在,本是小声说话,现下滕公子却不避讳,也不好再耳语了,便道:“监国和将军说起此事,将军初时只当玩笑话,哪知今日监国派了人去营中询问将军是否已谈妥,现下将军也怕监国起疑,还请滕公子鼎力相助。”滕公子想了一会儿,淡淡地道:“知道了,成峻你先回罢,上复将军,粮食的事翊轩自会安排。”李成峻对滕公子一抱拳,快步回去复命了。

“出什么事了么?”月儿看滕公子紧锁着眉头,问道。滕公子对月儿笑笑,道:“没事,就是多了个敲诈钱粮的。”“是太子爷么?”“他是琢磨着让滕家把所有的兵都养了。”滕公子苦笑,复又道:“月儿,你别担心,这点事还算不得什么。”月儿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藏得极深,但她还是看见了那丝忧虑,想起那晚滕公子曾说有些事还不是让她知道的时候,也不再追问,笑道:“我担心甚么?你不克扣我的饭食就足了。”滕公子笑答:“还真得让月儿节衣缩食呢。”转而叫了个丫鬟进来,吩咐道:“去叫滕晋知会蒲掌柜多置办三万石粮食,都要上好的扬州米。”丫鬟应声出去了。

月儿坐到窗前,望着窗外的秋景,赞道:“净泉山庄的秋色却是动人,难怪将军料你定不会把山庄给王爷。”“可他料错了。”滕公子笑道。“要不是因为尹昭容的事,你怕也舍不得罢?”月儿道。滕公子看着月儿道:“刚才谁叫我别提这事儿来着?怎么自己又提上了?”月儿强辩道:“我只说了不让你提,又没管着我自己。”滕公子道:“那月儿可就别再问了,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月儿瞥了他一眼,转过话道:“翊轩,于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月儿怎么又想起这桩了?”滕公子笑问。月儿正色道:“我说正经的。于公子若是没有什么非同寻常的身份,王爷干么要跟他结拜?”滕公子道:“一弟他这么做自有他那么做的道理,我也是猜不透。”月儿有些失望,但既然他只是相信王爷,也就不再深究了。

沉默了半晌,滕公子道:“月儿,我想请将军来山庄赏秋,你看呢?”月儿想了想,道:“好,就是不知能不能。。。。。。”“你们姊妹定是能见面的。”滕公子笑道,站起身来吩咐去了。

飞歌勉强吃了一点东西,小词在一旁侍候着,虽然心里存了许多疑问,也不敢去问飞歌,今日飞歌把话挑明了,却没有怪她的意思,小词已是阿弥陀佛了,哪还会再去惹祸。“小词,把盘子撤了罢。”飞歌说话声儿也疲惫了。小词劝道:“妈妈再吃点罢,您中午就没。。。。。。”“我不觉得饿,就是困得紧,你下去歇着罢。”小词只得收拾了碗筷,退出门去。

飞歌见小词出去,便伏倒在桌上,虽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个下午,却还是觉得很累,心里装满了事,却又不知是些什么事。悠悠地,窗外飘来箫声,像从天而降,弥漫在周遭,缓缓地透进人心里。飞歌微微笑了,他的箫声已经褪尽了昔日的幼稚酸涩,变得安稳悠然,隐隐地透出倦意。飞歌走到窗边,望着斜倚在柳树枝干上的身影,那承着他的枝干,在偶尔拂过的秋风中微微颤动着,那身影轻得如飘落的羽毛。飞歌轻声唤道:“师哥。”于释望着她,微笑道:“阿源,你休息罢,我再待一会儿就走。”说罢,吹起了一支儿时的歌谣,那时,阿源牵着长长地风筝线,喊道:“师哥——你快来帮帮我——”飞歌眼眶里又盈满了泪水,忙别过头去。

青纱帐里,飞歌闭上眼睛,箫声始终环绕在耳畔,飞歌觉得格外安宁,梦里都是那金色的温暖的记忆。

“师哥。”阿源跳到于释跟前,吓了他一跳。

“师妹,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于释见阿源来找他很是高兴。

阿源一撅嘴,道:“下次我就真不睬你了。”又眨眨眼道:“师哥,我们去放风筝罢。”

“先生叫你背的三篇文章,你可都记得了?”于释问道。

“你就知道功课,我不会背,爹又不会罚你。”“师哥,我知道你都会背,一会儿边放风筝边教我罢,走的呐。”

于释拗不过她,站起身来道:“说好了,只能玩一个时辰。”

“好,好,好。”阿源拉着他往外跑去。

阿源坐着听了一会儿,突然道:“师哥,你没有爹吹得好听。”“我当然比不上先生。”于释道。

“师哥,你别灰心,你练上十年二十年的还是能赶上我爹的。”阿源的话里带着些挖苦的意思。于释却没有在意,只是道:“但愿罢。”

“我一定回来,一早回来。”“我从前答应了给阿源糊一百个风筝,阿源忘了么?”“阿源,师哥不会走,永远不会。”“阿源,你知道师哥的心意么?”飞歌泪盈盈地答道:“师哥,我知道,可是。。。。。。”“阿源,你知道师哥的心意么?”于释仍旧追问着,声音却越来越远。“阿源,你知道。。。。。。”“师哥,我知道。师哥,你别离开阿源,别抛下阿源,师哥,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走的。师哥。”飞歌惊醒过来,额上浸出细细的汗,窗外箫声已断。

飞歌蓦地觉得一阵寒凉,抱着胳膊,把头埋在膝盖上抽泣了起来。“阿源。”飞歌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的眼睛,再也无法独自承受恐惧和哀伤,扑到他怀里,泪水断线而落。于释有些无措,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抚着她的青丝,道:“阿源,师哥不会走,永远不会。”

探源寻泉影,泉隐只闻音

秋儿踯躅了好一阵,终于问道:“平疆,出什么事了?”昨日司马公子从营中回来就一脸阴沉,秋儿问他,他也只说没事,秋儿也没好意思追问。这会儿见他又锁着眉,实在按捺不住,定要问个究竟。“没事。”司马公子对秋儿笑笑,还是像昨日那般答道。“平疆是因为我发愁么?”秋儿问道。司马公子听她这么问,有些奇怪,道:“怎么会是因着你呢?知秋想得多了。”秋儿道:“既然不是因为我,那就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知秋一介女流,或许拿不出主意,但凡事说出来也有个商量的人,总胜过独自一人愁苦。”司马公子见秋儿越说语气越是硬了,走到她身前,道:“平疆却是没有什么可瞒着知秋的,只是这事知秋确实帮不上忙。我已经拜托给三弟了,他自有区处。”秋儿知他不会说,轻轻叹了一口气。“知秋。”司马公子看她往门外走,唤住道。秋儿回过头来,“知秋,有些事以后自会说与你知晓。”秋儿应了一声,又要走,却听见空中羽翎声响,一只白鸽停在侧屋瓦檐上。秋儿忽想起那日在山寨的事,转过头看司马公子,他却没有要射它的意思。白鸽在屋檐上来回踱步,咕咕叫着,司马公子走出来,一招手,鸽子便飞来停在他臂上。司马公子从鸽子脚上取下字条,唤道:“青瑛。”青瑛走上前来,司马公子把白鸽交给她,道:“好好喂,别的他又说我虐待他鸽子。”青瑛答应了下去。

秋儿总觉得飞鸽传书的都是些隐秘的事,也不好在这里碍事,便要出去。“知秋。”司马公子叫住她,“一会儿随我去三弟那里罢。”秋儿心道:你去滕公子那里,带我作甚麽?突然想起月儿,答应道:“好。”

“那是滕公子的鸽子么?”秋儿坐在船上,有些无趣,寻了个话,问道。司马公子点点头,笑道:“是,知秋是以为我见到鸽子就杀么?”秋儿顺着话道:“这可说不准。”司马公子笑了,道:“玈云寨那一回可是惊着知秋了。”秋儿想起那人瞪着双目,浑身是血的样子,兀自心有余悸,问道:“平疆,你为何和那些山贼。。。。。。”那日回去时,秋儿便觉得奇怪,却没有机会问,后来又觉得不好问,现下左右无事,司马公子又提起了这事,便随着问问。“知秋认为呢?”司马公子反问。“问我么?官匪一家,自古已然。”秋儿笑答。司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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